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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剑倾国-第1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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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沈流云的声音,姬天圣立时清醒过来,心知此刻犹豫不决是会致命的,不想办法阻止它,恐怕会给永陵带来恐怖的灾难。

      想到这里,她扫除一切犹豫,隔空一握,宝伞便落入她掌中,旋将伞面一合,宛如剑器按于腰间,竟真的抽出了一把极细的长剑。

      原来那看起来有些厚的伞柄,同时也是剑柄。

      细剑出鞘,水光突然收缩,并伴随超强的吸力,以剑身为媒介,那狂暴的死怨大潮竟被吸入其中,宛如鲸吞水一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嗷!”

      大潮中传出不甘的怒吼,并拼命地往回瑟缩,在被吸走两成左右后,才终于抽身而退,慌不择路地逃入燕离体内。

      燕离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傍晚,身体虽然有些沉重,但并没有大碍。

      他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一眼周遭,发现是裁决司的临时居所,不由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

      摸了摸额头,咒印已经消退,目今是个什么状态,他自己也不甚了了,倒有一种受惊而蛰伏的小兽之感,也不知道姬天圣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那伞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按照常识来判断,不大可能是她自己祭炼,也就是说,是前人留下的宝物,居然能克制诅咒,不知问她借来防身,愿是不愿。

      “咦,你居然醒了。”唐桑花迈步走进来,惊讶地说。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燕离纳闷地看着她。

      “那可是雨霖铃!”唐桑花夸张地大声叫道,“你可是被号称当世最强的封禁之器雨霖铃所慑,怎么没震动你的三魂七魄?”

      “雨霖铃?”燕离满头雾水,“那是什么?”

      意识到说漏嘴,唐桑花轻咳两声,道:“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燕离下床倒了一杯水,喝完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并没有。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姬天圣救了我。”

      唐桑花叹气扶额,感慨地说:“唉,只能说傻人有傻福。陪我去喝酒,我慢慢告诉你吧。”

      燕离不大愿意喝的,不过看她神色之间有些沉郁,心知她心里有事,便跟着去了。

      随便挑了一家酒楼,叫了很多菜,很是丰盛。

      “我要走了。”唐桑花喝完第一杯酒,缓缓地开口。

      47、唐桑花的故事

      “我要走了。”唐桑花酒量是不错的,可今天才喝了两杯,脸颊就如晚春的桃花一样迷人,真应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那句话。

      燕离并没有喝,头还很晕,喝酒就更晕,容易失去判断力。就好比现在,他明白这是唐桑花的少女情怀,离别总是伤感的,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很多余,反倒不如不说。

      “这次离开,我只打算告诉一个人,本来想去找流云姐姐,在永陵她照顾我良多,可我担心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以后,心情会变得不好,所以倒不如不说,安静地消失才是最好的选择。”

      唐桑花醉眼朦胧地望着燕离:“哼哼,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个家伙知道我的身份,找你道个别,也算是有始有终。单从合作而论,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伙伴,不过要是作为朋友,什么时候被你卖了都不知道。以后你出去,千万不要说你是我的朋友。合作结束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记住了!”

      燕离扳了根鸡腿啃,一面不以为然道:“以后?那是多么久远的事了,太奢侈我谈不起。”

      说完色眯眯地盯着她的大胸脯:“倒是可以论论当下,不知多少银两,可以摸一次呢?你知道我垂涎已久了,难道临走前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

      “色狼!你想的美。”唐桑花一面很得意地挺胸,一面高傲地拒绝。

      “那真是遗憾。”燕离深为惋惜地说,“其实正因为它想被人抚爱,才会长得那么大,要是一直无人问津,说不定会萎缩的。”

      “这是你的歪道理,人家才不听。”唐桑花只喝酒,很快就消灭了两大坛女儿红,更是醉的厉害。

      “什么时候走?”燕离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城门已经关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发。

      “明,明天。”唐桑花打了个酒嗝。

      “这么急?”燕离不经意地说,“你家乡有什么事吗,让你如此上心,多盘桓一阵,也不会少根头发吧。”

      唐桑花妩媚地笑起来:“你舍不得我呀。”

      “舍不得你的胸。”燕离叹了口气,“就算摸不到,能欣赏也是不错的。”

      “我怕再逗留下去,有些属于我的东西,就会被夺走了。”唐桑花醉眼朦胧地说,“我娘从小告诉我,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才行,不能等到以后后悔。像我们这种人,是没资格混吃等死的,想要什么,就要努力去争取”

      “你娘说的对。”燕离本能地附和。世界上娘亲对孩儿说的话,理所当然都是真理。

      “你也这么觉得吗?”唐桑花很高兴。

      “那是当然。”燕离说。

      “你是个好人。”唐桑花笑靥如花。但很快又伤感起来,“这世上好人很少很少,每个人都恨不得比别人过好一点,穿暖一点,吃丰盛一点,于是有能力的不断地掠夺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和我娘相依为命,印象里每天都被饥饿所折磨,可是并没有人接济我们,我娘不得已只好出卖自己的身体,来养活我。那个时候一天能吃一张烧饼,就已经是大餐了。”

      燕离有些吃惊,知道她的童年很悲惨,没想到是那样的境地,难怪身为修行者,却对钱财如此执着。

      “你会看不起我还有我娘么?”唐桑花眼眶红红的。

      燕离轻声地说:“我以为她很伟大。”

      “谢谢。”唐桑花带着哭腔说,“就算只是安慰,我也很感谢你。”

      燕离没有说话,与其用话语来证明自己的态度,不如用沉默来反对她的自怜。

      唐桑花是很聪明的,尽管此时已很有些醉意了,但也只是把她埋在心底里的痛苦宣泄出来,所以她很快就明白燕离的意思。

      于是笑着说:“我还没告诉你,我是一个屠户的女儿,我娘家里穷,被卖给他做小妾,因为他的正室不能生,可是没想到生了个女儿。屠户在我出生时要溺死我,我娘拼命阻止,忤逆了他,最后落得一个净身出户的下场。我八岁的时候,我娘离开了我,后来才知道,她得了会传染的病”

      燕离正听着,却忽然没了下,扭头一看,说故事的人,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两大坛子女儿红,少说也有三四斤,就算是燕离自己喝下去,也不见得会没事。

      “都搞不懂你是想喝酒,还是要倾述。”燕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结了账,将她拦腰抱起,往裁决司的营房走。

      在很多暧昧的目光之下,他将唐桑花抱到了她自己的房内,安放在榻上,舒了口气,给她盖好被子,正想离开,不料手却被拉住。

      “你装睡呢?”燕离没好气地说,“这么点路也不自己走,沉死了你这头猪。”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偷偷占人家便宜。”唐桑花有点小窃喜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嘛。”

      “我只是不想占一个醉鬼的便宜。”燕离翻了个白眼。

      “燕离,话本的结尾,通常有个骑白马的路过,于是美少女和骑白马的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那么你呢。”燕离索性坐了下来。

      “可惜我不是话本里的人物。”唐桑花仍满是醉态,“骑白马的没有来,来的是屠户,八岁的时候,把我接回去了。”

      “良心发现了?”

      “因为我身上毕竟留着他的血,说不定会发生返祖现象。如果一旦发生,他的家族将会因此飞黄腾达,一跃从屠户成为整个不落城最尊贵的家族。”

      不落城是什么地方,燕离并没有问,这是一个倾听者最基本的涵养。

      虽然还满是醉态,可却是很平淡的口吻直叙:“九岁那一年,觉醒失败了,他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我身上,无法接受失败,便整日酗酒,醉了便殴打我出气。”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么。”燕离有些唏嘘。

      “十岁的时候,我渐渐有我娘的风韵,他在一次醉酒后撞见我洗澡,于是企图【创建和谐家园】我,我用早就准备好的剪刀杀了他,血溅了我满头满脸,炙着我的灵魂,仿佛有一个咆哮在质问着我”

      “所以从那以后,你的脸只要沾血,就会情绪失控。”

      “后来我遇到了师姐。”就像暴风雨过去了一样,唐桑花的脸上呈出了幸福的笑容,“她和天使一样温柔,关心我的一切;有一天她说要去远方,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定定地望着燕离:“我说了那么多,只想让你知道,我师姐是这世上除了我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你帮我报了大仇,我很感激。”

      她的眼皮实在已强撑了很久了,终于说完,便即合上,轻轻地打着呼,仿佛婴儿一样安详。

      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却有各自的不幸。

      看着她恬静安详的睡脸,燕离第一次生出了怜惜,但很隐蔽,他很少把真实的感情流露在外。忽然想起来,结果他昏迷之后的事情,她还是没有说。

      不过夜王一死,黑山等于崩溃,也没什么好问的。

      回到自己营房,他才有机会沉淀心情,开始查看自己的状态。

      状态并不能说好,拿了镜子看自己的额头,咒印虽然很隐蔽,但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八道咒印其实还是圆满的状态。

      但能感觉到诅咒的“虚弱”,恐怕是姬天圣用了什么手段让它元气大伤,不得已蛰伏起来休养。这也从侧面证明她的深不可测。大夏皇朝传承几百年,又有洞灵真经这等绝世法门,果然很可怕。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可燕离心中却又不免有些惆怅起来。

      怎么说呢,这件事证明了诅咒在这世上不是无敌的存在,作为它的宿主,当然会有那么一点失落。

      当然,像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里,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不然会被大卸八块。

      本以为此次必死,所以一招结果了夜王,什么话都来不及问。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除了白府灭门的缘由,当然是娘亲的下落,看来只能去找最后的两个凶犯了。

      听了唐桑花的故事,又勾起了他对苏清惠的思念,恨不得马上行动,但只剩最后线索,绝不能再有差池,须得冷静下来好好筹谋。

      忽又想到沈流云,思及最后的对话,心中颇觉尴尬,便决定暂时不去见她。

      但她竟已到了门外了,并没有掩藏气息,他慌了起来,刚想从窗门逃走,就被喝住了。

      “你干什么?”沈流云一脸嗔怪地走过来,将他拉回了床榻躺好,“受了伤还不好好休息,又要去哪里搅风雨?”

      原来她没有发现!

      燕离松了口气,顺势就想调戏一番:“先生这么关心我,莫不是”

      但忽然想到身份已经败露,后面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你的皮痒了?”沈流云似笑非笑地说。

      燕离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很是尴尬。

      “小梵,你要是不想认我,我不会勉强你的。”沈流云忽然转过身去,“你看起来很好,我人也看过了,这就回去了。”

      48、身份暴露

      燕离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于是没有挽留。能让他犹豫不决的事情不多,久已生疏的亲情,还恍然如梦。

      沉入存思观想状,观察修为的境况。此次讨伐黑山,他几乎没有出过手,自然也未曾得到磨练;不过在裁决司艰苦的魔鬼训练下,元气得到大幅度的加强,距离圆满已经不远。

      目今摆在眼前最紧要的问题,还是诅咒。要在诅咒恢复之前破境,击溃第八道咒印,才能脱离危险。但是三品武夫和四品以下不同,除了需要元气充满丹田,还要初步感应星海,才能开发出下丹田。

      感应星海,燕离是感受过的了,那次借沈流云之力,驾乘烈阳遨游天地,算是真正洞开了修行大门。所以突破三品,对他而言并不难,但还需要一个契机。

      他自信,近期如果能有一场生死战,必能突破。

      沉入修行之中,不觉天已大亮,睁开眼睛才发觉不对,原来身边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却是芙儿。

      她总能知道燕离的所在,也不知是对她的警戒心降到了最低,还是她有什么过人手段,几时来的都不知道。

      燕离轻拍她的脸:“喂,醒醒,天亮了,起来了。”

      芙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呜让,让芙儿再睡一会嘛”

      “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昨晚。”芙儿迷迷糊糊地钻入燕离怀中,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

      燕离毫不留情地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扔在地上:“作为修行者,睡觉的时间太奢侈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倒把芙儿给摔醒了:“臭主人,坏主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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