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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政府给力。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在提供服务上,确实快捷,办任何手续,只要找到政府审批的窗口,只要合法合规,办结速度那是真快。根本没人故意拖延和为难你的现象。不管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甚至是外国人,都一视同仁。这说明,高效的政府,是高效的市场最重要的条件。在保护市场上,也是花了大心思。各类行业都有协会,内部自律,与政府沟通顺畅。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义乌的治安是比较好的。我还没听说当地有什么【创建和谐家园】,欺负外来客商的。根据我在全国行走的经验,凡是本地人比较强势的地方,一定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凡是官员比较霸道的地方,生意人一定要远离。
其次是服务配套。就拿开业报关运输等事项来说,满大街的中介代理公司帮你,收费也比较合理,我没看到有漫天要价的情况。况且,这是一个以外地人为主的城市,所以本地人也不欺生,人与人之间显得和善。为各地客商服务的行业,真是五花八门。估计世界有一两百个国家,几乎有一半的人国家,都有人来过义乌。各种肤色的人摩肩接踵,你有一种到了联合国开会的感觉,也有一种地球村的印象。为这些多样人群服务的餐馆、酒店也是五花八门,莫说中国八大菜系酒店全有,就是非洲欧洲流派的餐饮,也有好几家,当然味道正宗不正宗,我就不知道了。
三是包容性。在这里,中国人与白人、黑人、【创建和谐家园】人,地市场上的地位都是一样的,大家都为挣钱而来,用一个计算器就可以谈价格,根本不需要翻译。这是全球的集市,各种肤色语言混杂,根本没有违和感。还有一个奇特的现象,不管你是什么肤色什么人种,你走在街上,几乎没有人特别注意你,你没有回头率,大家自然看你,你也觉得自然,就像走在自己家乡的街道。义乌有一些长住的外国人或国内其他民族的人,于是义乌就有了【创建和谐家园】寺和教堂,这就很神奇了。
当温州人一批一批地走出去,义乌人仿佛一批一批地迎进来。中外的交流,就是开放的真正意义了。
没有交流就没有交换,没有交换就没有商品。所以说,市场最活跃的地方,也许是交流最深入的地方。义乌的中外交流深入到什么程度呢?深入到自然的程度,所以全球的客商才自然地把义乌当作最好的市场。
以此反推,凡是官员强势的地方,这种强势就阻碍了政府与人民的交流,凡是本地人强势的地方,这种强势就阻碍了本地与外地的交流,缺乏交流,就无法形成高效的市场,所以,只会越来越落后。
这让我想起原来在董先生那里听到的故事,是钱哥讲的。原来武汉汉正街小商品市场,是全国最大的,还拍成了电视剧,红极一时。后来要转型升级,有浙江人要来承包一些街区市面,市政府研究过,觉得浙江人做生意厉害,还可以承担上海与武汉两个市场的桥梁作用,符合武汉发展的大战略,倾向于同意。结果有武汉本人官员和本人老百姓跳出来,说钱不能让外地人赚走了,我们武【创建和谐家园】自己也会赚钱。就把这事搁下来了。结果,人家浙江人搞好了义乌,但汉正街呢?用钱哥当时的话来说:“破烂得像抹布,拆又拆不掉,搬又搬不走。”他是武汉本地人,用抹布来形容,可见有多恨。
其实,只有宽容地让人员交流,才会有商品交流,才会有大市场的基础。好处都让你当地人占完了,别人来干什么?别人不来,你赚谁的钱?
从第三天起,开始出货验货,时间就比较紧张了。妍子倒是天天来电话,说她在南京玩了什么看了什么,南京她也去过几次,估计与闺蜜同在一起心情不同,所以显得兴奋,这其实我也感到高兴。
大约一周时间,货已收完,嫂子已安排好了运输和通关手续,也结清了尾款,我也没啥事了,决定开车回温州。嫂子在义乌小商品市场里也租了间办公室,她一个人外加一个就在义乌临时聘请的帮忙的人,就算是一个公司了。她如此精明强干,一般的事情,都没问题的。
回温州前,我给妍子打电话,问她还要玩好久,需不需要我开车去接她,她说不用,开车走这么远太辛苦,她说她在跟小姐姐起上一个瑜珈班,她试几天,看看效果。
等我回到温州,安排了自己工厂的事情时,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妍子打电话来:“哥,那个瑜珈班我只上了一天,就退了,没意思。”
“怎么呢?不好玩吗?”
“也是拉伸肌肉之类,然后是【创建和谐家园】。人还没安静下来,就叫我们想象什么海浪鸟叫的,反而心还乱了,怎么回事?”
“这是让身体放松的方法,但也许你那个瑜珈不太正宗,只晓得心理暗示,不懂得禅坐原理,不学也罢。反正,我觉得,凡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商业化就太严重,就不很纯粹。那你是准备回来了?”
“还有一个项目,如果我参加,你有没有意见?”
“说来听听。”
“小姐姐平时也打坐的,她有个朋友信佛,说是鸡鸣寺有禅修班向社会开放,一期只有一周,要和陪她一起参加,我去不去呢?”
“鸡鸣寺,我听说过,在古代很有名的,好多人的诗歌都写过它,是那个吗?”
“应该是那个,南京没第二个鸡鸣寺了,是个尼姑庵,全是女性。所以,你不能来。我想试试,万一有收获呢?”
“好的,你去吧,这段时间工厂有些事,我在温州忙一些。你那里面可以打电话吗?”
“应该可以,向社会开放嘛,人人都有手机,我们还是每联络吧。”
她说的瑜珈,我知道。在佛教里面,也有一些关于瑜珈的说法,但在古代印度,瑜珈也是一种【创建和谐家园】方法,也是一种宗教,被佛教所扬弃。从化理论来说,既然中国人儒释道都强调【创建和谐家园】功夫,那么古代印度有这个法的传承,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但传承到今天,在中国,这几乎与宗教无关了,几乎成了一种商业品牌,如同满大街的健身房,属于时尚的范畴了。我一直觉得,凡是与时尚挂钩的东西,就是浓重的商业气息,就一定与金钱有关,恐怕正宗的精神财富也被侵蚀了吧。况且,没有如佛教那样一代代严守戒律的宗教传承,谁知道它传下来的,是不是正宗的呢?按妍子的说法,它这种修炼方法,想象方法,像极了现代心理学的心理暗示,这就不太靠谱了。当然,也许有好东西在里面,但妍子试验的效果并不好,就说明不适合她,那她放弃,就是正确的。
至于她所说的鸡鸣寺,倒是大名鼎鼎。金陵是中国古代人常去的地方。从明代以来,中国分南北两个贡院,几乎所以南方才子,都到过金陵。这里还有一个历史故事,反映了中国古代科举制度遇到的一个现实问题。在明代,最初定都在南京,后来朱棣改为北京。科举是全国的科举,应该是一套标准量到底。但明代,其实从宋代开始,南方的经济就比北方发达了,那么,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原理,南方的化也比北方发达得多。事实也是一样,有一年,中进士的人中,几乎全是南方人,北方人没有一个。这种化上的南北差距,就成了一个政治问题。
朝廷是全国的朝廷,当官的不可能不要北方人。怎么办呢?就分两个考区,南方考区就是南方举子考试,取一定名额的进士;北方考区也留下一定名额,就在北方举子中选进士,以此来平衡中国南北官员数量上的差距。这个制度其实在今天也有遗留。比如,高考,不是全国统一卷,也不是全国统一按分数高低简单录取。如果这样,那些教育落后的省份,录取率就会非常低了,以至于在高考这个最重要的进步阶梯中,被边缘化。所以,都是大学给每个省一定名额,在本省内按分数高低来录取。这样来平衡各地的教育差距。
从上面情况看,当时南方几乎集中了全国大部分有才华的读书人,他们来到南京,四处游历,寺庙是他们参观题咏的好地方,鸡鸣寺,也成为人们歌颂的重要内容了。
梳理学作品就知道,千年来,鸡鸣寺一直是南京重要的寺庙,说明其宗教的传承。
以前我不太了解,今天听妍子说才知道,这座寺庙,今天已经是尼众的天下,女性修行的道场了。
吃晚饭的时候,妍子又打来电话:“哥,我来对了,这里是叫我们体验尼姑的生活,按她们的方式过清静的日子,管得很严的,很正规的样子。”
“你细说,怎么正规法?”
“刚和小姐姐一起,和我们这个班的三十几个人上了预备课。发了小册子,讲了规矩。每天只有下午四点到六点是自由时间,才可以打电话。平时是不准带手机的。”
我很好奇,啥管理,搞得跟军队一样。
“还有什么规矩呢?”
“作息时间安排得很满。晚上八点钟就睡觉,早四点钟就起床,早课晚课,打坐讲经,念经礼佛,好多项目的。哥,我跟你说,这里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餐和午餐,没有晚餐的。还有,不准高声讲话,不准随意走动,好多个不准呢,我都没记下来,现在还在看册子呢,要不然我记不住。”
“妍子,看样子是按出家人的要求来的,有这机会,你就好好过几天苦日子,也许真的有好处呢?你要是觉得苦,就想想我,我当年当兵时,不也是规矩束缚过来的吗?”
“对对对,哥,我这就像当兵一样,行,我努力!”
她把这件事当项目搞,也是对的。体验另一种生活,我们都不熟悉的寺院生活,出家人的一天,究竟是怎么过的呢?
钟厂长回来了,他家里的事处理完毕,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工厂。我到厂里跟他接洽,顺便说了老刘的事。“钟厂长,本来作为老板,按传统,我不能给厂里安排自己的人。但这个人,既不是我的亲戚,也不是我的战友,我也不是同情和故意帮助他,只是觉得他忠诚老实,按我的设想,放在那个岗位,估计对厂里还是有好处的。”
钟厂长笑到:“举贤不避亲,况且他还跟你不是亲人。那个岗位确实需要一个实在人,还得懂点机械常识,你想想,懂点技术的人,谁愿意管仓库?不都在技术岗位挣大钱去了?看仓库的工资不高,又要懂技术,还要实在忠诚,哪里去找这种人?这种人要好找,我早就早了,用不着到今天,还得我们的管理人员来兼管,费事费力不说,关键还不能做到经常。你找这个人算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还求之不得呢。况且,你是老板,钱归根结底是你出的,所以,你肯定是按厂里的利益来请人的,我们不该有意见。”
“错,钟厂长,从法律上来说,这个厂,我是老板。但从实际上来说,你、王工都有份。你不也以厂为家吗?所以,我们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商量着来,我年轻,做事有时冲动,你老成,也要及时劝阻我。这么多人靠我们吃饭,我们不能瞎折腾。”
剩下只等老刘完全康复,等他来上班了。
妍子还是每天在固定时间打电话给我,说她们今天听了谁【创建和谐家园】,念了什么经,做了什么佛事之类,她说得新鲜,我听着也觉得新鲜。就是她没学过什么收获,开阔眼界也是不错的,至少,我们知道了,僧人是怎么过出家人生活的。至少,妍子也得到了佛教常识的普及教育。
“妍子,好好学习,回来汇报详细情况。”
“yessir!”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的小姐姐
结果,过了三天,妍子就打电话,要我去机场接她,我忙问:“不是一周吗,怎么这快?”
“一句话说不清楚,我马上要登机了,回来再谈。”
从南京到温州,飞行时间很短,我从家里出发,开车到机场,只等了二十多分钟,她的航班就到了。
看她从里面出来,拖着一大口箱子,远远看见我,欢天喜地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在车上我猜,她估计学得不顺利或者玩得不高兴,提前回来了。现在看来,心情没受影响。
我把箱子往车上搬的时候,发现是个新的,说到:“我说嘛,怎么多出个箱子,你走的时候没带箱子啊。原来是在南京新买的吧?”
“还不是她”我知道她说的是她那个南京的小姐姐:“她说我家人多,都得带些东西,所以我们就买买买,就这么多啰。”
“不是说要学一周吗?怎么提前退学了?”
“还不是她!算了,回家慢慢讲。嫂子那边的事,搞定了吗?”
“必须的,没搞定我不会回来。”
回到家,妍子才跟我慢慢讲了过程。“她学瑜珈,要我也学,我不想学,把她也拖出来了。我们去寺庙学佛,她学不下去,把我也拖出来了。你知道,原来我们俩上厕所都是一起的,现在的爱好也不一样了。”
她说这话,其实是一个普遍道理:“时位之移人也。”我们参加同学会、战友会,其实是想重温过去时的情感,相试验这种情感和习惯超越时空的强度。我反复吟诵的普希金的诗句“凡是过去的,都是美妙的”,也是对这种现象的感慨。人们希望用记忆来抵抗时间的侵蚀,希望我们最珍贵的情感来证明在时间上的永恒性,结果往往让人失望。“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但时间终归是无情的法则,它会改变一切。过去的同学朋友战友是苍老了,但我们经常会误以为我们的情感未老、记忆未老,也许我们认为这两件心的产物会战胜时间,但往往,我们更证明了时间的强大。小池曾经那么深刻地留在我的心中,但今天我却能够自然地面对妍子;我曾经那么痛恨自己的母亲,但现在与她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幸福。有时我在想,假如我碰上二娃呢?我还能在时间奔腾的洪流中,发现过去的影子?
我不能细想,因为这是生命的悲剧。当我们意识到过程,就意识到时间,也就意识到了死亡。
我问到:“瑜珈不适合你,我知道,毕竟它没有我们的【创建和谐家园】那么纯粹,传承也难说正宗,商业化过重的东西,宣传与实质往往对不上。但是,学佛,你真的适合吗?三天时间,你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我觉得我适合,比如,生活简单,极有规律,根本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人一旦适应了,就觉得轻松。但小姐姐不这样,她觉得不能打手机受不了,晚上不吃饭受不了,听老法师婆婆妈妈讲道德受不了,念自己不熟悉的经书受不了。更重要的是,每天四点钟起床,真让她受不了,主要是她晚上【创建和谐家园】点钟也睡不着,所以,她坚决要退出。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俩一直是共进退的,我也就退出来了。”
“你给我详细讲讲,你在那几天,究竟有什么样的体会?”我对僧团生活,是不太了解的,虽然看过一些书,但毕竟妍子亲身体验过,最直观。
“哥,你不知道,她们念经打坐做佛事,也叫上课呢,跟我们读书时一样,有早课和晚课,好像很正规很准时的样子,也敲钟打鼓的,搞得像我们学校上下课打铃似的。”
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到:“小姑娘,没知识,今天才知道吧?上课这个词,本来就产生于佛教,我们今天学校用这个词,还是借用别人的发明呢。”
“怪不得,她们搞得那正规,原来学校的正规都是跟她们学的啊。长知识了,哥。”
“懂得谦虚了,就是好事。我也谦虚一把,请教你,她们上课都做些什么呢?”
“好吧,坐好,讲解之前,你是不是先给老师倒杯水呢?”妍子端坐装正经,我捧一杯水,递到她手上:“请老师赐教!”
她倒装模作样起来:“态度还可以,儒子可教也。我就跟你说说这几天的事情。”我忍住没笑,直盯着她,很认真的样子,把她搞笑了:“小同学,好可爱,今年几岁了?”
这我忍不了,终于大笑起来。
平静过后,妍子把她们每天要做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我听了,果然跟部队差不多,时间安排严谨、日常管理严格、管事人员严厉。
大体内容跟我猜想的差不多,做佛事的细节,妍子描述得不细,因为有些过程究竟是什么意义,她也不清楚。但念经的过程,她倒是强调:“原来不知道,这次去了才晓得,念经不是读经,念经是有腔调的,我也学了两句,我给你念一下。”
她在给我念的时候,我感觉与她嗡弄嗡弄念咒语差不多,有音调的控制和节奏的控制,我估计这是为集体诵经保持整齐度而设计的。
关于打坐,妍子觉得,与大姐教我们的差不多,她一下就适应了,并且也静得下来、坐得舒服。“但小姐姐就不行了,打坐是她最痛苦的事。”
“她不是练过瑜珈吗?打坐应该有基础噻。”
“你想,人没睡醒,盘腿坐在那里,先听老师父讲经说法和开示,就想睡觉,后来为了不昏沉,就故意观想,结果妄想越来越多,怎么坐得住。一坐下来,脚没问题,但头错脑涨、肚子发涨,憋了一口气横在胸膛,受不了。”
她绘声绘色地讲,我看着她的神态,也觉得好笑。问到:“她就这样不练了?硬要拖你出来?”
“也不光是这,关键她总想让自己静下来,安心下来,结果就越不能静,越不安心,怪这怪那,就不坚持了。”
“她估计是心神不定”。
“你说对了,她就是这样,下午自由时间一到就去看手机,也没看她打电话,就是上qq,也没聊天,就是看,离都离了,还关注别人动态,放不下,还念什么佛?”
我突然听到“离都离了”这个话,问到:“她离了错吗,你是说?”
“嗨!打这茬给忘了。小姐姐离婚一年多了。她原来老公是个搞音乐的,说是长得帅,照片我也看过,总觉得阴气重了点。但小姐姐就觉得他长得帅,主动追求他,结果,结婚不到两年,就离了,还是我小姐姐主动提的离婚,就这种人,亏她不惦记。”
“自己追的,自己不要,这不应该再惦记啊?”
“谁说不是呢?我也这样劝她,她倒也不是想复合,就是想关注,不知道她这是什么心态。小姐姐把过去的事都跟我说了,我也没觉得她对过去有好留恋,但怎么就是忘不掉呢?”
“是没忘掉对方的帅吧?”我这也是猜测。
“那倒不是,小姐姐跟我说过,也许是恨,这个人太伤她的心了。当年小姐姐在南京,还是在一个酒吧听到他唱歌,就喜欢上了。当时,那个人还有女朋友。但这有什么,反正那个人缺钱,小姐姐有钱有时间呗,磨,泡,而且你前几天也看到的,小姐姐长得也不差,男的动心了。现在想来,当时主要是这男的穷,小姐姐太有钱了,一个穷书生被富家小姐倒追,几个人受得了?”
我点点头:“那是,我也不这样过来的?”
妍子打了我一下:“呸!我追你比她辛苦十倍,况且,当时,你也不穷。哥,真的,我把我们的事给小姐姐一说,她不晓得好羡慕呢,说我命好,我居然当面承认了。”
“这就对了,在外人面前,要维护自己老公的形象。”
“本来她带帅哥回家,叔叔就不太同意,说男人太帅靠不住,太穷了心不定,搞艺术的不容易可靠。但谁管得了小姐姐呢?她从小就是我行我素的,别人劝不了。要是婶婶在还行,婶婶不在,谁的话也听不进的。他们结婚在南京,小姐姐本来是做酒店的,那酒店也是叔叔给她的,经营得还好。每年利润几百万还是有的。小姐姐把好几年的利润拿出来,帮老公开了个艺术培训机构,聘请了好多老师,搞各种器乐、声乐、舞蹈培训,刚开始也比较火,大概来上课的学生总计有两三百人的规模。但我小姐姐也是太不长脑袋了,从营业执照到银行账户,都是老公一个人的名义注册的,她连出资人都没写上。老公有钱了,人也得瑟了,与其中的一个女钢琴老师就有点不清不楚了。小姐姐干涉过,也开除了那个老师,但后来,她老公就处处给她找别扭,闹矛盾,给脸色。小姐姐哪受过这种气,一怒之下,就提出离婚。男的就下跪、哭、保证,小姐姐就原谅了。谁知过不了多久,他又跟一个舞蹈老师缠在一起去了。结果,又是上一次事情的循环。小姐姐心力憔悴,坚决与他离婚了。关键是离婚时,才知道,自己投资艺术培训学校的钱,拿不回来了,这得按夫妻共同财产来处置,那男的还拿了两百多万走了。”
“那是,花两百多万买个教训,关键是太伤心了。”我觉得,任何人最伤心的事,是不可能轻易放下的。
在经济学上,有一个沉没成本的概念。在心理学上,也借用这个概念。如果你对一件事情有过巨大的投入,但投入失败后,你原来付出的投入就是沉没成本。在商业上,这就得愿赌服输,一笔勾销,从头再来。但在感情上,就不容易了,如果你付出巨大的金钱、时间、身体甚至其它感情,再加上有可能抛弃其它潜在追求者的机会成本,这种付出是巨大的,不可能短时间内说放下就放下。
“关键是那个男人不阴了。后来小姐姐去查账,那男的在第一次事情被小姐姐发现后,就开始在账目上作手脚了,他以各种理由换了会计、出纳,还报销了大量不合理的发票,这时,小姐姐才发现,公司已经被掏空了,只给她留下了些并不值钱的乐器和舞蹈器材,转让给别人的时候,连一百万都没卖到。你说,这种男人阴不阴?”
“人一旦有了二心,啥事都干得出来的。一个男人要是不顾脸面,那就剩下卑鄙了。估计,他第一次向你小姐姐认错后,就为今后离婚在作打算了。”
“这还不算,小姐姐以为他拿了钱去找原来的女朋友了呢,不是。去找原来的钢琴老师吗、舞蹈老师吗?也不是。他又换了别的女人了,还在qq里炫,也没屏蔽小姐姐,像是故意的。你说,这是什么心态?”
其实,在这心理学上,这叫补偿心态。这种搞艺术的男人,往往自视甚高,但贫穷的出身,又让他自卑,所以他的高傲是故作清高,他自己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在现实中是不堪一击的,但他把这种现状归究于自己没有钱,他甚至有点故意表现出厌恶钱的素质,保持表面的自尊。他心高,是艺术带给他的。因为艺术讲究的心灵和美感的交流,但他在现实中达不到。综上原因,表面恨钱,实际爱钱,成了艺术帅哥们共同的特性。
但我不能把这种分析说给妍子,我得更直白生动些:“这种人的成长路径是这样设计的:从艺术开始,然后挣钱解决生存和尊严问题,然后女人证明自己生活的艺术。这个渠道有一个重要的桥梁:必须得有钱,不然,所有的基础都没有。穷不养艺。但这是不是艺术人的共同品格呢?不是。因为骨气是不分职业的,许多艺术人都熏陶出了高雅的性格和气质,但他没有。为什么呢?他不是艺术人,他只不过成绩不太好或者不太努力,总想走捷近才学的艺术吧?”
“对对对,小姐姐说过,他原来是成绩不好,才学的音乐,况且还是那种普通的艺校,因为本科音乐学院,他化课也不过关。”
“是他不努力还是不聪明呢?我看是不努力,为什么呢?看他后来干的事,聪明劲还是有的。他为什么不努力呢?他依赖自己的帅,这估计是重要原因。”
我说到这一点时,妍子有点吃惊:“帅也有罪?”
“帅本身没有罪,依赖帅带给自己的好处,就有问题了。这事得从头说起。我问你,男人的青年时代是不是最该努力的时代?”
妍子点点头:“那肯定。”
“努力的目标是什么?征服男人、征服女人,这是男青年普遍的目标。如果要征服男人,就得在能力上下功夫,成为学业事业上的能干人,最终,以社会地位、个人事业为标志,在今天,也有人把它理解为钱。征服女人,也是男人的一大事业,动物界取得交配权是要以命相搏的。但是帅哥征服女人,在年轻时,可以不费劲,这容易给他路径依赖,以为凭帅,就可以成功。但是长大了,能力和才干没起来,光凭帅,不仅赚不到钱,征服不了男人,连女人,也无法真正征服,对不对?大姑娘不像小女生那么好骗了,光帅也当不了饭吃,所以,这对帅哥来说是一个打击,他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甚至在女性面前的失败。这种失败,让他将原因归结到钱上,所以,他痛恨钱,骂钱。每当看到美女嫁给丑陋的大款时,他就更是痛恨了。帅哥在青年时代貌似拥有一切,这一切都仿佛被钱打败了。但是他又爱钱,因为只有他有了钱,就会恢复过去被女性追捧的幸福时光。记住,这种人不太相信爱情,他与女性暧昧,不是因为爱她,而是要证明,自己依旧是个成功的男人。所以,他经常换女朋友,只不过他是想多次确认这种成功的感觉而已。他的成功,需要得到别人的确认,特别是女人的确认,特别是曾经看不起或者抛弃过他的女人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