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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火一时,英雄火一世。
现实中的版本中,同样的互联,并称的bat,为什么马云才是标杆?因为他的长相、学历和更【创建和谐家园】得彻底。
“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丝,就算不上逆袭”。
当班长说完这句纲领性的结束语时,目光炯炯、眼神咄咄。这篇充满气势的串烧,概括了刚才电视的所有画面,语言就是棍子,画面就是肉串,完全不相干的意象连续起来,简直不要不要的,太空蒙太奇。
“那就发一把吧?不发一把,失败的机会都没有,还算什么英雄?”向班长,这个厚积薄发的家伙!
哪个当兵的,没有英雄梦?他的提议,成就了一遍新的喧嚷。我们的话题在【创建和谐家园】丝与英雄之间频繁切换,主要是没钱,我们什么都不是。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兄弟间、战友间,这都不是一个好话题。但他们为钱而来,而我最有钱,问题就来了。“庄娃子,你那么发财,是因为有化呢?还是老婆好呢?”
酒壮英雄胆,他敢问我就敢说:“都不是。如果说有化就可以发财,你得问问你们县城的老师,他们发财了吗?如果说因为老婆,我还没到吃软饭的程度。再说,长臂猿的老婆好吗?班长的老婆好不好,我就不评价了。”
“恰恰,许多化人是发不了财的,他们只有抱怨。”我对这个结论充满自信:“我发现他们对世界的理解落后了。用几十年前甚至革时期的眼光来看待今天的中国,用艺复兴时期的理想来看待今天的西方。在我的身边,有些老同志喜欢用中国古代的历史来看今天的世界,用农业社会的价值体系来衡量今天的中国。再加上一些不面对现实的所谓理论家的鼓吹,好像今天的中国什么都不对,动辄得咎。在活生生的现实面前,他们蒙上了眼睛。”
赵班长站了起来,我知道,他对发财的渴求无与伦比,想听我解释真正的原因:“那是因为时代,今天的中国,是一个奔跑的时代。”
我望了望大家:“哪个班长说过,你们是被遗忘的人。错!长臂猿被遗忘了吗?我们陈班长被遗忘了吗?你们只是掉队的人,因为整个中国都在奔跑,而你们在原地踏步。你们对现实的认识有一个错觉,以为县城还是过去那个县城,农村还是过去那个农村,中国还是过去那个中国。你们没跑,所以看不到风景。”
“请你们到车站、码头去看看,请你们到工厂、商场去看看,请你们到早点摊上聊,请你们到公交车上聊,请你们用良心体会自己的生活,请你们用头脑思考身边的变化。你应该体会到:身边的人在奔跑,而你在无病【创建和谐家园】;生活在快速变化,而你在不适应中抱怨。”
虽然喝了酒,但我也意识到对班长们的不礼貌,但这没什么,借酒发疯,谁会计较一个醉汉呢?
“我的出生地原有十几户人家,但当我去寻找儿时伙伴时,发现村里空无一人,几十年未变的房屋仅有三户安装了电表,密布的蛛转的电表给我打击,搜遍全村,没发现一只狗、猪、牛,没发现一只家禽。这是一个除农忙和春节外,被人废弃的村庄。我童年的回忆哪里去了?田园牧歌式的劳作哪里去了?人哪里去了?他们上了南下的列车,他们到了工厂和城镇,他们义无反顾地奔跑,如今有了歇脚的地点。他们为挤上中国工业化的快车在飞奔!听有的战友讲,前几年,如果不在镇里买房找不到媳妇,现在,除了有房,还得有汽车。车是节奏的代表,车是飞奔的工具,车是工业化的产物和工具。世道变了,农村留不住农民。抛弃土地捆绑式安全,因为,他们要找到几千年没有找到的自由;抛弃宗族乡邻式亲情,因为,他们要找平几十年城乡巨大差距中失去的尊严。他们第一次有了与城里人平等争夺就业、医疗、教育的机会,他们也有了工业化时代的发展权。部分没落的城里人,没人看你的颓废,没人听你的抱怨,尽管我是“洗剪吹”,但“杀马特”仰望的是整个世界。城市的早晨最早醒来,看看那些边吃早点边赶路的人,他们在为奔跑充电;看看地铁、公交蜂拥而上的人们,他们不想输在。看看学生们负重奔跑,看看职员们满头大汗,看看堵车时司机的暴躁,看看中国式过马路的行人,每个人都在奔跑。还有更为繁忙的奔跑,就是看不见的信息和人心。信息化时代的到来,给中国的超越提供了机会。不要笑话低头一族,他们在信息高速路上飞奔;不要嘲笑焦虑的白领,他们在信息时代无法停顿。即使你说广场舞大妈们有点扰民,但她们也是用最时尚的方式在回忆青春,从最炫民族风到小苹果,都是快节奏的。因为心开了,人就快了。”大家的全神贯注,给了我压力。
我觉得也要学习班长,纲领性地结束了:“中国出现了亘古未有的新变局,工业化和信息化时代同时到来,如此古老大国同时完成两项任务,不跑行吗?”果然,最先鼓掌的,是班长。
“有一个笑话”班长也觉得我的讽刺过于犀利,他要转圜气氛:“说有一个穷人,天天到教堂祈祷上帝,希望自己能够中【创建和谐家园】的大奖,以改变贫穷的命运。足足好几年,祈祷太虔诚,感动了上帝。有一天,这个穷人晚上睡不着,想想自己如此贫困,只有上帝能够帮忙。他又悄悄来到教堂,希望继续祈求上帝。结果在教堂的窗口,他突然发现,上帝在里面,上帝也在祈祷:帮帮我吧,谁能帮帮我吧。这穷人奇怪了,就在窗外问:你是上帝,无所不能,你还需要帮助吗?上帝在里面说:有个穷人天天祈祷我,希望我让他中【创建和谐家园】,我也想帮他。但是谁能帮我呢?起码,他得先买张【创建和谐家园】才行啊。”这是个笑话,但大家都没笑。话是似的,道理是真的。
此时,大家没有错觉。
赵班长问到:“有人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与发财怎么就没多大关系呢?”
“肯定有关系,但这个知识一定要是真的知识,要经得起这个时代和实践的检验。如果只有书本知识和历史典故,反倒迂腐了。”我解释到:“许多科生,经常犯的错误是,将知识标签化和简单化,经不起时代的检验。当然,还有一些家伙不是没知识,而是在传播知识时,有点心术不正。这种现象,在今天很多。赵班长,你也是个百~万\小!说的看电视的人,千万不要学那些流行的专家一样,对这个伟大的时代,抱怨连天,这会误导你的判断。今天,学术界最大的流毒是:【创建和谐家园】决定脑袋。”
听到我这有点粗俗的话,大家像打了【创建和谐家园】,来劲了,竖起耳朵听。
“中国今天跑得太快了。有的人跑不动留下了,有的人受了伤倒下了,有的人没来得及欣赏路边的风景,有的人只看到前人的背影有抱怨和愤怒实属正常。但有些理论家以看客的心态来评价中国,大多都是负面的。西方理论家不了解中国情有可原,但那些一惯靠“乱用外国名词吓唬中国老乡”的所谓知识分子们,把西方的今天看成是中国的未来,以为自己站在跑道的终点,对我们的方向和步伐指指点点。他们错了,因为西方也正在经历信息化过程,跟中国一样是参赛者,都不知道终点在哪,凭什么指手画脚。西方部分人死抱西方中心论或“历史终结论”,在被中国超越时有羡慕嫉妒恨,你一些中国人跟着起哄架秧子,典型“假洋鬼子”遗毒。这是所谓的极右。还有所谓的国学【创建和谐家园】、红歌推手,喜欢以中国几千年历史来解释今天,殊不知,中国几千年都没有工业化和信息化,你解释的环境和对象都变了,结论还有什么正确性?抛开一些英语应试教育受害者的仇恨心态,抛开一些权力崇拜者的民粹狂热。有些人要承认,你们是跟不上步伐的失败者,你们既片面理解了过去,也没有看到未来,只会抱怨。这部分老的就表现为说什么“五洲风雷”之类的大话壮胆,年轻的就只会在人乱喷,典型“革”式民粹。这是所谓的极左。人类发展历史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谁也无法预测十年后的未来,要明白终点的风景就得奔跑;要看到峰顶的气象就得攀登。来吧,年轻人,你们要当运动员,参与奔跑的洪流;来吧,理论家,你们要当裁判员,鼓励公平的竞争;来吧,掉队者,你们可以当啦啦队,分享胜利分担痛苦感受【创建和谐家园】。”
我估计真是喝多了,我说过,我是个三流诗人,有点【创建和谐家园】泛滥。我得到洗手间,去洗把脸。
洗脸池的水在哗哗地流,听到背后有窃窃私语。我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双颊绯红、眼眶浮肿。
此时,胃有点空虚,也许是吟了诗的缘故,有点反酸,好想吃点东西。我冲出来,将宾馆柜子上的牛肉干、午餐肉、方便面等,全部拿了下来,问到:“班长们,宵个夜?”
如孤羊投之群狼,除了那个已经醉倒熟睡的李班长。
“要不,以酒解酒?”孙班长诡异一笑:“不要叫醒老李,让他明天后悔去。”
“谁在说我?”听到喝酒的意思,李班长突然醒来,我得出一个教训:不要用酒来调戏醉汉。
肴核既尽,杯盘屡空,不知东方之既白。我说过,我总有个错觉:在喝酒后,小池知道,我是个三流的诗人。
第二百零九章 突然的事故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反正,我知道昨晚有点断片。等我醒来时,发现我睡在地板上,床上和地板上还躺了三个人,卫生间有人在洗漱。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卫生间,发现是向班长在洗脸,他看见我时,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点点头,轻声问到:“班长呢?”
“他今天有事,先走了,他给你发了短信。”
我一摸口袋,手机没在,又回到卧室去找,发现了,在窗台上。我打开手机,看到了班长的短信:“小庄,养老院有事,我先走了。你今天上午把他们送到火车站,有事电话联系。”
向班长洗漱完毕,我到卫生间整理一下。看到镜子中的我,头发散乱,面容浮肿,眼带血丝,衣服绉巴巴的,上面还有一些污渍。我对自己笑了一下,昨晚真的是混乱啊。
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创建和谐家园】。回想昨天晚上自己的表现,头虽然有点木,胃虽然有点酸,但思维还是清醒的。我记得我昨晚念诗来着,我记得昨晚发泄来着,我记得昨晚狂妄来着,与其说那时的兴奋是因为高兴,不如说是压抑后的排遣。
当酒后身体的各种不适应时,思维就在混乱中寻找出口,东拉西扯和杂乱无章的状态,带有破坏性,把我平时自以为的平静淡定、自得其乐的生活,打烂了。
“再也不乱喝酒了”我自己对着自己说。
等他们都醒来的时候,大约已经到九点钟了,宾馆的早餐已经没有了,我要请他们到街上随便吃点,他们都不想吃。最后,只得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在车站广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得给他们每个人带点东西。于是找了一个超市,买了四条烟,算是个礼节。
李班长客气到:“我又不抽烟,况且送礼的烟你昨天已经给我们了。”
“那是我对公司的赞助,这烟是给你们个人的。你们抽还是不抽,反正就算是我的礼物,不能空手回家吧?”
他们收下了。当挥手告别时,我发现赵班长,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在拖着一个箱子进站的背影中,他的身体有点弯曲,佝偻中隐约有苍老的痕迹。这是当年的擒敌能手,这是当年带着我们训练基本功的人,这是当年训练场上给我们做过示范的人,他的落寞与衰老,是被生活的重担压成这样的吗?
我看到他们的背影,混迹于众多旅客中,渐次消失,泯然众人矣。我的眼泪下来了,我招手的右臂没有放下。这几个曾经勇敢冲杀的战士,这几个曾经带领队伍的大哥,这些被困难与平凡折磨的、有英雄理想的人,他们已经看不出一丁点英勇的形象了。
他们当年的自尊与骄傲,曾经激励和鼓舞着我们新兵;他们也曾经成功过,也曾经奋斗过,也曾经豪迈过。但时间,时运,时代,在抛弃他们吗?或者命运的无助,已经让他们开始抛弃自身。他们这次到北京来,是抱着希望而来的。所以英勇的回忆和战友的浓情,是他们拯救平凡的最后一根稻草,若无此希望,他们再也没有振作的可能了。
班长给了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还对自己的经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友情残存希望。我想起昨晚,赵班长有一句感叹:“最后时刻,只有靠战友了。不管靠不靠得住,只能这样。”当时他说这话时,他与我并排躺在地板上,他的声音很小,但我能够听到。这是战场上生死关头的话,这也是生活中平庸底色里最后一丝亮光。
他们终于消失在人流中,我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和他们再见。昨天的亲热是那么的真实和熟悉,今天的离别是那么的凄凉与黯然。
我回忆昨晚我说过的话,有些话很不应该啊。这些曾经的英雄抛弃了部分尊严,来北京向我们找出路。班长在帮助他们,我虽然不能帮助,但至少可以安慰他们。但是,我说了很多【创建和谐家园】他们的话,表面上这些话是真话,但实际上是在揭开他们心上的伤疤,侵犯他们的尊严。无论如何,我们以战友的名义聚会,他们始终是班长,我是新兵。
喝酒后,我吟诗,炫耀自己的文化;我谈钱,炫耀自己的富有。这是在给老班长们伤口上撒盐,他们没反感,班长没批评,这是在给我留面子呢。
“再也不能乱喝酒了”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又一次告诫自己。古人说,喝酒乱性,这是比身体受伤害更严重的事情,会伤害别人的感情,也混乱了自己的内心。
当我回到家时,刚好岳父母不在家,他们估计也到养老院去了。妍子看到我时,吓了一跳:“哥,你打架了吗?”
杂乱的头发,脏乱的衣服,憔悴的脸色,确实饱经打击的样子。我笑了笑:“这么多班长,我想打也打不赢他们啊。我是喝了酒,整夜晚闹,才到这个地步的。”
“你们部队生活就这样混乱吗?”妍子这样问,估计是因为我昨晚给她打电话时,说我与战友要过一晚部队生活。“我先洗个澡,再慢慢给你说。”
我在洗澡时,妍子推门进来,把我要穿的干净衣服放了进来:“要不要帮你忙?”
“不用,你休息,我很快就好。”
等我洗完出来,妍子已经泡好了茶,等我讲故事呢。
我把这两天的事情简要讲了一遍,重点把昨天的经历讲了全过程。妍子说:“陈经理真是考虑得细啊,他是真在帮忙啊。”
“对,班长是真想帮他们站起来,毕竟,这些人都与我们有感情,并且都还能干。”
“你们喝酒,是想狂欢吗?我怎么觉得,你搞得跟我过去在酒吧,与那帮朋友疯玩时是一样的?就是由着性子来,互相吹捧和互相伤害?”
“精辟!妍子,你说得精辟。就是这样的,在酒精的掩护下,互为对方负面情感的垃圾桶和安慰剂,就是这样的。”
“哥,以后不能这样喝酒了,你不知道,看到你刚回来的样子,我有点心酸。”妍子说这话有点动感情。
“不会了,妍子,这一生再碰到这样的机会,应该很少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在和某个生活告别,也仿佛带着莫名的伤感。
接下来的生活,可以说是严谨了。每天比较固定的作息时间,用以让安定的氛围稳定妍子焦躁的情绪。每天早上,我坚持打坐。白天的锻炼和看书,又恢复了常态。
严谨的生活,将思维范围固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是一种安全的方式。
人的身体的有限性是注定的。生命的长短是时间的有限性,健康状态是质量的有限性,活动的范围是空间的有限性,力气的大小是能量的有限性。各种有限性,导致了你的不自由。为什么会感到不自由呢?因为思维的无限性,对比在那儿呢。
当人的思维从身体里产生出来后,它就产生了自我的逻辑,自我【创建和谐家园】和蔓延,造成了一种无限性的错觉。怎么做是受控的,怎么想却随意弥漫。
所以,要给思维划定边界,让它不至于扩充到身体能力之外的地方,造成心理的压迫。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一种受控的思维习惯来约束自己的想象。如果想象无法约束,**就会产生,并冲击身体,造成不舒适的感觉。
打坐,就是同时协调和控制思维和身体的好办法。身安住、心安住,人就安住了。虽然,这对这套理论还是有怀疑,但可以试着实践一下,关键看疗效。
这里有个例子,也是在看书时发现的,有可能说明这个道理。有一个在家的妇女,停止一名高僧,这名高僧叫他参“随它去”。这种具体的参禅方法和思想实验,我不太清楚,但据我想象,就是对现实中一切发生的事情,在思维层面故意不重视,任由现实发生,接受一切,对一切不过分上心的意思。
这位家庭妇女就一门心思实践这个“随它去”,整天按习惯生活,并不对任何特定的事情上心,保持了心灵的待发状态,未对任何目标击发。我是借用了射击原理,当你全神贯注瞄准目标时,手指搭在扳机上,无知无觉做击发动作,并不考虑枪何时响起,这种待发状态,是心智最集中、受干扰最小、最平静最舒服的状态。
一天,有人急忙跑过来告诉她,她家着火了,她不以为意,说了声:“随它去”。一天,有人来告诉她,她小孩掉进井里了,她还是说“随它去”。就这样无牵无挂而严格保持的状态下,终于有一天,她丈夫烧火,她炸油条,当她把面从空中丢掉到沸腾的油锅,炸声迸响,她突然开悟,当场将油锅住地下一倒,拍拍双手,欢天喜地地去庙子找【创建和谐家园】求证去了。他丈夫和邻居都说她疯了,但【创建和谐家园】却证实,她确实开悟了。
这是将所有思维用一个念头束缚住,形成万法归一的状态,当一也没有的瞬间,就证悟空性了。是这样解释吗?
北京的天气是越来越不适合居住了,主要是雾霾比较严重,我在做身体素质训练时,明显感觉到嗓子不舒服,有时动作大了,还有咳嗽的症状。岳父母商量,是不是搬回温州去住,以利于妍子的状况。等他们把养老院近期的事情安排好了,就可以出发。
岳母建议,可以等朱先生从日本回来,到杭州,我们先去拜望朱先生,也让她给妍子号号脉,拿意见,再回温州,等待孩子的降生。这段时间,只有买些空气净化器在家里,勉强支撑。
当然,全家回温州也很简单,反正温州家里什么都齐备,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在一天早上,我打座时,观察自己的呼吸,仿佛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程度。整个人进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似梦非梦。这时,我仿佛看到朱先生正在给我演示那个周天循环法,只是一瞬间,他就不见了。我又仿佛看到董先生,严肃地看着我,不知道是责备还是生气的样子,我没多大感觉。当时的心理状态是平静的,对这些境像,犹如看一部画面模糊的电影,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昏沉的状态,被一阵响动惊醒,是楼下传来的。妍子还在熟睡中,我悄悄地出门,掩上的房门,下楼时,看见岳父母卧室灯开着,他们在说话。我听声音比较异常,就走近了些,不注意,把一个花架子碰了一下,发出了声响,被岳父看见了。
“小庄,你下来了,妍子没醒吧?”
“没呢,我出来时,反门关上了。”
“那就好,有一个消息,我们也是刚接到的,你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先告诉你”他让我进了卧室,他过来,将卧室门关上,这个动作,让我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朱先生去世了,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是他北京的学生打电话通知我们的。”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我连忙问到:“确认了吗?倒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给浙江那边学院的人打过电话了”岳父说到:“确认了,学院还在准备他的后事。他是在日本讲学途中,遇到车祸去世的。”
他大概给我描述了车祸的经过。朱先生从飞机上下来是昨天凌晨,日本邀请他去的医学院派车来接,是个商务车,但不知道是由于凌晨视线问题、司机疲劳问题,反正在快速路上,车子撞上的隔离墩,从隔离墩上摔到了另一边马路,车上有四个人,两死两伤,朱先生和日本那个医学院来接待的干部去世,朱先生的助手和司机重伤,但朱先生的助手头脑还算清醒,能够大致回忆起事故的情况。
人生短暂,世间的事情,总是突如其来。朱先生已经在我们的生活中存在很长时间了,他也是妍子一家的恩人。他是神一样的存在,也是高尚人格的象征。如果没有他,岳母不会怀上妍子。如果没有他,养老院的想法到实施,根本就不可能。跟妍子结婚后,我知道,他始终在妍子心目中,扮演着精神爷爷的角色,也是对她自己身体和心理有自信的一个来源。
他也是我所见到的最后一个实践性的医学【创建和谐家园】了,这是将儒家道德与医者仁心具体结合的一个人,他为医而生,并为中医的发展而努力。在这个中医渐渐式微的年代,有他这样的旗帜,所以,中医仍然还有人值得社会的尊敬。在这个道德重建的年代,有他这样的榜样,仍然能够让现代人感受到传统道德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这是一个传统文化伟大的实践者,他虽然不见于史册,但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突然想到了董先生,刚才,我在打坐时,这两位都突然出现在我的意境中,这是偶然的现象,还是有必然的因素。难道,灵魂不灭,千里传音?
我吓了自己一跳。
突然发现岳父母正看着我,我的思维又回到现实。“我觉得,何时告诉妍子,得等到一个比较好的时机,现在暂时不要告诉吧。”这是我的建议。
岳父说到:“他的悼念会,我是要参加的,你们还是直接准备回温州吧,我到杭州帮助朱先生家属处理后事,妍子问起来,就说我在外面有生意要处理。你们直接到温州,如果妍子问为什么不到杭州去,你们就说朱先生在日本,短时间内回不来,下次再说。”
我和岳母同意了他这个意见。
其实,说走就走,也很简单。岳母把这边的事都托付给金姨了,我到酒吧给经理简单交代了一下,也让她好好留意接班人的问题,总之,一切由她看着办,我下一步没多少精力了。
北京到温州,也就是一张机票两个小时的事情,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简单。
我妈过来了,在我们上飞机前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等我们到家时,刚好是午饭时间,她已经和宋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我妈和妍子,当然是很兴奋,问这问那的。兴奋中的她们,没有察觉,我和岳母那勉强的应付和保留的笑容。
人在不冷静的时候,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都很低。
我在开车送我妈回去的路上,关于朱先生的消息,我差点说出口,但又忍住了,我怕她知道后,在妍子面前掩藏不住。关键是,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我的情绪上,她只关心妍子的身体状况以及没有出生的孙子。她还兴致勃勃地讲,大梅的孩子,会翻了,会啊啊地叫,如何可爱,如何烦人,如何惹人怜。
“到时候,你们的孩子出来,我得忙一阵了。光大梅的孩子双休到家,我们都手忙脚乱。自己的孙子出来,我还不全力帮忙?你们要不要我管,我都要管,这是我的事业,哪怕洗尿布,我也愿意。”
“妈,现在都不用尿布了,都用一次性的尿不湿。”我提醒到。
“管你们用什么,就是每天看到,我就觉得幸福。”
人类就是这样,这是本性,当看到自己的基因传承下来时,这种满足感,是人类对后代精心哺育的动力,也是人类存在发展的必要条件。
人给自己平庸的生命赋予重量的最牢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