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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之本性，都是向往阳光，光明的。除非天生的变态，否则，没有人愿意身而污晦恶毒。

  可是，像她这样的人，站在阳光下，得不得到温明不一定，却一定，将自己的不堪暴露了。

  所以，就算她向往光明，却只愿选择同样的黑暗。也因此，看到那样光明属性的人……她是又羡慕又嫉恨，还会有一种毁灭的欲望。

  那车里的人，恰恰好就是，看起来很光明的，纯洁的人。啧！

  “他们不会是奔着四哥来的吧？”乐宏眨了眨眼，眉头皱了起来。“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急。”她看着外面的雨丝，这路还要堵一会儿。再说，咱们错过了午饭，你四哥待会估计就要来找我们了。”

  乐宏捂嘴笑：“四哥就像没长大的孩子，特别粘你呢！明明你才是比较小的那个……”

  七景没答理他，想到他这几天缠着她的原因。想着再这么拖下去也没劲，便直接问道：“你就那么想去龙翼营？”

  “恩，我喜欢那里。”说起正事，乐宏也正经起来。如今的他已十岁了，可这一瞬，却沉稳如成年人。可见，这一选择，他是很认真很认真的思考过的。“我不喜欢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我喜欢掌握力量的感觉，在武力上，碾压对手。以后，我替四哥打天下，守边疆。”

  “就你还碾压。”七景失笑：“他们不同意，是因为担心。”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去。”

  “……行。回头我跟你四哥说。”七景答应了：“不过，到了那里，你可就只是个新兵，一切行动，得听指挥。哪怕让你后勤做饭养马，也不许不服。更不许拿身份去压人。”

  “当然，我懂的。在那种地方，就要靠真本事，赢得别人的尊重。没本事的人，到哪都会被鄙视的。”乐宏高兴了。

  “你明白就好。”对于他的觉悟，七景还是很高兴的。

  “谢谢四嫂。”

  “哼！”一声冷哼轻响：“你就宠着他吧，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的。”声音未落，乐辰已到了她身边，将她抱起，搂坐在自己怀里。瞪了一眼乐宏，在她脸上蹭了下，才安稳下来。

  至于七景之前答应的他，他却没再反驳，显然是应下了。

  “谢谢四哥成全，四哥来得好快。”

  乐辰瞪他：“不是说好了，回去吃午饭的么？这都多晚了？”

  乐宏直接翻个白眼：“就在城里，而且还派了那么多人跟着，还怕四嫂丢了不成？一顿饭的功夫，就找来？”

  乐辰不搭这话，乐宏自然也不继续。指着下面，才前行不到十丈远的马车道：“五哥的人来了西凉城，是不是有什么事？”

  “之前没得到消息。”

  一听这话，乐宏也就不问了。

  乐辰看着桌上那么些扇子，最后落到一个已经装好的扇子，哼了一声。

  七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跟着轻笑：“我给你画十二幅扇面，还抵不过这一个么？”

  “你专门为他做的。”

  “这十二把都是为你做的。”

  乐辰还是不高兴，她亲手为别人做东西，就算他得了十二样，也还是不高兴。想把那个抢过来……

  “吃午饭了么？”

  “急着来找你，没吃。”

  “让人送些吃的来吧。”七景连忙招呼人上菜，把那些完工未完工的，全都收了起来。才岔开这个话题。

  等到外面雨停，三人回去时，已经到了下午。一回到汉宫，乐泰就找了来。

  “乐泰，这个给你。”七景将之前乐辰特别注意的盒子递了过去

  乐辰嫉妒的看着盒子，却并没有说什么。

  “是什么？”乐泰好奇，看到乐辰的表情，好笑的当场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由微微挑眉，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暖意。

  “你的扇子破了，这把扇子，我亲手做的。不过，有些工艺，我请了匠人帮忙。”七景笑眯眯道：“希望你喜欢。”

  “喜欢，多谢。”很喜欢，非常喜欢。他浅笑着，眼眸意外的亮。虽知她并无他意，且当着四哥的面，光明正大，却还是让他，心不受控制的温软。

  “那就好。行了，你们谈正事，我去看看晚饭。”七景将乐家三兄弟留下，自己去了后院。

  晚饭不需她管，她叫来苏离：“苏兑那边怎么样了？”

  “回主子，一切顺利。”苏离立刻激动回道：“兑说了，您要的酒精，已经蒸出来了。现在，他已经在大量收购各种酒了。不过，苏兑说，于其去买那些酒，不如自己酿……”

  顿了一下又道：“那些酒精苏杉拿了些去营里试用，果然如主子说的，那些外伤用了这酒精清洗，没有一个发炎的。那些人给酒精起了个别名，叫神仙水呢……”

  “有用就行。接下来，还要打仗呢！有了酒精，能省不少事。”很多兵士，不是战死的，都是因为受了伤，结果久治不愈，最后发炎感染，小伤变大病……不是废了手脚，就是一命呜呼。

  有了酒精，到是能救活不少事。

  第二百零九章圣母

  酒精成了，这事自然不会瞒着乐辰。

  乐辰立刻安排人手，给苏兑办的酒庄子上送各种酿酒的原料。

  本来，七景的意思是，自己整地，自己种，然后自己酿……咳，颇有些过家家的意思，一切自给自足。慢悠悠的来，有活就做，没活就歇着。

  毕竟，主管这事的苏兑，还要替她干别的活。

  可乐辰一插手，很多事，就不能保有原来的节奏了。而且酒精这东西吧，战场的伤员多，当然用的多。可就算不打仗，这平时医馆里，也是少不了的。

  虽然不用她做事，她唯一掺和的，也就是最开始的设想。剩下来，包括每一个步骤的试验，全都是下面的人在弄。好吧，弄出成品之后，她还要判断一下，是不是合格。但其实，有水系异能的她，只要精神力扫一下就好。

  懒病发作的她，直接将事情丢给苏兑。

  “酒庄是咱们的，谁也不许插手。就算是陛下也不行……酒精么，你看着办吧。别吃亏就行。”

  苏兑就带着这么一句话，就去找乐泰谈判去了。

  是的，乐泰。

  酒精的作用，决定了它被重视的高度。又因为，这酒庄背后的人，是七景。所以……乐辰跟七景两人没法谈，那就只能苏兑和乐泰两人谈了。

  至于怎么谈的，七景一点不在意。但她可以肯定，不管是谁，都不会让她吃亏的。

  在苏兑跟乐泰胁商酒精事宜时，七景跟着乐辰，一起去看，那个五皇子送过来的人。

  一个叫符善儿的女子。也就是那个，马车里，七景看过之后，便有了毁灭欲望的女子。

  “五弟写了信来，说这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遇到了难，便来投奔他。可在京里，皇上，二皇兄都盯着她……他实在没办法，就把人送到我这里来了。”

  这是官方的说法。至于实际么，谁知道呢？

  乐辰除了在司雨一事上有些犯糊涂，又被七景差点出事的事吓了一回，后来对任何人，都更加谨慎。

  尤其是女人！因此，这人虽然来了西凉城好几天了，他愣是连面都没见过。

  “阿泰见了一回。”乐辰轻飘飘的道：“看起来，他对这女子挺有好感。说这女子，钟灵毓秀，妍姿艳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可见，果然是不错的。”七景了然点头。

  乐辰连忙道：“肯定连小七万分之一都不如。”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你的眼里，我自然是最好的。”乐泰这么夸对方，是因为公正。她是看到过那女子的，确实配得上钏灵毓秀，妍姿艳质。

  至于琴棋书画，那就只有见过才知道了。

  最可贵的，是那份纯净。

  “想来，她跟乐泰肯定谈得来。”细想想，两人到是很像。只不过，乐泰给人的感觉是温暖，是包容。而这个女人，却是圣洁，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感。

  两人来到安置符善儿的地方，先让人通报了，两人才进来。

  符善儿带着那个，宏儿见过的，叫可晴的小姑娘，迎了出来。

  “善儿见过汉王陛下，汉皇殿下。”

  “起。”乐辰只是扫了一眼，便牵着七景的手，进了大厅，往主位上一坐。

  七景也未对她太过客气，离得近了，那种感觉越发的明显。这样品质的人，让人很难讨厌，可也不太愿意亲近。

  当然，她现在只希望，对方这些品质，是真的。

  “我收到了五弟的来信，但信中语焉不详，具体的情况，还请符小姐说清楚些。”乐辰可不懂何为客气，除了对七景外，他也没有那样的耐心。直来直去，直奔主题。

  符善儿脸上闪过错愕，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高洁，下巴微扬，神色矜持：“应该的。事情起因，却是善儿的不是。善儿家中经营医馆，有些不传世的医方。善儿在医道略有天赋，怎知却被强人惦记上了。善儿在家乡实在待不下去，便去投奔五殿下。”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善儿与五殿下以前有些渊源。他答应护我平安，谁知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五殿下便让我带着可晴来这里……善儿不求旁的，只是舍不下医术。希望陛下给一容身之处，让善儿可以继续开医馆，能多救助些天下生灵，便足够了。”

  乐辰状似思考了一下：“医馆么？城里正好有一家医馆，缺少坐堂大夫。你若有心，便去那里吧。”至于出钱给她开医馆什么的，不好意思，他家钱都是小七管的。他没私房钱，有也坚决不能给别的女人用。

  符善儿眼底又有了错愕的情绪，“是。多谢陛下。”

  乐辰又看向那个小丫头可晴：“你们五殿下也提了你，你是准备回你们五殿下身边，还是留下来？”

  可晴眼睛一亮：“可晴回五哥身边。”

  “五哥？”乐辰玩味的重复了一下：“既然这样，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可晴欢天喜地的走了。

  乐辰拉着七景也准备离开了。符善儿怔了一下，急急开口道：“陛下，可晴走了，善儿这里，该怎么办？”

  “我们会跟那医馆说好，让医馆给你安排合适的侍候的人。你大概不知道，咱们城里的医馆，就是用的下人，也是要特别培训过的。外面的人，是不能带进去的。”

  “……”符善儿已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们虽然只是逆臣贼子，可怎么也挂了皇帝和皇后的名吧，怎么如此小气？做事更是一点都不大气。

  难怪被发配到边缘地带，只能自立为王。

  又想，是了，这四皇子从生下来就在生病，根本不曾读过什么书。根本不懂得什么礼义廉耻。而这皇后更加不如，一个下堂弃妇的女儿，山野里养大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小家子气。

  罢了，人对出生是无从选择的，他们如此，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他们也是无奈，怕是都不自知自己的粗鄙。罢了，她不跟他们计较。

  到是前些日子见的燕王，礼仪俱佳。

  “陛下，不知善儿可不可以见一见燕王？”

  “你要见燕王？”

  “是的。善儿有些事情，想跟燕王商量。”

  “可以，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他的。”至于来不来见她，那就看乐泰自己的了。

  “谢陛下。”

  乐辰跟七景手拉手的走了，留下符善儿皱着眉，在屋里转了好一会儿，出了房门。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眉头就是一皱：“居然在院子里种这般俗气的树，当真是，当真是……想来，上天让我来到此处，便是为了教化这里人。唔，就先从汉王和汉后开始吧……”

  “噗！”一直用精神力注意的七景，直接喷了。乐辰不满的看着她，有好玩的，居然一个人偷着乐，也不跟他分享。七景冲他摆了摆手，又笑了一会儿。

  她现在确定这位小姐的圣洁是自内而外的了，真的，她信了。然后她就觉得，之前对她的刻薄似乎确是有些过了。

  虽然她确实很想毁掉这样的人，但她也从未真的做过。毕竟这世上，总要有一些干净，光明的存在，才会让人觉得，生活还有希望啊。否则，这便不是人间，是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