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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敏看儿科主任们正围着一个小姑娘忙碌,好奇的追问余秋:“这是怎么了呀?”
余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其实非常担忧,如果不能尽早明确诊断的话,很有可能会耽误治疗。
儿科医生接手了新生儿肺炎患者,两个实习的小赤脚大夫跟着护士回妇产科病区。
她们刚走到护士站附近,就听到病房里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伴随着男人的怒吼:“我不活了!你也别想活。”
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头又传来一声惨烈的喊叫。
余秋跟陈敏下意识地跑到病房边上看情况,刚到病房门口,她俩就迎头撞上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男人身穿军装,手持匕.首。灯光下,刀身上染满了鲜红的液体,鲜血沿着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陈敏两眼一翻,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余秋下意识地伸手扶自己的同伴,也同样跪在了病房的地面上。
她的情况并不比陈敏好到哪儿去,她被吓傻了。原来面对手持利刃的凶徒时,她的反应是这样啊。
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四肢不停地直打哆嗦,别说是冲出去见义勇为阻止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就是抬起眼睛直面对方发出呵斥,她也做不到。
余秋嘴唇颤抖着跟陈敏抱在一起,眼睁睁目送程芬的丈夫,那个年轻的士兵,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
他手持利刃,鲜血淋漓,眼睛鲜红,面孔狰狞,仿佛从炼狱中走出的索命使者。
余秋的两条腿抖得厉害,她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她毫不怀疑杀红了眼的男人会直接一刀捅向她们。
反正已经动了手,为什么要停下来呢?杀一个不亏本,杀两个是赚了。
余秋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抖动着,可是她完全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抵抗。
她真的被眼前的军人吓到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穿过她们,直接走出妇产科病区大门。
他手上抓着的那把匕首,还在滴血,像是在提醒人们,他正走在一条血路上。
直到那浓郁的血腥味钻入余秋的鼻孔中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血,哪儿来的血?
同样吓傻了的值班护士跟两个赤脚大夫立刻冲进了病房当中。
这原本是整个妇产科病区,条件最好的双人间,但隔壁床的病人,今天下午出院了,现在床位还空着。
整个病房里头只剩下程芬。
年轻的女病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穿着的病号服已经让鲜红色的液体浸透了。她的手搭在肚子上,可惜没用,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流淌出来,沿着床单,像漏雨一样落在地上。
不可能是伤口崩开,程芬术后恢复情况一直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天她就可以拆线走人了。
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挨到安安稳稳出院的那一天。
那浓郁的血腥味提醒的众人,她受了严重的刀伤。
陈敏眼睛一翻,再次坐倒在地上,嘴里头反复念叨着:“妈呀,他杀了人。”
“快开放静脉通路。”余秋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按照急性大失血的原则处理。”
值班医生龚大夫也听到消息从产房里头跑出来,惊得嗓子都喊哑了:“快,通知外科过来抢救刀伤病人。”
四条静脉通路全都开放了,水挂上去的时候,普外科大夫跑过来了。还检查什么?什么都来不及检查了,直接拖上手术台开始剖腹探查。
余秋严重怀疑程芬丈夫的这一刀,伤到了妻子的大血管。因为从发现刀伤到人进手术室,他们总共只花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可护士都已经测不到血压了。
手术室的护士急着找人抽血,这个病人必须得马上输血。没上台的外科医生则在到处找家属,病人开刀要有人签字呀。
整个手术间乱成一团,伴随着其他手术病人家属的哭喊声,简直让人头痛欲裂。
余秋跟陈敏呆呆地站在手术室的外头,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
她们早就猜测到,如果程芬的丈夫知道事情真相的话,十之八.九会闹得不可开交。
可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位年轻的军人会采用如此激烈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杀人偿命,就算妻子出轨在先,也没有理由他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
就算要报复,也不用采用如此惨烈的手段吧。简直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谁也落不到好。
陈敏浑身直打哆嗦,抱着余秋的胳膊小声追问:“你说,他会不会还去杀别人啊?”
都说奸夫淫.妇,没有理由只杀了淫.妇,而不找奸夫算账啊。
武松替武大郎报仇的时候,可是连潘金莲跟西门庆,还有那个王婆一并宰了的。
余秋惊恐地瞪大眼睛,妈呀,这事完全可能。他既然已经捅了一个人,真没理由放过另外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拔脚就朝楼下跑。
不行,他们得赶紧通知人拦住程芬的丈夫。不然到后面他杀急了眼,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桩人命案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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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农药
两人跌跌撞撞跑下楼, 迎头撞上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院长。
她俩也顾不上礼貌, 赶紧拦住领导, 颠三倒四地说了事情的缘由。
院长眉头皱成一团,赶紧招呼身旁的人去找人。县城不大, 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基本上都在同一个圈子内,院长也认识程芬的丈夫。
这事情搞的,可真是的。
余秋也弄不清楚, 现在管理治安的究竟还是军委会, 亦或者权力已经移交给公安局。话说现在公安局这个机构还存在吗?
她们只看到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出去了,搜寻程芬丈夫的踪影。
余秋这会儿倒是有点后悔没旁敲侧击打听程芬情人的身份, 否则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是拉网式搜寻也要费不少功夫。
说不定找到人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即使有,余秋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追问。她是大夫, 又不是警察, 只有警察才有权力查破坏军婚罪的犯罪嫌疑人吧。
两人忐忑不安地回到妇产科病区。值班护士已经手脚麻利地更换了程芬病床上的所有被褥。
可即使整个病房跟外面的走廊都用消毒水拖过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提醒着众人这儿刚发生过一起惨烈的凶杀案。
余秋都怀疑自己是心理作用, 因为妇产科从来不缺少血腥味呀。就算不是产后出血, 生孩子总归要淌血的呀。
她们呆呆地坐在护士站里头, 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其他病房的病人已经听到了消息, 不少家属正探头探脑地伸出头来张望, 试图想要获得更确切的信息。
还有人大着胆子问医生护士,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产科郭主任从大门口走进来,安抚住众人:“好了,没什么事情,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安心休息吧。”
余秋却静不下心来,她站在窗户边上,用力呼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
夏夜的风带来丝丝凉爽的气息,抚慰着她烦乱的思绪。
“不要想太多。”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余秋的身旁,轻声安慰着小实习生,“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记住,保护病人隐私是最基本的诊疗原则。”
余秋下意识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怀疑郭主任并不是这家县城医院里头成长起来的。
这不是她歧视县医院的医生,而是不同的工作环境会培养出不同的职业气质与习惯。
郭主任朝她点点头:“好了,你也一样,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早点儿睡觉吧。”
余秋嗯了一声,抬头在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了张熟悉的面孔。
程芬的丈夫居然被找到了。昏黄的路灯下,年轻的军人早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他面无表情,被五花大绑着拖着往前走。
窗户开着,余秋清楚地听到了旁边人的叱骂:“【创建和谐家园】,两口子吵架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你老婆都上台开刀了,你还有脸躺回家里头呼呼睡大觉。”
余秋下意识地回头看科主任,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没理由啊,程芬的丈夫是受【创建和谐家园】过度了吗?
他捅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妻子之后,居然就这样跑回家睡觉去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难不成那奸夫就在路上被他顺手捅了,他大仇得报,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郭主任眉头紧锁,跟余秋微微点头:“你们要么看看病历,要么就早点休息吧。我下去跟他说几句话。”
可是郭主任还没有来得及抬脚,窗户外头就传来惊呼声。
原本被拖着走的程芬丈夫,突然间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任旁边的人如何推搡都不动弹。
七零妇产圣手 第119节
糟糕,余秋脑袋瓜子猛的一个激灵。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这位年轻的士兵回家之后不是为了呼呼大睡,而是想直接永远睡过去,他很有可能服药【创建和谐家园】了。
现在他之所以倒下来,是药物起效了。
他捅了妻子,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余秋跟着科主任,三步并做两步冲下楼。周大夫已经从急诊科里头跑出来,正在查看病人。
几乎不用瞧,只凑近了闻到那股浓郁的蒜臭味,余秋就能猜测他喝了有机磷农药。
周大夫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年轻士兵的眼睛,大声喊着:“拿管子来,准备气管插管。”
陈敏在边上哆哆嗦嗦,追问余秋:“他怎么了?”
“有机磷中毒,中毒性呼吸衰竭。”余秋看着周大夫给病人做气管插管,小声给自己的同伴解释,“深昏迷状态,点头呼吸,他的情况很危险。”
陈敏这时候大夫的本能上了身,居然想起来提出疑问:“不是说有机磷中毒的患者,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尽快洗胃吗?”
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围在这人身边忙碌,却不见有人拿肥皂水过来呢?
“他已经呼吸衰竭了,第一时间气管插管非常必要。你看到周老师刚才拿听诊器听他的肺部了吗?应该是听到了湿罗音,有明显的肺水肿症状。气管插管可以帮助清除呼吸道分泌物,也能够通过正压通气改善血氧状况。”
余秋压根挤不进去,她发现县医院在处理有机磷中毒方面非常专业迅速。
周大夫气管插管的同时,护士已经拿了阿托品开始静脉推注。药还没有打完呢,另外一位护士就拿来了胃管,开始迅速下管洗胃。
很快浓郁的大蒜臭就弥漫了整个急诊,果不其然,这人的确喝了有机磷毒药。
医生护士一整套的操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个多余的步骤都没有。
可尽管大家的动作如此之漂亮,简直可以被拍下来当做教学视频,患者仍旧没能醒过来,最后他被推入了病房。
程芬的婆婆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每一个从她身旁经过的人,无不对她报以同情的眼神。
人们不知道小夫妻俩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矛盾。可是现在这家的儿媳妇人还在手术台上抢救,儿子也喝了农药昏迷不醒,说不定会没命,只剩下个老人不知所措,只能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