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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红梅带着哭腔喊:“蚂……蚂蟥,好可怕啊,蚂蟥。”
余秋搂住这可怜的姑娘,安慰她道:“没事,你看,蚂蟥吃螺蛳的,不吸血。”
她话音一落,突然间反应过来,“何队长,我找到用什么养蚂蝗了。”
她伸手指着空螺丝壳,“就是它。”
果然跟她最初想的一样,蚂蝗的食物来源还是在水中。
余秋伸手揉揉郝红梅的小脑袋,夸奖这姑娘:“咱们家红梅真是聪明又厉害。”
真宝藏女孩呀。
郝红梅眼睛里头含着两泡泪,太可怕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发现蚂蝗还吃螺蛳。
她以后都不敢再吃螺蛳了。
余秋在心中暗笑,千万不要立这种fg,回头姐做道香辣田螺,看你吃不吃。
她蹲在水沟旁边,一声不吭地盯着蚂蝗。
那几只肥肥的蚂蝗小心翼翼地待了半天,感觉人类好像对它们没有什么威胁,又胆大包天地伸长了脑袋。
蚂蝗移动的方式有点儿像没有壳的蜗牛,它们极有耐心,非得等到螺蛳冒出脑袋的瞬间,就瞬间如闪电搬出击,直接钻入螺蛳壳中,吞噬掉里面的嫩肉。
郝红梅吓得心慌手抖,在边上又想看又害怕,整个人都蜷缩在陈媛的怀中。
太可怕了,难道余秋不觉得蚂蝗很恶心吗?
余秋心道,现在蚂蝗在姐姐眼中就是钱。为了钱,她连田鼠都能忍受,何况是蚂蝗呢。
连着观察了几只之后,余秋基本肯定蚂蝗的确可以靠螺蛳为食。
不过除了螺蛳之外,蚂蝗还需不需要补充其他食物来源来满足全面营养?
这个问题只能请教专业人士了。
杨树湾没有通电,自然不会有电话。就算想要咨询中药材公司的人,最方便的办法也是去公社借电话打到中药店去问。
胡将军要坐船回城里,他直接邀请何东胜等人上船:“别打什么电话了,电话里头未必能说清楚,还不如直接过去问,最好能当面看到,一次头把事情解决掉,总比问了半拉子做无用功强。
何东胜赶紧谢过胡将军,回了趟家拿了个布口袋就出门。
那里头装着他自己晒干的蚂蟥以及生产队其他人收的蝉蜕。
后者也是味中药,药材公司过来收,完整的是一分五一个,有人家孩子手脚灵活的,一个夏天也能攒下好几块钱。
胡将军又招呼其他几个知青:“都去县城逛逛吧,看看缺个什么东西,正好买回头。今儿礼拜天,你们也该松快松快了。”
胡杨立刻起身,他的确有一堆东西要买。红星公社的供销社卖的东西太少了,他还有好几样东西没有造出来呢。
田雨等人却直摇头,小田老师才不管什么礼拜天呢,反正这个夏天她一定要讲完四年级的课。她还想着如果等到开学再讲完五年级的课,这些学生可不可以跟公社小学的孩子一块儿考公社初中。
韩晓生他们则表示得赶紧回公社上班去了。大忙半个月,肯定积了不少事,他们正好趁着礼拜天拾掇清爽了,好继续开展工作。
最后手上没急事要立刻处理的人,居然只剩下余秋。
刚好她也的确想去县城,她要摸摸这儿的底子,看看是不是有更多能够挣点儿外快的门路。
胡将军最爱看年轻人积极主动工作,他夸奖了几句知青,也不再硬劝人,只叮嘱众人好好珍惜在农村锻炼的机会,便抬脚往外头去。
秀秀跟着八队上工,胡奶奶收拾屋子。转过身,她发现桌上菜罩子底下多了个没封口的信封。
她正琢磨着这是哪个娃娃丢下的,再一捏里头,是粮票跟纸币。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跟三块钱。
胡奶奶还是早在十多年前,干部下乡驻点时住在他家时,才见过这种粮票。
胡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习惯哦,个个都爱塞钱塞粮票。这胡杨肯定是随他爸爸,瞧这大手大脚的,十斤粮票要吃多少顿啊。
七零妇产圣手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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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城市居民的粮食严格实行计划分配、凭票供应。末成年人每人每月23斤,成年没工作的每月27斤,参加工作的每月29斤,强劳力每月30斤。粮票等票据凭户口本到居委会领取,一个季度发一次。粮票注明了使用月份,当月的当月用,逾月作废,翌月的不能提前用,遗失不补。粮票分地区、省和全国通用几种。全国通用的粮票,一般是给流动性较大的公务人员,如军人、在外长期执行任务和超大型国企的人员等等。地方人员出省公干,可凭单位证明到指定的部门用地方粮票换取全国通用粮票。全国粮票没有使用年限,凭票每购10斤粮食可购一两食用油。
所以胡奶奶见到全国粮票,就晓得是胡杨的父亲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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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积极性
大船顺风顺水, 沿江蜿蜒而下。太阳刚露出半张脸, 江上清风扑面而来,舒爽宜人。
胡杨看着江面上浮现出的太阳, 兴致勃勃地问余秋:“看, 像不像溏心蛋。”
余大夫伸手捂脸,完蛋了,集体堕落。你好歹也是将军之子,标准的【创建和谐家园】, 怎么现在看什么都能扯到吃上面。
不过红日的确很像溏心蛋,煮熟了, 缓缓浮出水面那种。
大约是因为在水里头泡过, 所以那光芒居然不刺眼,反而显出了柔和的色调。
江水被染红了, 红色安静地蔓延到河流两岸。水田里头插着的秧苗已经挺直了腰杆。红配绿, 美得质朴又明亮。
乡村总是醒来的分外早,农民没有礼拜天的概念。虽然还不到早上七点钟,已经有社员在田头忙碌。
那一小块一小块葱郁的农田,里头的翠色浓郁的几乎要滴出来了。
胡杨高兴地大喊:“看,好漂亮的小麦。”
“这是芝麻!”船舱里传来胡将军的怒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东西。”
可怜刚得意不到半天的胡杨, 立刻又缩下脑袋蔫吧了。
余秋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原来芝麻长这样啊, 她还真不知道。
一簇簇的, 挺直的秸秆, 叶子碧绿。
她不由得看笑了:“我还以为咱们这儿只种油菜收菜籽呢。”
“这是自留地。”何东胜笑了起来,语气略带点儿调侃,“像这种山地还种得好的都是自留地。”
胡杨瞪大了眼睛,茫然地问了句:“为什么?”
人多力量大,应当集体的地种的更好啊。
余秋心念微动,她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大队书记的抱怨。
是啊,没错,人都会舍得为自己的东西下力气。所有违背人类本性的政策,最终都会导致失败。
种庄稼乃至于种所有的农作物,说到底一个水一个肥,这二者其实是可以通过人力进行扭转的。肥地可以拖成瘦地,瘦地也可以改造成成肥沃的良田。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人的确可以胜天。
她清清嗓子:“因为自留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种。这块地上究竟缺水还是缺肥,种的人心里头清楚,也就能相应性的给予解决的措施。但是生产队的话就不一样了,每天大家都是集体劳动,每一块地的具体情况,干活的人反而不清楚,如果固定下来,比方说这一亩地始终是哪几个人打理,说不定情况就会好很多。”
胡杨仍旧迷惑:“那种的时候,既然发现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跟生产队长说,生产队来处理呢?”
余秋真不忍心打击天真的孩子,说个屁,凭什么要说,说了还给自己找事。说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呀?
她绞尽脑汁给出了一个答案:“因为有些事情是介于好跟坏之间的,你非要说不行的话,其实也行,但你要说行的话又有点儿欠缺。这种情况你让社员怎么说?还不如分开来让大家负责。”
何东胜点点头:“你说的是计件工分,生产队栽秧割稻子也这样记的,几个人负责一亩田。”
这样干完的人可以歇歇脚,能够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余秋摇头:“我说的不是这种临时性质的,而是长期持续性。”
这种临时性的计件工分完全不适合农业生产。因为农业生产并不能立刻看到成效。
就说栽秧吧,秧苗栽下去了,重点看的不是速度,而是秧苗能不能成活。
要是一味的追求速度,迅速把秧给插好了,但是秧苗不能活下来,这其实反而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当年大越进的时候追求的多快好省,从本质上来讲并没有错误,可实际上,多与快可以迅速的看到,好跟省却没有量化指标,所以才导致了浮夸风的盛行。
同样的在生产队使用计件工资也是这么回事。
胡杨来了兴趣:“那你说要怎么算?”
“对事不对人。”余秋眉头微蹙,“我看现在生产队定工分是定死了的,一个人是拿什么工分,定下来之后就始终是这个公分。这样很容易打消大家的积极性。”
工分高的始终高,工分低的,长时间都是低,很难再调整。前者可能懈怠,后者则是失望,不想干活。
拖后腿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集体财产变少,工分高的人也拿不到钱,同样也不愿意出力。
胡杨皱眉:“工分都是生产队开大会决定下来的,也不是谁的一言堂啊。”
社员都不能做决定,那还有谁能定下来工分的高低呢?
“土地呀。”余秋笑了起来,“人哄地皮,地哄肚皮。干活有没有出力出力,有没有出到点子上,庄稼地最有发言权。伟大的主席不是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庄稼地调查了多少年了?它对人最有发言权。”
何东胜觉得小赤脚医生说话极为有趣,饶有兴致地追问下去:“那你要土地怎么给人定工分?田又不会说话。”
“看收成呗。”余秋笑容满面,“田不会说话,田会写字。产出来的稻子,麦子,油菜籽,就是田写的字。量多量少,量好量坏,一目了然。”
“田写了字之后,又要怎么记工分呢?”船舱里头传来了胡将军的声音,“社员可是凭工分算收入的呀。”
余秋不假思索:“每亩田现在是700斤的任务量,是不是?那么刨除这700斤的公余粮任务之后,剩下的就是种这亩地人的工分。到底要怎么算?他们自己内部讨论决定就好。大队不管生产队定工分,生产队也没必要管合作小组如何定工分。”
只要脑袋瓜子转得够灵活的人,都会选择自己亲近的人作为合作小组。
不出意外,就是自己的家人。
其他人就算木讷,也会有样学样。
再说农民本身也不笨,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看他们家家户户将一分地的自留地打理的如此生机勃勃就知道了。
胡将军从船舱伸出脑袋来,看着余秋笑:“你这娃娃倒是很能想啊。”
余秋面带微笑:“我想的是如何让广大社员同志吃饱吃好,只有营养充足人的健康状况才会好转,农村的医疗卫生工作,才能够真正推行下去。药补不如食补。”
胡杨兴奋地连连点头:“对,没错,就该这个样。大家伙儿只有吃饱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没力气还怎么建设农村?
胡将军只微笑不说话。
胡杨已经开始发散性思维:“种田需要肥料,除了农家肥之外还有化肥,还有农药,用化肥跟农药,也是合作小组跟生产队申请,到时候从他们全组的工分里头扣。”
余秋忍不住又插了句嘴:“我还有个想法,其实生产队可以多养些鸭子。这些鸭子平常就交给社员照应。”
胡杨有些算不过来,试探着提问:“那这工分应该怎么算?算鸭蛋吗?”
“不,算鸭粪。”余秋正色道,“昨晚上那个大肚子她丈夫不是在农场当短工嘛,人家也不赚钱的,就是将养猪场的猪屎交给生产队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