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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余秋伸脖子看麻袋里头的存货,摇摇头道:“我建议你弄点儿时兴菜,比方说蚕豆、毛豆、西红柿还有玉米棒子之类的。茄子黄瓜跟空心菜,县城菜场不缺。”
人人都爱吃个尖尖儿,嫩蚕豆跟毛豆肯定惹人爱。西红柿在没办法实现水果自由的时代,简直是物美价廉营养丰富美味可口的代名词。至于玉米棒子,说是蔬菜,其实可以当成粮食,而且滋味好,营养也丰富,在粮票不够用的现在,应该很受城镇居民的欢迎。
何东胜犯愁:“毛豆跟蚕豆我有,家里头栽了不少,西红柿也成。就是玉米棒子现在上山地去掰,有点儿来不及。”
“学校有。”余秋记得校长挑了两箩筐的玉米棒子回来。这会儿先让大队给记账,回头来再慢慢算。
三人立刻兵分两路,很快又拾掇出一麻袋。
老成根两口子已经在渡口候着。
陈福顺本来蹲田边逮田鸡,听到余秋跟他爷爷打招呼的声音,少年立刻别扭地转过脑袋去。
他奶奶朝余秋笑:“小秋大夫也去县城啊。”
余秋点点头,笑着看了眼陈福顺:“给他们去拿水果糖。”
陈福顺耳朵红成了猴屁.股,慌慌张张地跑开了,嘴里头嚷嚷:“是李红兵他们要吃糖的,我才没有想吃糖呢。”
大人们全都笑了起来。
余秋张手笼着嘴巴做喇叭状:“那你好好听课,回头学不好,什么都没得吃。”
老成根夫妻一人撑前篙,一人点后篙,船边架着两支橹,何东胜跟七队的生产队长一人掌一支,一路摇一路说着话。其他几个人也坐在外头,等着换手。
船舱里头,余秋跟胡杨借着微弱的洋油灯摘空心菜上的老叶子,好打理成一小把一把地码放整齐。
船走到白子乡的时候,何东胜跟人换了手,进舱来喝水。见到两人,他端起茶缸子笑:“放着吧,早点儿睡觉,明儿还有正经事呢。我来择菜就行。”
七零妇产圣手 第78节
余秋摇摇头:“没事,就这么多,快弄好了。”
胡杨掐掉老黄叶,打定了主意:“下次咱们把空心菜换成土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何东胜笑了起来:“那我们可没那么多菜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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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8月,伊拉克与我国建交。那时,伊拉克与美国关系紧张、矛盾尖锐;受西方国家制裁,经济被封锁,致使赖以岀口的蜜枣卖不出去。当时街面上几乎所有的食品都要凭票购买,买时还得排长队。唯有伊拉克蜜枣敞开供应,每斤只卖两三毛钱,所以这种蜜枣一度大受欢迎。1959年,卡斯特罗领导的革命推翻了巴蒂斯嗒,建立了社会主义政权,成为社会主义阵营中一员。古巴的经济以制糖为支柱;甘蔗种植面积占耕地一半;输出糖及其副产品占出口总值的百分之八十。眼看着战斗在反美最前沿的兄弟受美帝封锁、糖卖不出去。
1960年11月,古巴领导人格瓦拉率领古巴经济代表团访问中国。为了有力地支援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经济建设,中国与古巴签订协议,每年进口40万吨古巴糖。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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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夜色渐深, 大清河静悄悄的, 原本在船头说笑的人也噤了声。
月亮渐渐升到了正空,河面蒙了层柔软的月光。远处散落的渔火摇摇晃晃, 近处出水的荷花跟岸边的蚕豆都在这层光的笼罩下,朦胧又恍惚。
清风徐来,荷香与豆香交缠在一处, 混杂着水汽, 扑上人的面,仿佛从不知方位的远方传来的古老歌谣。没有歌词,只有轻轻的吟唱。
船身就在这歌谣声中微微摇晃。
众人排了班,有人负责上半夜, 有人负责后半晌。不当班的人陆陆续续回到船舱, 蜷缩着休息。
这又不是客船,当然不会有床铺, 大家就随意躺在船舱当中。
亏得天气炎热,船往前走,河上小风吹着,倒也颇为舒爽。
何东胜找了两个干净的麻布袋子,在里头塞上晒干的麦秸秆, 催促两个小知青:“赶紧睡吧。”
他在船舱小屋里头, 给两人找了处清爽的地方, 又将晒干的艾蒿放在旁边, 这才放下麻布口袋。
余秋默默地看着他忙碌, 心中暗自念叨, 没用的,艾蒿根本没有能力驱赶蚊子。
他们学校实验室做过相关试验,市面上流行的所有驱蚊植物,都没有驱赶蚊虫的功效。
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其实是蚊帐,古老的蚊帐才安全又环保,真正让蚊子无可奈何。
胡杨倒是不畏惧蚊子,他只小声嘟囔了句:“要是有睡袋就好了。大家每个人一只睡袋。”
余秋在边上听着稀奇,原来这个时候的人也知道有睡袋。
可惜,也只是知道而已。
他们什么都没有,比席地而卧好不到哪儿去。
余秋含混应答了句:“那就自己做个睡袋好了。”
胡杨兴致勃勃地问她该怎么做,半晌听不到回应。
他在转过头,却发现余秋已经靠着麻布口袋船舱旁,沉沉的睡着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在她的脸上流淌。她微微扬着头,一张脸小巧又光洁,显出了稚嫩的憨态。只她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整个人仿佛睡着了还在忧郁着什么事情。
胡杨稀奇的很,原来还真有人坐着就睡着了。
何东胜看了眼小赤脚医生,自己坐在了船舱边上,招呼胡杨道:“你也睡吧。”
胡杨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然而在河面上晃荡的行船,就像是婴儿的摇篮,不多时,他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余秋醒的比胡杨早,船还没靠岸,天边刚显出灰蒙蒙的色调,连鱼肚排都没有来得及翻出来时,她便睁开了眼睛。
何东胜正在船头点竹篙,见她从船舱里头出来,他笑着招呼了一句:“再睡会儿吧。”
这个点儿最好睡,况且药店还没有开门。
余秋摇摇头,她本来想让何东胜休息会儿,话到嘴边却又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既不会撑船也不会摇橹。
她只好清清嗓子,含混应了句:“我睡饱了。”
何东胜没有强求,只拿下巴点着麻布口袋:“自己拿洋柿子,壶里头的水是烧开过的,你洗了吃。”
余秋的确有些口渴,她没有跟生产队长客气,直接拿了西红柿洗干净咬一口。
西红柿特有的浓郁香气伴随酸酸甜甜的滋味瞬时弥漫了她整个口腔。
这是露天种植蔬菜,才有的滋味。用她奶奶的话来说,菜一定要吃过露水才有味道。
她跟奶奶住的小院里头就长了两架西红柿。夏天西红柿熟了,奶奶会摘了切片,然后撒上白糖,做成火山下雪。
巷子口的老井还能摇出水来,西红柿用井水湃过,带着丝丝凉意,与白糖混在一起,酸酸甜甜。
阁楼窗外的树葡萄灰色的树干上白花青果紫熟果混杂在一起,跟树葡萄果的味道一样复杂。
她坐在书桌前,楼下是奶奶跟朋友打麻将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声感慨,小秋可真乖。
这是她的夏天,她记忆中的暑假。
后来奶奶去世了,老巷子也【创建和谐家园】了,破败的贫民窟建起了高楼大厦,却不再是她认识的地方。
她的家不见了。
余秋吃了整个西红柿,才反应过来何东胜什么都没吃。
她赶紧洗了只西红柿递过去:“你也尝尝,味道不错。”
何东胜下意识地往后面避了一下,慌忙空出只手来接过:“我自己来就好,你再吃点儿吧。要不要吃根黄瓜?”
余秋摇摇头:“我吃饱了。”
何东胜咬了口西红柿,伴着浓郁的汁水香气调侃了一句:“你可得多吃点儿,不然不长个子的。”
余秋下意识地想翻白眼,以她的高龄除非断骨增高,否则长什么个子呀?
船舱里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有人打着拖欠过来接手撑船,有人直接拖了河水上来洗脸。
陈福顺的奶奶拎出只炉子,开始点火做早饭。按照杨树湾惯常的规矩,仍旧是一把米三把红薯干,外加一把玉米碜子。
余秋看着她从河里直接舀水,下意识的眼皮就开始噗噗直跳。
妈呀,昨天晚上她还看到有人站在船头直接对着河里头小便。
何东胜从麻袋里头拿出几根玉米棒,剥了外皮跟须子,递给陈家大娘:“婶婶,给我们蒸几个玉米棒子吧,要蒸的,不要放进去煮。”
陈福顺的奶奶立刻笑:“晓得嘞,蒸的香。”
何东胜又拿出根黄瓜来塞给余秋:“这个嫩,你尝尝。”
余秋尴尬地扭过头去,感觉对方刚才发现了她的嫌弃。别的她能忍,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她实在没有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想办法给杨树湾弄个水过滤装置,不说达到自来水的标准,最起码的煮开了之后得能够喝下去。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活性炭卖,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用木头自制了,然后加上沙石,经过沉淀过滤之后再取水喝。
待会儿她得跟胡杨去找找看,解决了水卫生问题,可以解决大半的健康问题。
船舱里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船头也越来越热闹。余秋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等待早饭熟的时间里头,忙碌惯了的村民们也没有闲着。
船行到那处连着护城河的大水塘边时,何东胜跟另一个年轻人都拿出淌网开始淌螺蛳。
旁边的人在船头打水清理螺蛳里头混杂的杂质,大鱼留下来,小毛鱼重新丢回水里头继续生长。
一直忙到船靠岸了,大家草草喝过红薯稀饭,立刻各司其职。老成根夫妻栓好了船,带着堂弟家的孩子赶紧往菜场去。
早上六点钟开市,五点钟菜场的人就要忙着将从附近生产队拖回来的菜码放到各个摊位上。
他们手脚勤快点,眼睛利索些,帮着搬搬货摆摆菜,回头卖剩下来的菜,人家也愿意帮忙分开来,而不是一股脑儿的直接倒进桶里。
7队的生产队长也没有停歇,直接领着社员去县政府附近的菜场。他有位远房表姐就在那儿卖菜,朝中有人好办事,即使是个售货员,有人帮忙递话,也总比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撞上去来的强。
何东胜也跳上船头,笑着招呼余秋跟胡杨:“你俩再睡会儿吧,现在药店跟卖废品的都还没开门呢。”
胡杨哪里坐得住,他立刻起身:“我先过去看看再说,说不定人家起得早。”
余秋迟疑:“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她话音刚落,灰蒙蒙的天色中,河岸边就有个人过来倒垃圾。
何东胜赶紧跑过去打招呼:“大妈,别倒。”
那中年妇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叫红未兵逮着了,赶紧陪着笑脸:“没倒没倒,我刚才手打滑来着,这就扫走。”
胡杨跟余秋都跟过去,笑着解释:“大妈您别误会,我们其实是想上你家收垃圾来着。”
那人扭过头看清了他们身上的打扮,立刻没好气地转身就要走:“收什么垃圾呀,我们家又不是卖废品的。”
何东胜赶紧挡在她前头:“婶子,我们是杨树湾大队的。我们队里头种庄稼少肥料,就想着到县城来收各家各户的垃圾回去沤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