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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等准备好了就不止一个彭世洛要被烧掉了!
纳瑞宣无法继续等待,回营之后召集心腹将领商议一下,觉得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报仇心切,破敌心切,他们无法忍耐,便做出了决定,留下一只小部队给明军提供帮助,顺便指明道路,而主力五万人则率先开拔奔赴彭世洛,请明军尽快行军,不要耽误了时候。
如果遇到了缅甸军队,他们也会率先开始交战,但是从交战到全面开战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应该可以等到明军抵达再行全面开战,但是不管怎样,他们都要遏制住缅甸军队的行动,不能继续放任缅甸军队在暹罗境内肆虐!从大城到彭世洛这一条线,是整个暹罗的精华地带,这里被毁掉的话,暹罗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出于这样的想法,纳瑞宣王就不能继续等待了,暹罗目前的精华地带就是一条线,北到清迈,南到大城,彭世洛府可以算作中转站,帝王之乡的独特优势使得彭世洛府的发展更加繁荣,其繁荣程度不下于首都大城,远超北地重镇清迈。
正是因为这样,纳瑞宣才因为彭世洛的被毁而感到无比恼怒,士卒们也感到无比恼怒,纳瑞宣王麾下最精锐的一队士兵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彭世洛府周边,家乡被毁,等于是国仇家恨撞在了一起,他们如何能继续呆在这里等着明军的火炮部队恢复动力呢?
那种东西战前打几下就好了!战斗的时候不还是要看实打实的钢刀吗?!
如此的想法充斥在纳瑞宣的脑海中,他决定丢下明军,自己做主力,决战缅甸,一如他之前那五次绝死之战一样,没有明军,他照样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那就意味着,明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同仇敌忾和绝对的勇气!
于是,在国仇家恨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下,暹罗军队淌着高过膝盖的水,一步步踏向彭世洛府。
与之相对的,缅甸军队也是淌着高过膝盖的积水,一步步的踏向暹罗人的首都大城,两支世仇军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和对方彻底决战把问题彻底解决掉的想法,谁也不打算给对方在留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生机。
三百五十三 剧烈的碰撞
闵启德想着,如果打败了暹罗军队,就要屠杀暹罗的王族和一切贵族,把他们的子民全部变成奴隶,永远为缅甸服务,而纳瑞宣也在想着,如果击败了缅甸,就要吞并他们的国土,把他们的子民全部变成暹罗人的奴隶,用他们的一生为之前犯下的错误赎罪。
两人怀揣着同样内容的想法,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驰而去,两股肉体与钢铁的洪流即将在某一处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地点交汇,而产生剧烈的碰撞!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一战,将决定两个国家两个民族的未来,将决定两个时代谁能取代谁。
万历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暹罗的先锋三千人和缅甸军队的先锋五千人在廓沙拉遭遇,随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遭遇战,或许是刚刚下过大雨的原因,两军都没有没有携带火器,是纯冷兵器的交战,而且还是肉搏式的交战,暹罗的三千人和缅甸的五千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双方带着对对方彻骨的仇恨,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互相交战,斩杀对手,鲜血浸染了那片土地。
最后,这场惨烈的遭遇战以暹罗军损失两千五百余人战败后撤的代价而结束,相对的,缅甸人也没占到便宜,他们战死了两千七百多人,筋疲力尽,在暹罗军撤退的时候,本想追击,但是担心再追下去会遇到暹罗的主力,白白葬送掉自己,所以没有继续追逐,而是就地休整,勘察地形,准备在这里迎战暹罗人。
他们派人回去报告了闵启德,距离廓沙拉还有两天路途的闵启德在得到先锋队战胜的消息的时候,大喜过望,下令奖赏先锋将军的同时,下令全军加紧赶路,而另一方面,因为人数过少而战败的暹罗先锋军四百余残兵回到纳瑞宣王身边的时候,纳瑞宣王没有惩戒他们,而是褒奖了他们,赞言他们勇敢的和超过自己两千人的对手交战的勇气。
之后,暹罗人又多了一条战斗的理由。
为战死的两千五百名战友复仇。
与此同时,纳瑞宣没有失去理智,通过这场遭遇战的分析,他分析到闵启德没有在彭世洛傻等,而是继续南下,脚步未曾停息,一点也不像正常来交战的,反而像是着急要寻找主力来灭国的,想起了萧如薰的分析的纳瑞宣王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兵力似乎不够多,但是事已至此,不能后退,后退就是示弱,会极大的损伤军心,唯有趁着这个军心巅峰期打一场胜仗稳住士气。
他派出了脚程快的部队,连夜奔赴廓沙拉勘察情况,那名领兵的将军没有辜负纳瑞宣的期待,加紧赶路一天一夜,第二天午夜的时候摸到了廓沙拉,在那里看到了缅甸军队的临时军营,干掉了几波守夜士兵之后,暹罗军在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发动了突然袭击,成功覆灭了这支杀害他们两千五百多同胞的军队。
两千两百多人的缅甸军队因为这次意想不到的偷袭而全部阵亡,只有少数几个人逃跑了,当然这些就不重要了,暹罗军占据了廓沙拉,在这里勘察地形,设下陷阱,派出哨兵四处索敌。
双方未曾全面开战,仅仅是一场前哨战就打得如此惨烈,缅甸军损失了五千战兵,暹罗军也损兵三千余,双方的先锋队等于都是全军覆没了,前锋战就如此惨烈,更不要提之后的全面大决战又该是如何的惨烈,无论是纳瑞宣还是闵启德,都已经有所觉悟了。
闵启德从逃回来的几名士兵的嘴里得知先锋全军覆没之后,感到无比的愤怒,但是同时他也明白,纵使他如何宣扬纳瑞宣是个不要脸的低贱的奴仆,但是纳瑞宣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手,纳瑞宣是一个很危险的家伙,比起他那个无能的父亲,纳瑞宣要可怕得多,他可以带着军队连续五次挫败缅甸优势兵力的围剿,而这一点是之前的暹罗王所做不到的。
暹罗人在对抗缅甸人的时候总是处在守势,并且不止一次的被打败,被灭国,国王被俘虏,国都被焚毁,数次沦为缅甸的保护国傀儡国,什么都要听缅甸的,但是纳瑞宣横空出世以后就不同了。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纳瑞宣和一帮傀儡过的王子在勃固和他一起接受葡萄牙军事教育的时候,纳瑞宣总是掌握得非常快,虽然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纳瑞宣每次的考核成绩都比较低下,但是闵启德十分清楚纳瑞宣真实的本领,所以他对纳瑞宣一直相当的戒备,想方设法的要除掉纳瑞宣。
只是最后也没有成功,纳瑞宣被他的爷爷放走了,那是他感觉非常遗憾的事情。
直到今天,纳瑞宣居然有了反抗缅甸的军事实力,不断的掀起战争,数次挫败缅甸的围攻,让莽应里感到深深的力不从心,当年的担忧变为现实,也不知道莽应龙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会做何感想。
看着那些跪伏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败兵,闵启德叹了口气,开口道:“战败也不是你们的过错,你们不是纳瑞宣的对手,下去吧!”
几名士兵如蒙大赦,连忙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闵启德站起了身子,看了看瓜子自己身后的军事地图,考虑着纳瑞宣可以动用的兵力。
三千先锋队,连续两次主动进攻,这就证明他们的总兵力绝对在三万人以上,暹罗刚刚摆脱困境不久,军对的确强大,但是人数不会太多,五万人应该是一个比较客观的数字,相对于自己的十万大军来说,纳瑞宣处在劣势。
这样想着,闵启德还有些放松,只是突然又想起了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根源的明军,他又开始忧虑了。
单纯的暹罗军队不可怕,一点也不值得他担心,甚至不值得他出动十万大军来死战,但是加上明军,那个庞大帝国的军队,就很值得探讨了,目前还不清楚明军的具体数目,但是按照准确的消息,四万明军打爆了二十万日军并且将日本打成两半的消息是非常肯定的。
无论是野战能力,还是陆战能力,还是火器能力,还是海战能力,明军都在暹罗和日本之上,而缅甸,还没有自大到可以完虐这两个国家的地步,闵启德也不会这样认为。
三百五十四 『老朋友』的会面
暹罗人不可怕,明军及其背后的大明帝国才是心腹大患,闵启德是这样考虑的,明军的可怕程度远在暹罗人之上,暹罗人虽然总是可以挫败他们的进攻,但是那多是在防御作战上占了地利的便宜,正面交战的野战战役里面,暹罗人甚至还不如他们,被压着打,否则也不会被好几次打到了国都底下。
只能说纳瑞宣那狗崽子善于守城,善于防守,真要面对面野战,这家伙不见得就能干得过他闵启德王子。
因此,他不仅关注暹罗人的动向,也在关注明军的动向,但是前线传回来的情报确确实实写着是和暹罗人的先锋军交战,发现的尸体全部都是暹罗人的,没有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尸体,【创建和谐家园】并未处于暹罗人的先锋军之中,不知道【创建和谐家园】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军队一定也来了。
暹罗军和缅甸军一南一北分别朝着廓沙拉地区前进,两只世仇军队在这里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暹罗军率先抵达了廓沙拉大营,率先安营扎寨,抢占有利地形,并且四处索敌,到处盘查密林山地是否有缅甸军,最后得出了结论——缅甸人还没有抵达这里,纳瑞宣松了口气,下令军队立刻整顿,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因为缅甸人的数量将会超过暹罗人。
与此同时,他第三次给明军发去消息,告诉明军他在廓沙拉地区安营扎寨,随时准备和缅甸人决战,缅甸人实力强横,没有大明的相助,恐怕他难以取得全胜,还希望大明军队尽快加速。
大明军队当然会加速,萧如薰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纳瑞宣完蛋,那就不好玩了,他早就把大部分的火药都密封保存得好好的,少部分火药是拿出来给人看的,包括一些大炮也是,早就保存好了,谁会推着几百门大炮跟着军队走泥巴路?跟着一起走的组装好的大炮只有五十多门,还都是轻便的中样佛朗机铳,就连铳卒身上的火药袋都有一大部分是没有装火药的空袋子。
到这种湿气重的地方就要注意保持火药的干燥,火药要是不够干燥,仗也就别打了,好比萨尔浒之战,正好是下过雨的第二天,空气潮湿,湿冷风阵阵,明军的火药纷纷受潮,无法开枪开炮,战前要用火把火药烤干,那是何等的低效。
然后在战前终于可以开枪的情况下,却因为风向突变,明军铳卒纷纷开枪,结果烟雾却向明军自己的阵地上飘了过去,导致步战刀盾兵失去视野,军阵被女真铁骑冲破了,明军死伤惨重,『火未及用,刃已加颈』。
深知火药弱点的萧如薰自然不会做傻事,而那些在暹罗生活多年的西班牙葡萄牙法国的火【创建和谐家园】似乎也早有准备,暹罗军对开拔的时候萧如薰看到那些火【创建和谐家园】用一种不知名的植物叶子包裹着自己的火药袋,所以火药没有受潮,估计这也是暹罗当地的一种秘方,但是时间紧迫,萧如薰没有多问,他有自己的方法。
萧如薰在暹罗军队出发一天,太阳暴晒了地面一天之后,才下令军队开始出兵,时间上晚了暹罗军一天一夜,速度上慢了暹罗军三分之一左右,正可谓是不紧不慢,为了不让那些纳瑞宣留下来的『向导』起疑,还专门弄得大车小车无数量,造成这些物资和路况大大减缓明军行军速度的样子。
这些『向导』只能干着急,却什么也不能说。
萧如薰距离廓沙拉地区还有一天半的时候,闵启德的缅甸军主力已经抵达了阔拉沙北部,在距离纳瑞宣大营不远的地方,他也立下了大营,摆出了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然后派出了自己麾下的大将带领三千兵马前来挑战。
纳瑞宣知道自己不能示弱,也派了自己的勇将带着三千兵马前来迎战,首先是两个大将骑着大象,坐在象背上互相大战,大象和大象干仗,大象上面的人干仗,打的相当激烈,然后纳瑞宣麾下的大将一枪把闵启德的将【创建和谐家园】死了,缅甸军的士气为之一挫,被暹罗军趁势杀上来干掉了几百人,狼狈的在弓箭和火枪的掩护下逃回了大营。
人都死了,虽然闵启德十分不爽,但是没有责罚那些溃败的士兵,而是自己亲自带兵前来向纳瑞宣挑战。
人家主帅上了,纳瑞宣也不能弱了气势,自己必须要上,于是他也骑着自己的战象,带兵前来和多少年的『老朋友』闵启德重新会面,距离上一次他们在缅甸王宫的学堂里面会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之久,这段时间内,两人谁也没有忘记谁。
闵启德甚至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帮助着纳瑞宣获得成功,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怎么就能把衰落的暹罗重新变得强大起来。
莽应龙有足够的力量杀死闵启德和他的父亲,但是他的父亲十分恭顺臣服,莽应龙没有理由杀掉他,后来他的父亲更是用自己的女儿换回了自己的儿子,莽应龙更没有理由杀掉他,再加上莽应龙似乎也根本不在意这个黑小子,所以,纳瑞宣非常幸运的在莽应龙手底下活命。
莽应里因为闵启德的提醒,而对纳瑞宣多有关注,对纳瑞宣十分的警惕,也是不止一次的想要干掉纳瑞宣,不过那种感觉肯定就没有闵启德那么强烈,只当纳瑞宣惹了闵启德让他不高兴,莽应里东征西讨的没工夫管这些事情,后来更是和明军开战搞得焦头烂额,这件事情也就被搁置了。
直到纳瑞宣翅膀硬了,自己竖起了反旗,召集大家一起反抗莽应里的统治,莽应里才真正的意识到纳瑞宣的危害,一连五次发兵围剿,每次都能占到上风,但是就是没办法彻底干掉纳瑞宣,最严重的一次围城十三个月,愣是没有能把纳瑞宣杀死,莽应里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三百五十五 今非昔比
在明军抵达之前,纳瑞宣就是东南亚地区反缅甸势力的精神领袖,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纳瑞宣是唯一一个在莽应里父子的压迫下取得国家独立的人物,大量小国的领导人都十分的赞许纳瑞宣,明里暗里的默默相助,在背后拆缅甸的台。
缅甸一直都在东征西讨,用绝对的武力压迫周边的国家臣服,但是这种压迫是有限度的,超出了限度,就不美了,就会引发众怒的,缅甸就是引发了众怒,所以明军一来,大家就像乳燕投怀一般连脸都不要了也要投入大明爸爸的怀抱,深情的请求大明爸爸帮他们收拾掉缅甸这个熊孩子。
纳瑞宣更是趁势而起,起兵和明军合兵一处,誓要彻底消灭缅甸,胆大妄为,闵启德看着眼前那个熟悉且陌生的家伙,心里也是非常复杂的。
纳瑞宣未尝就没有感到复杂的情绪。
数年的人质生涯不仅磨砺了他的意志,事实上也给了他不少物质上的享受,平心而论,莽应龙对待他们这些傀儡国的人质王子还是非常不错的,给吃给穿给奢侈品,用度从来不曾短缺,吃得也很好,葡萄牙式的军事教育也给每个人提供,颇有些海纳百川的度量,可惜这种度量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比如莽应里就没有。
在缅甸的王宫里,虽然精神上备受折磨,可是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物质上的缺乏,还能得到十分良好的教育,纳瑞宣得以东征西讨的基础就来自于早年的葡萄牙式和缅甸式的军事教育,闵启德也一起学过,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狂妄自大,瞧不起他们这些傀儡国的王子,动辄嘲讽打骂,虽然被莽应龙斥责过好几次,也没见怎么改,优越感是深深刻印在骨子里的。
越是有优越感,就越是不能接受自己瞧不起的对象变得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是隐隐超越自己,战胜自己,那就是尤其不能接受。
“好久不见了!王子殿下!”
纳瑞宣还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态和自己的老对手打了个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了,纳瑞宣,你可真是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闵启德死死盯着纳瑞宣。
“那还是多亏了贵国的王和先王,没有这两位,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王子殿下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吧?”
“是啊,我也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先王,你小子也活不到今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创建和谐家园】!”
闵启德厉声喝道。
“如果没有你所谓的先王!我国家也不会沦落到亡国,我也不会沦落到成为人质的地步!是你们入侵我家国,还想做什么狡辩?!我本来就不是你国之人,谈何忘恩负义?!是你亡我国家在先,复国之战!为国而战!何来忘恩负义?!”
纳瑞宣厉声反驳。
“你!!来人!给【创建和谐家园】掉此人!!”
闵启德立刻让自己身边卫兵和自己一起冲杀上前,纳瑞宣也不甘示弱,带着卫兵杀了上去,两军主帅就在十余万士兵的面前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你一枪我一枪,卫兵们则护卫在主帅的战象两侧,拼命厮杀,没有用热兵器,全部都用冷兵器厮杀,闵启德和纳瑞宣第一次面对面交战,厮杀的十分激烈。
这场小规模的两军主帅的勇武之战以双方平手而告终,两人厮杀到了最后,身边的卫兵都快全部战死了,眼看着日落西山,夜幕快要降临,各自营中的副帅下令鸣金收兵,两军各自休息,决定明天再战。
闵启德回到营中,部将们都来奉承他的勇武,然而闵启德并不开心,因为他意识到,两人的武力值在伯仲之间,无论是谁想要杀死谁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在闵启德看来,这却近乎于一种耻辱,因为很久之前,在他们的少年时代,闵启德是经常把纳瑞宣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纳瑞宣根本不敢反抗。
那个时候的自己何其威风,纳瑞宣何其的卑弱,然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纳瑞宣这个贱奴居然敢和自己刀剑相向相互斗争,骑着比起自己的战象还要强壮的战象面对面的正面挑战自己,这让闵启德根深蒂固的优越心理受到了严重的磋商和打击,他为此暴躁不安。
“都够了!都给我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暴躁的闵启德把自己的部下全部赶出了军帐,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军帐里想方设法的平复自己暴躁的心情。
而反观纳瑞宣,他的心情未必就好到哪里去,这一次的交战,他不仅仅是要试探闵启德的个人战斗力和勇武,也是要试试各自军队的战斗力,双方的卫兵都是从军队里面挑选出来的绝对的勇士,和和平时代的花架子不同,战争时代的卫兵都是军队里最强悍的士兵才能出任的,因为他们负责保护主帅的安全,主帅要是死了,他们就必须跟着一起死。
纳瑞宣发现自己的卫兵和闵启德的卫兵之间的战斗力相仿,两军在高端战斗力上的相仿也就意味着实力上的均衡,也就是说,同等兵力人数的背景之下,双方应该是打成平手,但是关键在于,他和闵启德之间的兵力并不同等,他经过探测,综合了一下情报,判断出了闵启德的大营估计又十七八万人的规模,而按照这个规模来算,战兵起码有十万人。
这十万战兵之前【创建和谐家园】掉了五千多,而他这里也损失了三千多,等于双方的兵力对比并未有什么改变,他没占优势,闵启德也不占劣势。
他和闵启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有后手,也就是目前正在赶路的明军,他的传令兵报告说,明军距离这里还有一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明军最快也只能在后天凌晨赶到战场,而如果明天闵启德就率大军来战的话,自己恐怕将不得不率军迎战,到时候以劣势兵力对战闵启德的优势兵力,自己到底能占多少优势?这可是个未知数。
十万人对付五万人,他之前打赢过,但那是守城作战,而不是户外野战,在这种没有支援没有依仗只能用血肉之躯筑城池的地方,他除了死战,就没有别的道路可走了。
三百五十六 夜袭(一)
决定胜负的关键或许不在纳瑞宣这里,而在明军那里,自己就算是击败了纳瑞宣,也依然要面对和明军的决战。
从前哨战结束之后,闵启德心中就突然多出了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如何形成的,但是这样的想法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究其根本,是因为他比较了解纳瑞宣这个对手还有这群暹罗兵,之前的数年,双方交手无数次,互有胜负,现在的缅甸不具备彻底消灭暹罗的实力,暹罗也无法彻底击败缅甸,这就是一个双方实力均衡的关键点。
如果要改变这个关键点,就非要有外力介入不可,而外力何在,很简单,外力就在至今为止尚未出现的明军身上。
这些明军有彻底击败自己的可能。
闵启德这样思考着。
而他们的战术可能是先让纳瑞宣带着暹罗兵消耗自己的实力,消耗自己的兵力,然后让明军的精锐之师来讨伐自己的疲惫之师,那样的话自己的胜率将非常小,先对付战斗力并不弱小的暹罗军,再和更加强大的明军交战,这可能会造成最后的【创建和谐家园】,自己只有一次机会,绝对不能把全部的实力用在和纳瑞宣的决斗里,必须要想办法保存实力的同时,狠狠的打击纳瑞宣。
面对面堂堂正正交战的战法就被他排除了,更加合适的战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的爷爷曾经使用过的打赢了非常关键的一战的战法——夜袭。
按照爷爷的说法,夜袭的时间越晚,越是靠近第二天的凌晨,那么效果就越好,那个时候是敌人的戒备最放松的时候,也是他们睡的最熟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突然袭击,敌人会猝不及防,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慌失措之下,会炸营。
一旦炸营,这仗就不用打了,这个时代无解的兵乱之一就是炸营,一旦炸营,恐惧连锁之下,会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每一名士兵的心里,而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状况会加速这种恐惧情绪的蔓延,最后甚至可能会发生明明没有敌人在追击,但是士兵还是在拼命的逃跑的可笑事件。
所以,夜袭将是最好的选择,两军交战那么多次,每一次缅甸军都是占上风,根本不需要使用夜袭,用这样的思路去考虑,纳瑞宣一定想不到作为优势一方的自己居然会采用夜袭这样的弱者才会使用的战术,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会以堂堂正正的战法来打败他,而不会用阴谋诡计,但是兵者诡道也,谁说一定要堂堂正正了?
那么多年的征战,精良的教育,闵启德虽然比不上他的爷爷莽应龙,但是至少也是个沙场宿将悍将,一个战将该明白的事情,该会的本领,他一样不缺,如果纳瑞宣觉得他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草包,那就大错特错了。
所幸的是纳瑞宣没有这样看待闵启德,作为曾经的同学,他比谁都了解闵启德的能耐,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三世祖,虽然有着三世祖特有的狂妄自大和骄傲的情绪,但是本事是实打实的,凭武力和威信立国的东吁王朝,如果没有几分真本事,你如何让那些骄兵悍将服从自己?莽应龙能办到,莽应里也能办到,难道说闵启德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创建和谐家园】自大狂?开什么玩笑!
纳瑞宣很佩服闵启德十三岁上战场的勇气,如果不是这份勇气和勇武,他凭什么威信统御十万大军?
然而纳瑞宣还真的没有想到闵启德会采用夜袭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毕竟他的兵马比较多,他的实力更强一点,他喜欢用面对面冲击对战的方式彻底击垮敌人的自信,把敌人从肉体和精神上一起摧毁,这是纳瑞宣印象中的闵启德。
然而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人往往会发生惊人的转变。
纳瑞宣只是按照寻常的标准安排了守夜的士兵和负责人,然后就让士兵休息了,纳瑞宣自己也需要休息,白天赶路之后和闵启德率军大战,很消耗体力,他吃了点东西之后,也就休息了,不过很快,他还没有彻底入睡的时候,一名传令兵就带着萧如薰的消息来报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