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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1592-第27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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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壁被沈一贯这一系列的举措弄得有点不明所以。

      沈一贯对着徐文壁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在嘴巴前面,示意他不要说话,徐文壁便闭上了嘴巴,奇怪的看着沈一贯。

      只见沈一贯在自己的床铺的某个地方摸来摸去,然后按了一下,居然把床头的某个木块摁下去了,然后床头的位置忽然弹出了一个暗夹层,沈一贯伸手在这个暗夹层里面拿出了一封书信一样的东西。

      然后沈一贯把这份书信递给了徐文壁。

      徐文壁接过书信,掏出信纸,展开来看了看,一开始还没什么,从某个地方开始,徐文壁的眼睛瞪大了,然后越瞪越大,越瞪越大,嘴巴也越长越大,终于,他放下书信,张嘴就要大喊——

      “他……呜呜呜……”

      徐文壁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沈一贯捂住了嘴巴,然后使劲儿的竖手指在嘴巴前面,示意徐文壁闭嘴不要发生,好一会儿,徐文壁才冷静下来。

      “萧如薰……他……他要造反?”

      徐文壁低吼一声。

      “现在知道老夫为何说那样行不通了吗?萧如薰想着的根本就不是钱和女人,他要的是整个大明天下!”

      沈一贯低吼道。

      “怎么会这样?!”

      “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也不是很清楚,这些秘闻都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冒死透露给老夫的,萧如薰蛊惑了陛下,说群臣皆是叛逆,群臣皆可杀,群臣隐瞒各地实际情况,大量中饱私囊掏空大明根基,让陛下对群臣都起了杀心,打算利用萧如薰手上的军队控制京师杀戮群臣。

      三年前,当时的首辅王锡爵拼了命的将此事告诉了李太后,太后亲自出面弹压,才将此事压了下去,王锡爵为此被迫退位,萧如薰自知事情泄露感到不妙,才自请去缅甸讨伐洞武国,名为讨逆,实为休养生息徐图他日再举!

      这一回他在山西向陛下透露了晋商通敌卖国之事,还为此将各地的情况都透露给了陛下知道,陛下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包括京营!为此陛下的决心更加坚定,却根本不知道这是萧如薰的计策,为了他谋反创造机会的计策!”

      徐文壁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剧烈的呼吸着。

      “这个事情我当初听骆思恭讲起来的时候也是震撼莫名,骆思恭还说,现在陛下被萧如薰蛊惑,根本不相信任何臣子,只相信身边那群阉竖和萧贼本人,连锦衣卫都被怀疑了,骆思恭自己也危在旦夕。”

      徐文壁剧烈的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那也就是说,此番……此番凯旋献俘仪式,就是……萧如……萧贼动手的时候?”

      沈一贯点了点头。

      “此事目前只有你我骆思恭三人知道全部,知道一二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萧贼蛊惑陛下以深,陛下本来就怨恨群臣,现在更加怨恨了,必然会趁着萧贼到京的机会做些什么,现在解除英公的职位,说不准也是萧贼的主意!”

      徐文壁的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怎么……怎么可能呢?萧如薰为什么要造反?理由呢?他总要有个理由吧?”

      “那只能问他自己了,但是这,就是铁证!”

      沈一贯摇了摇手里的那份书信:“现在想来,无非是官做大了,手里兵多了,胜仗打多了,便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自古以来,领兵大将有如此想法者,可在少数?

      他手下那么多骄兵悍将,估计也不是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万一某些人有了不臣的想法,日日去说,也难保萧如薰不动心,定公,你可别忘了赵匡胤啊!”

      徐文壁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那……那这个事情……”

      “不论此事萧如薰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有了这个,萧如薰便不能留!留着,便是祸患,老夫决定,趁这一次的献俘仪式的机会,除掉他!”

      沈一贯面露阴狠之色。

      “除掉他?!”

      徐文壁震撼莫名:“就凭这封信?阁老,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沈一贯摇了摇头。

      “定公,你可要仔细想想,此人居然能将晋商通敌卖国之事告诉陛下,现在整个山西人头滚滚,就算他没有造反之心,他是忠臣,他接掌了京营之后,京城勋贵又当如何自处?”

      徐文壁愣住了。

      事关自身,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这封信或许不足以成为铁证,萧如薰是否当真有不臣之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仅凭这封信所能透露出来的东西,老夫就知道此人不能留,三年前王首辅用性命换来的机遇,老夫不能放过,否则,老夫将成为大明的千古罪人!”

      沈一贯的脸上露出了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过的神色,把徐文壁吓了一跳。

      徐文壁发誓,此时此刻,这个往日里用笑脸迎人的老家伙的脸上的表情,就和恶鬼一样。

      可是,若真如沈一贯所说,退一万步说,这信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单凭萧如薰敢透露晋商卖国的事情给皇帝知道,就不能保证他不会将京营的事情告诉皇帝。

      满京城勋贵和满朝文武的性命啊!

      七百四十七 老祖宗,我做的对吗?

      从沈一贯那里离开的时候,徐文壁没回家,而是在沈一贯派的人的保护下又回到了张维贤家中,在张维贤亲信家仆的安排之下,徐文壁顺利见到了张维贤。

      并且把那封信给张维贤看了。

      张维贤一开始的反应和徐文壁是一样一样的,整个人完全是愣住的,就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的?”

      徐文壁犹豫着说道:“我不太敢相信,萧如薰世代为明将,一家数代人镇守西北边陲,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为国奋战,家风如此,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张维贤咽了口唾沫。

      “但是不管怎么说,看来陛下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萧如薰接掌京营了,所谓的罢免沈鲤保住我,不过是借口而已,想让我自己请辞,还不想让我知道原因,免得麻烦。”

      张维贤感到无比的失落:“祖先那么大的功劳,过了百年,还是不免沦落到这个地步,圣眷不再,一旦放弃手上兵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徐文壁也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

      “沈一贯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如果成了,萧如薰执掌京营,京营的真实情况被萧如薰告诉皇帝,他沈一贯也讨不到好处,满朝文武都要遭殃,为了一个人和满朝文武作对,皇帝真的干的出来?”

      徐文壁面露为难之色。

      “陛下是什么意思没人知道,但是沈一贯的意思是除掉萧如薰,让陛下没了那个心思,大家都安安稳稳的,他做他的皇帝,我们做我们的臣。”

      “干出那种事情的话,除非萧如薰真的要造反,否则,我们岂不就成了乱臣贼子?萧如薰在民间声望极高,忽然杀掉他……沈一贯就不怕天下非议?”

      张维贤面露犹豫之色:“我张家世代为大明忠臣,这是我家族立家之根本,没了这个根本,英国公张家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反贼?叛逆?勋贵造反,那可是一样要诛族的!”

      “可一旦京营事发,我们一样逃不了!”

      徐文壁皱起了眉头:“不管沈一贯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唯有这一点是真的,一旦事发,你,我,成国公家,满京城的勋贵还有一大半的朝臣都要被牵连,到那个时候,皇帝该是如何的恼怒啊!

      英公,你可要想明白,一旦萧如薰回来掌握了京营兵权,整个京师都将在他的控制之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自己说的你很清楚,沈一贯已经把他的意思告诉我们了,我们的意思,明天必须告诉他。”

      张维贤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萧如薰居然敢把这样的事情告诉皇帝,他居然真的告诉了皇帝,难道他真的是图谋不轨?如果不是的话,他图什么?他不知道这是在和整个天下的文武官员士绅豪强作对吗?他要翻天吗?他以为他一个人一支军队就能改变整个天下?”

      徐文壁也是满脸的费解。

      “每每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怀疑,如果他真的不是想要造反,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萧文奎的家教难道能教出一个心怀天下的武将?这岂不是荒天下之大谬?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萧如薰真的是要造反篡位?”

      张维贤看向了徐文壁。

      徐文壁也看向了张维贤。

      “不管是不是,英公,你得拿个主意,这个事情只能咱们两个知道,其他人都不能告诉,除非真的事到临头,不然消息泄露出去,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张维贤站起身子,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徐文壁坐在椅子上,看着张维贤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之前,有过一次,那还是百多年前土木堡的时候,不过当时先人面对的是于谦,于谦是文官,没有对我等下死手,也不敢对我等下死手,哪怕是张居正,也都不敢,大明正统在此,他们不敢放肆。”

      徐文壁知道张维贤的决定了。

      “但若换作一个武将持杀人刀,结果则大为不同,我等皆有性命之危,沈一贯,是文官。”

      张维贤看向了徐文壁:“定公,你回复沈一贯吧,我要他保证,事后一切照旧,他能做得到,咱们……咱们就……就听他的,让他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徐文壁站起了身子,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能做出这个决定就好,咱们那么多人,总的有个主心骨。”

      徐文壁说完,便准备告辞,刚走没几步,忽然被张维贤喊住了。

      “定公!”

      徐文壁转身看了看张维贤。

      “萧如薰他……真的想造反吗?”

      徐文壁眨了眨眼睛。

      “英公,这都什么时候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是否想造反,重要吗?英公,此事,莫须有!”

      看着徐文壁咬牙切齿的样子,张维贤为之一愣。

      “对……对,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定公,你……你快去找沈一贯吧!”

      徐文壁摇了摇头,转身告辞离开了。

      张维贤目送徐文壁离开,然后,缓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勋贵早就被文官圈养起来了,也早就落入了圈套之中,那么多年了,勋贵和相当一部分文官都是共生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任何一环出了问题,大家就都不好,这一点,大家有着相当程度上的默契。

      皇帝是唯一的变数,皇帝安稳的时候,大家好,皇帝不安稳的时候,大家朝不保夕。

      眼下,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时刻,皇帝的行动已经不仅限于纸面书写,而进展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一个威胁到所有人性命的地步!

      借着不甚明亮的烛火,他抬头,看向了自己右手边墙上的两幅画像,两幅成为张家子孙后代护身符和富贵的依凭的画像。

      一幅是河间王张玉的画像,一幅是初代英国公张辅的画像。

      “老祖宗,我做的对吗?”

      张维贤望着两幅画像上英武不凡的祖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张维贤迷茫的时候,时间并未停止流动,远在大同杀胡口大营的萧如薰也终于等到了朝廷召回有功将士回京参加献俘仪式的诏书。

      七百四十八 出发!

      内阁传达的召回有功将士入京献俘的消息传到萧如薰手上的时候,萧如薰已经带着大军在大同休整了十几天了。

      出征塞北的几万士兵们已经从血与火的紧张氛围中彻底缓了过来,不会张口闭口杀杀杀,也不会张口闭口斩首立功,慢慢回归到了战前的状态。

      但是既然还在萧如薰的统帅下,既然萧如薰还是他们的总督,就不会让他们那么快变回原来的那个样子。回归到日常生活当中的大军,在萧如薰的建议下,全军展开了极其丰富的日常活动代替训练。

      比如镇南军中的和体育竞赛同样重要的全军大比武竞赛,每支军队都选出最好的战士相互竞争,获胜的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赏赐。

      这样的习俗其他军队里面倒也不是没有,但是像镇南军这样把他制度化规范化的军队,还真是没有,镇南军就是蝎子尾巴独一份。

      刀术比赛,枪击比赛,射击比赛,骑马比赛等等,好多战场技巧比赛的竞争让全军玩的不亦乐乎,不仅是士兵,连军官和武将们都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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