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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多少?!”陈登处于完全无法相信的一种状态。
吏员也是倒吸一口冷气的,道:“已过了秤,言是玉米,足有八百斤,还未脱粒,若脱粒,也足有百斤以上,若作种,来年可种许多亩……”
陈登腾的站了起来,语无伦次的道:“……真,真的这么多?!”
“称过好几遍,并无差错!”吏员手足无措的道:“第一次收成此物,百姓们都极小心,一直不敢磕碰的,收完以后还按着女公子给的方子晒过以后才称的,很,很多,真的很多……如今已经入库了……”
陈登直着眼睛看着他。
吏员苦着脸道:“属下等人也一直处于震惊之中,真的太多了……并不敢浪费一粒,来,来年若都种下,此物可活多少人呐?!”
陈登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深吸一口气道:“那土豆和红薯呢?!”
“因此物种子大,当初又并未切块育种种下,而是整颗种下的,因此收的并不多,但加起来也足有两百斤以上了……”吏员咽了咽口水道。
“这,这不可能,这么几颗种子种下怎么可能就收这么多?只几颗种子啊,当初就这么一点点,一小块地,就收这么多?!”陈登处于一种自我怀疑之中,再坐不住了,道:“我去看看!”
“哎,哎……”吏员反应过来了,忙跟着他上马回了府库。
这东西太珍贵了,所以收好后,无有一个人敢吃,敢乱碰,还锁了起来。
没有得到命令,没有人敢碰的,因为这东西是用来作种的。
陈登看着吏员小心翼翼的用钥匙打开了一间仓库的门,进去一看,便怔了怔。
“玉米还未脱粒,只等大人令下便脱粒保存,这红薯与土豆保存法子比较复杂,也一一的弄了,但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心中极是忐忑,但都是依女公子丢下的法子来的,想来应无差错……”吏员絮絮叨叨了很多,言语之中很是透着敬畏和小心,动作更是仔细的不得了。
陈登看了看玉米,见其色金黄,属于上佳,一时震撼的说不出话来,玉米堆在干躁处,如同一金黄色的玉山。
他一时之间觉得眼眸微有些湿润。
又摸了一块土豆和红薯看了,道:“这两物这般的大?!”
“很大,而且一株挖出来有很多根系,带出许多来,之前还不小心挖破了许多,都烂了……哎,早知如此,该更小心些的……”吏员道:“第一次种此物,十分不懂……明年定小心些的。”
为什么放着烂了,是因为无人下令,没人敢吃,而且也不知道放着就会烂啊……
陈登处于一种恍惚之中,道:“各取一颗玉米,以及红薯和土豆,去煮一下,我要尝尝,此物到底能不能吃!”
“哎。”吏员心疼的很,挑了半天,挑了最小的三个,便去了。
一时也不懂怎么吃,反正就放到一个锅里给煮了。
端过来的时候,陈登作了半天的心理准备,终于入了口,一时心情复杂到不行,放下筷子,道:“你们也尝尝……”
众吏员都看着他呢,一听这话,忙也上来一试。
“红薯好香好甜啊,土豆沙沙的,糯糯的,好好吃……”众吏员惊愕的不得了,道:“玉米……玉米硬了一些,好像干了以后磨成粉作饼吃更好……还有刚收上来清煮更好吃些……”
吏员们吵吵嚷嚷的,渐渐的声音有些大了。又高兴,又争执起来。
陈登道:“仔细小心保存,这些都是百姓的命啊……明年开春,全部都要种下去!”
吏员们道:“大人吩咐,吾等并不敢胡乱作践!”
当下便又锁上了仓库,小心保存。
“城外农田已秋收完,便是袁术大军来,也不妨碍了,”吏员道:“大人只管安心。”
陈登颔首,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心情复杂的不得了,他是看不上吕氏父女,可是此三作物,却是活万民之物,他不能不看百姓的命,原来她说的全是真的……
他能背弃吕氏父女,然而他能背叛百姓吗?!他元龙做不到背弃百姓……
这是多大的希望啊,此物明年广种下去,会震惊世人的。
陈登心中猛烈挣扎,一时恍恍惚惚的,内心天人交乱不已。
忽又听吏员道:“袁术大军估计就这几天就要来了,这几天府衙天天出城呢,将郊野的农户给接进城中来,以防他们被袁营兵抢掠,抢些财物是小,只恐命要丢了,昨日高顺将军还派了一队出城去,一为接百姓入城,兵士们帮着搬百姓的家拾,百姓苦寒,一土一瓦都舍不得丢弃,都要带进城来,高将军一直帮他们搬家,二便是坚壁清野了,烧了很多枯草和障碍物,以免有兵马埋伏而城中不知……”
“难怪近日多了许多的人在城中走动,乱糟糟的……”另一吏员道。
陈登心里烦,便独自出了府库,往家中走。
他看着天边的云朵舒舒……难道天命真的在吕吗?!
第168章 我爹是吕布168
胡思乱想了一阵,又觉得绝无可能,哧笑一声,甩开所有思绪,往陈府回了。
倘若只因三种作物而吕兴,他才觉得苍天没有开眼。
吕布父女如今被曹兵围,能不能回得来还是两说呢。
陈登寻思着,万一吕布回不来了,曹兵来也好,袁术兵来也好,他总得要保住府库中的东西。
只不过他盼着曹兵来,至少曹操不会乱来。
而袁术就一定不会放过抢掠了,而且他恨自己破了吕袁姻亲联盟,只恐进了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绝对会杀之而后快,而袁术也绝对不是作善保存农作物之人。他根本不重视这个。
曹操就理智的多。
到底是要保住三种作物种子的。无论如何也得保住。
只是高顺看城看的极紧,府库也是重兵把守的。
陈登一时之间,竟也无从下手。
前线战事也不知如何了,刘使君……也不知可有转寰之机。
想罢,竟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天意弄人……”陈登默讷,只因为一个吕娴,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掐灭在计起之时。
而面对她叫他种出来的三种作物,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她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却依然愿意交给他。可见是信任他的人品,这才是讽刺之处。
而他终究为了百姓是不能忍心毁去的。
无论他对她有多么不满,他陈登都不能违背士之气节,而陷于私怨,毁去这活万民之物。他做不到……
竟是如此的束手无策,简直就像被她公然的把弄于掌心。明明她远在前线,怎么就能对他这样笃定呢。
他恨她的笃定与悠闲!
竟是咬牙切齿的睡不着,这作物,像是一个陷阱,一个让他跌入其中,却不得不甘愿推广的陷阱。
大战之前的夜,总是气氛凝滞而紧张的,透着血腥之气。
全城上下严阵以待,四道城门深为防固,不可测也。
而演习场上,人声鼎沸,很多军士都在此处或是切蹉,或是说话,或是议论明日交战之机要。
吕布也不例外,他常常在此,同生共死的感觉,将他与众将士的心紧密的靠拢了。
吕布派了人出城去察侦曹营的排兵调遣将士,以推测出他们可能的战法。
火光之下,映亮了很多人的眼,那眼中有亮光,非为怯,竟为勇气与士气也。
郝萌下了值,来了此处,迎面来的却是曹性,曹性见了他,到底还有些讪讪的,却是递了一瓶药过来,道:“郝将军伤可好全了?!这药我从军医处寻来,出自华佗之手,应不同寻常,送与郝将军擦脸。”
郝萌笑道:“男人受点伤,又不像女人那般在乎脸面,便是一时不好,也总有好的时候,曹将军不必觉得亏欠,这药我收下了,多谢!”
曹性松了口气,笑道:“倘脸面受损,难免归家不好见自家婆娘的,若是累及郝将军被埋怨,便是性的罪过了,还请务必擦之,必能好全!”
郝萌笑应了。
那边魏续也来送药,看到郝萌已收了药,便收了起来,笑道:“既曹将军送了,我便不送了,以后得了赏,我分一半与郝将军。”
郝萌哭笑不得,魏续搭着他肩就带往演习场,一面走一面笑着道:“来的正好,速去看热闹,今日主公与女公子皆在,女公子难得上场,你可要看分明了,大有益处的!”
郝萌略有些吃惊,连拉开他的手臂都没顾得上,只惊愕的道:“女公子上场?!与谁对敌?!”
“张辽,”魏续跃跃欲试,笑道:“郝将军久在下邳,不知道女公子的本事,我多说了你不信,你自行去看看便知。”
郝萌惊讶的忙看向台上。身后曹性与其它人也都跑了过来,道:“等等我,帮我占个好位置!”
好家伙,挤过去,底下全是人。
就连吕布和陈宫也在台下观看。
陈宫扫了一眼场下将士,心中一乐,明日大战,军中的士气,是不必担心的了。此时切蹉,倒是极激励士气的。
军士们的眼中全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眼巴巴的看着台上。
吕布也十分紧张,对陈宫道:“也不知吾儿能不能赢得了张辽……”
陈宫却有点心不在焉,他想起当初女公子对敌张飞,如今对张辽,若不执武器,张辽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他其实知道,女公子极擅于博手战,或者是短小精悍的小兵器战。
之所以无法在马上执大兵器战,是因为马术不精,以及大兵器动不动就重达十几斤,或者几十斤,这个重量,女公子的身量,完全撑不住,就算勉强支撑住,也绝对不够灵活。
所以执那种重兵器,对她来说,不光不能加持她的能力,反而可能是拖累了。
陈宫看着台上,余光却瞥到郝萌,突的悟出来,原来女公子也曾察觉到郝萌有异心的,所以大战之前,将他调离了下邳,放在身边察看,总比他在下邳直接去降了袁术,或是弃城迎了曹操为主好。
原来如此,察极人心至此!
陈宫心中一笑,倏忽忆起当初她来自己府上质问他一事。
想来她对郝萌也有一番交心之谈的。
看看郝萌目不转睛,紧张的看着台上的表情就知道了,收服,是迟早之事。
而此时站在台上的吕娴却是举重若轻,她是第一次与张辽过手,她不紧张,张辽却十分紧张,唯恐伤了吕娴,因此有点摆布不开。
说实话,两个人站在台上的样子,差异实在是大,张辽五大三粗的真正汉子,而吕娴像还未长大的瘦弱少年,又矮小许多,看上去,倒像个豆芽菜似的,可怜极了。
然而她身姿挺拔,除了吕布与郝萌有点担忧以外,其它人反正十分不看好张辽。
郝萌是真的不了解她的凶残,而吕布,则完全是关心则乱了。
底下曹性道:“嘶,我看张将军悬的很,他太紧绷了,没有活动开,一会儿一定会吃亏的……”
宋宪也笑,道:“上次被女公子摔了个大马趴,我的背到现在还疼,嘶,”一想起来,便有点牙痛的样子。然而眼神里只有崇拜和尊敬,却没有怨恨和不服。
郝萌:“……”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出现幻听吧?!
成廉也赶来了,搭住他们的肩,笑嘻嘻的道:“自从张飞吃过女公子的亏以后,我就知道咱们只是女公子的下瓜小菜了,你们也真是,非要上赶着找虐……不知道女公子不出手,一出手,必要人吃亏的吗?!”
魏续拍着要揉他道:“说的咱们都不如张飞那厮一般吗?!现在一时不如,以后会练出来,早晚要干趴张飞的,少抖那厮的威风,他在女公子手里还不够看的……”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成廉拦他的手,笑道:“看台上,马上要开始了,我估摸着女公子的武艺又精进不少。”
这才是吕娴的可怕之处。她自来这个世界,知道她所生存的环境中全是力大无穷的精英人士,因而她从不懈怠,常年与他们交手切蹉,他们在进步的时候,她的吸收能力却更惊人,她也在进步,力量上她有上限,然而她的速度,足以用残影来形容,超级可怕的一个人。
“这一次不好说,张将军可是能力战许褚与典韦的同时而不败的人!”侯成笑道:“且先看便是!”
“……”郝萌听的云里雾里,嘴角抽了抽。
最近一时在交战,布防,守值等各种军务缠身,军中很久没有这么空闲热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