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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娴就比较淡定了,主帅三军,她是不担心的,她其实更担心的是吕布在战场上打的酣畅,最后因为太欢脱,脱离了范围。
她看向张辽,张辽秒懂。
倘若到时她顾不上将三军,在临场上张辽就得接上。
而城上有陈宫破阵,吕娴是不担心三军有失的。她吕军并不怂。未必会输于曹兵。
只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就是她这爹啊。
两方隔了约半里地都停了下来,双方都有点紧张,然而典韦还是大喝道:“匹夫吕布惧已?!上阵杀敌,竟还带着女儿?!传出去,贻笑大方!”
吕布一身大红战袍,金靴,戴着冠,冠上还插着两雉尾,比起曹操的沉稳青黑色的搭配,吕布当真是抢眼至极,在人群中扎眼的很。
在现代,吕娴是绝对无法想象一个军旅之人这么讲究的。这吕布是真的讲究到过份了。
但也不能说他娘气,这是一种风气。吕布爱美,爱到什么程度呢,穿的衣,用的物,都是极为抢眼的。
当然这也没什么错,说到爱美,这本身就与这风气有关。天知道,吕娴第一次看到吕布插花头上的时候,那种心中的震惊和呆滞。
这在三国时士人就已经很讲究了,到了魏晋时期更过份,比如插个花在头上,敷个脂粉在脸上,当然,欧洲的男人也差不多,高跟鞋不就是男人发明的吗?!此时的士人更讲究出则长袍,配剑玉腰带,那一露面,绝对就是名士风流。
到了魏晋更是夸张,那些士人,爱美就罢了,还要磕个药,吸什么升仙玩意儿五石散,或者闲的【创建和谐家园】,去练个金属五毒的丹药去吞吞,什么稀奇古怪的风气,都是这些男人带起来的。
历史残酷,不是说女人不作,而是女人基本没啥话语权,没她们存在的舞台。
吕布爱美,而且作,但要说他娘气,吕娴第一个不服!
说实话,吕布在人群之中是极为抢眼的,那股子散发出来的魅力与霸气,真的无人可比。
但是曹操面对他的时候,也不得不退避三分。
事实上曹操从来没有料到过自己会被逼到这分上,非要面临如此大战的时刻,他出征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定会很难,但是从来没有料到会有与吕布这样死磕的时刻。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曹操其实已经料到了。
吕布回喝道:“吾女一出,可敌尔军千军万马,什么贻笑大方?过会儿,布便叫尔等知晓,尔军才是贻笑大方,为天下诸侯笑也!”
比谁声音大?!吕布是不会输的,腹中那股气势,如雷一般轰鸣,炸的典韦等人耳朵嗡嗡嗡的。
典韦心中已然大怒,不肯服输,便瞪视着吕布。
两军对阵,从双方的气势上,都可以看出彼此的士气和战意。
然而两军交战,先礼后兵。但凡交战,哪怕下一刻要你死我活了,前一刻,也得礼待一把。
很多时候,外交也是如此,既使两方在战场上正在你死我活,而且使臣来交,都是不会失礼的。
曹操自然也有这样的气度,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典韦退后。
典韦依后略退一步,只是依旧瞪视着吕布。
然而曹操与郭嘉的眼睛余光其实都在暗暗的观察吕娴。
吕娴看着就好笑,便笑道:“曹公有话何不直说?!”
曹操一听,竟也笑了,道:“好一个小女子!徐州这兵是你所练?!”
吕娴笑道,“非我之功,是诸将士之力也,曹公高看我了,我就是一区区弱女子!”
“区区弱女子,可令吕布带你亲上战场?!”曹操笑着道:“汝既有此智力,何不劝尔父一并归降,待回许都后,操定上奏天子,册封汝父女,封簪列侯,何如?!”
劝降?!
吕娴在嘴巴上就从来没输过,听了竟也不生气,只嘻嘻笑道:“曹公何不退兵?!比起我父,河北袁绍才是真正威胁许都的大患,倘曹公退兵,也可保存实力,倘都折兵与此,曹公多年积累之势力耗尽,岂不可惜?!那时再回许都,只恐沦为袁绍的掌中物,只能任人摆布而无反击之力了……”
曹操见她顾左右而言他,说的话如此冷冽,倒气笑了,看她这全身上下的这流里流气不输人的气势,一时看不透她到底有多少本事。然而,眸中依旧是忌惮不已的,虽然他的表情看似随意,却暗藏着绝大的忌惮。
郭嘉见曹操劝降,却被她不软不硬的给顶了回来,倒是笑了,道:“女公子好生风流倜傥,温侯有女若此,胜似男儿啊……”
吕布听了哈哈大笑,道:“吾女何止胜一男儿,更胜千军万马。”
吕布一副以女儿为傲的傻里傻气的表情,那得意藏都藏不住。
“……”曹操真的挺看不上这傻帽。他便不看,只是盯着吕娴看,一面忌惮她的能力,一面又惜她之才,倘此女是他的女儿,这是何等的给力?!
这吕布倒是真走好运!
曹操一想到吕布,头就疼起来,耳边还有吕布傻到爆的笑声,简直想捂住他的嘴!
吕娴见曹操一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连郭嘉也是如此,便笑道:“强宾不压主!曹公不如退兵,也省了我徐州之事了。”
曹操笑道:“一道檄文,剑指吾颈,操岂能容忍?剑已出鞘,万没有现在就收回的道理!”
“说的也对。”吕娴笑道:“那就只能决一死战了!”
郭嘉笑道:“吕布何主?昔是刘使君之徐州,焉是吕布之徐州?!女公子恐是弄错了宾主之分!尔父女又是何人?!抢徐州之贼也!”
吕娴向来是混不吝,笑嘻嘻的道:“汉天下是刘氏之天下,非曹氏之天下也,只恐奉孝之主也弄错了君臣之礼,再说奉孝食汉粟,生于汉室之礼下,如今却事曹而弃汉,此不亦颠倒宾主之次乎?!若奉孝之主为国贼,那奉孝便是国贼之臣也!”
郭嘉被她怼的哈哈大笑,一直眼眸微亮的看着她,觉得她太有趣,他郭嘉辩论,还从来没有吃过亏呢!
此女倒是会骂人。
曹操隐忍而怒,却眯着眼睛看着吕娴,心里痒的很。
要是杀了她,要么……以后无论如何也得败了吕布,收了此女为智谋。
才竟不在郭嘉之下。
就是这破嘴说的话,实在叫他心里不舒服。
曹操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敢对他说话的人了。这吕布之女莫非对吕布说话也如此随意?!这父女之间的关系,倒是不赖,全然不是外面所传言的那样。
其实吕娴这口才在现代军中,也只是插科打诨的行径,真算不上出色,军中嘛,向来无聊,娱乐没那么多,要是嘴都闭上,那多难受,她又在男人堆里混大的,因此久而久之的,她的嘴说起话来,是脸都不知道搁哪儿去了,早不要脸了。
但是古人要脸,比如她轻描淡写的骂以前的战友是太监,以前战友还能立马脱裤子来笑闹一番,从来不以为意,对她骂的不痛不痒,一个盖一个的皮厚。真起矛盾了,也是约战打一架就算,从来不放心上。
可是古人要脸啊,她现在说曹操颠覆了汉室,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可是这与指着曹操骂,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狠,更扎心。
曹操焉能不记恨。
吕娴心里清楚,这曹操还不知道怎么盘算着杀了她呢。
既然都是生死之战,不如嘴爽快了再死。
所以她说的话是真的不客气。
吕布听的哈哈大笑,道:“不错,窃国者,为国贼也!”
吕娴心道:若非我父不能屈居人下,若能普通一些,投了刘备为主,这徐州还有你曹孟德啥事?!
想是这样想,但是为吕布洗白的攻略还是要有的,便笑道:“玄德公仁善,知曹公视徐州为肉中刺,不拔不快,因而才借以徐州与我父,以挡曹公也,玄德公不忍百姓受难,才有此举,此徐州人众而皆知之事,自与曹公迎立天子之行,质本不同!”
第175章 我爹是吕布175
借?!
曹操差点气乐了,她也好意思说借?!
能将抢说成借,他也是真服了这个小女子这厉害的嘴皮。
而且还抬了抬刘备,借刘备压了压曹操,再抬抬吕布的英武,曹操便是再气度大,此时心中也忍着一腔的怒火!说的好像他曹操是一大奸贼,而吕布与他打个仗还能打出荣耀来了。
他眯着眸看着吕娴,道:“如此说来,汝莫非以为此战徐州必赢?!仔细话说的太满,到最后反被打脸。”
吕娴笑道:“也劝曹公莫要太自负,今日风太大,易闪舌头!”
郭嘉看着这二人对峙,吕娴浑身气势竟无怯意,不输主公,一时诧异不已。
吕娴见他不笑了,道:“奉孝是当世第一谋臣也,向来风流不羁,今日却何其严肃,想来必布下天罗地网,欲与我父女决一死战了?!”
郭嘉拱手道:“今日有幸与女公子交手,是嘉之幸。女公子,愿赐教!”
吕娴也回礼,笑道:“我父女若能赢奉孝,非奉孝之才缺也,实是我父乃战神也,纵然布下天罗地网,奈何遇到会破网的大鱼!岂不闻庄子有言,北海有鱼,其名为鲲!鲲鹏之类,非天罗地网可缚也!”
郭嘉眼眸一凛,肃然而对吕娴,见她如此自信,一时分不清是她有破敌之策,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
郭嘉内心有点不安。心中砰砰直跳,倘真要鱼死网破,这对父女岂能容吕军之败?!便是真的败了,只恐怕也要图曹操,你死我活的。
糟了!
郭嘉看一眼曹操,脸色微变,而吕布那边已然哈哈大笑,道:“我女所言不错,纵然有天罗地网,何人能困得住布?!布纵横沙场多载,驰骋疆场早如散步一般,在战场上,为布地盘也,焉会惧你曹操?!”
郭嘉看着吕布,脸色倏忽一变,再看吕娴时,才发现她对自己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她知道了……她知道他今日想要困的是他们父女!所以,所以……郭嘉脸色剧变,待要提醒曹操时,突然张辽大喝一声,提刀拍马,大怒道:“曹贼!今日,势分高下,必杀汝!”
说罢竟是拍马就赶了上来,竟也不直取曹操,而是一冲将郭嘉从曹操身边给挤开了。
郭嘉大急,喊道:“主公小心!”后续的话却没能说的出口,就已经被拍马而赶上的吕布砍散。
“你喊甚?!”吕布大怒,提戟便要杀郭嘉,他盛怒之下,始终记得此人,与吕娴于吕军一样,是曹兵的智囊,无论如何,有了这个机会,都得宰了他。
其实吕布这追杀法真的莫名其妙,按正常人来说,他应该先追着曹操不放的,然而,他始终觉得一个人能与吕娴并列的人,必定才是大患,因而几乎是潜意识的便要先来追杀郭嘉。
郭嘉见曹操离的远了,正被张辽追杀,一时大急,话也来不及说,只能苍惶回阵,不管心中如何焦急如焚,还是只能布旗列阵,即刻意欲将吕布困在阵中去。
只要,只要困住了这头虎,主公定安然。
徐晃在郭嘉身边,一面应对吕布的戟,一面护着郭嘉回阵,一回阵中,立即布旗而混乱,诸将一拥而上,立即来战吕布!
而那边曹操被张辽追着,有典韦和许褚相护,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典韦与许褚自从上次与张辽交战不得利后,一进怀怨在心,如今一看张辽竟还敢来杀主公,一时大恼,恨不得将张辽砍成肉泥。
曹操亦是大怒,万没想到这吕布向来不走寻常路,一直以来也改不了盗匪本性,竟然不等两厢退回阵中正式开战,就突然扑杀过来,一时大骂道:“匹夫吕布,忒是无信!”
一时并不解恨,一面见典韦与许褚拖住了张辽,一面往阵中跑回,一面大怒道:“就凭你这匹夫,也欲图操乎?!今日操必杀吕布,以解吾恨!”
汉末乱世,是另一个与盛世不同的法则。
此时说是礼崩乐坏更不为过,甚至比当年周王室末期更为混乱,无信无义至此之吕布,竟然还能雄锯一方?这不科学,更不能被人所容,曹操今日若不除了他,这天下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汉末是最有基本的信义在的,虽然现在混乱不堪,然而,最基本的底线,在大英雄身上,还是维持着的。
一般不遵守的,有几个有好下场?!
可偏偏这吕布一直是个奇葩。
皇权衰弱,汉室凋蔽,若叫这吕布还能分得一分羹,才是真正的大笑话。更何况他还有雄心,入主中原,意欲从他手上夺得天子了……
呵!
曹操心中勃然而怒,那边阵中见曹操落单,忙有战将前来相护,来人正是乐进和于禁二人,二人护着曹操回了阵营之中,团团围住。
曹操还不等喘匀气,便已调兵布阵,大怒道:“早去吧,今,定与吕布决一死战!诸将须尽死力!”
“是!”诸将应了。
“诸将皆依奉孝之计,一围彭城,即刻攻城,二围吕布父女,若能分散二人,只须射杀一人,彭城军立可破。”曹操用鞭指着彭城,大怒道:“拔此城,屠城,所夺珍宝,皆分与诸将士,操只要陈宫首级!”
诸将大喜,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