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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娴刚刚的感动烟消云散,看他看向自己亲兵时的眼神,吕娴就特别无语。
亲兵们怕吕布怕的紧,一见他看过来,脸都白了。
吕娴知道要改变什么根深蒂固的什么肌肤授受之亲的观念是很难的,所以她也懒得费这个口舌,道:“爹,我回先去休息了。”
吕布亲自送她回了营,见她确实疲累很了,这才离去。
吕布一走,吕娴松了一口气,一面叫亲兵帮自己揉药,一面道:“放心,有我在,我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是。”亲兵们点了点头,他们对吕娴是毫不怀疑,且忠心信任的。
吕娴有点郁闷,若是没受这个伤,那典韦已经死透了。
想到老曹身边有这么个人,吕娴还是担忧的很,另外,还有荀攸在,必定会出谋划策,不得不防。哪怕现在郭嘉不在曹营,吕娴也不能大意小视曹营中的谋略与攻击力。
曹操是损兵折将,伤了元气,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折损了些兵力,郭嘉也不在营中,然而却远不能小看曹操的能力。
吕娴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了,因为太累,连洗澡也顾不上,军旅中人,其实没那么多讲究。臭就臭吧,馊就馊吧。她以前什么臭环境没呆过?!
亲兵见她累困极了,涂好药,便给她后背衣服给拉上去了。
后背的伤青青紫紫的,怪恐怖。
然而看她浑身是血渍,头发也油油的黏在头上,那狼狈累极而睡去的人,鼻子一酸。
她是全军上下瞩目的焦点,总是抢在前面,吃着与兵士们一样的饭,穿的衣也不多出色,累极的时候,也从来不在意形象,说睡就睡,她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普通士兵。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搞特殊,不将自己看成是女子,有好处分与众,有危险冲在前,甚至知道彭城要守很久很久,因而也不怎么舍得用水,半点不像大家闺秀的娇气……
便是受了伤,也从不在他们面前说疼,还会笑笑说这点伤算什么。
这么恐怖的伤,还算什么吗?!
亲兵本想推醒她先洗去一身血渍再睡,可是看她这么累,终究是没忍心推醒,先出去了。
女公子自己知道她自身的优秀吗?!
这样的一个人,便是赢得了大战,也没有骄傲,她带动了整个吕军的进步,赢了这场血仗,简直是奇迹……战后全军各司其职,无有骄傲懈怠之色。
如果说一个军队有灵魂,那她就是灵魂,她是全军上下最瞩目的核心,是主心骨……
外面吵吵嚷嚷的,城中一直运进来很多很多的东西,包括曹军的辎重,兵器,还有战马,有活的,有残了的,也有死了的。
活的是散落漏网跑掉的,充为战马,有后勤登记造册了,也跟进将死的立即剖杀吃肉,还有半残的,还能用的都用药包一包,以后运粮草是可以的,实在活不下去的,也都杀了。他们也没有太多的粮草可以喂多余的马匹,留它们活下来,未必是仁慈。
辎重多是兵车,还有兵器,有些变了形的,一概熔了重打兵器,一些还能用的,都充用军用……
后勤部门一直在忙,颠颠的,额上全是汗。
运进来的包括吕军死伤的阵亡将士,军医早将受伤需医治的人接走了。
吕娴歇下,吕布却始终记得吕娴叮嘱的话,先去看了城中布防,然后又亲自去看了受了伤的将士,让军医好好照顾他们,这才亲自带着兵,去城外安葬阵亡将士。
陈宫随同,道:“有些将士家中是需要骨灰的。”
“那就单独焚烧封罐后带回去,以后要妥善安顿他们的家人,”吕布亲自做这件事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叹道:“其它的就在彭城外安葬立碑。”
诸将都跟了出来,对吕布道:“主公,曹操可会来挖坟?!”
吕布一惊,看向陈宫,陈宫摇了摇头,道:“这么戳脊梁骨的事,曹操不会做!”
诸将道:“曹操也不是没这样干过!他本性残忍,什么做不出来?刚吃了败仗,说不定要来挖坟泄恨呢?!”
“他不是不会这么做,只是要做,也得在败了我军,且在屠了彭城以后,才可能会这么做,”陈宫道:“曹操是多理智的人?他现在若是这么做,一则为天下人不耻,二则,激怒我军军心,于他何益?!哀军必胜,曹操不会为一时之愤,而做出于他大不利,反倒激怒我军军心之事。”
吕布一听,深以为然,道:“不错,曹操不会做这种事,至少不会是现在,安心下葬吧!”
众兵士听命,将阵亡将士一一抬入去,吕布亲下马,亲自铲了一铲土覆盖,道:“愿死者安息!此城不会白守,尔等也不会白死!”
他亲自躬了腰,郑重一拜,诸将眼眶也红了,也重重跟着的拜。
升白幡,讼哀歌,覆土,立碑,刻名姓……
陈宫一一的看着,心中欣慰的不得了。
主公如此有进步,也不枉这么多人的努力。看到他今天所为,一切都值得了,不管是死去的人,还是他们站在他身后看着的活人。
第191章 我爹是吕布191
不得不说,吕布这一举,安抚人心的妙用极大!
中原讲究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最核心的东西一直不曾变过。
一个对死者如此尊重的人,做不出太出格的事,这就是中原人的传统价值观和标准。因此,吕布此举可获得更多的人心积聚。这种无形的影响最为关键,看似细小的细节,诸多细节,可构成伟大。
陈宫上前道:“主公,曹兵也宜入土为安!”
吕布一怔,陈宫道:“此是收买人心之举!两兵交战,与兵者无错!死者为大。”
陈宫是出于对天下人的表率考虑,然而吕布是想不了这么多的,他只是道:“不错,若是娴儿,也会这么做!那便挖了坑,另埋了吧。”
战场之上,唯有胜者,才能有时间去收敛下葬死者,下葬己方将士是为安抚人心,而下葬敌方将士,一方面是展现慈仁,另一方面,也是昭告着胜利。
祭礼更多的时候,它的意义是征服。
战争更多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打扫战场的,然而若是有时间,必定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此事,而不是庆功。
不管你信不信礼仪这形式,然而仪式感,永远都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陈宫看着吕布没有半点不耐心的样子,心中老怀大慰。
这样的吕布,这样稳重的,充有哀色脸色和眼神的吕布,行的是王道,他已经拥有一方王者的资格,以及一方诸侯的气度。
愿他的慈仁与战争的胜利一样传至天下人心之中,传到天下十三州之名士耳中,威震诸侯。
张辽回彭城的时候,战场已经收拾妥当,清扫过了。
然而还是留下很多干涸的血渍,还有很多的坑坑洼洼,以及被火焚烧过的气味和痕迹,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惨烈而残酷的战争。
张辽一回来,诸将便围了上来,道:“将军,今天有马肉,且吃点酒肉再去换值歇歇!”
张辽笑道:“好!”
吕布和陈宫也回来了,诸将与兵士们便饱食一顿,休息的休息,守值的也都升了篝火,浅浅的抿着酒,一面喝,一面流着汗水,嘶嘶一笑,道:“爽!”
也不知道说的是酒,还是这场酣畅淋漓的战争。
“郝萌怎么不见!?”成廉笑道。
“女公子另有要务,他并未上主战场,”魏续笑道,“喝糊涂了吧?!”
成廉哈哈大笑,一拍脑门,笑道:“不错,差点忘了,哈哈哈,女公子怎么可能没有防守?!郝萌都没轮到出场,一定是有要务在身的……”
一时都相互取笑起来,一面又说着曹营的狼狈仓惶,又相互吹嘘起来。
“你们是没看到主公的英勇,戟一横,连名姓也不问,直接杀死而过,若论天下谁最强,我只认主公……”
“哈哈,这是公认的,谁敢否认我们主公强?!”
语气之中是满满的自豪。
“这天下,能将曹的逃走三番五次的人,也就只有主公了……哈哈哈……”
“如虎追兔,哈哈哈……”
……
吕娴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声音,众人看到是她过来,忙都兴奋的起了身,拱手道:“女公子!”
说罢凑了上来,隐隐以众星拱月之势,看着她,这个给她倒酒,那个给她递肉,殷勤的不得了。
张辽和陈宫也过来了,看到此景,哈哈大笑道:“喝酒吃肉,怎么能少了我等?!”
“速来!”吕娴笑道:“今日,都辛苦了,我敬诸位一杯!”
众将一愣,笑道:“女公子随意,我等饮尽此碗,以示我等跪下的膝盖!”
吕娴听了笑的不得了,受她影响,他们说话有时候也有浓浓的现代风了。用词调皮又贴切。
陈宫也一饮而尽,看着诸将笑闹。
以宋宪为首,敬了吕娴,又敬了陈宫和张辽,这才亮着眼睛道:“有我主公一等的威猛,又有我等公女子一等的智谋无双,有陈将军和张将军的辅佐,又有我等的众力死战,我徐州,必能立足于九州之土,以成基业!”
诸将也笑道:“以成基业!”
吕娴哈哈大笑道:“我代父亲也敬你们一杯!待回了徐州,再不醉不归!”
“也敬女公子!”诸将爽朗的笑道。
一时火光之中,笑笑闹闹,推碗不停。又提到曹操的狼狈,不免其中又有几分兴灾乐祸和搞笑。
张辽和陈宫以及吕娴坐在一起,听着众将笑笑闹闹,最后还滚成一团胡乱的打闹起来,一时引为乐事。
张辽此时对吕娴心中只有叹服,道:“此番对战典韦与诸褚,辽又颇有心得。”
陈宫笑道:“只恐这二人,算是恨上文远了。”
这个梁子结的。谁说战将没有私仇与私怨的?两番败于张辽之手,焉能不恨与怒?
“哈哈哈……”张辽道:“便是能有进境,有恨意也无妨!”
陈宫听了也豁达一笑。
吕娴对张辽道:“只要坚持不懈怠,自己进境全看自身!”
张辽郑重的应了。
“接下来,”陈宫眼眸微亮着道:“如何布控全局?失去了郭嘉,曹操如断一臂,如今他会如何动作,女公子可有测知?!”
吕娴看着城中的情景,笑道:“公台以为呢?!”
“下邳!”陈宫道。
吕娴笑着点点头,道:“此城空虚,并无多少兵力防守,我若是曹操也会速速占领下邳城。”
张辽道:“那女公子为何不急?!”
吕娴笑着问陈宫,道:“公台以为我为何笃定?!”
陈宫哈哈笑道:“文远有所不知,女公子早已经命郝萌设下埋伏,便是曹操去了,也未必能占得了下邳,只恐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曹操胜了我军,军队士气浓,也许可速占下邳,然而眼下这情景,难如登天。”
张辽恍然,道:“怪道不见郝萌。”
其它将领听他们说话也都安静下来,围了过来细听。
“再则,有刘备军在要道把守,曹操大军未必能讨得了好,”陈宫道:“刘备必不肯放曹操大军去围下邳,不止是为授人以柄,更多的是,一旦下邳被占,沛城当何守?!”
张辽一听如此解释,一下子就对全局有了概念,悟道:“不错。狼都站到了家门口,我若是刘使君,晚上都睡不好觉!”
陈宫点点头,对吕娴道:“女公子可是早料到此,才会知道,刘使君必出全力攻曹之后,又防守着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