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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陪同!”周瑜道。
“臣亦愿陪同!”鲁肃忙道。
诸将亦都道:“末将等都愿陪同!”
“都去!”孙策道:“明日会一会那无名之辈王楷,何以如此自信!”
“是!”诸人都应了。在这个喜气的夜晚,江东诸人可睡不着觉。心里愁的。
出兵吧,不甘心,不出兵吧,那也坐立不安。
能够说动人出兵的,什么前仇啊,父仇啊,都是虚的,真正能说动孙策这样人的,只有时局与地利。
诸人都散了,然而今晚小乔注定一个人睡,因为孙策拉着周瑜在庭中喝酒。
时值夏夜,正是蚊虫最多的时候,有侍人小心的驱蚊虫,然而孙策却不以此为意,军中之人,什么艰苦没吃过,蚊虫之害,他尚不以为意。
他抿了一口酒,寡淡不已,感受了一下夏天燥热的风,对周瑜道:“此人,可是公瑾劲敌?!”
周瑜哈哈大笑,道:“此人能将吕布的牌面打至此,若由他助吕布壮大,何其胁危也!只恐此次不出兵也被他逼的出兵了。”
因为不能由势至此。
“曹操出兵一方面是不得不为,另一方面,也是如策如今一样,那檄文现在想来,真是了不得,是一把钥匙,一个撬点!”孙策回过味来道。
第203章 我爹是吕布203
周瑜哪里不懂。当初吕布发檄文,江东哪一个不笑,个个都等着吕布自取灭亡,万万没想到……
如果有这个大才在,当初那檄文之意,本意便是剑指天下了。
吕布开窍,孙策与周瑜是想都没想过。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大才出世了。
所以君臣二人十分不安,今晚是真的睡不着。
“吕布也要争鼎天下,有趣了……”孙策又笑又头疼,道:“这个匹夫!”
当初那么好的牌面在洛阳打了个稀巴烂,眼看着到了徐州山穷水尽,他却撬动了整个天下之局!
一想到此,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无语!
反正头疼!
他若真的立下基业,以后有智猛虎盘锯徐州一带,这中原东边,可就……
东境也是帝王之地,齐鲁旧国,王脉之处,不可小视。
吕布以此为基,孙策光想一想,头都要炸了。
不行啊,如同棋局,非得出兵去立下棋子,方不至于落到无棋可对之时!
吕布那厮向来胃口极大,他不是有德行的那种明主,他偏偏是那最贪心的那种君主,以后若是真的起来了,只怕比秦始皇吞六国还狠!
吕布便是再强,能以一杀百,也未必能得了天下,然而,倘若他开始有了野心,有了巨大的胃口,并且又开始听大才的话来,这种令孙策的警惕,陡然从心里狠狠的升了上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只不知此人是谁,是何方神圣!”周瑜拧眉道:“九州之大,奇人极多,有那隐士,心胸五百年,智谋三千策,倘若真的降服了吕布去听他的,只恐这吕布便真的要起家了。”
孙策不说话,静静的听着周瑜说,心中还是第一次升起焦虑的情绪来,因为他如今的处境,也堪忧。江东并不太平,他还未完全的将这里吃进去,吃进去了,也要时间消化,而周边的诸侯都虎视眈眈,原以为吕布不算威胁,他已经穷途末路,万万没料到……谁也没料到。如今此时,真是五味陈杂。
“以往的吕布,虽强,然,终无智也,无视为患也。”周瑜道:“自从檄文之事,就彻底的改变了,之前檄文发生,瑜还轻视过他,如今想来,一切的开端当从这檄文开始。”
孙策喃喃道:“不错。”
主臣二人是能慢慢的吕味出这檄文的妙处了,倘吕布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智谋退曹兵,这檄文自然是个笑话,可他有所依恃,有所恃强,这檄文却成了吕布垫基徐州之战。撬动了曹操,乃至撬动了天下之局。也是吕布洗白之战。
看来,他们对吕布那边的情报还是太少了,一定要多增派人手。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吕布绝不能以以前的眼光去看他了。他的实力只恐比当日更强。
“吕布当初在洛阳,未能成一能臣,如今到了地方,倒成全了他成为一方豪强。”孙策道:“此人豺狼之心,公瑾,若助操图之,可能瓜分徐州?!”
周瑜自然早想到了,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江东与徐州隔着荆州,江淮,只恐主公出了力,却为旁人做了嫁衣裳,而我江东得不到地利是小,反而壮大了他们的实力,尤其是袁术。到时候,人人皆笑我江东是与虎谋皮,便宜了旁人……”
孙策道:“若助操同破吕布与袁术呢?!”
周瑜还是摇了摇头,道:“江东内部不稳,外还有刘表,刘备,以及各方纷杂势力,想要同时灭吕布与袁术,必然要出巨大兵力,到时候内易出乱,外又有强敌环伺,便是勉强打赢了,徐州与淮南一带,恐也落不着江东之手,便是与曹操瓜分,隔江而守,也守不住,曹操何人?刘表何人?!那刘备,更是天下英雄,胸怀大志之辈,如今他才能兼备,不过是现在未等到时机,被吕布与袁术夹在中间不能伸志而已,一旦得了东风,便立即乘风而伸青云之志,主公那时,恐怕费力打下来了,灭了吕布与袁术,便宜了谁去?!”
是啊,便是没了吕布,其它人,哪一个不是英雄?!
孙策蹙着眉头,心中的危机感久久的不能平静。
“主公勿忧,”周瑜道:“明日且会会那王楷便是,再探一探徐州究竟出了何人,竟能将吕布教至此。”
不错,这才是重中之重。
孙策拎了酒瓮,将酒饮尽,道:“公瑾且安睡,明日再一会他。”他起了身,便要回去了。
周瑜忙送出来,见他上了马离去,这才回了内室书房。
小乔端了热水来,道:“夫君,且擦把脸,休息吧。”
周瑜见她温声细语,十分贴心,舒了口气,拉住她的葇荑握紧,道:“今日委屈你了,本是新婚之夜,然而,瑜却辜负了良辰。”
小乔体贴的摇了摇头,微笑着带着女儿家的羞涩,道:“夫君是做大事之人,岂能耽于小事,妾身不怪夫君!”
周瑜点点头,却无时间享受她的温存,擦了把泪,便将徐州的一些零碎的信息给拼凑起来。
然而,所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盖因之前,真的没怎么将吕布放在眼中过。
而徐州在这边的信息也只是一些徐州的世族,以及各州郡官员等的一些消息,很久都没有更新过,这样子是完全不够的……
周瑜长长的舒了口气,不够啊,明日想要从那王楷嘴里掏出话来,难了。
向来谋臣与使臣的嘴说出的话,多少都有夸大,以及隐瞒的成分,想要从他们的嘴里挖出点东西来,难的很。
周瑜琢磨了又琢磨,一夜上几乎没有阖眼,想要阖眼也是睡不着的。
江东很多臣子与武将皆是如此。
他们是很傲慢,在态度上,在道德上,在很多事上,他们的确很轻视小看于吕布,然而,唯独在吕布的能力上,他们不敢,甚至是重视到如鲠在喉,睡不着觉的。
吕布若是死了,谁不松口气,可是这崛起之势,谁又能不惧怕?!
便是一些孙坚留下的老将,也不敢说必能灭杀吕布,谁也不敢放这个大话!
帖子到了客栈的时候,王楷接到,笑了,道:“我就说,明知主公一战胜曹,那孙伯符哪能沉得住气?可不就来了吗?!”
小将见他起了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衣物,半点不急躁的样子,道:“大人怎么不急呢?!”
“现在急的是他们,”王楷轻笑道:“现在都好奇着徐州发生了什么呢。”
小将听了在理,便冷笑道:“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也该轮到他们急一急了。”
江东傲慢虽傲慢,然而,若是说他们真的无视他们也不是。王楷一来建业,只怕江东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拿着架子不搭理而已。不搭理归不搭理,然而若说真的无视,更不可能,之前若说忌惮而盯视的话,现在那就是极重视的了。
王楷一面整理衣襟,一面细细的漱口,笑道:“去了少不得要舌战群儒,有好一顿说了,不好好准备,我这一三寸舌可说不过那几十条舌!”
小将一听都乐了,道:“这些没用的儒生,除了会骂人,真到了战场上,真正能拿出主意来的又有几人?!少数是谋臣,多数是滥竽充数之人,大人何须将他们放在心上。”
王楷笑道:“可别小看他们,骂起人来,可不含糊!”
“女公子不在这,女公子若在这,他们便是说上百句,也说不过女公子去。”小将冷嘲道。
王楷哈哈大笑,道:“只恐今日孙伯符与周公瑾想要探的真正的事与人,便是女公子呢……”
两人一阵爽快的大笑,一扫郁闷,觉得吕布赢了一战,真是解气极了。
看着这江东诸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王楷就觉得好笑。
吃了早饭,慢条斯理的登上了车,便去了吴侯府。
吴侯府早严阵以待,今天的事极重要,几乎很多能在孙策面前排得上位的,都到齐了。
因而,见下了帖子,王楷久之不来,这里席上坐的人都很急躁,压了一肚子的火气。
这原也怨不得王楷,然而,江东诸人真的是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那股邪气就相当于,一匹黑马冲出来,惊愕了他们,一个学渣突然跻身于学霸行列,还不知道他的底细,谁能坐得住?
所以,王楷进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人眼睛下面都涂了脂粉遮掩了青黑,难免解气又搞笑。
这些江东的自诩能臣也特别的有意思,你们有火气,想撒就能撒吗?!
不服憋着。
王楷暗暗笑江东这些人也特别有意思,瞧自己不上眼就瞧不上眼吧,偏偏现在被打脸了还不服,一副要生吃了自己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不是小看自己,不搭理的嘛,现在倒是聚的这么齐,还早早的候着了,有本事别来啊……
几十双暗藏机锋的目光,不屑的,冷笑的,横眉冷对的如霜似剑朝着王楷身上扎来,王楷却目不斜视,半点眼角余光也未给他们,径直上了席,朝着孙策去了。
第204章 我爹是吕布204
他可懒得搭理这些江东诸臣。小看我,得,我也不将你们放在眼中,礼尚往来吧。
这态度可把江东诸人的脸都给弄的铁青了。
“徐州功曹王楷,拜见吴侯,”王楷上前施了一礼,行的却是使者之礼。
这是将温侯与吴侯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了。
这礼节是没错的,但是江东诸臣不服,吕布算什么,敢在孙策面前托大。他们根本都不屑将三姓家奴与吴侯并列。耻之。
所以都面有怒色,瞪着王楷。
“赐使者席,请坐!”孙策并未起身,淡淡的吩咐了侍人。
侍人放下席子,王楷便施施然的客居而盘腿跪下来了,半点不见紧张与不适。
“竖儒无礼!”席下一人忍无可忍,怒道:“尔是何人?无名白身耶,竟敢在吾主面前托大,还不速速起来,此间并无白身之座次!”
王楷哈哈大笑,道:“楷非白身,而是徐州功曹!”
“无赐无印,自封为官,我主与我等可并不认!”席上气氛凛冽,带着肃杀,以及凝滞紧张。
孙策跟没听到似的,坐在首席上,眯着眼睛,一副坐视,假装不在意而听着乐声的表情。
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就急急的问话,显得急躁,又岂是人主之风?!
别说孙策了,便是周瑜的表情也很微妙,也是假装没听到底下人说话似的。
其实纵着他们说话,给个下马威与试探,都是套路。
这种时候,谁先急了,谁就先输了。比的是耐心,比的是沉得住气。
王楷当然也能沉得住气。
诸侯之间同等,出使可以无功而返,然而,若是求人,输了气度,折了自己主上的名声,这比失礼失职还要更严重。
这个时代,士可杀不可辱,可以套路,但不能失去对自己主公的维护。
这是使臣最基本的风骨。别说温侯不是小诸侯,但是真的是入不得眼的小诸侯,也不可能低声下气的求吴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