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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不高兴,我就看你们高兴,行了吧。”张子夫撇撇嘴,翻着白眼,低声嘀咕道:“一见面就眉来眼去的,你以为我没看见啊。”
“看你说的,我们是好姊姊,能让你一个人不高兴吗?”冯宛很不好意思。“子夫,我是担心家父。唉,你说,孙将军是不是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几个月不见,便有了谦谦君子之风呢。我开始还担心他会与张子布不睦,没想到他现在这么随和。阿母,你说是不是?”
田夫人静静地看着冯宛,面带微笑。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冯宛的脸,但她能感受到女儿的开心。正月末、二月初离开汝南,到现在四个月的时间,冯宛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她知道女儿的心在哪儿,也对孙策的人品非常满意,只是有些遗憾这么漂亮的女儿只能给人做妾。
这都是冯方的错,如果不是他当初看不上孙策,一错再错,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局面。说起来还是袁术这个路中悍鬼有眼光啊,一眼就相中了孙策。如果不是孙策,他的儿女怎么可能有现在这么好的结果。
“孙将军的确是个少年英雄。如此年轻,又有如何成绩,还能保持这样的胸怀,的确难得,就算是世家子弟中也是少有的。”
“你看,我阿母也是这么说。”
“那当然,外姑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嘛。”张子夫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孙策与冯方对面而坐,听着后车上隐隐约约的笑声,嘴角带笑。冯方去而复返,可见关中形势不妙,要不然他不会到了关中又回南阳。人都是要面子的,不逼到那个份上,谁肯吃回头草啊。
“冯君,关中形势如何?”
见孙策主动开口,而且态度恭敬,冯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下了。他叹了一口气。“关中毁了,和洛阳一样,白骨处处,民不聊生。”
冯方讲起了关中的所见所闻。张昭在路上听过一些,但不怎么具体。此刻听冯方细说,也不禁凛然。他经历过黄巾之乱,但青徐黄巾的目标开始是洛阳,后来是冀州,对本地的伤害有限。董卓乱政之后,中原大乱,青徐却还算安定,所以才有不少人迁往徐州避难。他当时觉得不以为然,毕竟没有见到尸横遍野的惨状,现在听冯方讲述,这才知道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朝廷迟迟没有下诏赦免西凉将士,胡轸部因为缺粮,纵兵掳掠百姓,矛盾迅速激化,吕布“杀尽西凉人”的话一出,形势就彻底失控。曹操和吕布各统步骑,屡屡征讨,但兵力有限,能击溃,却不能赶尽杀绝,反而将西凉兵打成了溃兵,肆虐关中。
冯方走的是武关道,出武关之前平安无事,出了武关,便能零星见到拦路抢劫的溃兵,人数不多,只敢抢劫落单的行人。过了上雒,进入蓝田,形势就急剧恶化,西凉兵少则数十人,多至上千人,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不仅翻箱倒柜,搜罗财物,而且非常嚣张,一言不合就杀人,一杀就是几十上百,甚至有人在路边架起大釜,看谁不顺眼就扔到锅里煮。
冯方其实没有回到老家,他根本过不去。在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之后,他决定和那些难民一样重返南阳。这一路走得很辛苦,不仅随身携带的财物都丢了,还没粮食,冯方几次不得不拉下脸,为了半碗稀得能看到人影的粥向人低三下四的乞求。
“踏进武关的那一刻,我就像回到了家一样,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场。和我一样的人数不胜数,不少人一看到武关的城墙就开始流泪,一路哭进武关。”
想起当时的情景,冯方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第398章 书生之见
听完冯方的回忆,孙策本来应该骄傲自豪,毕竟南阳已经成了乱世之中的乐土,无数人去而复返,足以说明他的远见和英明。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冯方开始也许有卖惨求同情的意思,但后来却是真情流露。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如果不是痛到心灵深处,他不会落泪。说来也是,让一个做过司隶校尉的人为了一碗粥去乞讨,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在生存面前,什么尊严都不值一提。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见过了关中的乱,他们才知道南阳的好。
张昭喃喃说道:“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董卓已去,朝廷诸公都是德修学明之人,怎么会让形势败坏至此?长安不少百姓都是从洛阳迁过去的,短短两年内连遭两次兵灾,只怕十不存一。将军,当此千万人生死存亡之际,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孙策一惊,这怎么和我扯上关系了?
不等孙策说话,郭嘉便抢过话头。“张公,那么多百姓涌入南阳,南阳已经捉襟见肘,恐怕抽不出太多的粮食。汝南世家坐拥良田万顷,坐视成败,不仅不出粮供军,还趁机吸附失地农民,侵吞国家赋锐,如果张公能够查出一半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到时候将军自然不会吝惜。”
张昭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孙策,在摇曳的灯光下,他的眼中似有泪光。孙策心中不忍,拱起手,很严肃的施了一礼。
“张公,我尽力而为。”
张昭点点头,幽幽地说道:“将军,大道至简,百姓日用而不之。仁义看似空泛,却不是虚言,人心所向也绝不是一句空话。今天有关中百姓去而复返,将来焉知不会有更多的人襁负而至。”
“愿与张公并肩,为天下苍生尽绵薄之力。”
“甚善。”张昭闭上了眼睛,靠着车壁,沉默不语。
车厢里的气氛沉默下来,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只听得马蹄声碎。孙策心情很压抑。他理解张昭的心情,也想挤出一点粮食来救人,但他实际上很清楚,郭嘉说的虽然无情,却是事实。大量关中百姓涌入南阳,势必对南阳的粮食供应产生压力。仁义之名是好,但总得有个度,超过这个度就会适得其反。
如何才能挤出更多的粮食?如果安置大量涌入的难民?
孙策冥思苦想。
江南!孙策突然灵光一现。黄巾军不肯去江南,是因为他们有实力,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搏一搏,这些难民则不同,洛阳毁了,长安也毁了,南阳只能短暂时停留,却不是长住之地,让他们去江南,他们应该不会反对。如果将他们安置在长江两岸,从徐州运粮接济,成本会低很多。只要让他们站稳脚跟,熬过收获前的这段时间,他们很快就能自给自足,说不来还会有赢余。
就算是大灾之年,让他们到江湖里捕鱼,也能有一口吃的啊。长沙东边是彭泽湖,右边是洞庭湖,北边是长江,渔业大可有为。如果再远一点,甚至可以入海捕鱼。
总而言之,让他们去江南耕种,总比将他们留在南阳空耗粮食好。南阳人口多,闲地少,世家豪强也被抢得差不多了,开发空间有限。
“张公,我想尽快拿下江夏、南郡,将关中来的难民迁一部分去江南,省出粮食接济关中,你看如何?”
“江南啊。”张昭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可行。”他顿了顿,又道:“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多了。”
孙策笑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张昭还不忘朝廷制度,好在他还知道自己安慰自己,没有死抱着教条不放,要不然以后这些事就不能和他商量了。乱世之中,不通权变者没有生存空间。
孙策转头看看郭嘉。郭嘉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秋后取江夏、南郡,甚至攻取江南,都是他们商量好的战略,他早就安排人手收集情报,现在只不过又多了一条理由而已。
马车在府门前停住,孙策、郭嘉先下了车,冯方接着下车,孙策伸出手,扶张昭下车。张昭推开了孙策。“多谢将军美意,不过我还没老。”说完,腾腾腾地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向府门走去,身形矫健,竟有一种赳赳武夫的气势。
孙策一拍额头,自嘲地一笑,跟了上去。张昭岂止是没老,他正当壮年,哪里需要人扶。
尹姁、黄月英站在门口,见两辆马车在数十名骑士的夹侍下驶来,立刻迎了过去。她们虽然心里挂念孙策,却不好意思在这个场合和孙策说话,主动来到后车,对着刚刚下车的田夫人躬身施礼。
“我等奉吴夫人之命,恭迎夫人。”
田夫人连忙谦虚了两句,跟着尹姁向里面走去。黄月英挽着冯宛的手,笑盈盈地说道:“你看,当初就劝你不要走,你偏不听,说什么故土难离,落叶归根。怎么样,现在可不是又回来了?”
“是呢,是呢,还是阿楚你英明。”冯宛亲热地说道:“怎么样,我还跟着你一起研制织机好不好?”
“当然好啊。有了你们帮忙,我就轻松多了。我跟你们说,现在不仅是织机的事,我还要研究船呢。不是普通的船,是楼船。”
“那可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冯宛、张子夫开心的笑道。
几个人有说有笑,进了门,袁权领着袁衡、孙尚香在院中站着,迎接田夫人。进了中庭,吴夫人在桥蕤的妻子王夫人的陪同下,站在廊下,笑脸相迎,和田夫人见礼。桥蕤则站在另一边,一见冯方便大笑道:“子正,被我说中了吧,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冯方很惭愧,低下头。“方愚钝,不如元茂睿智,惭愧,惭愧。”
桥蕤哈哈一笑,拉着冯方说道:“我呢,算不上睿智,但还知道什么人可信。将军如此厚待公路的后人,难道还会亏待我们?你啊,就是离不开你关中那几亩田宅。”
“唉,不提也罢,关中大乱,再好的田宅也毁了。”冯方感慨万千,拍拍桥蕤的手。“一把辛酸泪,待会儿再与元茂细谈。”
桥蕤见状,吃了一惊,却不好多问,赶上来和张昭见礼。黄忠、陈到等人也纷纷上前致意。
第399章 射之道
因为人比较多,袁权分作两处安排。孙策等人在正堂上用餐,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公务。张承、孙权几个半大孩子旁听,增涨见闻,从中汲取治国用兵之道,为他们将来入仕做准备。这些都是圣人经典中学不到的东西,是世家子弟才有的特权。将来入仕,他们在眼界上就比靠苦读寻求阶级突破的寒门子弟高一个台阶。
孙策与世家对抗,但他也很清楚社会阶层的存在有其必然性,对世家抱着敌视的态度除之而后快是不可能的,他要做的是打破阶层固化,保持社会流通,不让世家把持人才选拔,将权力视为禁脔。几次和许劭过不去,不是因为他对许劭本人印象不好,而是为了争夺话语权、用人权。
听了冯方的遭遇,桥蕤心里也不好受。他还有不少故旧在长安朝廷任职呢,战乱一起,也不知道多少人能生还。
趁着这个机会,孙策提出人事调整。桥蕤有统兵经验,又是睢阳人,请他任典农中郎将,率领归降的一部分汝南黄巾在砀山一带屯田。冯方则任的安民中郎将,在许县一带屯田。颍川经过西凉兵之乱,又加上不少人举家迁往河北,有不少无主土地可以利用。
有了这两个屯田点,一东一西,相互呼应,淮水防线的几个要塞的粮食供应就可以得到一部分解决。万一兵力不足时,屯田兵还能顶上去支撑一段时间,等待增援,战线不至于崩溃。
对失去汝南太守之职,桥蕤有些不舍,但他也清楚,他搞不定汝南这些世家,孙策对他的工作并不满意。现在张昭这个大名士来了,孙策要让张昭试一试。让他任典农中郎将是平迁,又让冯方这个旧日同僚陪着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跟了孙策这么久,他相信孙策不会亏待他,便欣然同意,并主动举荐张昭出任汝南太守。
冯方当然更没意见,去而复返,孙策不仅没给他脸色看,还让他担重任,他感激莫名。
孙策顺水推舟,在饭桌上就把事情定了。
谈完了公务,孙策又说起了观德堂的事。张昭并不赞同。针对孙策对射不主皮的指责,他解释说,射不主皮并不是说不重视射箭的准确性,毕竟射箭最后还是要以射中与否论高下的,不仅如此,不同部位也有不同的计分方式,这本身就说明射箭有很规范的判断标准。
为什么射不主皮?其实是让射箭的人不要将目光局限在箭靶上,那是结果,不是过程。射箭可以规定过程,不能规定结果。过程对了,结果不会太差。如果过程不对,就算偶尔中一两箭,也不能代表你的射艺,更可能是偶然的运气。
孙策茅塞顿开。原来射不主皮是这个意思?他看了一眼黄忠和陈到,黄陈二人都点头称是,同意张昭的看法。
张昭又说,现在车战不盛行了,射手的作用有所减弱,但【创建和谐家园】依然是不可替代的利器,观德堂培养的不是普通的弓箭手,而是培养神箭手,射箭的礼仪本人既是一种仪式,又是一种生理和心理的调节过程,只有将生理和心理调整到最佳状态,完美的按照射箭的规范要求做,才有可能做到百发百中。
到了那个境界,射箭就不是一种杀人技,而是一种道。有了这种境界,就算不征战沙场,做别的事也一样能从中受益。
孙策大加赞赏,连声称谢,自认见识浅陋。
张昭笑着说,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我本人对射道也不是很精通。儒家发展到今天,学问越来越繁琐,很多人一辈子钻在几句话里无法自拔,却忘了身体力行这个最基本的要素。我建议吴夫人建观德堂,培养孙权这些少年,也是希望能够溯本求源,重现圣人之教。其实建不建堂的并不重要,建在哪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份问道之心,而不是简单的练习箭术,以杀人为目的。
夫子困厄于陈蔡之间,七日不食,依然能弦歌于室,这份心境岂是一般人能有的?人皆知夫子学问渊博,有几个还记得夫子是个魁伟丈夫,力能翘关,精通射御?如今虽然还有士子兼习击刺,但文武双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无病【创建和谐家园】、装腔作势的人却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儒将不儒。
孙策大感意外。他原本一直觉得张昭是个保守派,没想到他这么开明。联想到他鼓励孙尚香以妇好为榜样,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对张昭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若非张纮提醒,他几乎忽略了这个人才。
黄忠、陈到也觉得大有收获,连连点头赞同,又请教了几句。他们箭射得好,但离道还有一定的距离,到了这个层次,能不能继续突破已经不是苦练能解决的,要在理论上下功夫,张昭的意见对他们大有启发。
孙策慨然道:“那就请先生选址建观德堂,不管多少钱,我想办法筹措就是。”
“我知道将军用钱的地方很多,就不要花钱建堂了,心中有礼,无羊亦可。”张昭笑道:“我还为将军特色了一个好的射师,只是需要将军亲自去请。”
孙策很惊讶,张昭也会开玩笑?“不知先生说的是哪位高手?”
“陈王宠。”
孙策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自责不已。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如果历史记载属实的话,汉末第一神箭手既不是吕布,也不是黄忠、赵云或者某个人,而是陈王刘宠。书上说,他勇猛过人,尤其擅长【创建和谐家园】,不仅能十发十中,而且射在同一个地方。他之所以没在汉末这个乱世成名,是因为他死得早,被袁术派的刺客杀掉了。
刘宠并非没有发挥的机会。中平元年,黄巾四起,陈国处于乱军之中却以独存,就是因为刘宠亲自统兵,以强弩数千张自卫,陈国百姓都知道他善射,没人敢去捋他的虎须,互相转告,黄巾军避而不战,不少难民都逃入陈国,托他庇护。
眼下袁术死了,刘宠却还活着。据郭嘉收集到的消息,他率领屯兵于淮水南岸的阳夏,防范的目标正是兖州,与守在国都的国相骆俊一南一北,配合得非常默契。郭嘉收到的消息中也提到了刘宠善射,但他却没往这方面想。
一个十发十中的神箭手,自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价值,这就是灯下黑啊。如果要论射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入了道的高手,就算把黄忠、吕布叫来,就射道而论,也未必能胜他。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以说,人再聪明也不可能独打天下,还是需要人才的辅助。
“我明天就去请。”
张昭欣慰地点点头。“将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第400章 饮食男女(bobfyr打赏加更)
侧院一片欢声笑语,孙尚香、大小桥已经手拉着手,翩翩起舞,一个笑得比一个开心。
黄月英和张子夫说得投机,两人坐在一席,头碰着头,聊得眉开眼笑。张子夫一直没有离开南阳,在秦罗出嫁、冯宛归乡、黄月英又远走平舆的情况下,她一个人继续研究织机,刚刚完成了现有织机的分析,正在着手改造。她的木学造诣一般,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艰巨的任务,这才请示了张勋,随着冯宛来到平舆,请求黄月英的支援。
冯宛虽然也参与过织机的改造,但丢了这么久,已经跟不上黄张二人的思路,大部分时间在听。
袁权与袁衡一席,一边陪吴夫人三人说话,一边注意着冯宛。听尹姁说冯宛去而复返的时候,她就大致猜到了冯方一家的心思,此刻见冯宛嘴角带笑,心不在焉,对黄月英、张子夫讨论的问题并不怎么上心,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但她掩饰得很好,应对非常得体,看不出一点破绽。她目光一扫,见尹姁坐在一旁,有些落寞,便推了推袁衡,让她去请冯宛跳舞。冯宛欣然而起,加入舞圈。
袁权向尹姁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尹姁不敢怠慢,端着酒杯过来,先向袁权敬了一杯酒。袁权笑着饮了,又命人将尹姁的餐具拿了过来,与她同席。尹姁有些窘迫。她是孙策的妾,袁衡是孙策未过门的正妻,袁权是袁衡的姊姊,有着半个主人的身份,她岂能与她同席。
“妹妹,不妨事,阿衡吃饱了。”袁权轻按尹姁的手。“我们年龄相当,说说话儿,不要拘礼。”
尹姁连连点头。“姊姊有何指教。”
“你看,又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这样岂不生份了?”
尹姁紧张地舔舔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家人?这话从何说起,是客气话还是另有所指?见尹姁紧张成这样的,袁权莞尔一笑。
“我有这么令人生厌吗?几个月不见,生份成这样。”
“不是不是。”尹姁尴尬地低下头,正准备去倒酒,再敬袁权一边,袁权按住了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说道:“少喝点,你虽然远来辛苦,但将军等你也等得很辛苦。”
尹姁诧异地看着袁权,脸红到了耳根。虽说都是结过婚的妇人,但这话在这个场合说还是有些轻佻,尤其是对袁权来说。她是袁衡的姊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袁权也有些脸热,却装出一副不介意的模样。“尹公身体可好?你来了,可曾安排人照顾他?”
“刚刚为大父纳了个妾,照顾他起居,又从老家找了两个叔叔来,有什么力气活可以让他们做着。张祭酒也隔三岔五的来看他,为他检查身体,应该不妨事的。”
“那倒也是,尹公可是将军的中流砥柱,从他堂中出来的学生现在做都尉的都有十几个了吧?再过几年,做将军的都不稀奇。有什么事招呼一声,能帮忙的人太多了。”
“都是将军的恩赐。”
“所以你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的侍候将军。将军不是薄情的人,他可没有把你当作俘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