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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有君子-第10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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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商沉默了一下,方才幽幽的言道:“我想碰的运气,是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位匈奴小王子。”

      陶商的五百兵马,乘着战场中的麴义和匈奴人激烈交战搏杀之际,暗中偷渡到了那处被徐荣称为匈奴人最有可能会撤退的峡谷道上。

      陶商命令徐荣将兵马安置于道路上的一处险要两侧,并布置绊马索和绳等匈奴残兵的到来。

      其实匈奴人能不能有残兵,陶商说不准,而他想要见的那位王子于夫罗,能不能活着,陶商也说不准,即使能活着,也未必就会像徐荣说的一样,一定会奔逃到这条道路上。

      但陶商就是想碰碰运气!

      将五百兵马安排布置大概有小半个时辰之后,峡谷道的另外一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

      但见约有三十余骑的匈奴骑众正向着峡谷深处急促的逃窜而来,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浑身浴血,有些身上甚至还插了弩箭,显然是受伤不轻。

      陶商在远处遥遥望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不知道来者中有没有那位于夫罗小王子,但通过那数十名骑兵紧密包围着当中的两骑这情况来看被如此严密保护的那两个人中,一定是有匈奴人中极为重要的人物。

      眼看着匈奴骑兵临近,徐州军骤然将藏在谷路上的绊马索拉直。

      “噢噢哦!”

      当头奔跑的匈奴骑兵骤然翻马,而其后紧紧跟随的骑兵亦是因为阻碍而停下脚步,匈奴人仓惶的四下张望,一张张面孔上,流露出的都是莫名的惊慌。

      五百徐州军从两侧纷纷杀出,他们手中的长矛兵戈不对匈奴人,只是对那些匈奴人胯下的战马凶猛的刺杀过去。

      一时之间,匈奴人各个人仰马翻,马匹尽皆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些匈奴兵则是狼狈的从地上滚身而起,操起手中的兵器,龇牙咧嘴的保护着适才队伍中当中的两个特殊人物,口中叽里咕噜的吱哇乱叫,徐州军则浑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而五百徐州兵,则是在徐荣的吩咐下将他们紧紧包围了起来。

      徐荣打马上前,提着战刀,带着面具,冷然的观察着这些匈奴兵。

      那些匈奴兵见了徐荣的青铜面具,一时间都有些发懵,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们能够看的出这个戴面具的人,应该就是这些汉军的首领。

      其中一个匈奴兵铤而走险,突然持弯刀纵身向着徐荣奔杀而去,显然是打定了擒贼先擒王的算计。

      徐荣就跟没看见似的,抬手一刀,直接将那匈奴兵砍翻在地。

      这一下子,其余的匈奴人便都不敢动了。

      陶商从自家的队伍挤到阵前,左右来回打量着那些匈奴兵,朗声喊道:“有没有会说汉语的?”

      那些匈奴人都是警惕的看着陶商,嘴中叽里呱啦的乱叫,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有没有会说汉语的?会说就站出来不然,我下令杀人了。”

      磨蹭了一会之后,却见匈奴兵的圈子打开,那两名被保护的匈奴人缓缓走到了阵前,一个看似年长的人冲着陶商,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回复。

      “我们是草原上醢落尸逐鞮单于的后代,犹如雄鹰一样俯瞰着苍茫的大地!这位问话年轻汉朝人,请问你在汉朝当的是多大的官?”

      年长的匈奴人问出的话啰里吧嗦的,而且还带有明显的地方性口音,让人听了感觉脑袋疼。

      陶商上下打量着那名说话的匈奴汉子,回道:“我什么官都不是,但我现在手里攥着你们的命!你们当中谁是于夫罗,让他给我站出来。”

      那年长的匈奴人脸上呈现出极度的愤怒之色,回喊道:“蛮不讲理的【创建和谐家园】,你们居然犹如饿狼啃食羊群一样欺辱我们这些从草原上流离的勇士!我们的首领栾提于夫罗王子是伟大的栾提氏子孙,他绝对不会接受你这没有任何官职的【创建和谐家园】如此无礼的羞辱与慢待!”

      年长的匈奴汉子呜噜哇啦的把陶商说的脑袋迷糊,他一转头,问徐荣道:“你原先在辽东生活时,遇到的鲜卑人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徐荣疑惑的摇了摇头,道:“不对啊鲜卑人会说人话呀,也不知道匈奴人这是什么毛病”

      陶商皱了皱眉,再次看向那名年长的匈奴汉子,道:“我说,我要见于夫罗,你们当中谁是?!”

      年长的匈奴人依旧是昂首挺胸,絮叨个不停:“栾提氏的王族是草原晌午高高挂起的太阳,是大月神的宠儿!栾提氏的子孙绝对不会像是待宰的牛羊一样,任凭你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如此随意无礼的呼喊就现身的!”

      陶商从背后拿出那只日常随身携带的短弩,拉上弦对着那匈奴汉子的脚下的泥土“啪”的射出了一支短箭。

      便见那只短箭“嗖”的一下,稳稳的扎在了那匈奴汉子的脚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钉住他的脚背。

      陶商露出了一个略显阴霾的笑容,冷然道:“第一,说人话,第二,谁是于夫罗。”

      那适才“呜噜哇啦”口中又是草原又是大月神的匈奴人,看着扎在脚边的短箭,眼眸中露出了惊骇,硕大的鼻孔中不知不觉竟是流下了两溜白色的鼻涕,然后使劲吸了回去。

      半晌之后,方才听他很是紧张的回答道:“我就是。”

      “”

      “哎呀!”

      却见陶商笑呵呵的将短弩收了起来,冲着于夫罗高兴的招手道:“王子殿下,陶某在这等了你好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还跟我玩【创建和谐家园】快过来,让在下看看你受没受伤。”

      眼下这种情况,不足三十的匈奴人被五百徐州兵围裹在中间,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于夫罗知道,此时若要保命,也只能缴械投降了。

      只见这位南匈奴的流浪王子将腰间的弯刀解下,冲着地上一扔,而他身边的匈奴人也是有样学样,将手中的兵器全部扔在了地上。

      徐荣冲着身后的徐州兵勇一招手,便见士卒们有秩序的上前,一部分开始押解那些匈奴兵,而另一部分则是开始收缴被匈奴人扔在地上的军械。

      于夫罗和他身边的匈奴青年则是在徐州军的看押下,走到了陶商的面前。

      陶商上下打量了于夫罗几眼,但见这位被南匈奴驱逐出境的王子,鼻子大、眼睛圆、耳朵大的招风、嘴唇是厚的惊人,总之其五官是让人诧异的显大,印象深刻有点类似于欧洲人的形象特征,但又不完全是。

      陶商笑呵呵的又看了看于夫罗身边的年轻人,道:“于王子,这位年轻俊朗的公子,是你什么人啊?”

      于夫罗的汉语水平有限,皱着眉头品了好半天才琢磨过味来,长叹口气,回道:“我的姓氏用汉文讲是栾提,不是于旁边的是我儿子,刘豹。”

      陶商闻言恍然大悟,这个年轻的后生,原来就是于夫罗的儿子,也是于夫罗死后,成为南匈奴王庭左贤王的那一位原来他也跟亲爹一样被南匈奴王庭驱逐,跑到中原来了。

      陶商打量了刘豹一会,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小小王子殿下,失敬失敬。”

      刘豹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啷当岁,显的略有些拘谨。

      听了陶商的话后,刘豹显的颇为尴尬,有心想要指出陶商话中的毛病,但又不晓得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有些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看着刘豹扭扭捏捏的样子,陶商友善的笑道:“小小王子殿下,有什么话尽管直言,不用害怕,我们【创建和谐家园】是最讲道理的。”

      刘豹听了这话,方才壮了壮胆子,对着陶商微一欠身,用一口生硬的汉话紧张的说道:“这位汉官,我不是什么小小王子,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陶商闻言好奇的道:“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是南匈奴的大单于,你爹虽然流亡中土,但名义上也是南匈奴的王子小亲贵,你是小王子的儿子,不是小小王子又是什么?”

      刘豹略显尴尬,扭捏了半晌方才低声回道:“汉官,按照你们【创建和谐家园】的通俗说法,王子的儿子,一般应该称呼为王孙。”

      陶商的脸顿时黑了。

      徐荣则是白眼一翻,对这位太平公子的常识深感无语。

      丢人啊,居然让匈奴人给鄙视了。

      陶商不爽的瞪了刘豹一眼,转移话题道:“蔡昭姬被你抢走了没有?”

      刘豹不明所以的看着陶商,不解的道:“汉汉官,蔡昭姬是谁?”

      看来历史上被匈奴劫掠入境,生二子而做胡笳十八拍的蔡琰此时还未曾被刘豹劫走。

      如今刘豹被自己扣下,历史的车轮在无形中亦是受到改变蔡琰应该是不会经受本该遭受的苦难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对我父子怎么样?”于夫罗在一旁开口询问,如今落到对方之手,是杀是刮,也得给个态度不是。

      陶商清了清喉咙,慢悠悠的道:“我乃是汉徐州刺史陶君膝下长公子陶商,此番是领代冀州牧袁公之命,和麴义一同来围剿王子殿下您的。”

      于夫罗闻言怒道:“我是被你们汉朝的孝灵皇帝亲自接待过的南庭单于继承人!我儿子也被孝灵皇帝特敕可以使用天家刘字做为汉名姓氏,你不过是一个汉官刺史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抓我们父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于耳鼻(第六更求订阅与月票)

      听了于夫罗的质问吵闹,陶商并不生气,反倒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轻声劝解道:“王子殿下消消气,有没有资格抓你,这事也不是你定的,你说你流亡到了我们汉朝的境内,老老实实的领着你的人,找个地方安稳的过日子行不行?非得勾结白波军到处兴兵劫掠?抢劫也就罢了,毕竟你们匈奴人天生就是贼骨头改不了,可你居然敢擅杀我朝任命的地方官员,这还不算,你甚至还劫持张杨,邀请袁公造朝廷的反?王子殿下,陶某不清楚,究竟是谁赋予了你这么惊人的胆量?是你们匈奴的大月神吗?”

      于夫罗面色一变,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狡辩,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闭口,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事到如今,强词夺理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陶商看着于夫罗忽红忽白的脸,还有他身边哆哆嗦嗦的儿子刘豹,嘴角挂起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王子殿下,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我给你两条路选择第一,就是让我把你和你的儿子交给麴义,让他们把你们带回袁冀州的面前,布告天下千刀万剐,让你老于家这一支在南匈奴彻底绝后。”

      刘豹听了这话,双膝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倒是于夫罗久经风浪,听出陶商话中的弦外之音自己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吗?

      他呆愣楞的看向陶商,犹豫了片刻,方才咬牙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啊。”陶商伸手打了个响指,道:“简单!就是你和你儿子,更名换姓,扮做我的家奴,随我回徐州,从今往后为我所用这就是第二条路。”

      “什么!?”

      于夫罗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怒道:“我堂堂匈奴单于羌渠之子,给你一个汉官家的公子当奴隶?!”

      “不愿意就算了。”

      陶商将双手一摊,道:“那就送你们去冀州吧,让袁公将你父子二人用以极刑对了,不知道王子殿下知不知道我们【创建和谐家园】原先曾有一套刑罚,叫做具五刑,虽然很久都弃之不用了,但照王子你这么大的犯科,袁公很有可能会拿你重新启用试验一下,就是先在脸上刺字,然后割掉鼻子,砍掉十只脚趾,接着用藤条活活把人打死,斩掉头颅再把骨头捣碎”

      “阿达!不行啊!”刘豹突然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于夫罗的大腿,话语中充满了哀求。

      于夫罗的脸色也变的惨白,他定定的注视着陶商的笑脸。

      于夫罗心下明白,眼下若要不死,唯有选择陶商给他的第二条道路。

      在一个没有礼教和信仰的民族中,生命必然会占据首要的位置。

      “我、我们如果当你的家奴,真的就可以活命吗?”于夫罗试探性的问陶商。

      陶商摇了摇头,道:“这我不能保证,主要还是得看你们自己的运气,首先是这扮家奴,要扮就得扮的像,让别人瞧不出破绽,这样我才能保住你们。”

      于夫罗沉默了片刻,道:“我们父子可以换上【创建和谐家园】的行头,梳【创建和谐家园】的头饰,给你牵马,当你的奴隶,只要你保住我们父子的命。”

      陶商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名字,你们的本名是不能用了,换个汉名吧家奴乃是贱籍,要起名就起复名三字的,让人瞧不出破绽。”

      于夫罗的脸憋的通红,半天也没想出这名字应该怎么起,叹息一声,垂头道:“起【创建和谐家园】的名我不会都,都归你说了算!你给我们起吧。”

      陶商摸着光洁的下巴,思虑了好一会,方才慢悠悠的道:“栾提于夫罗罢了,也别乱挑了,你就以于为姓,至于名字,我们大汉的贱籍多以外在特征给孩子起名字,这样叫的顺嘴,好养活看你这面相,眼睛大、鼻子大、耳朵大的上讳耳下讳鼻,你就叫于耳鼻吧。”

      说罢,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豹,思虑了一会道:“王孙殿下的姓既然是孝灵皇帝亲赐的国姓,那陶某也不方便更改,你还是姓刘你名字中的那个豹就去了吧,换个虎字,贱籍之名多用点小动物没毛病,我再给你加个俾字,更符合你家奴的身份。上讳虎下讳俾,王孙就改叫刘虎俾,如何?”

      刘豹闻言一个劲的点头,直说“起的好,起的好”。

      “于耳鼻!刘虎俾!哈哈于大王子,你对这两个名字,还满意吗?”陶商笑嘻嘻的看着于夫罗道。

      于夫罗静静的看着陶商,虽然听陶商说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是按照汉朝取贱籍名字的规律来的,但看着他那张一直不停乐的笑脸,于夫罗心中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总感觉好像哪不对劲呢?

      陶商给于夫罗和刘豹起的名字,还是很符合时下的规律的。

      当时社会的普通百姓生活条件相对艰难,或是因为家里穷,或是因社会医疗条件不好,很多孩子一出生便早早夭折了,生存概率十之六七,于是很多【创建和谐家园】便给孩子起了一些低贱的名字,寓意孩子好养活,能够身体强壮,活到成年。

      “丑名字”和“臭名字”在汉时运用广泛,甚至连一些高层次的达官贵人,给孩子起乳名的时候,也遵照这个规律。

      比如汉武帝刘彻的父亲景帝刘启,也给刘彻起了个“刘彘”的乳名,彘指的是猪,既符合当时贱名易活的封建思想,也有汉朝人认为猪通“聪明”之意。所以说,在没有封建体制约束的前提下,现代人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汉武帝为刘猪。

      风流倜傥的辞赋大家司马相如,爹娘在他小时候给他起了个“脏名字”叫做“犬子”,在没有封建体制约束的前提下,大家可以亲切的称呼他为“司马狗崽子”。

      城府极深的大汉国皇后吕雉,她名字中的“雉”,民间通俗说法就是“野鸡”,在没有封建体制约束的前提下,我们可以亲切的称呼他为“野鸡皇后”。

      当然,也有一些在当时不是贱名,却随着字千年的发展改革,到了现代人眼中而变成了略有歧义的名字,比如说汉武帝的姑母兼丈母娘,馆陶公主她的名字是刘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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