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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商咧咧嘴……陈登那家伙,该不是看自己父亲要不行了,特意让他爹到我这来碰瓷的吧?
这要是一会,老头“嘎巴”一下子过世在了自己的府衙,自己浑身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陈大夫,初次见面,晚辈陶商,久仰大夫之名……”
陶商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见陈珪重重的一阵咳嗦,脸憋得通红,差点没背过气去。
“咳咳咳~~!啊呸!”
吐沫星子也因为咳嗦而喷了陶商一脸。
陶商抬手擦拭了一下湿润的脸颊,很是无奈。
“长公子,久、久违了。”陈珪咳嗦完了,气喘吁吁的跟陶商寒暄道:“我那不肖子在长公子手下为官,得蒙公子照顾,老夫、老夫、谢谢您了!额咳咳咳!”
陶商看着陈珪的惨相,急忙吩咐他的仆从搀扶老头子坐下,亲自给陈珪倒了一觞热水,唏嘘道:“陈大夫,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咳的这么厉害,沛国这边马上就要打仗了,乃是前沿阵地,十分危险……大部分的百姓都被我父亲迁徐州内地,您不回徐州,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珪喝了几口热水,把气喘匀了,虚弱道:“老朽风烛残年之人,在这住习惯了,不想动弹了,要死也得死在沛国,与老宅共存亡。”
陶商听了,心中不由暗笑。
这老头和他儿子,在历史上把吕布忽悠的跟三孙子似的,置整个徐州基业于股掌之间,他要是能与沛国共存亡,只怕是母猪都能生出大熊猫了。
陶商笑着问陈珪道:“陈大夫今日来此,莫不是对晚辈有什么指教?”
陈珪将气息喘匀了,方才道:“老朽这次来没别的,是想指点一下公子,未来三年内的取存致胜之道。”
第三百三十章 老人精
听陈珪这么一说,陶商先是一惊,然后便深深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老头子在历史上,就是扮猪吃老虎、能呼风唤雨的那一类人物。
只因这老头的眼光还是极为毒辣的。
他此次主动前来献计,而且一说就是说今后的三年,虽然不排除吹牛逼的可能性,但以他的本事倒也确实能够做到。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来献策的。
这老头看着虚弱无比,实则确是个天大的祸害。
陶商心中虽然如此想,但面上却不能如此说,他笑着对陈珪道:“陈大夫乃是老前辈,昔日亦是我徐州士族领袖,无论是本领还是眼界,都远胜晚辈,晚辈愿意聆听……”
陶商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见陈珪又是一阵咳嗦。
“咳咳咳~,阿嚏!”
新鲜的唾液顺着喷嚏,再一次挥洒在了陶商的脸上。
陶商无奈的用手一抹脸,低头看了看,道:“陈大夫真是精于养生啊,这伙食搭配的很不错……今早儿吃藕了吧?”
陈珪摇了摇手,无奈道:“老夫岁数大了,只能是吃点素的,长公子见笑了。”
陶商一边起身,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心道你幸亏是吃点素的,你要是吃荤腥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陈珪见陶商往后走,急切的呼喊道:“哎,孩子,你往那么远坐干什么,快过来!离老夫近一些。”
陶商脑袋上一头黑线。
老家伙还挺自来熟,你自己嘴里喷的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无奈之下,陶商只得坐了回去。
却见陈珪匀了匀气,笑道:“我儿元龙,暗中前往兖州联系陈宫和张邈,欲在曹操的后方起事,这件事,想必是长公子为陶使君献上的计策吧?”
陈登将此事暗中告诉其父,并不在陶商的意料之外,反之他若是不跟他爹说,那才叫是真的令人奇怪呢。
“回陈大夫,此计确属晚辈所想,兖州名士边让为曹操所害,东郡的陈宫和张邈等人必然心中不忿,若是能说动他们联合西凉群雄,夺取曹操的大后方,则徐州之危自解!”
陈珪闻言点了点头,道:“若是在平日里,你这条计策,应是一条妙计,可惜这一次,却是未必会管用。”
陶商听的一头雾水,道:“陈大夫这什么意思?”
陈珪慢悠悠的道:“梁国被曹操屯扎了十路兵马,至今没有动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曹操此番攻打徐州是假,乘机剪出兖州内部的士族和西北诸侯的威胁才是真!”
陶商皱了皱眉,有些不信的看着陈珪。
他的意思是,曹操用徐州做幌子,将计就计?
不应该啊!历史上的进程可不是这样的,曹操确实是奔着徐州来的。
陈珪不知道陶商在寻思什么,他只是喘息着继续道:“若是换成平时,那曹操对兖州士族或许是不以为意,但如今天子已经被曹操掌握于手中,兖州和颍川士族对于天子的态度和倾向,直接决定了曹操日后权柄的轻重,他对于麾下的士族看管必然要远甚从前……如老夫所料不错,在迎接天子进入兖州后,曹操就已经动了剪除兖州士族的心思,因此才敢迅速的杀了边让!此番出兵徐州,至今不见一兵一卒入境,雷声大雨点小,摆明了不是针对咱们徐州的!”
又咳嗽几声,陈珪又补充道:“打从杀了边让的那一刻起,曹操的目标其实就只是引兖州士族和西北诸将来攻。”
听了陈珪的话,陶商顿时恍然大悟。
自己先入为主,被历史上的事件影响太深,此番却是先入为主了。
陈珪说的没有错,曹操如果真的有心要攻打徐州,依照他的能耐,应该是暗中集结兵马,以迅雷掩而不及之势火速奔袭彭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才对!
可曹操的行为完全不对呀!
这奸雄先是让天子下诏,斥责了陶谦,然后又是扬言要踏平徐州,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叠被陶谦做了,甚至连十路兵马屯扎梁国逼境的事,在没出兵之前也那么早的散播于天下,弄的徐州上下一片慌乱,鸡飞狗跳,又是迁【创建和谐家园】众又是找外援,还将全部的力量都安扎于沛国固守城池。
天下所有人都在瞩目曹,陶两方的大战。
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想到,曹操真正的目地,根本就不是要打徐州!
他早就想算计兖州的士族和西北凉州诸侯们了!
这一次他纯粹是想借着讨伐徐州报复仇的梗,将他们斩草除根,彻底的执掌天子,控制朝廷!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区区徐州,还不是随时手到擒来?
历史上的曹操没有想的这一点,为什么现在的曹操想到了?
陶商听了陈珪的话,分析出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天子提前被曹操掌握在了手里,因而使的他的政治素养和眼界在这个时间段有了较大的更新,因此他才会为了日后能够安定的控制朝廷,而做出了这种引蛇出洞的决定。
陶商脑袋上的汗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
好大的一盘棋啊!
原来,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的真正本领。
“若依陈大夫之言,屯扎在梁国的十路兵马,都是虚张声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陈珪长叹口气,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那十路兵马的营盘和将领们的大纛旗都在梁国,每日兵马和粮车来回辗转不断,谁也不知道其营盘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依老夫判断……这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假的,曹操真正的主力军,还是在兖州境内,等待着兖州士族们的谋反!”
“他这是要一举剪除内患么。”陶商摸着白净的下巴,眯眼道:“若是如此,我徐州的危难实际上不过是曹操为了除掉内患而布下的一个障眼法而已,实际上我徐州根本无忧。”
陈珪摆了摆手,道:“公子要是这么认为,那可就错了!曹操一旦剿除了兖州的士族内患和西北诸侯的威胁,那翌日他便可以倾尽全力攻我徐州,我们徐州还是有刀悬头颈之难,公子的眼光还是应看的远些,为我徐州的安危而行一步险旗!”
陶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陈大夫是想让我出兵兖州,乘着曹操平定内乱……灭了他?”
陈珪闻言,哈哈大笑,道:“西凉诸将不过是疥癞之疾,兖州士族亦是早在曹操的盘中,曹操若是有准备,对付他们花不了多长时间,公子有信心能灭曹操吗?”
陶商掂量了一下目前手中的实力,叹息道:“应该还是不能,曹操若是集中全力,转兵东向打我,反倒是引火自焚了。”
陈珪对陶商道:“出兵是对的,但一要瞄准对方的死穴!而且要达到咱们想要的目地,如此,方不至于公子冒险一回。”
陶商闭着眼睛,仔细的寻思了半晌,突然道:“陈公的意思是……目标是濮阳,夺取天子?”
陈珪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目标可以是天子,但天子却不可以夺,公子要是把天子夺回徐州,只怕咱们徐州今后,便会成为袁绍、曹操、刘表、袁术,乃至于公孙瓒的首要目标了,目下实力不够,取天子还不到时机。”
陶商眨了眨眼道:“那陈公的意思是?”
“天子不可夺,但也不可使之置曹操掌中,空增其影响力,袁绍因为麾下士卒门阀众多,暂时也不能将天子迎往邺城,公子此番不妨乘着曹操平乱,将天子迎驾范县……”
话说到这,陈珪一个没控制住,又是好一阵咳嗦。
“咳咳咳,啊呸!”
陶商的面颊顿时又湿润了。
不过陶商这一次擦完脸后,却没有适才的闹心,反之,他的心情眼下着实大好。
陈珪,名副其实,着实是个老人精啊。
范县是什么地方?临于黄河之边,成郭狭小,庙堂不高,如何能安置天子?太委屈他了。
可委屈他也得住。
可问题是,范县位于黄河和济水的夹杂之间,他的西面就是河北魏郡,北面是青州平原,南面是兖州东郡,东面是北海与泰山,而东南面就是徐州的泗水。
把天子放在这,那就等于将天子置于袁绍,曹操,陶氏,臧霸,田楷孔融……甚至是公孙瓒都能有所把握的地方!
曹操敢怎么样?
而且日后曹操要是想打徐州,徐州北面的战场几乎就是成为绝地……谁知道曹操是去打徐州还是劫天子?袁绍他们肯定不能干!
如此,曹操若想战徐州,那就只能走兖州南部,大幅度的减少了徐州对于西面强敌的布军防线。
陈珪老头,端的是精明的很呀。
佩服!
第三百三十一章 旧识劲敌
陈珪跟陶商说完这番话之后,又跟陶商闲话家常,唠了一堆关于徐州士族群体中的风闻趣事,老头子好久没出门了,今日非常开心,他喷了陶商一斤多的吐沫星子之后,方才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
陈珪老头走了之后,陶商坐在原地,苦思着他适才的话,久久的不能平息心中的感触。
少时,陶商随即派人将郭嘉招呼了过来。
郭嘉风风火火的赶到了议事厅,一进来便发牢骚道:“郭某忙着安排城防,演练骑兵战阵,一天到晚累的水都喝不上一口,你可是倒好,居然躲在此地接待士族老头!”
陶商长叹口气,道:“你若是愿意,下回可换你来接待他……保证能喝上不少口水。”
郭嘉很显然是没理解陶商话中的深意,不然非得揍他。
“说吧,陈老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火急火燎的就把郭某招来。”郭嘉笑嘻嘻的对陶商道。
陶商蜷指,轻轻的一弹袖子上的灰,随后方才一五一十的将陈珪的话转述给了郭嘉听。
郭嘉听了陶商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收拢了,渐渐变成了深沉的思虑颜色。
“你觉得陈珪说的,有多少可能性是真的?”陶商问郭嘉道。
郭嘉低着头,捋着下巴上的短须,闭着眼睛筹谋良久方才道:“五五之数吧,陈珪老头之言,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曹操对我徐州之举,很有可能是虚张声势……毕竟戏志才那厮如今在曹操麾下,此人喜好出其不意,极善用奇,此策保不齐便是他向曹操进言的。”
“如果曹操真的是虚张声势,那陈珪要我出兵濮阳,将天子改迎到范县,此法可行?”
郭嘉一抬手,摆了摆手指道:“你也先不要急于一时,曹操如今势大,麾下兵多,他就算是将主力安排到西线去收拾兖州的士族和凉州诸将,也足够分兵保守天子和濮阳,咱们若是筹谋不妥,兵马一旦陷入到了兖州的腹地,一时间不能得脱,到时候不用曹操出马,就是荀彧、程昱那几个老物就能祸害死咱们,此事需得谨慎筹谋。”
陶商闻言感慨道:“奉孝兄对曹操麾下的谋士们知晓甚深啊。”
郭嘉长叹口气,一脸悲苦:“为了你这么个损友,郭某今后几乎得跟所有认识的旧友闹翻……你还不给郭某长月钱,彼其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