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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骂人的词和花样其实是非常繁多的,跟现代人有的一拼。
上至天子公卿,下至黎民走卒,骂人用的最频繁的词大概有几个,其中最主要的有“竖子!”现代脏话可与之比肩的应该“孙子!”,“贱婢”现代骂人中类似于“【创建和谐家园】”或是“我x你x”。“匹夫”用现代脏话来看,则类似于“傻x”之类。
唯独这个“蝇蚋老贼”,若是用现代脏话来诠释的话,似是没有一个比较贴近的话语,只因为“蝇蚋”这个词表达的实在是太过渺小,将人直接比喻成了苍蝇和蚊子。
现代比喻骂人一般都是把被骂的人比作狗或是猪,但直接将人贬斥成昆虫类的却实在是在少数。
所以说,仅凭这一词,便可以看出郭大对皇甫嵩的怨究竟有多深了!
哺乳动物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他对皇甫嵩形容的需要。
“大哥!”李乐的声音将郭大拉回了现实,他狠狠的一拽郭大的袖子,急切地道:“大哥,皇甫嵩在此,这仗着实是不能再打,咱们快撤退吧!不可在此丢了性命啊!”
“混账!”郭大恶狠狠的一转头,伸手一把将李乐就在自己的面前,脸对着脸,怒气冲冲的吼道:“皇甫老贼又怎地?跑什么?就跟他打!这老贼头难不成还是铁铸的不成?”
李乐显然并没有被郭大的气势所感染,反倒是可怜巴巴地道:“大哥莫闹!那可是皇甫嵩啊您仔细看看咱手下兄弟们的势头”
郭大机械性的转过头去,却见在徐州军营盘前的白波军士兵们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部头领根本就指挥安稳不住,几乎没有一个白波军的士卒有战意欲与徐州军一搏,此刻的战场中,根本称不上两军对阵,完全是一方被另一方屠戮的局面
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等不对称的意志消磨战。
“皇甫老贼为何会出现在徐州军的军阵里?”郭大的双眸中不由泛出了血丝。
李乐摇了摇头,道:“这个小弟也是不知可、现在问题是,不管他为何会在徐州军的军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连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都死在他的手里”
“唉!”
郭大听了李乐的话,不由的感慨的长叹口气,连在谷内排行前五的副帅听到皇甫嵩的名头,都是这般的怯弱,这仗还打下去的必要吗?
下面的士卒亦是闻皇甫之名而肝胆俱裂,再这么僵持下去,只怕是今日会将这数万白波军士卒都会陷了进去。
“撤吧撤吧!速速派人去传令,卓老三在徐州军后营缓缓撤军,不要在与官军发生纠葛,另卓老五速速领兵前来接应”
“报!”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一名白波军斥候疯了似的跑到了郭大的面前,连呼哧带喘,“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启禀渠帅!大事不好了”
郭大的心猛然间抽动了一下,一种令人恐怖的不安之情迅速蔓延了他整个身心。
“何事惊慌?”
斥候慌张地言道:“禀渠帅!徐州军后寨和右营,韩帅和胡帅分别遭到鲍信和王匡两路兵马的攻杀,此刻已是不得已先行撤回谷内,胡帅派人通知渠帅,速速回兵,再晚可就要被官军三路夹击了!”
郭大闻言,脑袋不由的“嗡”了一声响,险些背过气去。
想不到啊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徐州军真的是早有预谋!先是用招降的信笺诱骗我白波谷军士,惑乱其心,令谷中军心不稳,诱骗我等为首的渠帅不得已出兵劫营可他们却早在营寨之中做下了埋伏,只等引诱我们上钩!
真是好毒的心思,这诡计究竟是谁琢磨的?
郭大心思颇直,自然不会想到这一连串的套路都是徐州军的陶商设下的,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设下这等毒计,他亦是不信!
或是鲍信或是王匡或是
想到这里,郭大浑身不由一颤,惊恐的将眼光投向了远处徐州军营寨中,那依旧挺立的巨大“纛旗”之上。
那两个晃眼“皇甫”二字此刻映在了郭大的眼眸中,仿佛都要拔不出来了!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皇甫的安排?
郭大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凶狠地瞪视了徐州军的军营一会,暗道:好!好一个皇甫老贼!果然是名不虚传,我郭大今日认栽了!
帅帐之中,陶商虽然并没有走出去,但裴钱却不断的将各处斥候所带来的战报向他认真的禀报,使得陶商能够随时知道前线的最新战报讯息。
“白波军撤了?”听到最新的战报,陶商扬了扬眉,笑看着裴钱道。
裴钱平静的点了点头,回道:“撤了!自打皇甫公的大纛旗一竖起来后,白波军根本就没有再与我军相抗的士气,他们既已兵无战心,纵是再凶顽,又如何能够长久?皇甫中丞真是名不虚传!声威之隆,乃至于斯。”
陶商平静的点了点头,看来此番征讨白波军的功劳,却是要落在自己的这位老师皇甫嵩身上了。
不过无所谓,陶商要的并不是这些虚名,他要的是最实际的东西。
他心中渴望的只有白波军的有生力量那些活生生的人,虚无缥缈的军神名头,对于陶商来说并无所谓。
跟白波军厮杀的名头,就送给老师好了。
而且陶商若是要在日后收服这支庞大的贼军,必然就不能跟他们结下太深的血仇,眼下正好有老师在他本来就跟黄巾军又解不开的血海深仇,不怕在替自己担这个黑锅。
皇甫锅哦,应该是皇甫嵩老师【创建和谐家园】于此在心中拜谢。
一夜的战事,陶商先是设计伏击了白波军的劫营兵马,然后又搬出了军神皇甫嵩本人出面,并架出了绣有其名号的纛旗,彻底的击溃了白波军的士气与战意。
白波军战线全面溃败,可谓是一泻千里。
白波军溃败之际,汉军却并没有停止攻杀,皇甫嵩坐镇军营之内帮糜芳指挥调度,而许褚则是领着徐州军骑部对其展开凶猛的追击,这一追便是数里之地,期间又击杀了白波军许多人马,郭大和李乐山穷水尽,仓惶如丧家之犬奔着白波谷逃窜。
而郭大设下的另外两路兵马,贼帅韩暹和胡才亦是被王匡和鲍信杀的损兵折将,胡才本人更是连中两箭差点一命呜呼,两位贼帅在白波军护卫的保护下,拼死杀开一挑血路,才能够勉强奔回自波城!
此一战以徐州军为主导的三路诸侯兵马大获全胜,白波军在谷内的士气本就衰败,军心动荡,今夜一战遭受如此大败更是闹的人心惶惶。
陶商还嫌不够,命人将皇甫嵩的大纛旗立于山谷下的平原正当中,仿佛是在向着谷内的白波军【创建和谐家园】一样。
看着山下那面大纛旗,再联想起皇甫嵩当年以十万黄巾兵将的尸骨做京观的恐怖举动,白波军谷内的士气更加低落,每一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十余万人如同散沙一样,直如惊弓之鸟,谷外但凡发生一点动静便闹的自波城内鸡犬不宁,混乱不堪。
不过皇甫嵩显然是觉得把自己的大纛旗摆在山下,跟招魂幡似的很不吉利,因为这事气的好几天没有跟陶商说话。
按照陶商事先跟皇甫嵩谈论的,先以招降书乱起军心,逼迫其出阵,再以阵战大胜其军势堕其锐气,如今陶商又把皇甫嵩的大纛旗直接立在了白波谷前,给白波军又下了一剂猛药。
按照陶商的想法,这三管齐下,自波城内现在由渠帅到普通士卒,必然是闹的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剩下的便是等待他跟皇甫嵩商量的最后一步事必有变。
好几天下来,不时有零星的白波城士卒偷偷的从城内跑出来,向汉军投诚归顺,陶商来者不拒,一律照单全收,而鲍信和王匡那边纵然不喜这些贱民贼,但陶商事前曾跟他们俩人做了约定,于是便也不处置,不过他们二人却不愿意留这些白波军贱民,便通通给陶商送了过来,也算是正中陶商下怀。
官军接纳白波军的投诚,正如先前书信中所言,并无欺骗,一时之间,自波城内人心浮动,底层的白波士兵不由的都动了心思,生出了归附之心
毕竟有了做良民的机会,谁不愿意?况且皇甫嵩的大纛旗还在山谷下飘扬着万一自波城被攻克,谁也不想被皇甫嵩抓去做“京观”,试想无数人的尸骨堆在一处,连个囫囵个的都挑不出来,跟成了精的羊蝎子似的,这下场委实太凄惨了点。
自波城内,在连续发生了百人出逃事件之后,郭大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派人格杀了十余个被抓住出逃的白波军士卒,但这恐吓的效果甚微,还是不时的有人从谷中向着汉军方出逃,不过由于郭大的铁血手腕,出逃人数倒是比前几日少了许多,但暗地里显然还是在蠢蠢欲动。
虽然有百余名的白波军士兵奔出投诚,但在陶商看来并无多大的作用,他设下这一连串的策略,是想让自波城应了那一句“事必有变”!
问题是自己想要的变一直没有到来,军营中反倒是多出了百十多张吃饭的嘴,王匡和鲍信几番劝他不要招降这些贱民贼,但陶商执意不从王、鲍二人磨的烦了,最后索性也不管他,只是静静的等着看陶商的笑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杨 奉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天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士兵们亦是全部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衣,河内四大望族送来的取火过冬之物都派上了用场,可自波城和汉军依旧在两相对垒,只是不时的有几个白波贼过来投诚,对局势并无缓解作用。
陶商这时候开始有些着急了,那个在他和皇甫嵩计算中的变数,并没有随着白波军的战败而出现。
他找皇甫嵩再次去商量,希望他能帮忙出个办法,可不知皇甫嵩是因为纛旗的事跟陶商怄气,还是他有意磨炼陶商的本领,或者是皇甫嵩自己根本也没有办法
老头竟然是跟陶商撩下一句:“自己的摊子,自己想办法收拾!兵法和战策我传授给你了,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当老师当成了甩手掌柜,陶商觉得自己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换在九年义务教育的时代,这样的老师早该被当做典型批评了。
一向乐观的陶商真的有点上火了。
“若有人兮思鸣皋,阻积雪兮心烦劳。洪河凌竞不可以径度,冰龙鳞兮难容舠。邈仙山之峻极兮,闻天籁之嘈嘈。霜崖缟皓以合沓兮,若长风扇海涌沧溟之波涛。玄猿绿罴,舔舕崟岌。危柯振石,骇胆栗魄,群呼而相号。”
陶商坐在徐州军营寨旁边的一处雪堆上,百无聊赖的背诵着鸣皋歌送岑徵君,时梁园三尺雪。
昨夜下了初平二年的第一场雪,整个自波谷里外都已是银装素裹不见一丝绿黄气息,放眼望去,全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淡薄颜色。
陶商本人是很喜欢冬天的雪景的,这也是他穿越回东汉末年所经历的第一个冬天,但他此刻却没有一点的欣喜感觉,只因己方与白波军已是对峙了数十日,但自打上一次的劫营之战大获全胜之后,己方再无实质性的突破进展。
期间陶商、鲍信和王匡也商量过强攻自波谷,但考察了地势之后还是放弃了,自波谷的形势太过险要,若是强攻,无疑于自绝生路。
百无聊赖之下,陶商在军营里坐不住,索性出了军营到雪地里放风。
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裘皮大氅,乃是前一段时间,平邑平氏送给王允的上好的新猎熊皮,被貂蝉要来,亲自一针一线缝制成衣,并托人给陶商送了来。
佳人赠衣满满的都是情义,穿在身上,也甚觉暖和。
想到这里,陶商不由的裹了裹衣服,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许褚坐在离陶商的不远处,看见这小子摸着大氅【创建和谐家园】,不由的眉头一皱,道:“怎么?想不出打进白波谷的方法,头颅就坏掉了不成?怎地还自己在那摸着衣服傻笑?”
陶商转头看向许褚,道:“你啊,一点情趣都不懂这是貂蝉亲自给我做的大氅。”
许褚闻言顿时一愣,道:“缝个衣服就把你乐成这样?我家里婆娘天天给某家缝补,某家也不见得像你似的,乐出花来!你这要求也未免太低了些,将来娶妻后,容易让婆娘欺负的!”
陶商白眼一翻,深刻明白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家婆娘,长得什么样子?”陶商有些好奇地问许褚道。
许褚嘿笑了两声,脸庞上难得的露出了红润,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向往,道:“自打跟你投了军,半年多没见我那婆娘了,也不知他到徐州后过的好不好”
陶商嘿嘿一笑:“放心吧!许庄没有投军的村民已进了徐州境内,有我亲自写书信给父亲,自然是会被妥善安排的快说说,你家婆娘是个什么样子的?”
许褚笑道:“要说某家那婆娘的长相,指定是比你那小相好要强上许多!”
陶商不信道:“貂蝉的长相,在整个大汉朝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家婆娘还能好看过她?她要那么好看,凭什么要瞧上你?”
许褚白眼一翻,道:“你懂什么?我家婆娘品性好,温柔贤惠,嫁夫从夫,却是从不挑某家的毛病再说了,某家有什么不好,长的粗犷又有把子力气,好姑娘喜欢某家的多了!你以为都喜欢你这种白面儒生,中看不中用的货!”
陶商闻言不由的呆了一阵
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许褚现在的嘴皮子比刚开始认识他时溜了很多!
很明显是受到了自己的感染熏陶,现在有时候都能把自己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势头可是不好,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多挺憨厚一孩子,除了养猪不知道干别的怎么现在有点往祸害的方向发展不行,得遏制!
一阵踏着雪的脚步声从营寨的方向传来,打断了陶商和许褚的闲聊。
陶商转过头去,却见一个神情彪悍精神矍烁的中年男子正向着自己走来,他的脸上带着半截青铜面具,将唇部以上的面孔全部都遮挡起来,让本人看上去显得格外的阴沉肃穆。
是徐荣。
陶商从雪堆上蹦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徐荣:“你怎么来了?”
徐荣长叹口气,道:“冬日已至,在这么僵持下去,对三军士气极为不利,再说毕竟天寒地冻,哪有让三军将士整日露营的道理?如此下去,会堕尽士气的。”
陶商转头看向白波谷的方向,看着这座自然天堑被大雪覆盖了一层银色的衣装,惋惜叹气,喃喃道:“难道真得收兵回河内吗?好不容易取得这样的局势,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徐荣淡淡道:“知道你不甘心,所以我特意来献上一策,或许能帮你打开眼前的僵局进入自波城。”
听了这话,不仅是陶商,连许褚都惊讶了。
徐荣自打在徐州军营养伤,数个月来一直是以客卿的自居,除了上一次帮糜芳拦住鲍信的追兵外,再无动静,不想今日却来主动献上破敌之法?
这是不是代表徐荣有了投靠自己的意向?
陶商欣喜地看着徐荣,道:“徐将军肯为我所用么?”
徐荣平静地注视着陶商,沉默了一会方才道:“这个且待事后再说我且问你,这白波军中,是不是有一个叫杨奉的?”
陶商点了点头,道:“没错,据说他是这自波城的第二人物,仅在渠帅郭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