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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奉疑惑的看着陶商,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陶公子,你这是?”
陶商没有回答杨奉的话,而是转身冲着许褚使了一个眼色。
许褚随即会意,伸手将那箱子整个打开。
顿时,便见木箱子中,一块块耀眼的麟趾金在白雪的映射下,展现在了杨奉的眼前。
这正是前番在阳人城一战,斩杀华雄之后从袁绍处获得的五百块麟趾金赏赐。
麟趾金在前,杨奉的眼眸中顿时就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从古至今,天下就没有人不喜欢钱,无论是用道家、佛学、儒家或是任何学说来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但人天性中的贪婪是不可能被磨灭的。
人因为贪婪而取财,亦是因为贪婪而好色,哪怕是征王征霸,开疆拓土,归宿到本质上来讲,依旧不过是为了满足人性中的贪婪成分,只不过是贪婪的大小程度会因地位和身份而改变而已。
杨奉出身草莽,虽是白波谷的第二号人物,但郭大生性胆怯,很多事不敢干,又颇为小气,分给手下的脏物和钱财只有一点点,所以说杨奉这个白波谷二当家当的很拮据
一个残忍弑杀的贼寇很可怕!但一个贫穷的贼寇,就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是可耻。
若说杨奉适才对陶商还存有一些疑虑的话,此刻在麟趾金的诱惑下,那些许的疑惑在黄金的光芒中,早就被冲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给我的?”
杨奉的眼珠子几乎都黏在麟趾金上,根本拔不出来。
他若是能抬头看看陶商的表情,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位小公子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的纠结与痛苦。
“是给你的!黄金美女配英雄!美女我现在没有些许金箔小礼,聊表寸心,也算是显了吾父子的诚意请杨将军笑纳。”
杨奉磋着双手,傻呵呵的笑道:“哈哈哈,陶公子,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最好了”陶商低声嘀咕道。
只见杨奉转身吹了一个口哨,就有两个白波军贼寇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抬起了那个装满了麟趾金的箱子,其中一个由于天气寒冷动手,冷不丁的手还滑了一下,差点把箱子掉在地上
“你小心一点。”陶商心疼的冲着那白波贼喊道。
那白波军闻言不由一愣,浑然不明白,这个汉军的首脑人物为何会对自己一个小小的白波军普通士卒这般关怀爱护。
杨奉冲着陶商一拱手,道:“陶公子今日之恩,奉谨记于心,既然公子答应了奉所有的条件,那奉也没有二话,从今以后定当以陶使君和公子马首是瞻,刀山险阻,万死不辞!今日暂且别过,公子且安心归营!静待奉之消息可也。”
陶商虚弱的点了点头,勉强笑道:“好杨将军一路走好别把箱子弄丢了哈!”
“哈哈哈哈!”杨奉爽朗地大笑道:“公子放心便是!陶公子,奉先行一步,告辞了。”
陶商摆了摆手,道:“不送。”
杨奉又冲着陶商欠了欠身,随即一转身,领着手下们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陶商眼看着杨奉在风雪中消失的身影,不知是怎么回事,眼眶忽然有些泛红,眼泪随后也是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许褚一看陶商哭了,不由的感到好奇,问道:”大公子,好端端的,你哭个什么劲?”
陶商不理会许褚的问题,只是一个劲的紧盯着远处已经观望不到的身影,泪水如珍珠般的向下流淌
“东西要保管好啊!”泪眼婆娑中。
“别半道上弄丢了啊!”泪眼婆娑中。
“我早晚会去你那取回来的!千万别乱花啊!”怎么回事啊,这眼泪留个不停,还有完没完了。
许褚一头雾水,浑然不解地挠着额头,皱眉奇道:“你这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吗?些许钱财,身外之物,该舍便舍,有甚稀哉?”
“你说的容易,又不是花你家钱,你当然不知道心疼了,再说我这是哭吗?我这是抒情!有感而发!”陶商坚持着硬撑。
许褚恍然地点头道,醒悟道:“原来如此,好一个有感而发,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哎?哎?哎?哎!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吐血了?你别吓唬我啊!”
“没事,我这是一股急火攻心,吐出来就好了,有感而发而已。”
许褚擦了擦汗,道:“你这有感也发的忒吓人了!快别说话了,某家送你回军营!”
杨奉回到了自波城之后,第二日就去拜见郭大。
郭大这段时间基本就没怎么睡好,每日最多不过睡一两个时辰,眼圈因为熬夜,亦是变的有些发黑,很显然,自波城外的三路诸侯兵马,还是给了他很大的精神压力。
杨奉来到郭大居所厅堂的时候,正逢四当家李乐和五当家胡才也在郭大这里。
“二哥来了!”李乐豪爽的冲着杨奉一笑。
郭大亦是站起身来,道:“二弟今日这么闲?”
杨奉冲着郭大拱了拱手,道:“大哥,我是为了粮草的事来的,谷中的粮秣数量不多了,谷内的士卒,现在一天只能用上一顿饭,军心浮动,自打汉军堵在自波谷的谷前,咱们就一直不曾出兵打食,在这么下去,兄弟我怕不等汉军把咱们打垮,咱们自己便被自己拖垮了!”
听了这话,郭大的脸上不由露出忧愁之色。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谷内的士气低落之外,粮草不足也是一直困扰着郭大的难题。
白波军不务生产,所有的军需用度,粮草开支全靠出兵去抢,十多万人的开销何等巨大?三路诸侯兵马封锁在白波谷的谷口,谷中的粮食日益减少,时日一长,白波谷内的兵将和马匹都得不到粮草的供应,更容易产生哗变。
“唉”
郭大长叹口气,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道:“粮草之事,确实是迫在眉睫,只是汉军的兵马分成三屯,驻扎在自波谷外三方,几乎守住了各处角度,我们现在若是想出兵去劫掠县城,势必就要与汉军进行正面冲突。上一次偷袭徐州军营,因皇甫嵩现身之事,闹的谷内士卒的士气甚是低落,眼下若想出兵去劫粮草,怕是有些难啊。”
杨奉摇了摇头,道:“兄长,别的事可以拖延,粮草之事关乎命脉,却是切切拖延不得啊。”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郭大也知晓若是这么干耗下去,白波军凶多吉少,一时之间不由也有些犯难。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李乐突然开口了,道:“大哥,要不然咱们用地道偷偷出去试试?”
原来自波城初建成时,为拱卫白波谷的防卫建设,郭大特命人在谷中挖掘地道直至谷外,以作不时之需。
为题是,白波谷的地道对于郭大来说,乃是最后的绝招,不到最后关头,郭大不想轻易用它,一旦暴露,只怕这条奇招便再也不能使用了。
郭大面露犹豫,皱眉道:“咱们的地道,虽然可以直通谷外,但若无重大事宜,还是不动用的好,老子想在万不得已时,用地道作为奇袭手段,偷袭官军若是现在用了,万一被官军发现,今后怕是便没有出奇制胜的作用了。”
杨奉摇了摇头,道:“大哥的想法虽然没错,但眼下我军士气低落,想要击退官军哪有那么容易?其实不一定非要在战场上击溃他们,官军在谷外守着我们,就算是粮草不缺,但这寒冬霜月的,他们又能坚持多久?早晚必会退兵!我们只要能坚持白波谷不失,便是最大的胜利!但若无粮草支撑,那手下的兵将又靠什么作为支持?孰轻孰重,大哥还是谨慎思考为甚,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嗯”郭大沉默了许久,虽然不太愿意,但杨奉说的话,确实比较实际,眼下这个情况,还是不要想着击败官军,还是先想办法取得粮草再说。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二弟的意思办吧!”
李乐站起身来,冲着郭大一拱手,道:“大哥,弟弟愿领兵,从地道暗中出谷,去外面打食回来,解谷中燃眉之急。”
胡才亦是起身,道:“小弟亦愿往。”
杨奉眯住眼睛,道:“此事非比寻常,咱白波谷虽然有地道可用,但在谷外的出口离汉军屯扎之处相隔不过数里之遥,来回需得小心谨慎不被发现,非勇谋兼备者不可行之,两位弟弟虽然骁勇善战,但在这临危之时的应变处理上,只怕还略有欠缺”
郭大转头看了李乐和胡才一眼,深觉杨奉说的话颇有道理。
“二弟说的不错地道使用之事关系重大,你们谁去我都不太放心,这样吧,还是让为兄的亲自率兵走一遭!”
杨奉心下顿时大乐。
“若能得兄长亲自出马,定可保万无一失也!”
嘴上说的甜,杨奉此时心中也已是乐开了花,想不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
只要回头将郭大的行踪和地道的出口处告诉陶商嘿嘿,不怕这位压在自己头上数年的长兄这回不完蛋!
徐州军,帅帐。
“呵呵,这是杨奉送来的消息”陶商一边看着手中的简牍,一边倦怠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将简牍随手递给身边的糜芳:“你自己看看。”
糜芳伸手接过简牍,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然后又转手递给身后的许褚,道:“大公子,这个杨奉做事,倒是出奇的快!想不到这么迅速就将事情办妥,眼下之事,我们只要安排兵马,埋伏在白波谷外的地道出口附近,待郭大率兵出来的时候,便可一举将此贼斩杀!杀了贼首,这白波谷便是无主之军,想要攻破它,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陶商长叹口气,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问题是,我现在还真不想弄死郭大。”
糜芳闻言奇道:“这是为何?”
陶商伸手指了指那份简牍,道:“这个杨奉,跟我用借刀杀人之计,我去替他干活,他自己却在谷内坐收渔人之利,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被别人当刀使,糜兄懂我的意思?”
糜芳沉思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其实说白了,就是别人不能玩你,只能是你玩别人,把别人当傻子耍你开心,但别人把你当傻子忽悠你不干,反正什么好事都得先可着公子你来是这个意思不?”
陶商竖起了大拇指道:“糜兄分析的,透彻。”
“不敢,公子这不吃亏的个性才是人中之杰!”
第一百三十章 钻地道
对于杨奉这个人,陶商心中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虽然与杨奉只有一面之缘,但陶商已经通过杨奉跟自己所提出的那些条件,大致归纳总结了这个人的人品。
奸诈、狡猾、贪婪、善变,这是陶商对这个人的总结归纳。
特别是自己的五百麟趾金还在这【创建和谐家园】的手中这两天每每想到此事,陶商就心疼的不能自已。
这样的人,完全不值得信任,也没有成为自己同僚的资格,说什么也要把他干掉必须的!
许褚看完杨奉的密信之后,又转手递给了戴着青铜面具的徐荣。
虽然没有直说,但徐荣在行为上,已经加入了陶商的小团队。
徐荣只是大致的看了几眼,便还给陶商,道:“郭大从地道出来,若是为我们所杀,谷内的兵马在群龙无首之下,便很容易被顺位的二渠帅杨奉执掌,到时候杨奉成了这十余万贼寇的首领,此乃养虎之举也。”
陶商微笑着道:“徐兄说的没错,杨奉此人可以利用,但不可用真心待之,他这次捉急让我们替他除掉郭大,表面上虽然是履行了践约,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他自己筹划,受人钳制不是我的作风,所以这一次郭大,不但不杀,我还要让他回白波谷去,粉碎杨奉的野心。”
许褚长叹口气,摇头道:“只是这么好的机会,未免可惜了。”
陶商笑着道:“有句俗语叫破一人难,破两人易,杨奉既然已经生出了反心,那攻陷白波谷就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事,我不能让杨奉独掌白波谷的大权,我要逼着他将我们主动迎到白波谷内,反客为主,掌握主动。”
说到这,陶商顿了顿,道:“当然,郭大这次从白波谷出来,我也不能让他太舒服。”
深夜,白波谷外西南数里之地,一块隐藏在皑皑白雪中的石块被悄悄挪动了,一名白波军的士兵从地道里悄悄的露出了脑袋,他四下观望了一圈周遭的情况,见没有任何异动,便冲着地道口吹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口哨。
少时,便见着白波军的贼寇一个接一个的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大概在钻出了几十个人之后,郭大方才露头,他亦是如同第一个钻出地道的白波贼一样,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方才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一旁的一个树墩子下休息。
不多时,白波军的老四李乐和老五胡才,亦是随同着白波军其他贼兵钻出了地道。
凭心而论,郭大实在是不想用地道往谷内运粮,一是带不出很多人来,二是不能运送马匹,三是给自己抢劫粮草的时间太少,能抢到多少粮草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一旦让官军查出己方出来抢粮,围追堵截之下,能不能回白波谷就成了问题说实话,用地道派兵出来抢粮实在是一个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了。
但事情摆在眼前,明知不可为,但亦是必须为之,粮草之事太过重要了,主意馊,郭大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抗下来。
“大哥,咱们出发吧!时间不多了,需得及早动手!”李乐走到了郭大身边,谏言道。
李乐性急如火,脾气暴躁,相比于表面上看着豪气,实则优柔寡断的郭大来说,他们的行动方式完全是两种概念,因此若是要让李乐来承担这样的任务,郭大完全是放心不下来。
郭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待人全出来后,咱们且往西面行尽,一路之上切记小心谨慎,多派人在后方,负责扫除在雪上留下的脚印,以免为官军察觉,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诺!”李乐对郭大这样的小心的做法虽然颇有不不以为然,但他对郭大忠心耿耿,还是依令照办而行。
一行人马向着西南挪动了数里之地,一路上显的格外小心。
可惜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小心,白波军的行踪都在陶商的掌控范围之内。
陶商所率领的徐州军兵马,此刻距离白波军的队伍并不算太远,但未恐打草惊蛇,陶商却一直没有让队伍前进,只等白波军再远离白波谷后再下令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