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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荣嘿了一声,道:“陶公子,你年纪轻,不知我的本事不是徐某自夸,说实话,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若论练兵的本事,当今天下除了一个人外,我还真就是没服过谁。”
“真不容易,至少还有一个人能让你服气。”
陶商看着自信满满的徐荣,笑道:“那个人是谁?能让我们练兵练的天下无敌的徐将军,自认甘拜下风。”
徐荣摇了摇头,道:“说了你也不认识此人现下官位不高,仅仅是都亭侯帐下的中郎而已,姓高名顺,此人前一段时间,刚刚训练出一支号为陷阵营的八百步卒,真乃天下强卒魁首,让我不佩服都不行。”
陶商心下暗道真小瞧人,你怎知道我不认识他。
“陷阵营,真是个高大上的名字,日后有机会,自当领教领教。”陶商也没有点破徐荣,只是笑着应和。
此时此刻,三家诸侯的联盟军已经将白波军贼寇切为数断,令他们的指挥失灵,首尾不能相顾。
白波军的兵马被官军切为一波一波的,得不到将领的直接指挥,本身又都是经过一场大战,体力和士气严重不足,面对以泰山军、徐州虎卫军、平阳亲兵为主的官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大部分的普通士卒已经失去了战意,心中充满了绝望。
值此时刻,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为那些自相残杀的渠帅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纷纷抛下武器,抱头跪倒在地上,希望能够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郭大,杨奉等渠帅被泰山兵单独截断在一处阵地中,三千泰山军在前,徐州虎卫军在后,两相夹击,把白波谷的四位渠帅的撤离路线全部堵死,让他们遁无可逃。
郭大勒着马匹,在原地不停的打转,一脸惊诧的来回扫视着四周围定的汉军士兵,惊恐万状的嘶声喊道:“老五呢!老五何在?他不是负责把守山谷的各处通路吗?怎么会放官军进了自波城!?”
可惜事到如今,胡才已经不会出现在这里来回应他了。
即便是可以,依照胡才现在的心境,想必也无颜面对郭大这位昔日的兄长兼主人了。
汉军连战连胜,场内投降弃械的白波军越来越多,郭大、杨奉、李乐、韩暹四人身边的兵勇越来越少,四个人心中,此刻都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老五!胡才!这是怎么回事?官军为何会杀进谷中!为什么?!”郭大还不死心,犹在声嘶力竭的恐怖嚎叫。
“笨死你算了!”相比于郭大,杨奉的头脑明显还是活络许多,只见他虚弱一笑,一边摇头,一边苦涩的言道:“白波谷易守难攻,不用多少兵马便可阻挡数万精锐,老五熟悉谷中地形,若是用心,焉能让官军乘虚而入?”
直到这个时候,杨奉终于明白了陶商对他为何前恭后倨,敢情是暗中受降了胡才啊!
难怪他后来已是不将自己的投诚当成了一回事,甚至还敢在明面上出卖自己,这小子这小子!
杨奉扬天悲愤的大喝一声,道:“陶商,杨某就算是死也绝不与你干休,必将化成厉鬼生啖汝肉,活寝汝皮【创建和谐家园】啊!”
不远之处,徐荣青铜面具下的嘴唇不由挑了挑,玩味道:“这毒咒发的真凄厉,做鬼都要生吃了你,你要是不死,他在九泉之下当鬼都当的不消停。”
陶商则是摸着光滑无须的下巴,认真的瞧着不远处的杨奉,叹道:“其实我现在真有点觉得对不起他了你听他刚才喊的那一嗓子【创建和谐家园】没有,撕心裂肺的又充满感【创建和谐家园】彩,着实是感人肺腑”
徐荣眯着眼睛,向着不远处的战团观望了一会,点头道:“几名贼首已是被完全阻断,插翅难飞,今日定是必死之局,你不过去跟他们作个最后的道别?”
陶商对这事本来没兴趣,但想了想,虽然时间很短,但也毕竟做了一阵的对手。
就由自己亲自送他们上路,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些尊重。
徐荣跟随着陶商,来到了围困郭大等人的圆阵之边,徐州虎卫军在许褚的指挥下,为陶商打开了一条通路。
战圈之中,贼寇们与官军们还在交战,叮叮当当的打的有声有色,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完全是无用之功。
现在诸侯麾下,哪一家随便派出一名校尉指挥,就能把他们轻松的收拾拿下。
饶是在这种情况下,杨奉和郭大依旧是各自为战,不肯合作,足见彼此之间的深深恨意已是入了骨髓,昔日的兄弟却沦落到这样的结局,不免着实令人唏嘘。真是应了那一句名言,爱之深,恨之切。
而此时此刻,韩暹和李乐已经失去了战力,在原地悲然的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官军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喊杀声、怒吼声、铁器的碰撞声在散着浓浓血腥味的战场交织成一曲终章的送行曲。
执曲者陶商,此刻终于现身来到了他们面前。
“姓陶的!”看到了陶商,杨奉发出了嘶声裂肺的呼喊,好像一下子找回了失去的体力:“姓陶的!我们事先说好的!你此举绝非对待盟友之道!我杨奉对你,有功无过!”
陶商长叹口气,看了看地上遍布的尸体,摇头道:“杨帅,这事你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实在是太过贪婪了,你对我提出了超出我底线的要求,你的要求我无法做到,所以对不起,你必须要死。”
“奸贼!”杨奉凄厉的嚎叫。
“小狗!”突听不远之处,郭大亦是满面鲜血,凶狠的瞪视着陶商道:“白波谷十余万众,昔日皆是各地难民,良莠不齐你想要将他们全部收服,没有我这当渠帅的坐镇,简直就是妄想。”
陶商微微一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郭大渠帅在如此危难的时刻,还不忘了替自己强行寻找到一个生存的理由,不愧是一军统帅,果然还是有两下子不过可惜,陶商要收服白波军众,只怕是真的不需要你了。”
说罢,便见陶商清了清喉咙,扬声道:“你的贴身调兵符印,此刻已经落到了胡才的手中,而胡才身为这次战争后,硕果仅存的一位白波军帅,将会全力助我将十余万白波军民全部召拢,而他也将成为我徐州,第一位以黄巾余将的身份担任要职的人物当然,我相信他不会是最后一位。”
郭大和杨奉听了这话,内心中完全接受不了。
十余万的白波军,是他们这次火拼内讧所争夺的根本原因,想不到最后,他们两个拼了性命争相抢夺的东西,却被那个引汉军入谷的叛徒胡才,帮陶商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
不仅如此,他们两个,还都要死在此地这种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们两人的心击碎。
“我宰了你这小狗!”郭大呲眉瞪目,不顾一切的向着陶商所在的方向冲去。
许褚冷哼一声,拎了拎手中刀,刚要有所动作,却见一个身影猛然间冲了出去。
那将领使一柄金背大刀,脸带一面青铜面具,面具上的一只窟窿眼中有一目是瞎的正是徐荣。
徐荣迎上了奔袭而来的郭大,猛然一劈,手起刀落,将这位叱咤三河的白波军渠帅,斩落于马下。
郭大的脑袋落地,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倾洒而出,在徐荣面前形成了一片血幕。
徐荣一挥手,用刀将郭大的尸身扒拉至马下,看着场间剩余的其余白波三帅与白波军士卒,用刀一指,冷然道:“杀掉场内余寇,一个不留。”
许褚看了陶商一眼,但见陶商轻轻的点了点头。
场内杨奉、郭大与自己的对话,多少也是秘密,为了以后能够顺利的收编白波军,面前的这些贼寇就不能留有余手。
陶商点完头,便见徐州虎卫军的士兵们,在许褚的带领下,紧随着徐荣,冲向了场内所剩下的那些白波军贼寇包括杨奉、韩暹、李乐三名贼首。
陶商看着眼前不断掀起的血雾,怅然若失的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死亡,相反的他更喜欢勃勃生机,但生存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生机,反而却要不停的进行更多的杀戮。
对于屠杀,陶商提不起兴趣,随即转马向后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陶商脑中突然一闪,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脸色变的煞白,急忙一勒马头,招呼身边的裴钱道:“快!快去告诉徐荣和许褚,先不要杀杨奉,生擒务必生擒!我要知道我那五百麟趾金的下落”
话还没等说完,就见不远处的战场正中,许褚一脸憨笑的将杨奉的首级举在半空中,遥遥的向陶商展示挥舞!
那颗硕大的狐狸脑袋,此刻显得分外耀眼夺目。
裴钱啧了啧嘴,感叹道:“就慢了这么一步还是许将军手快,一下子就把杨奉给斩了,简直就是天人之威哎?哎哎哎!大公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们!你怎么又吐血了?!”
为什么要说又?
陶商虚弱的摆了摆手,眼中含泪,虚弱道:“无妨,一口闷气突然憋在胸腔喷出来就好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小意思,让我冷静一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兵源激增(二合一章节)
白波谷终于被平定了。
可问题是杨奉也被许褚一招横扫千军斩掉了头颅。
伴随着杨奉的死,陶商那五百麟趾金的下落也成了东汉初平年间的一大谜题悬案,下落不明,渺无音讯。
俗话说借钱容易还钱难,死人的钱则是难上加难。
杨奉人死钱没,这件事对陶商的打击不小,平定白波谷后的几天,陶商几乎每天都会领着裴氏四兄弟跑到杨奉在白波谷内的旧宅翻上一整天。
可任凭陶商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五百麟趾金仿佛被杨奉从阳间带到了阴曹地府,凭空在山谷内消失了。
或许这就是杨奉在临死前,给陶商的最后一个反击。
事实证明,这个反击很有效。
陶商在将杨奉在自波城内的宅子撅了个底朝天后,终于彻底放弃了,然后就神思不属的坐在其宅院前,呆愣楞的望着白波谷上方天空中的白云苍狗。
什么是一炮打回解放前,这就是了。
白波谷被平定了,三家的领导者开始在谷中安定谷中诸事。
而善后的事宜,相比于征战沙场,要复杂的多,同时也要更花心思的多。
白波军的收拢工作、口粮分配、尸体处理等等,还有谨防初降者的反叛,清点谷中缴械的器物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省心的活。
当然对于陶商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白波军的收拢工作。
因为胡才的特殊身份,陶商特意让他主要负责处置这件事情,并请韩浩、徐荣、糜芳三人作为监督。
如今五大白波帅已死其四,仅剩胡才一人,有他的坐镇再加上官军的恩威并施,收编白波贼应是不在话下。
但现在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这十多万白波军,收编于谁的麾下。
鲍信和王匡事前是说对这些白波军没兴趣的,但那毕竟只是说说而已。
陶商肯定不会天真的认为诸侯们说话都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相反的,在陶商看来,诸侯说话许诺发毒誓,有时候比贼寇来的都不靠谱。
但即使是如此,陶商也绝不会将这十余万白波军的人丁平白拱手相让
在他看来,这些人是自己花掉所有身家财富而赢来的,是付出了血的代价,谁也别想染指!
谁想染指,陶商就废了谁。
这一日,陶商又照例来到了杨奉生前的居所,抱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将宅院再次翻了一个底朝天。
果不其然,又一次的一无所获。
陶商随即将杨奉的院子砸了个稀八烂。
发泄完后心情痛快了一点,陶商扑着手,来到厅堂前,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悠闲的仰头看天,又一次的静观白云苍狗。
过了不多一会,突听阵脚步声响,却是糜芳引着胡才走了过来,二人身后紧跟着十名身强力壮的虎卫军虎士,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大摞的简牍。
看着杨奉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犹如被山贼扫荡过一般糜芳和胡才都不由暗暗咂舌。
这算什么,贼寇的院子被贼寇抢了?
陶商见到两人,笑的很温和,如沐春风。
“你们来了,怎么样?事情都办理好了吗?”
糜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胡才迈步上来,对陶商拱手施礼:“回大公子的话,白波谷昔日所拥人丁,共计六军、五营、十七部,不论男女老幼,虽不在军制之内,却亦是按曲编计,以便随时可以上调战场,经过此战,属下连日来清点受降的兵卒,尚存十一万四千七百人,按照公子的吩咐,全部打乱原先的编排,分为十军,每军一万一千四百七十实员,这些都是谷内人员的花名册,请公子过目。”
十一万四千人!
陶商心中高兴的翻了江,脸上却很是平静。
他赞赏的对胡才道:“名册我就不看了,十多万人的名字,我挨个溜上一遍也记不住,胡将军劳苦功高,这些刚刚归附的白波军众便暂时由你统领,毕竟你的威望还是在那摆着,没有你,陶商不好掌握这么多人呢。”
胡才闻言急忙摇头,低声道:“这么多人,小人哪里管的过来,大公子切莫耍笑小人,还是另派心腹贤能吧。”
陶商闻言乐了,他对胡才短时间内突然提高的觉悟表示欣慰。
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是自己该接的活就绝对不接,白波五帅中,他才是最聪明的。
“这十多万人,数目庞大,且多年落草,一般人很难管束,也唯有胡帅的威望才能震的住他们,但我徐州军的军法军规可是按汉律所拟,比起白波军昔日的松散条例,可是要严格许多,估计胡兄一时间也难以全都捋顺的清,这样吧,我给你派个人,协助你督军管理,直到咱们安全的抵达徐州,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