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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路大亨-第22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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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能力让天王寺屋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就好了!”

      “好!”复仇的欲望就好像火一下在胸中燃烧,阿猿咬了咬牙,将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周可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还不满二十,精瘦结实,整个人就好像用骨骼、肌腱和皮肤包裹而成,眼睛里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

      “按照规矩,你应该被砍掉脑袋,或者双脚绑上石头,丢进海里!”周可成慢条斯理的答道,他满意的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不过既然我把你从海里救上来,还让医生为你缝合、包扎了伤口,你欠我的,所以在惩治你的罪行之前,你必须做点什么偿还我。你觉得这公道吗?”

      “很公道?你要我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

      “掏包,翻墙、跳跃、多高的围墙也挡不住阿猿,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阿猿都能为你弄到手!”年轻的窃贼傲慢的抬起头:“还有,我的匕首和吹管也玩的不错,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也能杀人。”

      “很好,看来我还真没救错人!”周可成站起身来:“来人,好好的照顾这位好汉,不要慢待了他!”

      嘉善。

      “阿育!”朱文和的目光从清单上挪开:“这单子上的数字没有搞错吧?”

      “绝对错不了!”朱正育小心的应道:“小侄已经核对过三遍了!”

      朱文和深深的叹了口气,指了指面前的矮凳:“阿育,坐下说话!”

      “多谢阿叔,小侄站着说话便是!”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朱文和的嗓门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

      “是!”朱正育这才小心的坐下了半边【创建和谐家园】,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哎!”朱文和叹了口气:“我原先让你去文相公那边,倒不是想挣什么钱,只是想找一座靠山,替我们朱家遮风挡雨。却没想到这靠山没有找到,却挣了这么多银子回来,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小侄也是前天清点了账目之后,吓了一跳,才来见阿叔的!原先小侄也知道这门生意赚了不少,却没想到赚了这么多!”说到这里,朱正育的脸颊微红,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是呀,三万两银子,三万两银子!”朱文和叹了口气:“我们嘉兴朱家从德文公落户嘉兴来算起,已经是七代人,快两百年,积累的家产全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万两,而你这一家铺子不到一年时间分红下来就有三万两,说实话,这银子我还真有点看的心慌!”

      第两百四十四章生意

      “阿叔,这药材生意本最是吃本的,讲的就是本大利大,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只是周转的慢,毕竟一个地方生病的人,吃药的人总不会太多,除非是京师、苏杭广州成都、那样的大码头、大商埠,才能周转得快。但这出洋买卖就不一样了,虽说做成成药后便宜了些,但架不住量大,一次就要七八百,上千分,这个赚头可就大了依照小侄的意思,我们应该在金创药、瘴气药上下功夫!”

      “哦,怎么说?”朱文和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

      “阿叔,兰芳社周老爷用的最多的药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瘴气、一种是金创药。他手下人多势众,出入的地方又多是蛮荒之地,倭国又在打仗。这两样都不愁卖,可以说有多少要多少。这两样的方子本号也是有的,但说实话效果也只能说不错,眼下不过是搭上了周老爷这条线,未必做的长久!”

      “你的意思我们要在方子上下功夫?”

      “不错,要么出钱买,要么咱们请懂得药理的名师自己一点点试,反正要把这两样搞出来。最好是一刀下去,撒上药立刻止血结疤;人得了瘴气昏过去,往鼻孔里面一喷,往口里灌下去,立刻醒过来。”

      “呵呵呵!”朱文和笑了起来:“阿育你说的不是仙药吗?”

      “仙药又如何?就算是神仙也爱银子呀,银子不是问题,咱们现在缺银子吗?”朱正育笑道:“一年三万两银子呀!就是那些京师、苏杭的大药号又有几家能挣到这么多的?人家可是多少代累积下来的金字招牌?就算钱到手了,一年到头还要从上到下打点了,一处没有打点到,就是麻烦。要是他们知道有这条路,还不和乌眼鸡一样?咱们若不乘着这个关节把篱笆扎结实了,早晚这条财路会给他们抢了去!”

      “嗯!”朱文和捋了捋颔下胡须,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方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留意的!”

      朱正育知道自己这个叔父平日里做事情稳重的很,既然开口允诺,就一定会把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自己也无需再提。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阿叔,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与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呀!”朱文和的心情不错,破天荒的调笑道:“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让我去替你求亲?”

      “阿叔说笑了!”朱正育窘迫的低下头去:“是生意上的事情!”

      “生意上的事情?”

      “不错,小侄想在海外开几家分号!”

      “分号海外?”朱文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阿育,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朱正育抬起头来:“小侄已经问过小徐相公了,兰芳社在海外有许多商站,比如淡水,那里有七八万人口,十分繁盛,却没有一家像样的药号;还有日本的堺,虽然也有大夫药铺,但医术却远远不及我大明,至于佐渡等其他地方,更是不堪。小侄就想在这些地方开设分号,一来救世济民,二来也可以把我们朱家庆余堂的牌子打出去,为将来埋下伏笔!”

      “嗯!”朱文和点了点头,朱正育这句话倒是正好说中了他的心事,为了避免惹来麻烦,他先前已经把朱正育从宗族分房出去了,虽然给了他一笔钱,但那成药厂实际上已经与朱家没有直接的关系了,赚的钱再多也是朱正育和文俊成两人的的。而庆余堂乃是朱家自己开设的药铺,若是能够在海外开设分号,那这生意可是朱家自己的了,意义大为不同。

      “只是在人家地头上开设药铺,兰芳社那边会不会有顾忌?”

      “小侄已经问过小徐相公了,他说若是能去便是求之不得,兰芳社一定会照顾的,像淡水土地都是白送的,咱们出钱请人起屋就是了,头三年的税钱都可以免了!”

      “若是如此,那的确可以试一试”朱文和点了点头:“这几年族中人丁繁衍,虽说也是好事,但生计也就成了一个问题。就让那些读书不成的都去药堂里,先背背汤药歌,辨识药性,两年下来就是了不错的伙计了,只要请些掌柜、大夫便可以撑起一个堂子了。”

      “只是都是些烟瘴之地,又在海外,只恐没什么人愿意去!”朱正育叹了口气。

      “笑话!”朱文和冷笑了一声:“当初祖宗们南下的时候,难道这江南就不是遍地沼泽的烟瘴之地?若是不是祖宗们呕心沥血,并手抵足几百年下来,哪有今日的局面?咱们做子孙后代的总不能就躺在祖宗留下的基业上坐享其成,也得替后代子孙们考虑下吧?这就是替百年之后的子孙后代建立基业!阿育你放心,这个恶人由我来做,点到谁的名敢不去的,自有祖宗家法伺候。不去可以,从家谱上去了名字,不再是我嘉善朱氏子孙便是!”

      朱文和这番火发下来,朱正育低下头去,暗自心喜。原来当时族权极盛,尤其是江南地区。像朱文和这种族长对于本族中人不啻于是土皇帝,触犯了家法的开了宗祠,在祖宗族人面前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县里面也不会过问。更不要说在家谱上除了名字,更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而对于当时人来说被从家谱除名不但是奇耻大辱,更失去了宗族的庇护,除了背井离乡去他地谋生别无他途,比打死也强不到哪里去。

      朱正育说完了事情,又闲扯了几句便拜别出了门,上了自家的船。他这趟来原以为这两件事情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却没想到如此的顺利,心情越发畅快。便吩咐家仆将酒菜摆在后甲板上,自己一边饮酒一边观赏两岸的风光。

      第两百四十五章争讼

      朱正育两杯酒入了肚,不禁有些熏熏然,摇头晃脑的吟起诗来。他做生意是把好手,读书做诗就不咋地了,加上这一年多来心思都花在算盘药秤上,经卷诗集一指头都没碰。念了上句就忘了下句,兴致顿时索然。他正准备吩咐家仆把酒肴收拾一下,回舱打个盹儿,却听到有人喊道:“这边可是朱兄吗?”他扭过头去,只见十几步外有一条并行的扁舟,船尾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衣士子,看面貌有些熟悉,具体是谁却又想不起来。

      “正是在下,您是——?”

      “在下何文斌,与朱兄曾同在县学,也算得上是同窗了!”那青衣士子笑道:“今日恰巧在河上相遇,也是有缘,可否同舟坐叙一番?”

      “原来是何兄,快把船靠过去,把酒菜重整一下!”朱正育听到这个名字才反应过来,这何文斌的确也是嘉善人,但二十出头就中了秀才,而朱正育虽然早些年也花了不少时间在科举上,也在县学里厮混了几天,但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上,两人昔日在县学里不啻是云泥之别,这个同窗着实说的有些勉强。

      那舟子应了一声,长篙连点,船便靠了过去,待到两船相距只有四五尺远时,那何文斌将长衫的前襟撩起,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朱正育的船上,船身一阵晃动,朱正育赶忙伸手将其扶住:“小心了!”

      “多谢朱兄!”何文斌称了谢,两人在舱中分宾主坐下,何文斌露出神秘的笑容:“朱兄,小弟听说你与金山那边的海商很是熟稔,生意做得不小,不知是真是假?”

      朱正育脸色微变,笑道:“何兄哪里听来的胡话,小弟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也是正经人家,哪里有和海商有什么关系?”

      “朱兄莫要瞒我!”何文斌压低声音道:“小弟也想认识那金山的海商,只是需要一个从中牵线的人!”

      朱正育看了看那何文斌,觉得对方不像是作伪,便笑道:“何兄你二十出头便中了秀才,正是前途无量,若是考中了进士,便是一身金紫,又何须去结识海商呢?”

      “朱兄有所不知呀!”何文斌叹了口气,脸色也露出几分愧色:“小弟前几年家门不幸,父母先后过世,须得在家守孝,又遭遇倭乱,乡下的田庄生出变故,家计都颇为艰难,哪里还有心思关心科途呀!”

      “还有这等事?”朱正育吃了一惊,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印象,按照明代当时的规矩,父母过世,儿子必须守孝三年,就算是已经做官的也要回乡,更不要说还在科途中的士子了。像何文斌这样父母突然过世,田庄又被烧的,又几年不能参加科考的,即便有个秀才的功名,日子也的确很不好过。

      “千真万确!”何文斌叹了口气:“不瞒兄台,小弟在乡下的田产被临近一个恶霸乘机强占了,硬说我家父欠他五百两银子,要还了钱才肯还我的田产,哎小弟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

      “原来如此!”朱正育点了点头:“那你这次前往金山意欲何为呢?”

      “不瞒朱兄,我这次前往金山只有一件事情,恳请海商老爷,不,小徐相公替我主持公道,收回田产!”

      “主持公道?”朱正育一愣,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和绝大部分前去金山卫的人一样是为了赚钱,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这个应该是去找衙门吧?”朱正育问道:“何兄你可是秀才,难道官府不管?”

      “秀才又如何,人家也是有功名的,背后也有人,手下还有百十条闲汉,加上这次倭乱的原因,很多田界房屋都被毁坏了,若是打起官司,根本就说不清楚。”说到这里,何文斌叹了口气:“我虽然中了秀才,家中人口却不多,又没有有势力的亲戚相助,父母双亡之后孤身一人哪里斗得过他?”

      “那你为何来找小徐相公?”

      何文斌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朱兄你和海商老爷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生意,难道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打开生丝的渠道的?”

      朱正育错愕的看着何文斌,他当然知道当初徐渭的生丝买卖是怎么打开渠道的,只是这种方法恐怕不太适合何文斌的秀才身份吧?他犹豫了一下说:“何贤弟,你若是找了小徐相公,只怕这科途就不太方便走下去了!”

      “朱兄!”何文斌抖了抖身上的青衫:“你看看我身上这件青衫,难道你以为我不走这条路科途就能继续走下去吗?”

      朱正育这才发现何文斌身上这件青衫的衣袖和腰身有修改过的痕迹,只是缝补人的手巧,针脚细密,旁人若是不细看便看不出来,显然何文斌的日子过得颇为窘迫,连身上这件青衫是别人的旧衣,修改后才穿在自己身上。

      “这是家父留下来的旧衣,你现在明白小弟的处境了吧?”

      “也罢!”朱正育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你就随我一同去金山卫,我会把你引荐给小徐相公,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多谢朱兄!”何文斌赶忙敛衽下拜:“何某若有出头之日,绝不会忘记朱兄今日之恩。”

      金山卫。

      午后的阳光有些过于强烈,徐渭下意识的侧过身,用身体遮挡住一部分阳光,好看清楚信笺上的熟悉的字迹。

      第两百四十六章社会关系

      “第一期战争公债的发行十分成功,已经筹集了一百二十万枚银币的款项,而征服大和国的军费只用了大约三分之一强,所以我觉得也许应该降低第二期公债的利息了。有时候我在想,在堺这样一个长不过三十里,宽不过四十里的狭小空间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财富,那么在比起更加广阔,也更加富裕的苏州、杭州、广州、南北两京又隐藏着多少财富呢?一千万两?两千万两?一万万两?还是更多?可惜的是如此巨额的财富几乎都被埋藏在一个个地窖、假山、花园底下,生锈、发黑。仿佛人们花了那么多心血将其从深山中采掘、冶炼出来,就是为了又被重新埋入地下一般。

      每次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无比的心痛。我仅仅用了这么一点银子,就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但千百倍的财富却被这些庸人毫无价值的埋藏在地下。如果这些财富由那些有真正勇气和才能的人所掌握,那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将会建立何等宏伟的事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千万人终日劳苦却所得无几,连养活自己都十分困难;而一小撮人集聚了巨额的财富却将其毫无价值的浪费了,直到有一天绝望的大多数人用烈火和武器将所有的一切毁灭,然后从头开始。这样的周而复始的社会是没有希望的,这一切应该改变,也必须改变!”

      “对,应该改变也必须改变!”徐渭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被信笺中文字里那种陌生的力量触动了。他握紧拳头,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松开手掌,将信笺翻开到下一页:

      “因此我们的工作不只是赚钱。我可以毫不夸耀的说,迄今为止我们所累积的财富早已足够我们十辈子的尽情挥霍。财富不过是我们即将进行的伟大事业的工具罢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希望你将尽可能多的人拉入与兰芳社的联系之中,财富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只有在流动的时候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力量。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很有限,请相信我,朝廷并不喜欢我们,对于一切在他们控制之外的东西他们都不喜欢。之所以现在他们还没有对你下手,唯一的原因是因为倭寇还没有被消灭,但这段时间不会太长。等到我征服了日本的西国,荡平了平户,失去了根源的倭寇们就必须在投降我们和投降朝廷之间做出选择了。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将分明。我希望那个时候你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砰砰砰!

      敲门声让徐渭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将信笺塞入袖子里,随即才反应过来屋子里没有第三者。他长长的吐了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什么人?”

      “是药厂的朱少掌柜,他说有事求见!”

      “哦,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徐渭将信笺藏好,用手搓了两下脸,当他放下双手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徐相公!”朱正育恭谨的向徐渭长揖为礼,他指了指一旁的何文斌:“这位便是我的同学何文斌何秀才!”

      “在下何文斌,拜见徐相公!”何文斌赶忙敛衽下拜,却被徐渭扶住了:“秀才公如此大礼,在下如何当得起!来人,快上茶,我们坐下说话!”

      三人分宾主坐下,朱正育笑道:“徐相公,小弟这位朋友最近遇到一件麻烦事,想要请您施以援手。”

      “秀才公都办不到的事情,徐某一介商贾又如何办得到?”徐渭笑道:“朱兄又替我惹麻烦来了!”

      “不,您办得到!”何文斌见状,还以为徐渭要虚言推脱,赶忙站起身来:“只需您一句话,便能解在下于水火之中!”

      “哦?想不到我还有这等本事?”徐渭笑道:“不知是什么事情让秀才公如此为难?”

      朱正育将何文斌的所求之事简略的描述了一遍,笑道:“我这位同学虽然学问不错,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边也是有功名的,所以才求到您这里来了!”

      “原来是争讼田产之事!”徐渭皱了皱眉头:“这应该是贵县老父母的事情吧,为何来找在下?”

      “若是县尊能够主持公道,在下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何文斌叹了口气:“徐相公若是能出手相助,在下愿意将家中三百余亩田地尽数投庇于您的名下!”说到这里,何文斌向徐渭长揖为礼。

      徐渭赶忙侧过身体避开对方的礼:“秀才公说笑了,在下一不是达官缙绅,二不是勋贵宗亲,哪里有本事荫蔽他人?这投庇之事莫要再提。”

      一旁的朱正育见徐渭态度十分坚决,心中突然一动,向徐渭使了个眼色,笑道:“何兄,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再勉强徐相公了!徐相公,我等就先告辞了!”说罢,他便拉着何文斌起身告辞。徐渭赶忙起身降阶相送,果然只过了半盏茶功夫,朱正育便转回头来重新求见。徐渭见了他笑道:“朱兄,你方才有什么话不好当着你那个朋友当面说吗?”

      “不错!徐相公,我觉得你这次应该出手的!”

      “朱兄!”徐渭摇了摇头:“不是我徐渭不肯帮忙,你也应该知道我家当初也和何兄一般,家道中落田产被人霸占,我看到他那副样子,亦有兔死狐悲之感。我这是爱莫能助呀!”

      “徐相公,那不过一伙乡里无赖罢了,哪里是您手下那些倭兵的对手?随便派十几个过去,都不用动手那边就软了,怎么会爱莫能助?”

      第两百四十七章低息贷款上

      “上次我们动手是因为生丝的买卖,大人又先在春荒时候低价用来粮食预付了生丝价款,抢先占了道理。后来陈在松再和我们争,他们是缙绅却来抢商贾之事,原本就理亏了三分,只要我们做的不是太过分,在倭乱的时候也不会引起士林的群起围攻。但这一次却是争夺田产,这可是缙绅的禁脔,我兰芳社若是插手其间,肯定会引起众怒。就算眼下因为倭乱官府替我们压下来了,等到倭乱一平肯定会旧事重提。兰芳社是无所谓,最多上船跑路,你那个朋友怎么办?”

      “徐相公考虑的果然周到!”朱正育笑道:“但您又不需要大张旗鼓的,随便挑十几个军士乔装成当地的青皮无赖就是了。再说了,我这个朋友虽然在经济事务上一般,学问上却是相当的精深,在敝县都是出了名的,他守孝马上就要完了,不要说考中进士,哪怕是个举人,对贵社难道不是大有好处?”

      听朱正育说到这里,徐渭突然想起了刚刚收到的周可成的来信中提到的“我希望你将尽可能多的人拉入与兰芳社的联系之中”,心中不由得一动。

      “朱兄,贵县像何秀才这样的情况多吗?”

      “多,相当多!”朱正育叹了口气:“就连何秀才这样有功名的殷实人家都这样,何况普通百姓,虽然贵社打败了倭寇,但毕竟附近州县刚刚经历倭乱,虽然大户人家也遭了灾,总比寻常百姓要强,便乘着这个机会兼并人口土地。!”

      “好,这件事情我管了!”徐渭一拍桌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告诉何秀才,既然他来找我了,那就要一切听我吩咐,不得半途打退堂鼓!”

      朱正育见徐渭点了头,大喜道:“这个您放心,我会转告给他,他只要有半点犹豫,我也不管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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