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丝路大亨-第82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周可成点了点头,随那中年妇人进了隔壁,只见林希元正和四五个年龄相仿的中年人围坐,一边喝茶一边说着闲话。林希元看到周可成进来,赶忙站起身相迎:“周先生来了,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不敢当!”周可成向众人做了个团揖:“在下周可成,见过诸位了!”

      听到周可成自报家门,屋内的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甚至还有几分厌恶和鄙视,周可成看在眼里,只是一一记下。林希元笑着替周可成一一介绍,都是闽南当地的缙绅头目,无论是在地方还是官场上都有相当的影响力。报到最后一个林希元稍微停顿了一下,笑道:“周先生,这位便是吴可卿吴先生,乃是知府老爷幕中的一杆笔!”

      “原来这位便是吴先生!”周可成脸色大变,深深的施了一礼:“在下从林老爷口中早已听说过您的名字,只是未曾谋面。这次的事情有劳吴先生在其中操持,周某铭记在心,稍后必有重谢!”

      “不敢!”吴可卿却表现的十分谦恭,他微微侧过身子,没有受周可成的礼:“这件事情乃是林老先生谋划奔走,在下不过是动动刀笔,做了件顺水推舟的事情而已,如何当得起周先生的大礼!”

      正说话间,那中年妇人从外间进来,向林希元福了一福,笑道:“林老爷,都准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林希元点了点头,便招呼众人来到隔壁的花厅,他请周可成坐了首席,然后又让吴可卿做了次席,然后让其余人依次坐下,自己坐了下首的主座。那中年妇女见众人坐定了,便吩咐了两声,让丫鬟退了出去,自己给众人倒酒。

      “诸位!”林希元举起酒杯,用一种十分亲切、轻松的语气说:“今儿晚上,来的都是将来团防局的同僚,大伙儿莫要拘礼,先共饮了这一杯酒再说!”说罢,他便第一个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既然林希元领了头,众人也纷纷具备相庆,几杯酒入肚,桌上的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了。正好当年正有秋试,那几名缙绅交头接耳都说些科场事情,某人中了,某人落地了,某人出京了、某人勘磨没过关云云,无形之中倒把周可成晾到一边去了。周可成倒也不以为意,只是低头吃菜,并不插嘴。

      第一百八十六章猫儿

      “周先生!”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周可成转过头来,只见一旁吴可卿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周可成赶忙笑道:“方才周某走神了,还请见谅”

      “无妨!”吴可卿笑道:“今年的秋试南安的吴老爷有个侄儿中了举人,所以大伙儿都格外高兴,倒不是要冷落了周先生!”

      “吴先生说的哪里话!”周可成笑道:“寒窗十载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种事情自然是要高兴下的。若非周某读不进书,说不得也是要去科场碰碰运气的。”

      “呵呵!兄台说笑了!这次那两个番王的事情若是成了,周先生在那边分疆裂土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什么功名能比得上这个?”吴可卿笑道,这次团防局的事情他参与其中,对其中的内情一清二楚,自然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与那两个进贡木材的藩王之间的密切关系。

      “呵呵!”周可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片,丢给在一旁的一只碧眼波斯猫:“打个比方吧,这件事情若是这桌子上的大餐,周某不过是那只猫儿,捡点地上的残羹剩饭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照我看来这堂上客有堂上客的好处,桌下猫也有桌下猫的好处!”

      “哦?吴先生为何这么说?”

      “周先生,您看这花厅之中,今日是你我,明日却是别人,朝为堂上客,夕为阶下囚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哪里比得上这桌下的猫儿,每日都有吃食,无忧无虑,岂不为美?”

      周可成听吴可卿说到这里,心中一动,便笑着试探道:“这么说来吴兄倒是颇为羡慕这桌下的猫儿了?”

      “那是自然!”吴可卿笑道:“只是这花厅庭院深深,不得其门而入呀!”

      “若是如此,那在下倒是可以做个引荐之人!”周可成笑着举起酒杯。

      “那就谢过周兄了!”吴可卿举起酒杯,与周可成碰了一下,相视而笑,心思都在酒中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几分酒意。那位侄儿刚刚中了举人的吴老爷见周可成除了与身旁的吴可卿说了几句话,便一直低头吃菜,也不与自己说句道贺的话,不由得有几分恼怒,便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周可成身旁:“周先生,当初你提出好几个条件,说要应允了方才答应出人出船御倭。现在你的条件都已经实现了,不知你愿意拿出多少船?多少人来呢?”

      周可成抬起头,看了看那吴老爷,笑道:“这位便是南安的吴老爷吧!听说令侄今年秋天刚刚高中,周某这里先道声喜了!”

      吴老爷见周可成向自己道喜,冷哼了一声,暗想这厮倒也不是全然不知礼数:“罢了,小儿辈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我方才问的事情,你可休要推诿!”

      “吴老爷说笑了!”周可成笑道:“列位可以问问林老爷,周某可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既然这泊船的事情办妥了,船的事情便不用担心。这样吧,三层夹板大船一条,双桅纵帆快船四条,单桅纵帆船八条,列位可还满意?”

      那吴老爷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显然他对于周可成口中说的什么“夹板大船”、“双桅纵帆船”之类的词汇并不是太明白,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只有这些吗?加起来也不过十三条船,我听说汪直麾下有船千条,十万余众,只怕众寡难敌吧?”

      “吴老爷有所不知,海上的事情不是人多船多就行的,汪直那些不过是乌合之众,绝非我船队的对手!”

      吴老爷半信半疑的看了周可成一眼,倒是没有追问下去。周可成站起身来,向桌上的众人做了个团揖,笑道:“列位,我周可成是个直爽人,既然吴老爷把事情都说开了,那周某也就不绕弯子了。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要想士兵卖命杀贼,就得发饷;还有器械药子,也都不能缺乏,不然打了败仗,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桌上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周可成这番话倒是在他们意料之中,闽南地区海岸线曲折,岛屿众多,自古以来便是海贼众多的地区,加上风气强悍,宗族之间的私斗的规模远非内地可以比拟。要想在这种地方保持家业长盛不衰,光是能在科场得意是不够的。桌上这几位都是在乡里一呼百应的狠角色,绝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书生。他们自然清楚这笔饷钱是肯定要出的,但怎么出,出多少,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给的好了,不断可以保得家宅平安,还能发一笔大财;给的不好,惹出弥天大祸,破家灭门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光是饷械!”吴老爷接口道:“我家中有几个子侄,也有一身好武艺,也想投在军前效力,杀贼立功!不如周先生也挑几条船给我的子侄们管管?”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可成如何还听不出对方的意思。古人也不是傻子,不会不懂得要控制军队,最要紧的就是后勤和人事权的道理。在这方面他倒也有心理准备,毕竟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一群走私海商之上,谁知道周可成会不会一手领饷,一手去把泉港抢一笔,这年头自己这群海上豪雄可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的。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周可成稍一思忖,笑道:“林老爷要清点人船,依照清单发饷,这个没有问题。药子军械,要立一个规矩,我也觉得不错。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林希元心中不喜,问道:“条件?什么条件?”

      “很简单,这团防局里也得有我一席之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入局

      “团防局里要有你的一席之地?”林希元闻言一愣,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吴老爷已经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笑话,这团防局乃是漳泉二地本乡本土的缙绅为了抵御倭寇才办起来的,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

      “吴兄,你这话就说的有些过了!一张桌子上吃酒,有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林希元一听那吴老爷的话就知道糟糕了,赶忙对周可成笑道:“周先生,并非我等瞧不起你,只是你的身份有些敏感,若是让你进了这团防局旁人说起闲话来便不好了。其实这团防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我们这些老人家坐在一起说说闲话,商量点事情,你平日倭国、朝鲜、安南到处都去,是个大忙人,哪里有时间在那里厮混!”

      周可成也不着恼,微微一笑:“林老爷,其实吴老爷有句话没有说错,这团防局乃是漳泉二地本乡本土的缙绅御倭才办起来的。在下是个外乡人,所以列位戒备也是应有之义。但是列位可否反过来想想,若是在下也成你们自家人,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听了周可成这一番话,桌上众人脸上神色各异,那几位缙绅脸上都是鄙夷不屑的神色,而林希元则是有几分尴尬,唯有那吴可卿却是若有所思。

      “列位都是有家有业的人,在下虽然在漳泉两地没有田产家业,可光是去年在泉港一地买入卖出的货物便不下八十余万两银子,若是折算起出息来只怕也不比列位少了!若是倭寇来了,损失也不会比列位少。”周可成说到这里笑了笑:“除了少了个科名,这团防局里应该也有在下的一席之地了吧?”

      听了周可成这番话,几个缙绅脸上原有的鄙夷不屑消失了,他们开始相互交换眼色,低声交谈。几分钟后,一个面容白净的士绅开口道:“周先生,科名倒是小事。只不过你毕竟是个海商,泉港不能做买卖,你还可以去两广,不像我们田土庐舍,祖宗陵墓都在这里。”

      “这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周可成点了点头:“祖宗陵墓是没有办法了,那周某便在这里置办些田产家业,与诸位共担风险,如何?”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几分钟后林希元笑道:“周先生,要不我们这件事情暂且放下,容我等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如何?”

      “也好!”周可成看了看林希元,心知这件事情绝非轻易确定的,便点了点头。此时众人哪里还有吃酒的心情,草草的便结束了。周可成回到住处,洗漱了正准备休息,却听到外间通报有人求见,只得换了衣服出来相见,一看却是吴可卿:“吴先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便是为了方才周兄提出的事情!”

      “你是说团防局的事情?”

      “不错!”吴可卿笑道:“方才在回去的路上在下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让那些缙绅们满意,又能让您在团防局中有一席之地。”

      “哦?愿闻其详!”

      “周先生,吴老爷他们说白了也就是忌讳您的身份太过惹眼了,其实这团防局里多一个,少一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系。”说到这里,吴可卿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可成的脸色,方才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派一个您信得过、他们也接受的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嗯!”周可成点了点头:“吴兄说的倒也不错,其实我倒也不是非要入这个团防局,只是自古以来事权不一没有不误事的,我拿出这么多船、人来,总得有个心安吧?”

      “周先生所言甚是!”吴可卿笑道:“不过您今天在花厅里有句话犯了那些缙绅的忌讳!”

      “忌讳?什么忌讳?”

      “就是置办田产家业!”吴可卿笑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几位在乡里哪个不是有几百倾好地的?您若是在漳泉两地广置田产,岂不是从他们口中夺食?您若是想进这团防局,这件事情就得先去了。”

      “这个好说!”周可成笑了起来:“你回去替我给那几位老爷带个话,周某人的家业只在中左所上,漳泉二州不会置办一亩良田,这样总可以了吧?”

      “中左所,这个就好说了!”吴可卿笑道:“我回去便和那几位老爷说一声,那就没有问题了。”

      吴可卿说完了田产的事情,便岔开话题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了,绝口不提选择何人替代周可成进入团防局的事情,周可成不由得暗自奇怪,难道对方这么晚跑过来就是为了和自己扯闲篇?正想开口询问,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已经明白了这吴可卿的来意。

      “吴兄!”周可成微微一笑:“在下斗胆问一句,您在知府老爷幕中一年的薪金大概有多少?”

      按照当时的士人之间的风俗,周可成这样突兀的询问对方的收入是件颇为不礼貌的事情,吴可卿却丝毫没有动怒的的意思,笑道:“知府大人每年与我五十两纹银,再算上冬夏两季的冰炭,大概有七十两银子吧!”

      “七十两银子?”周可成露出一副惊诧的样子:“看吴兄年纪,应该是上有高堂,下有稚子,正是花钱的时候,又是宦游在外,这点薪金怎么够?”

      “周先生见笑了!”吴可卿微微一笑:“在下年幼时父母便已经过世,是兄长将我养大的,倒是没有父母需要奉养的!”

      “哦,那总有妻儿吧?”

      “在下二十五岁时爱妻便得病溘然去世,并无妻儿!”

      听到吴可卿的经历,周可成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半响之后方才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屋内,片刻之后重新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木盒,放到吴可卿的面前:“君子有通财之谊,这个还请吴兄收下,早日鸾胶再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道情

      看到周可成如此举动,吴可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他也不推辞,径直将那木盒纳入袖中:“既然如此,吴某也就不客气了。在下有个好友,于兵谷权谋皆有所长,若是让他为代表,团防局那几位老爷应该都不会反对!”

      周可成原以为对方是要毛遂自荐,却没想到对方举荐了个朋友过来,但转念一想,既然有了这层关系,自己与知府这边就熟络了许多,反正到时候拿了自己的钱,也不怕他不为自己办事,若实在是不行,最多再换一个人就是了。想到这里,便笑道:“也好,那就请吴兄替我修书一封,请你朋友来一趟吧。待会我让人取二十两银子来,当做贵友路上的盘缠!”

      吴可卿见周可成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也十分高兴,笑道:“周先生请放心,我这位朋友乃是绍兴有名的才子,虽然科途有些不顺,但才具过人,若是来了您这里,一定能帮上大忙!”

      “吴先生推荐的,定然是大才!”周可成笑道:“不过贵友来之前,我还想劳烦吴兄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买地!”

      “买地?”

      “没错,我想在中左所哪里买些荒地,用来建设船坞、库房、工坊之类的,不知道办不办的下来?”

      “只要是无主的,倒也简单!”听到周可成要在荒岛上买地,吴可卿松了口气:“上下打点下来,也就一百两银子便够了!”

      “这个你放心,那岛上除了几个军寨,并无百姓居住,都是无主的荒地!”周可成走到书架上,取出一份简略的厦门岛地图来,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下:“大概就要这一段,要多长时间?”

      吴可卿粗粗看了看地图,看到周可成画的要么是山地,要么是沿海之地,并非营寨,便放下心来,笑道:“过几天便是过年了,衙门就要封印,我回去后就催一下,争取小年前就把这事情办成了!”

      “好好!”周可成闻言大喜,他刚才画下的主要是筼筜湾两岸直到鼓浪屿对岸的一块地盘(大概今天厦门岛从西堤到轮渡这一段海岸线,以及筼筜湖两岸的大部分土地)。在那里停泊舰队就可以控制整个漳州湾和九龙江入海口,乃至整个闽南三角洲。想不到区区一百两银子就搞定了。狂喜之余,他突然想到还没有询问吴可卿那个朋友的姓名,随口问道:“对了,还没有问吴兄你那个朋友的性命!”

      “我那个朋友姓徐名渭,字文长!”

      两天后,泉州。

      出了泉州城顺着官道十多里远,便可看到一条三岔路口,路口旁有一座关帝庙,庙前有一条山街,住着几十户人家,三四家饭铺,是南来北往客商行人打尖歇脚的地方,隔日赶集、买卖油盐杂货,时日久了便成了一个集市,乡里人便称之为关帝集,每逢初一十五赶集的日子,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来赶集,即便不买卖东西,也要来看看热闹。眼看已经是过小年了,即便是穷人家,也要来集市上买点年货,讨个吉庆,过个好年。关帝庙前不大的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颇有一番热闹景象。

      铛铛!

      一阵响亮的铜锣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关帝庙的庙祝捧着香炉,身后十多名壮汉抬着关圣帝君的塑像出了庙门,人们赶忙让开道路,虔诚的俯身下拜,向出庙巡游的关帝爷表示自己的崇敬之情,并为自己和家人来年的安康祈求。依照往年的惯例,年前的关帝庙便要在附近的街道巡游一圈,以神灵的威严神力压制各种妖邪,保佑信众的安康。巡游完毕之后,仪式也不会立刻结束,而是在庙宇门口举行唱道情、演法一类的活动,既可以劝导信众捐献些香油钱,也可以为枯燥的古代农业社会提供一点娱乐活动。因此当巡游结束之后,人们也并没有散开,而是继续围拢在庙宇门口,兴致勃勃的等待着即将开始的表演。

      咚咚咚!

      几声渔鼓响起,那庙祝换了一身衣裳,出了庙门,清了清嗓门,唱道:枫叶芦花并客舟,烟波江上使人愁,劝君更尽一杯酒,昨日少年今白头。自家板桥道人是也,我先世元和公公,流落人间,教歌度曲,我如今也谱得道情十首,无非唤醒痴聋,消除烦恼。每到青山水绿之处,聊以自遣自歌,若遇争名夺利之场,正好觉人觉世。这也是风流事业,措大生涯,不免将来请教诸公,以当一笑。

      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崖,傍水湾,扁舟来往无牵绊,沙鸥点点清波远,荻港萧萧白昼寒,高歌一曲斜阳晚,一霎时波摇金影,蓦抬头,月上东山。

      老樵夫,自砍柴,捆青松,夹绿槐,茫茫野草秋山外,丰碑是处成荒冢,华表千寻卧碧苔,坟前石马磨刀坏,倒不如闲钱沽酒,醉醺醺,山径归来。

      老头陀,古庙中,自烧香,自打钟,兔葵燕麦闲斋供,山门破落无关锁,斜日苍茫有乱松,秋星闪烁颓垣缝,黑漆漆蒲团打坐,夜烧茶,炉火通红。

      老书生,白屋中,说黄虞,道古风,许多后辈高科中,门前仆从雄如虎,陌上旌旗去似龙,一朝势落成春梦,倒不如蓬门僻巷,教几个小小蒙童。

      拨琵琶,续续弹,唤庸愚,警懦顽,四条弦上多哀怨,黄沙白草无人迹,古戍寒云乱鸟还,虞罗惯打孤飞雁,收拾起渔樵事业,任从他风雪关山。

      水田衣,老道人,背葫芦,戴袱巾(袱【拼音】:f)棕鞋布袜相厮称。修琴卖药般般会,捉鬼拿妖件件能,白云红叶归山径。闻说道悬崖结屋,却教人何处相寻?

      尽风流,小乞儿,数莲花,唱竹枝。千门打鼓沿街市。桥边日出犹酣睡,山外斜阳已早归,残杯冷炙饶滋味。醉倒在迥廊古庙,一凭他雨打风吹。

      掩柴扉,怕出头,剪西风,菊径秋,看看又是重阳后。几行衰草迷山郭,一片残阳下酒楼,栖鸦点上萧萧柳。撮几句盲辞瞎话,交还他铁板歌喉。

      邈唐虞,远夏殷,卷宗周,入暴秦。争雄七国相兼并,文章两汉空陈迹,金粉南朝总废尘。李唐赵宋慌忙尽,最可叹龙盘虎踞,尽销磨燕子春灯。

      吊龙逢,哭比干,羡庄周,拜老聃。未央宫里王孙惨。南来薏苡徒兴谤,七尽珊瑚只自残。孔明枉作那英雄汉,早知道茅庐高卧,省多少六出祁山。

      风流世家元和老,旧曲翻新调;扯碎状元袍,脱却乌纱帽,俺唱这道情儿归山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招募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得齐声叫好,不少虔心的婆子往过来讨钱的少年铜盘里丢了几文铜钱,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伸着脖子干看,那庙祝看在眼里,也不着恼,双手合十唱了声无量寿佛,高声道:“老朽方才唱得道情说的多半是风尘隐士的事迹,但我等凡夫俗子,每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离得开?哪一样不要花钱,少了一文店家也不会卖给你。尤其眼下年关将至,孩儿身上的新衣,媳妇身上的画布,门上的对联,哪一样不用钱,哪一样省的了?有道是秦琼住店逼卖马,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围观的众人多半是升斗小民,听了庙祝这一番唱词,不由得个个暗自点头,心有戚戚焉。那庙祝稍微停顿了下,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继续唱道:“列位都知道,咱家这庙中供奉的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除了有伏魔卫道之责,还有招财进宝,安家宁舍之用。诸位虔信供奉帝君多年,今日本庙祝也道上几句话,让诸位发上一小注财喜,也算是做上一点善事!”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学徒走来出来,手中拿着一叠黄表纸,一一分发给围观众人,众人正不解其意。庙祝说道:“列位,泉港那边有一家大商号名叫兰芳社,做的是番货买卖,每日赚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几日前这兰芳社在中左所买了一大片荒地,要修建货栈、码头,需要大批人工,薪水伙食从优。若是有手艺的,更是加倍的优厚。诸位年后若是去做几日工,至少也能赚个盐酱钱。这等好事,自然是挤得人山人海,可有了这张黄表纸,在那兰芳社便优先录取了,诸位虔信——”

      那庙祝刚刚说到这里,围观的众人便一拥而上,争抢学徒发放的黄表纸,抢到的便小心翼翼的纳入怀中收好,外面没有听清庙祝话语的便好奇的向旁人打听,一时间关帝庙前便乱作一团。

      “阿福,你过去看看,关帝庙前什么事情闹成这样子?”路过的吴老爷皱起眉头,向一旁的家奴喝道。

      “是,老爷!”家奴应了一声,快步往关帝庙那边跑去,片刻之后回来时笑道:“是在争夺关帝庙发的黄表纸,那庙祝说若是有这黄表纸,那兰芳社便优先招募来人去做工!”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