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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贞兄!”吴世贞从外间进来,便劈头盖脸的喝道:“你做的好事,出【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吴老爷坐下说话!”林希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人,给吴老爷上茶!”
“这时候还喝个屁的茶!”吴世贞却不坐下,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林希元的脸上:“你知道吗?出大事了!”
“大事也好,小事也罢,吴老爷尽管开口便是!”林希元冷笑了一声:“若是再这样大呼小叫的,老夫就要送客了!”
吴世贞没想到林希元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不由得一愣,嘴巴张了张最后方才说:“曾一本攻破了潮州,杀掠数千人,欧阳必进以俞大猷为两广备寇都指挥,这贼子定然会杀过来的!”
吴世贞没想到林希元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不由得一愣,嘴巴张了张最后方才说:“曾一本攻破了潮州,杀掠数千人,欧阳必进以俞大猷为两广备寇都指挥,这贼子定然会杀过来的!”
“曾一本?”林希元皱了皱眉头,吴世贞口中的曾一本乃是漳州诏安人,早年便出海为盗,出没于粤闽两省之前,有船上百,人近万人,在福建沿海的海寇中算得上前几的人物了,林希元拉拢周可成搞团练局也有几分是为了此人,只是前几年他一直都在广东那边活动而已。当时俞大猷已经是名满天下,欧阳必进用他来执掌两广海防,曾一本肯定会避其锋芒,往福建沿海来的。
第两百一十五章膛线
“林茂贞,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耍嘴皮子!”吴世贞看到林希元那副样子,早已气不打一处来:“兵来将挡?你拿什么挡?就那千余练了一个多月的团丁?我昨天去过了,你那些团丁手上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铳炮更是全无,你拿什么去挡曾一本?”
“这个——”林希元脸色微红,团防局毕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收了银子上来就要顾着各家的好处,他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在各家之间搞平衡,反倒是把编练团丁的正事给落下了。一旁的吴可卿赶忙出言打圆场:“吴老爷,既然兵器铳炮不足那就赶快让工匠打造就是了,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还是和衷共济的是!”
“吴可卿,你别在旁边和稀泥!”吴世贞呸了一口:“我看到兵器不够后就让人赶快把铁匠拘来打造,可一问才知道漳泉两地的铁匠多半都去中左所了,让你的那个周大掌柜雇去了,没有铁匠,哪来的兵器?”
林希元这才明白吴世贞为啥这么大火气,也有几分尴尬,强笑道:“还有这等事?那周可成也有些过分了,这样吧,我去和他打个招呼,让他把铁匠都放回来。再说他雇佣那些铁匠不也是为了御倭吗?”
“御倭?”吴世贞冷笑了一声:“林茂贞你给那家伙的**汤灌晕了吗?那个周可成横行海上那么久,手上没有几件趁手的家伙?他在中左所那边搞了好几个月了,多少兵器也打出来了,用得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你也不想想,他是要御倭还是要对付我们!”
“对付我们?不太可能吧!”林希元笑道:“他周可成花了这么大功夫才弄到一个海贸的地方,会这么抢一把就走?”
“哼,商贾之徒,唯利是图,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吴世贞冷笑了一声:“林茂贞你是在玩火,别忘了你的祖宗家业可都在同安,出了事情你也跑不了!”说罢他连茶也不喝一口,便气哼哼的走了。
被吴世贞这一番抢白,林希元脸上也有几分难看,他喝了一口冷茶,强笑道:“吴世贞这厮虽然有点大惊小怪的,但我们要不要——”
“林老爷!”吴可卿打断了林希元的话头:“这个时候您应该做的是去一趟中左所,曾一本也好,铁匠也罢,都应该与那周可成商议一番,毕竟这几个月他在中左所也花了那么多功夫,肯定不希望有人过来插一脚!”
“也对!”林希元稍一思忖,点了点头:“那吴先生与我一同去?”
“愿随林老爷骥尾!”
中左所,白记铁铺。
高速旋转的转轴驱动着勾刀切割着铳管的内槽,混杂着铁屑的椰子油流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摩擦时发出的刺鼻铁臭味。周可成站在一旁,毫不在意尖利的噪音和糟糕的气味,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机床旁操作的白河,仿佛一个色鬼在盯着**的美人。
“大掌柜的,您看看这是不是合乎您的要求?”白河将制作好的一根铳管递给周可成,周可成接过铳管立即仔细眯起一只眼睛,看起铳管内膛的膛线来,只见六根细细的黑线均匀的旋转在铳管的内壁,看上去仿佛是天生的一般,肉眼几乎看不出错乱,周可成伸出手指摸了摸内壁,还有些粗糙。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不过内壁还有些粗糙!”
“这个很简单!”白河笑了起来:“打磨一下就好了,有了您这机床,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
“好!”周可成满意的点了点头:“照着这样子再给我刻八根,我就在这里等着,天黑前能完工吧?”
“好嘞!”白河惊讶的看了周可成一眼,他倒也知道这几根是火绳枪的铳管,可像周大掌柜这样的大人物,至于在这里等着自己吗?不过他没有多问,又拿起一根铳管,回到机床旁坐下。
“东翁,东翁!”
外间传来了敲门声,周可成有些不耐烦的打开房门,看到徐渭正站在门口,神色紧张:“东翁,同安林老爷和吴先生来了!”
“林希元和吴可卿来了?”周可成皱了皱眉头,依照他的计划,几天后他将带着车床和刻好膛线的铳管回到淡水,组装好之后前往堺港在幕后操纵日本近畿的那场大戏,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个人来了,和绝大部分计划可能被打乱的人一样,他不禁有点烦躁。
“这两个人来有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为了曾一本的事情!”徐渭已经从自己的同乡口中得到了提醒:“还有您雇佣了太多铁匠!”
“曾一本?他不是在广东那边吗?”周可成自然也听说过这个同行的名字:“难道他来福建了?算了,徐先生你先去应付他们一下,我先去换身衣服!”
周可成回到住处,先洗了把脸,又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才来到那栋两层小楼。只见林希元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耐,周可成赶忙上前两步,拱手笑道:“我在外面忙一点事情,让林老爷久等了,恕罪恕罪!”
林希元也懒得和周可成客套:“周可成,你在岛上搞什么鬼,把漳泉两地的工匠都招过去了,连团丁的兵器都没法打制,你知道吗?曾一本来了,欧阳必进让俞大猷为做了两广备寇都指挥,广东那边的海寇都会北上,你说怎么办?”
“欧阳必进让俞大猷为做了两广备寇都指挥?他眼光不错呀,两广百姓有福气了!”周可成笑道。
“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那里开玩笑!”林希元也有几分着恼了:“别忘了,曾一本他要是打过来,中左所、泉港可都是玉石俱焚,那时候看你怎么办?”
第两百一十六章前哨
“林老爷你且息怒,这样吧,我先派条船南下去探探究竟,然后再做决断!”周可成笑道:“至于团丁的兵器,你把图样什么的交过来,我让工匠们加紧打制,肯定误不了事!”
“探探究竟也好,不过最要紧的是把泉港的防务搞好!”林希元见周可成的态度还不错,怒气也去了几分:“曾一本有上百条船,麾下有近万人,千万小看不得!”
“那又如何?”周可成笑了起来:“不过是些挂着芦帆摇橹的木头架子罢了,再多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林老爷你放心,有我兰芳社在这里,什么曾一本,王一本的,都动不了您半根毫毛!”
漳浦,东山海域。
海风吹过桅杆上的残帆,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鬼啸。千疮百孔的船身随着波浪起伏,甲板上跪坐着二十余条汉子,都衣衫褴褛,留着月代头,神情凶悍,俨然是一群倭寇,
“都听清楚了吗?我这次是奉了大殿的命令,前往打探那贼人的军情!只要你们一心奉公,立下功劳,不但可以摆脱罪人的身份,还能像我这样获得知行,成为大殿的御家人!”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使用的缘故,周良仲的日语说的有些结结巴巴的,但甲板上那些倭人们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原来这些二十余名倭寇都是当初佐渡岛羽茂、河原田、久知等几家国人的武士,为了消灭隐患,周可成便将这几家领地较大,实力较强的国人众连根拔起,尽数迁徙到了台湾来。周良仲在竹堑立功之后,周可成便将这些倭人居住的几个村落交给他打理,周良仲便将这理解为周可成任命自己做这几个村落的代官(代理主君执掌军事、民政、农政等事务的地方官)。他便依照古代日本的惯例,先从这几家国人众中挑选勇猛善战的武士作为自己的郎党,约有四十余人,还起了一个很没有创意的名字——中村众。作为这个小武士团的第一代首领,周良仲以周可成的“御家人”(本意为镰仓幕府时期与将军本人直接保持主从关系的武士)自居,日夜渴望着立下更大的功勋,从而青云直上,成为一城一国之主。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周良仲的祈祷,几天前周良仲带领着二十余名郎党押送一批货物从淡水前往中左所,抵达那里之后他立刻得到周可成的命令,登上一条斯库纳双桅纵帆船,听候小七的指挥。当船离开中左所,航行了一天多之后,周良仲才从小七口中得知此行的真正目的——他将伪装成一队遇上风浪与大队失散的倭寇,混入曾一本的船帮中,打探敌人的内情,为接下来的进攻做准备。
得知这一命令后,周良仲的第一个反应并非恐惧,而是狂喜,在与小七商议一番后,两人制定了一个颇为精密的计划:找一条旧船,将其帆具故意破坏,然后周良仲带着手下的郎党驾驶这条旧船前往曾一本部众所在的东山岛,想法混入其中,而小七则在附近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岛待机而动。
“神佛护佑,让我能像九郎义经公在坛之浦一战中那样立下大功,良仲一定修建庙宇供奉,决不食言!”周良仲正闭目祝祷,突然听到部下的喊声:“殿下,有船过来了!”
“有船?”周良仲赶忙睁开双眼,跑到船首,只见一条单桅的快船正迎头驶了过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赶忙高声喝道:“吹响海螺,所有人,披甲拔刀,准备迎战!”
随着呜呜的海螺声响起,周良仲的郎党们纷纷相互帮助着穿上胴丸和腹当,拿起倭刀、长枪以及弓,甚至还有两支火绳枪。周良仲也穿上具足,举起军配,站在前甲板,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对面的船速渐渐慢了下来,可以看出来船上的慌乱,显然他们对遇到这样一条倭船感觉到万分的诧异。
“你眼睛瞎了吗?怎么船上都是倭寇?”海寇首领恶狠狠的对负责瞭望的手下骂道。
“方才离得远,只能看清上面有人,哪里看得清是【创建和谐家园】还是倭寇呀!”瞭望手苦着脸答道。
“闭嘴,还敢狡辩,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首领恶狠狠的骂道,旁边一名手下问道:“头,要打吗?”
“打你个头呀!”首领给了说话那人一脚:“你看看那边的样子,是好惹的吗?再说咱们是求财的,倭人一个个穷的要死,打赢了除了条破船还能得什么来?”
“那怎么办?”
“调头,转舵回去!”首领吐了口唾沫,骂道:“晦气的很,想出来发笔小财,结果一文小钱都没挣到,遇到一群又穷又横的家伙!”
那首领指挥着手下转舵调头,正忙得不可开交,突然瞭望手跑过来说:“头儿,对面船上的倭人好像在和我们喊什么!”
“让他们喊,关我们屁事,别理会!”首领向一旁的部下骂道:“还不快去做事,都皮痒了,想挨鞭子?”
砰!
正说话间,对面传来一声铳响,那海贼首领下意识的低头,随即大怒道:“娘的,老子不去惹他,他反倒来惹老子了!小的们,都亮家伙,让这些矮子晓得咱们的厉害!”
众海贼齐声应和,纷纷都去准备应战,那瞭望手却是个眼尖的,赶忙扯住首领喊道:“头儿,那铳是朝天放的!”
“朝天放铳?”首领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对面船头那个倭人手里的鸟铳铳口喷出的白烟是朝天的,显然方才对方并非是朝自己射击,应该是其他用意。正疑惑间,只见一个身披盔甲,首领模样的倭人走到船头甲板,高声叫喊,说的还是汉语。
第两百一十七章混入
“对面船上莫要惊惶,敢问一句这里是哪里的海域?”
“哪里的海域?”那海贼首领闻声一愣:“难道这些倭人连自己漂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想必是遇到大风浪了!”那瞭望手大着胆子说道:“头儿,您看看他们船那个惨样,当时遭遇的风浪相比不小!”
“嗯!”海贼首领重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船,叹道:“都破成这样子了,的确小不了,你应一声,顺便问问他们的来历!“”
“这里是大明福建东山海域!”瞭望手上前一步高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对面的船上顿时混乱了起来,显然对面的回答给这些倭人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几分钟后才听到方才那个倭人高声问道:“我是平户的藩士中村良仲,这些都是我的郎党。我们原本是想要去明州的,不想半路遭遇到风浪,竟然漂流到了这里,船只也多有损害。可否请帮个忙,将我等待到最近的岛上,补充些淡水,修补修补船只,良仲不胜感激!”
“从浙江那边吹这边来,好大的风浪!”海贼首领听得清楚,不由得咋舌道:“这样船都没沉,看来是命不该绝!也罢,都是海上混饭吃的,能帮便帮一点吧,只当是做点善事了。”他声音中倒有几分同情的意思。
“头儿说的是,肯定是龙王爷保佑!”海贼们纷纷点头,声音中多有悲悯的意思。这倒也难怪他们,当时船舶制造与导航技术还很原始,出海航行本来就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情,海上讨生活的人群本就十分迷信,加上他们看到这些倭人劫后余生,也不禁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加上东山岛也距离这里不远,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的事情。
“那你们就跟着我们走吧!”海贼首领让部下升了半帆,慢腾腾的往东山岛的方向行去,后面那条倭船便划桨跟在后面,黄昏时分才到了东山岛。
周良仲跳下甲板,双足陷入了沙滩之中,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嘈杂拥挤的海滩,几乎每块可以供船舶停靠的海岸上都靠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他们掷筛子、喝酒、争吵、甚至厮打,但还没有看到有人拔刀相向。不远处的一处海澳已经被数十条大型的船舶占据:从船型上看应该是主要以福船和广船为主,它们在布满垃圾的海面上随风飘荡。凭借敏锐的目光,周良仲可以看到这些船上都装配有各式各样的铳炮,显然那应该是曾一本的精锐。
“殿下,有人过来了!”一个郎党低声道。周良仲转动目光,他看到十多名汉子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为首的那个依稀正是先前引路的那个海贼首领。他赶忙挤出满脸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喊道:“多谢大人为我等引路!”
那海贼首领的目光扫过周良仲身后的部下,在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倭人虽然身材并不高大,但个个体型敦实精悍,身上的盔甲、手中的武器虽然看上去有些陈旧,但保养的却相当不错,尤其是二十余人隐然间已经将首领护在当中,显然并非乌合之众。他在海上也厮混了近十年了,虽然没有混出什么名堂,但也有几分见识。当时明国海商中与倭寇勾结,收容驱使倭国浪人的也大有人在,像曾一本麾下就有一小队倭人卫兵,临阵时出则前驱,退则断后,十分厉害,但从给他的印象来看还及不上眼前的这一伙倭人,他心中不由得一动。
“呵呵,都是海上男儿,遇上了麻烦伸手相助也是分内之事嘛!”海贼首领装出一副豪爽的样子:“你们在海上遭遇风波,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既然到了这里,不如由我做个东,一同去喝一杯水酒洗尘如何?”
周良仲听那海贼首领这般说,也猜出了几分对方的心思,装出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大船停泊的海澳内有一处石码头,石码头旁有一条街道,曾一本的海盗占领东山后,那里便成了曾一本老营的所在。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是一栋饱经风霜的石屋子,这是一间酒馆兼赌场,对潮州的抢掠给海盗们带来了丰厚的收获,与绝大部分陡然获得巨额财富的人一样,这些海盗们在岛上短暂的和平时期里赌博、痛饮、肆意挥霍着用鲜血换来的不义之财。
在喧哗的堂屋尽头,曾一本坐在长桌旁,大腿上坐着一名【创建和谐家园】。与当时的绝大部分出身低微的海盗首领一样,他的穿着奢华庸俗,夸张怪异,今天他的外衣用珍贵的苏缎制成,扣子是黄金铸成,看式样倒像是件女装,长长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下面多毛的粗壮胳膊;腆着的大肚腩上束着一条玉带,上面插着一柄【创建和谐家园】式样的弯刀,刀柄和刀鞘上镶满各色宝石;一头杂乱的头发随意挽了一个髻,用一条黄色的丝绦裹了,上面插了几根绚丽的孔雀羽毛。
从表面上看这位刚刚回到故乡的海贼首领十分快活,他一边大口吃喝,一边和大腿上的【创建和谐家园】亲吻,不时爆发出宏亮的笑声。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穿过大厅的座椅,来到曾一本的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道:“大掌柜的,有人正在背着你搞事!”
“总有人在我背后搞事!”曾一本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他拔出匕首,将自己面前的一块蒸蹄髈挑起,塞进自己的嘴里,肉汁从嘴角流出,沾满他那件漂亮的缎子女装前襟上:“他们现在不敢在我当面搞事,就会在背后搞!”
“这次不一样了!”那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董大他拉拢了十几家首领,四十多条船,他们说你给俞大猷吓破了胆,一仗都没打就躲到东山岛上来了,他们说和你分开单干!”
第两百一十八章矛盾
“被俞大猷吓破了胆?”曾一本将啃干净的骨头吐了出来,油脂沾满了他的胡须,看上去闪闪发亮:“也许吧,不过吓破胆总比砍掉脑袋的好,没有脑袋就没法吃这蹄髈,也没法喝酒了!你真的不打算来一块吗?这个厨子的手艺不错,尤其是这蒸蹄髈更是一绝!”他用匕首挑起一块蹄髈,在来人面前晃了晃,笑着说。
“不,我不饿,倒是有点渴,给我一点水!”
“水?”曾一本笑了起来:“为什么不来一点酒呢?酒比水好,不但能解渴,还能解闷!”
“酒还能让你变得昏昏沉沉,变得迟钝,最后输掉你的脑袋!”来人冷笑道:“给我一杯水!”
“多么无趣的人呀!”曾一本摇了摇头,示意腿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去给来人倒水:“我用美酒和佳肴款待他,他却说我会丢掉自己的脑袋。好吧,说吧,我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对付那些在背地里玩小动作的家伙?”
“很简单,砍掉他们的脑袋,把尸体丢进海里喂鲨鱼,死人是没法再玩小手段的!”那汉子从【创建和谐家园】的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实话吧,在潮州你的实力增长的太快,董大他们都是广府人,他们担心你会借着在东山的机会并吞了他们,什么俞大猷就是个借口。”
“那其他人呢?看到董大他们被杀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想法?也许会有,不过他们刚刚在潮州大赚了一笔,只要你能给他们指出一个新的目标来,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些死人的!”
“新的目标?”曾一本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来人,笑道:“什么新目标?”
“泉港、浯屿!那里很富有,如果能够攻破那里,你将会成为和汪直、许氏昆仲那样的大头领!而且董大他们说你被俞大猷吓破了胆的话也就不攻自破了!”
“泉港、浯屿!”曾一本喝了一口酒:“听起来蛮不错的,那这么看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砍掉那些人的脑袋了。不过好像他们也有手,手里也有刀,董大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既然连你都听到这个消息,他也肯定早就有所提防了,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酒桌上沉寂下来,蒸蹄髈盘子里的汤汁已经冷了,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油脂,看上去分外让人恶心。
“必须找到一只手,一只有力的手,能够熟练的砍下脑袋而又不会被董大他们提防。”曾一本说:“最好还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这样事后我们也比较容易撇清这一切!我说的对吗?戴二爷?”
戴老二惊讶的看了看曾一本,只见对方那张胖的有些浮肿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痴呆的表情,只有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是的!”他点了点头:“我们需要这样一只手!”
“嗯,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找到这只手了!”曾一本拍了拍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又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去我的船上,那儿有两头烤乳猪在等着我们,中午就开始烤了,现在肯定已经烤的金黄金黄的,脆脆嫩嫩的,咬一口立刻就要化了!”
“不必了,我不饿!我还是想想去哪里找这只手吧!”戴老二看了一眼曾一本颤巍巍的肚皮和腰带,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我只好独自享用了!”曾一本拍了拍部下的背,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外,就好像一个移动的橡木桶。
戴老二在桌子旁坐了一会儿,一边喝水,一边想着攻破潮州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与海盗的钱袋一起膨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野心,有人甚至建议要攻打佛山、顺德甚至广州——这简直是太疯狂了,幸好这样的疯子还不是太多,大多数人都想着享受丰厚的战利品,又慑于俞大猷的赫赫威名,曾一本的命令得到了拥护,船队也撤到了东山岛。但随着钱财的消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躁动起来,在酒馆里、在码头上、在船舶的舱室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抱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很清楚在这些海上男儿的脑海里可没有太多忠诚的概念,与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不同,变幻莫测的大海决定了每个船长都是那块漂浮不定的木板上的国王,当风浪来临,他只能依靠自己和神灵,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对付这样的家伙,必须时时刻刻握紧缰绳,否则下一秒就可能被掀落在地。
“一只新手?有力而又不会让人提防,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呀!”戴老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准备先把这个难题抛到脑后,稍后再来处理。正当这个时候,酒馆外边传来一阵喧闹,他皱了皱眉头,叫来一个店小二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二掌柜!”那店小二笑道:“那些家伙在岛上呆的时间久了,闲的发慌,来了一群倭人,就去看热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