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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小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我心里瞬间一惊,然而片刻之后就明白了白龙的意思。
白龙之所以不动声色地朝我使眼色,一是怕惊着三姑娘和李秀秀,二是怕惊着那孩子,因为那孩子明显不是人,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在车上,万一它突然发起疯来,只怕更不容易应对。
而这时显然坐在驾驶位的李秀秀也察觉到了不对。见我们神情紧张,就通过后视镜往后座上看,这一看,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就想去拽车门,好在白龙及时发现,往前走了两步之后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别动,别惊着它…;…;”
听到这话,李秀秀瞬间僵住,吓得一动不敢动了。
这时我悄悄走到白龙的身旁,压低声音焦急地问:“白龙,现在怎么办?”
白龙微微晃头,仍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道:“别紧张,这种地方鲜有人烟。阴气重,有些山精地魅的也是情有可原…;…;”
他说着又朝车后座上一翘下巴,又说:“问题是,咱的法器都在车上包袱里,未免惊到它又不能直接开门去取,这是个问题…;…;”
白龙说话时,就见三爷也凑了过来,伸手摸着后腰上两把菜刀的刀柄,说道:“要不直接拼了吧…;…;”
“别,车厢里空间有限。万一它伤了秀秀和三姑娘,可就糟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朝着白薇望了过去,又使了下眼色说:“你的法器呢?快拿出来救急,先把那孩子引出车外来再说,免得伤人…;…;”
白薇听完一撇嘴道:“你非要让我回家,我是堵着气出来的,除了简单做法事的器具之外,捉鬼的东西根本没带出来…;…;”
“那只能用枭玉了…;…;”
白龙说着就往裤兜里掏,但神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这也难怪,如果是平常时候,要对付这种山精地怪恐怕根本难不倒白龙,然而眼下他重伤未愈,不到万不得已哪儿敢亲自出手,尤其对付还在空间有限的车厢里,稍有不慎,那小鬼发起疯来就可能伤及无辜…;…;
可就在白龙从口袋里夹出一对枭玉时,忽然间就听马路对面的树林里传来‘哗啦’一声,当时并没有风,那声响一传出来。大家顿时都惊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一个隐隐约约地人影,渐渐从山沟里爬了出来…;…;
这一下,白龙我们更紧张了。难不成那坐在车里的鬼孩子只是个诱饵,它竟还有帮凶?
我刚想到这里时,就见那人已经从山沟爬了上来,开始伏着身子鬼鬼祟祟朝我们走过来,眼看着距离我们还有几米的距离时。竟忽然朝着我们摆了摆手。
白龙微一皱眉,立刻说道:“那是个人。”
“人?”
我愣了一下,又仔细一看,走过来的确实不像是什么鬼魅精怪,是个貌似三四十岁,满脸胡茬的精壮汉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包袱。
随后就见那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已经从怀里掏出件橙黄色的袍子来,在空中一抖,随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时我们才看出,那竟然是一件道袍。
将道袍披在身上之后,那人又从怀里一个小包袱中,取出香炉、符咒、一盏烛台、一个空碗和一个小铜盆来,随后悄悄蹲在车的另一边,开始在那空碗里勾兑朱砂血墨。
兑完血墨,那人提起毛笔就开始写成三张符咒,随后将一张符咒藏入袖口,一张符咒贴于油灯之上,又捏起第三张符咒。朝着车门方向轻轻一弹,那软哒哒地符咒竟然‘嗖’地一下就朝着车门飞去,‘啪’地一声贴在了车门上,简直就跟电视上演得那种飞牌绝技似的。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一惊,就朝白龙说道:“这招真帅,我好像也见小茹这么扔过符。”
“这是天师道的祭符术。”
白龙微微一笑,一边观看着来人的表演,一边又说:“看他的祭符手法,应该出自茅山派,而且手法熟练。必定是个高手…;…;”
在荒山野岭之中,竟遇到个茅山派的高手,这不免让我有些激动,而这时再一看,那人已经在香炉里点燃三炷香。又将油灯里的灯芯点燃,再从随身包袱里抓出了一把灵钱冥纸来。
他并没有直接把灵钱冥纸放在火盆里,而是轻轻一甩手,手中的一大把冥纸竟‘哗啦’一声就朝着车门处撒去,被扔出去的灵钱冥纸霎时间如同条雪白地长龙般往前延伸散开。从油灯下一直铺到车门底下,铺成了长长的一条。
随后就见那道士双手成印开始念咒,并以剑指在那燃烧着的灯芯上轻轻一夹,就夹起了一团火苗,放到了身前的冥纸上,冥纸‘呼啦’一声烧了着,并逐渐朝着车门下烧去,很快就烧成了灰烬,如同在地面上铺了一条黑乎乎的灰烬路面似的…;…;
道士赶紧又掐诀念咒,忽又单膝跪地扬起剑指。两根手指朝自己一勾,口中念一声‘起’,‘嗖’地一下,那前一秒还安坐在车里的小鬼,竟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一样。沿着地上的灰烬,竟穿透车门朝着那道士飘了过去…;…;
看到这里时,白龙不由地暗叫了一声‘好’,说道:“这法事做的真漂亮,手法娴熟精准,方法用的也恰到好处,真是个高手…;…;”
白龙话刚说到这儿,那孩子已经飘到了油灯前,紧接着一弯腰,开始直勾勾地盯着灯里跳动的火苗看。而趁孩子不备,那道士猛一起身,几乎同一时间脱下自己身上的道袍往前一扣,‘呼啦’一声就将那孩子整个卷进了道袍之中,一阵白烟霎时间从道袍之中腾起。被道袍卷住的孩子开始拼命地挣扎吼叫,蒙着道袍就开始往路边山沟里狂奔。
但那道士脱下道袍时,已顺势从袖口中又抽出了第三张黄纸符,对准那孩子逃跑的方向一弹,符咒‘啪’地一下就贴在了孩子的后背上,霎时间那孩子叫得更凶了…;…;
道士两个箭步窜上前去,同一时间从后腰抽出一把桃木剑来,手舞桃木剑、脚踏天罡步,先以剑尖连挑那孩子双腿,‘啪啪’两声后孩子瞬间跪地,随后剑锋连拍孩子卤门、后心、胸口三处,伴随着一声凄厉地惨叫,蒙在孩子头上的道袍‘呼啦’一声就落了地,那孩子竟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
见那鬼孩子被轻而易举的除掉。我激动得连连叫好,可这时一看白龙,脸上却现出几分怒容来,眉心也已紧紧地凝成了一团。
见白龙神情不对,我赶紧发问:“白龙,怎么了?”
白龙没有理我,阴沉着脸就往前走,而这时那个道士也已经穿好道袍朝我们走了过来,左手掐住右手手腕,右手竖起剑指,朝我们行了一礼之后,笑呵呵说:“各位没事吧,抱歉贫道晚来一步,害各位受惊了…;…;”
那人面带微笑态度和蔼,谈笑间却透出一股不怒而威地气场来,颇有仙风道骨的意思,然而向来爱笑的白龙,这一次却并没给他好脸色,板着脸将对方上下打量一番后,冷冰冰问道:“阁下刚刚所用的,可是茅山宗的太上杀鬼咒?”
听到这话那人一愣,转而面带惊喜地笑道:“正是,阁下竟然识得我的咒法,难不成也是同道中人?”
听到这话,我立刻凑上去介绍说:“那还用说?这位可是堂堂的…;…;”
我话说一半,白龙却拽住了我,随后摇了摇头,朝那人哼了一声道:“闲云野鹤,不足挂齿,何况,你我还真算不上什么同道…;…;”
这话出口,那人不由地愣了住,而白龙对人态度如此强硬,我还真是第一次见。m.。
217-殷长生客居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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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被白龙说得一愣,明显也觉出对方有些不友善来,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意来说:“这位小哥,何出此言?”
白龙答道:“据我所知,正统在茅山派承法的【创建和谐家园】,确实大多善于除妖灭鬼,而不善于超度或引导恶鬼修行向善,但即便如此,大多心怀善意的道士仍选择后者,毕竟鬼这种东西说白了。也不过是换个方法或者,没有谁想一直做饿鬼孤魂游历人间,孤魂厉鬼乃至于山精地怪,但凡祸害人间必有原委,又何必不闻不问就赶尽杀绝呢?如果说长着学了些杀鬼除魔的本事,就能不分对错胡作非为,那人与妖邪还有什么区别?”
听白龙这么一说,那道士恍然大悟,朝着白龙一拱手说:“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是怪我心狠?”
“没错。”
白龙直言不讳,又道:“刚刚这孩子虽是山中的游魂野鬼,但出现在车上后却还并未伤害任何人,你大可以将它引出来之后想降服,再做法超度它去投胎,或是问明冤情再做处理。若能帮它,也算是功德一件,又何必非要以这么狠的符箓咒法直接让它魂飞魄散呢?”
“呵呵,小兄弟,你这话我不敢认同。”
那人说着抬手往车里一指,就见李秀秀还仍然惊魂未定地坐在车中,又说:“你看看车里那两个姑娘,一个吓得半死,一个还在呼呼大睡,甚至连刚刚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她们跟你坐在一个车上,想必都是你的朋友吧?你说那小鬼坐在车里后还没伤害她们,就不该把它先除掉,那你的意思是,非要让它把你这两个朋友害死,你才高兴?”
“我没那么说,但是…;…;”
“不要但是了,看来我们确实不是同道中人,道不同,自然不相与谋。”
那道士显然也生了白龙的气,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为了缓和眼前的气氛,白薇立刻凑上来,朝着那人拱手一笑说:“这位大哥,你别跟我哥一般见识,他最近心情不好。”
白薇说着扫了一眼白龙,示意他别再跟对方争执,那意思我懂,毕竟对方才刚刚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随后白薇又说:“在下阴阳道门人白薇,我哥叫白龙。不知尊下高姓大名?”
一听到‘白龙’两个字,那道士瞬间一惊,盯着白龙一番打量之后,惊呼道:“你就是‘琥珀主’?”
“怎么,你认识我?”白龙问道。
那人笑道:“你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领军之人。又是公认的十二人之一,我怎么可能没听过你的名字?两年前天诛府曾给我送过邀请信,请我加入天诛府,到五军都护府任职,可我看不惯五军都护府的行事作风。本身我这个人又闲云野鹤惯了,就没答应…;…;”
“呵,你动不动就斩鬼杀妖的,这作风跟五军都护府领头的那些王八蛋可再相似不过了,你还会看不惯他们?”
白龙依旧冷嘲热讽,但那道士却笑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兄弟,你也别怪我狠心,这里面有些缘故你不明白…;…;”
道士说话时,就见李秀秀慌慌张张下了车,跑到车前掀开机器盖子就开始修车,嘴里不停地嘀咕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老娘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了…;…;”
可车终究是坏了,她要是能修得好,早就修了,最终气得直用脚往车上踹。
道士一见,立刻走了过去,安慰了李秀秀两句之后就帮她一起检查起故障来,动作还颇为专业,随后拍了怕手上的灰尘。回头朝着我们笑道:“你们这车坏得可不轻,一时半会儿恐怕修不好…;…;”
他说着抬手往前一指,又说:“这样吧,再往前十里多地,有个小加油站,我在加油站旁边搭棚子开了个小修车店,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们把车推过去,帮你们好好检查一下…;…;”
听到这话,大家心中顿生惊喜。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但白龙却皱着眉头戒备地说:“你是个道士,怎么会躲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开起了加油站来?这算不算不务正业?”
“呵呵,活着总得吃饭不是,这年头。到处都是神棍骗子,咱们这些真有本事降妖捉怪的,只会干实事,不会装神弄鬼去蒙人,想在民间靠本事混口饭吃可不容易。你们身在天诛府。牌子响亮,每个月又能拿固定工资,你们的日子当然好过,可像我这种闲云野鹤,也就只能靠修车的手艺养家活口了不是…;…;”
那人说完嘿嘿一笑,又朝路边那荒山野林里一指,接着说:“你看,这地方崇山峻岭鲜有人迹,高山密林把三光遮住,因此阴气很重。很容易招来不干净东西,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这里每隔个三五天就会发生一起交通意外,都是过路开车的被沿途的孤魂野鬼抓了替死鬼了,现在在这儿开了个修车店。一来方便给过路的车辆修个车加个水,二来顺便除除就近的脏东西,虽说没人给钱,好歹也算是没把祖师爷的手艺扔咯,也能保一方平安不是…;…;”
他边说边走到车【创建和谐家园】后面,朝我们招招手,让我们帮忙去推车,李秀秀则依旧在车里把着方向盘。
这道士力气很大,又有了白薇和五爷的帮忙,因此推车时显得比之前轻松多了。于是三更半夜的,我们就在这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上一边推着车前进,一边闲聊了起来…;…;
那道士给我们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姓殷,‘白眉鹰王’殷天正的殷。大名殷长生。
白龙看的不错,殷长生确确实实是茅山派的【创建和谐家园】,而且按整个天师道论起辈分来,甚至杨死、小茹和杨左生还得叫他一声师叔,据他自己所说,当下茅山派的掌门,和他是亲师兄弟,这让白龙、白薇不免肃然起敬,因为据说那位统领茅山的毛老道,是个在行内人尽皆知的很了不得的人物,地位和龙虎山的张天师、以及阁皂山的掌山马君武持平,为符箓三山之首脑。
不过殷长生自认是个不太守规矩的人,受不了茅山上的清规戒律,所以不愿意待在山里,几年前就一个人偷跑下山游历。增广见闻,而跟他一起到处流浪的,还有一个他在路上捡来的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被他收做了徒弟。
像殷长生这种人,在固定地方待久了难免会受到束缚,就喜欢经常到处流浪,可从言语之间能够听出,他已经一个人在这片山林里住了一年多了,靠个赚不了多少钱的破修车棚赚钱度日。
一听出端倪,白龙就问他:“既然你喜欢到处走,为什么却在这里待这么久?还有,为什么你说是自己一个人住?你的那个小徒弟呢?”
被白龙这么一问,殷长生脸上忽就现出几许悲伤,叹了口气说:“你问得好,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对山里的孤魂野鬼这么心狠手辣吗?那我就告诉你。”
随后殷长生款款道来——
大概正好是一年前,他带着自己的小徒弟游历时乘坐长途客车途经此地,据殷长生说,当时已经是后夜了。
那年头,抓超载抓得还不是很严格,四十九座的长途客车上竟拉了将近七十人,车里大包小包、人挤压着人,又是夏天,满车都是臭烘烘的人肉味儿散不出去,闻着令人作呕。
而开车的司机更因为连夜驾驶早已身心憔悴,甚至开车时都困得磕了好几下头…;…;m.。
218-生死关人心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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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殷长生看出了端倪,就劝他停车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开,哪知道换来的却是司机的一记白眼——
“休息?耽误时间你给我钱不?不给你就把嘴闭上,逼逼叨的…;…;”
见司机没好气,殷长生也只能低着头苦笑,毕竟这在鬼神面前不怒自威的茅山高手,在其他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挤长途车的穷老百姓而已。
可就在这时,殷长生忽然觉出一股莫名地不自在。车里臭烘烘的人肉味儿里若有似无地飘来一股阴气,殷长生登时觉出不对,就赶紧又对那司机开了口,劝他靠边停车,自己好检查一下车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哪知道一听这话,不单司机笑了,甚至周围很多乘客也都哄堂大笑起来,嘲笑殷长生是个神经病,疯疯癫癫的。
司机当然不会听殷长生的话,甚至有好事的乘客都开始指责殷长生大半夜的乱婆妈,吵得人睡不好觉,可谁能想到就在几分钟之后,在经过一处急转弯山道时,长途车的刹车竟突然失灵。吓得司机一惊,赶紧一连挂了好几下档却都挂不上,车速更开始突然加快,朝那急转弯的路段就一头猛撞了过去。
紧随其后不等车上乘客反应过来,客车的车头已然‘嘭’地一声就撞在了山壁上,随后整个车都被弹了出去,司机吓得惊叫了起来,可话音都没等落下,那被弹出去的客车已经一头扎进了路旁三百多米深的悬崖里,顺着山坡拼命翻滚而下。车里顿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宛若人间地狱…;…;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喊叫抓挠,甚至还有人去护自己的行礼和孩子,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客车顺着山坡翻滚第三圈时,殷长生缓过神来试图去护住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孩子,哪知道背后的车窗是打开着的,车身猛地一甩,竟将殷长生整个人从车里抛了出去,随后客车开始倒扣在地面上飞速下滑,由于山石的撞击磕碰,竟将整个客车的车顶给掀开了一大半,六七十号人被扣在车里无法逃生,又没有了车顶的保护,等殷长生跌跌撞撞站起身来,狂叫着冲下山坡去看时,倒扣在地上的客车里已经血流成河,甚至不少人的脸和头顶,都已经在汽车顺着山坡下滑时被磨得面目全非了…;…;
周围静悄悄的,伴随着车里传来的一阵阵颤抖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声,将气氛衬托得更加可怕了。但殷长生没想那么多,冲向客车就顺着一扇窗口往车里钻,借着车里的灯光一看,就见车内人挤着人,人压着人。甚至有人被撞、被磨得已经残缺不全,而鲜血更已将整个车,将车里所有的人,都染成了血红色…;…;
“小霏!小霏!”
殷长生发了疯似的开始在满车的尸体残肢中寻找自己的小徒弟,可尸体都已经叠成了一堆堆的。根本就找不到,没办法,殷长生只能先把那些尚有一丝生气的伤者从尸堆里往车外拽,拽了一整晚,终于救出了十多个人来,但其中大部分再被拽出来后,都已经没了气息…;…;
话说到这儿,殷长生忽然顿了住,眼神之中浮现出难以言喻地慌张恐惧,仿佛一年前所遭受的这一场灾难,如今想起还历历在目…;…;
趁着在路旁休息的功夫,殷长生用颤抖的手掏出根烟来点了上,狠狠嘬了几口之后才总算保持住平静,抹掉眼中溢出的泪水,又对我们苦苦笑着说:“我刚遇到小霏时,她正一个人在个小饭店的垃圾桶里翻吃的,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都是泥,我就跟老板打听她的来历,老板告诉我。小霏是被狠心的爹妈扔在这儿的,因为爹妈又给她生了个弟弟,家里穷,俩娃养不起,只能狠心扔了女娃子。爹妈抱着弟弟走时,告诉小霏,说上厕所,让她在这儿等,结果小霏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月,也没见自己爹妈回来。那几个月里,多亏有饭馆老板看她可怜,偶尔就弄点剩饭给她吃,下雨下雪的,还送旧衣服给她保暖。小霏就算是在饭馆外面住了下来,还经常问那老板,‘叔,我爸妈啥时候来接我呀’…;…;后来我就把那孩子带走了,我以为。虽说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可她跟着我,至少不用跟之前那么受罪吧?然后就带她到处游历,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我以为是救了她,没想到,最后倒是我害了她…;…;”
话说到这儿,殷长生已经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了。
我们听到这些,心里也不好受,就试图安慰他。哪知道殷长生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满是愤恨…;…;
“你们知道小霏是怎么死的吗?”
大家都没回答,因为不知该怎么接话。
殷长生一声冷哼,又说:“当时我拼了命的从车里翻出几个伤者,翻着翻着真发现奄奄一息的小霏被压在几具尸体下面。见她还活着,我激动得不行,就赶忙去拽她,哪知道,尸堆里却伸出来一只手,是个也已经奄奄一息的乘客,一把就拽住了小霏的腿,死死拉着她,朝我喊救命…;…;我就告诉他,‘你别着急。我把孩子先救出去,就来救你’,可他还是不放手,就跟怕我跑了似的,拼命拽着小霏往尸堆里拽。嘴里一遍遍喊着‘你先救我,你先救我,你不先救我我谁都不让你救’,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掐小霏的脖子…;…;”
“哼,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