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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杀虫剂。”柳正观察着正在扭曲着死去的虫子,“改变这里的生态环境可以让它完蛋。这里太潮湿,我们把沼泽地区给它填掉,自然就没有了。”
又往前面走了不到1公里,前方是一处开阔的河谷地,四面群山环抱。这里应该就是田独村的所在地了,著名的田独铁矿,应该就在其东南面的黄泥岭上。
问题是这里的植被太茂密的,怎么看也看不出哪座山岭是黄色的土。这田独铁矿的矿区虽然方圆有五六平方公里,但是后世开发的矿坑直径不过三百米。这一片地方要找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除了距离港口近之外,这里的开发难度一点不比石碌少。”王洛宾说,“要移除大量的植被,工程量很大。”
“如果能修通铁路就好了,机械和人力都能运进来。”
“问题就是没有人力。”王洛宾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当年日本人开采田独,靠得往里头填人命换矿石,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命――”
“这有什么难处的,以后抓到的建奴俘虏全部来开矿。”柳正的民族主义情绪迸发出来,“还有什么东南亚的马来土人,干脆来个奴隶贸易!当消耗品用!”
“这都是将来的事情,眼下我们拿谁来填呢?难办啊。”王洛宾注视这片荒芜的处女地。考察队的人正四面散开,用仪器测量着矿场,敲打岩石样本。也有人在测绘这里的地形。
午后,考察队根据后世的资料,已经大致探测了出了田独矿场的所在地,开掘了探槽,根据王洛宾的指示,挖掘一吨的样矿。
“挖这么多?大伙背回去吗,难道你指望就靠这一吨铁矿石大炼钢?”
“要送回去试炼,钢铁厂可没这么小的炉子。”就一吨王洛宾都觉得少了――这种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铁矿石完全可以直接上平炉炼钢的,这就需要做两次试验了。
“行,不过我话说头里,这背矿石的事情得叫大家一块来,不然我们考察队几个人,都得活活累死。”
当下考察队全体挥汗如雨的开始挖矿石,好在一吨矿也不算太多,十多个人挖了一小时也就够了。
采完样矿之后,考察队又将矿场的探槽完全覆土填埋――这个资源,暂时还不能让当地人知道。
田独铁矿同样是含铁量极高的铁矿石,以至于光绪年间,一位当地士绅仅仅用小型的方炉和十几个工人就批量冶炼出生铁砖供应市场,一时间获利甚丰。王洛宾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此时提前上演。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大茅。”
“大茅又是哪里啊?”柳正满头是汗,还满是土面,想下水洗澡又怕遇到蚂蟥,正满心不爽,指望着明天回海边好好洗个澡,忽然又听平白无故的冒出了个大茅。
“是个锰矿,储量100万吨。”王洛宾说,“这是制造特种钢的重要原料。”
“老大,不会又要一吨样品吧。”
“一吨是不用了。”大家松了口气。“500公斤还是要的。”全体怒目而视。
第二天,考察队又向内陆挺进了。出发前,王洛宾用电台呼叫船队,嘱咐陈海阳派人来运送矿石,同时特意关照:“要保证秘密装运,特别是不能让当地人知道运得是什么。”
到了据说是大茅锰矿的地点之后,考察队开始对整个矿区开始布点取样,打探槽。这地方比田独铁矿难找多了。前前后后折腾了五六天,考察队都快成土拨鼠了,把周围的土层翻了一遍,陈海阳都把铁矿石运完了还不见考察队回来,赶紧又派了一批人过去帮忙打探槽。
最后他们的确发现了少量的锰矿石的露头,但是真正的矿脉深入地下十米。开采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王工,我看这个锰矿暂时就算了――”柳正已经和煤黑子没什么两样了,“最浅的地方也有十米,下面还有水冒出来,不打坑道怕没戏。”
王洛宾看着眼前黑黝黝的探槽。大揭顶式的开采恐怕是没戏了。但是开挖坑道,就牵涉到一系列的配套工程:抽水、鼓风、坑道提升、支撑……这一堆玩意下去,就算全部土法上马也是一件很大的工程。
“采挖个几十公斤样品矿撤吧。”王洛宾显得很无奈。
“你看这是什么,是不是铜矿?”忽然有人拿了一块矿石给他看。
王洛宾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块灰色石块,却带着浅绿色、玻璃一样的光泽。他用手掂量了一下,又用随身的瑞士军刀刻划了下,试试看硬度。
“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好东西!”
“什么?!”身边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这是磷矿石!”王洛宾十分激动――穿越神器之一的火柴,就得有了这玩意才能诞生。从这点上说,磷矿比锰矿要有用多了。他打着了打火机,把矿石的一角点着了烧一烧。火焰呈绿色光芒。
“一点没错,这就是磷矿石!”
磷的作用,基本上尽人皆知,就算不知道用来做火柴,也知道它是重要的农田肥料。现在在锰矿旁边又发现了磷矿,原本觉得有些鸡肋的发现忽然变得极有价值了。
“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那座小山上。”发现矿石的人赶紧指出地点,王洛宾比找到了锰矿更为兴奋,忙不迭的向探槽走去。
探槽是打在小山的斜坡面上,以大约30度角向山体内打进了大约四五米,王洛宾不是学地质的,但是大体看得出这座小山的核心大部分都是磷矿石构成的,同样不构成露天开采的条件。这让他有些失望。
“起码可以一个基地支撑二个采矿点。”他这样自我安慰。不过就近阶段看来:还是去东沙或者西沙采鸟粪石来得现实些。
考察队的多数人并没有想得这样复杂,大家兴致勃勃的又挖了五百公斤的样矿准备带回临高交给化工和冶金部门。
考察队回到榆林港的时候,基建工程还刚完成了三分之一,榆林这个地方有山有水有土地有木材有石头,几乎什么都不缺,当真是个开发基地的的好地方。此地和昌化堡又有所不同,昌化堡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取得了一个贸易据点而已,为未来的开采石碌打个伏笔。这里是穿越集团获得资源的大型集散地,在规模上要比昌化堡大许多才行。
随船来的临高建筑公司的张兴培是一位木结构建筑放牧的专家,也是穿越集团里的众多“海龟”之一,有全程造房经验。
特别是顾问是于鄂水――此人纯属抱着出来游玩的目的参加了本次的环游考察,在经历了开始几天痛不欲生的晕船之后,现在已经变得神气活现,毛遂自荐的要当榆林堡的建筑顾问――他沉迷于建筑生存狂的堡垒,对于后勤和守城战例有特殊兴趣。
“不需要用来对付围攻,但是起码要保证用少量的人就能保卫大量的货物。”
这是于鄂水听完王洛宾啰里啰嗦的一大堆基地的要求之后提炼出来的重点。
张兴培过去是胖子,最近几个月瘦了不少,但是还是过去胖子们的慢条斯理的模样,他咳嗽了一声才说:
“货场要求多大?大概堆什么货物?是不是一定要有遮蔽?”
“货物应该是矿石、木材、椰子这些。”
“就是说要有较大的堆场。”张兴培看了半天,在拍纸簿上勾勒了一个简单的平面图。
画出来的设计图只是一个简单的大院落,正方形。每个角各设一个凸角堡。其中一个是居住区,面积较大。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长期居住,设有一个仓库。其他凸角堡也有完备的起居设施,最多可容纳一个班。院子的大门紧挨着居住区,便于守卫。院墙是用木材联排竖起来的木墙,底部堆土,高6米,顶端全部削尖,顶部不能行人。不用梯子基本上是爬不上来的。
四个凸角堡,包括大门本身,用砖石砌造。屋顶盖瓦。堡外挖掘一条壕沟,从附近引入河水。这里夏秋雨水很大,用水也不成问题。
为了便于装卸货物,还将在堡前的海湾修筑一条十多米的栈桥,供船只靠泊。
“是不是有点单薄――”陈海阳看到这个犹如中世纪堡垒一样的设计图,十分担心。
“防御力是稍微低些,但是够用了。本地财主们的寨子还没有这个水平。”于鳄水说,“安游乐市的设防不过是一道木栅栏墙加几个塔楼。可见这里最大的威胁也不过是几十个海盗水手上来转悠一下,抢劫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倒霉蛋而已。”
即使敌人真得冲进了院子,能抢的东西也无非是矿石和木材,似乎没太大的价值。如果真要强攻猛打,安游乐市显然是个比榆林堡更有价值的目标。
众人正在讨论细节问题,随队的医生江秋堰忽然提了一句:“这个榆林堡,准备让谁留守?”
“眼下留十一二个人也够了。二三个穿越者加一个班的海兵。以后根据开【创建和谐家园】况再扩大规模”
江秋堰说:“王工,我觉得这样不行。穿越集团拢共才多少人?这样到处洒胡椒面,少了不行,多了又浪费人才。不说我们自己吧,就海兵队这样就要少了三个班。”
“没错,这边也要驻扎,那边也要驻扎,总觉得兵力不够。”陈海阳长期受到海军兵力不足的困扰。不管是水手和海兵,海上力量部都有捉襟见肘的感觉。
“而且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几个穿越者被孤零零的安置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四周除了他们自己,不要说土著,连活人都见不到几个,限于条件执委会又不可能给每个据点都配备比较舒服的生活设施,日子长了,这些人还不一个个精神崩溃!”江秋堰激动的比划着,让人感觉他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节 椰子
“是个问题。”王洛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李海平在昌化的自告奋勇和留守人员在电台里传来的生活愉快的消息使他一度忽视了。
陈海阳也说,“这种驻外的堡垒,要让一般穿越众长期驻守,真得很难说他们会变成什么样。职业军人靠得是信念――”他的话没说下去,职业军人是为了保家卫国,这群宅男是为了什么?
为了三妻四妾守卫在穿越政权的万里海疆!
为了养萝莉奋战在工业战线!
我们一定要解放全世界的萝莉!
高举萝莉的伟大旗帜!
这一派混乱的画面让王洛宾产生了严重的不适感,他赶紧摇摇头。看来民族大义、民主自由这套东西是不能丢得。穿越集团一直鼓吹利益至上也不是个办法,关键的时候就缺少大义的名分了。要让人流血牺牲,这还是很要紧的。
“这事情的确不好办那。”王洛宾坐了下来,象榆林堡、昌化堡这样的地方,不同于广州站,那好歹是个大城市,每天搜集情报、做买卖,生活过得很充实。而且情报站有一批以他们为核心的土著人员,等于穿越者个个都在当大老爷,生活享受方面虽然是17世纪式的,但是比临高众的日子就要好过多了。
让几个人孤零零的带着一批土著手下长期驻扎在荒芜的海岸,吃的是草地系列的干粮,喝的是净水片处理出来的水,就是拉便便也是在天高云淡的原生态世界――这套享受就算是最厉害的驴友也坚持不了几天。
“你觉得,就你专业经验来说吧,这样的环境人能坚持多久?多久要轮换人员一次?”
“有多少现代生活设施可以提供?”
“应该说除了一部电台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王洛宾说,“要是闲着没事手摇发电机点个灯泡用用非洲扶贫版笔记本大概可以,当然食品、药品、书籍这些东西还是能充分保证的。”
“大概一个月。如果本地的治安不好,三天两头闹海盗,经常得保卫家园,恐怕连半个月都坚持不了。”
江秋堰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大家可能没想过。我们现在也有几个仇家了。仇家无一例外都是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的,万一知道了我们在这些地方设置有贸易据点,以他们的能力打下榆林堡或者昌化堡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穿越众不管是被杀还是被俘,对整个团体都是极大的打击。”
“你的意思是?”
“只在这里留守土著,最好也不要太多的军事色彩。”江秋堰说,“就是个庄子、货栈。”
陈海阳皱眉:“只派海兵队把守?”
江秋堰笑了:“海兵都用不着。【创建和谐家园】个七八户人家过来。”他一指周边,“这里有山有水,虽然不能种水稻,开垦几亩坡地种点蔬菜红薯基本自给一下总行吧?粮食我们按时间接济他们。官府那边的手续,让林全安去打点一下,用钱开路总不见得会错。再给村民一点武装,组织个民兵队,能对付零星的海盗土匪就可以了。村民的任务就是每天收集我们指定的资源,然后我们的船只定期来运,按交纳的数量多少还可以多少给点奖励什么的――”
陈海阳一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这医生也是民政人才啊!”
“不过,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村缺少武力保护,一旦有大股海盗来攻打,他们肯定会完蛋。”王涛对此表示担忧。
“那又怎么样,不就是死七八户土著吗?现在中原遍地流民,要多少人还不是我们愿意接纳多少人的问题。毁了一个村就再移一个村过来,大不了原本是七八户,现在【创建和谐家园】二十户。”
“你可真够狠的。”
“狠【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就谁也别装君子了,我们对土著这么好,搞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人文关怀干吗,不就是要土著去卖命么?”他出了口气,“对那些马上就要饿死街头的老百姓来说,被送到这碧海银沙之地,头有片瓦遮身,脚有容足之地,冻不死,还能够安安稳稳的吃几顿饱饭,就算真被海盗杀了也值了。”
“可你要知道人心一旦浮动,【创建和谐家园】就靠不住了。”王涛说,“海盗难得来还不去说他,如果海盗经常来呢?三天两头要打仗有死伤,穿越众受不了,【创建和谐家园】也受不了,往其他地方一搬,我们找谁去?”
“我觉得这时代的老百姓没这么脆弱。只要他们认定这是家园,就会为这里流血牺牲。”
王洛宾说:“这事听起来还挺有道理,不过民政这头我不大熟悉,回去看邬德和老文他们怎么说吧。暂时先把这个堡垒建起来。”
榆林堡的修建稍微费些事情,但是靠着他们带的工具齐全,也很快就竣工。期间船队里全体人员,只要不是在造房子的,统统都被发动去摘椰子。这里野生的椰子林极多,到处都有椰子可采摘,许多已经成熟的椰子甚至干脆就掉在树下无人问津。
“宝地,真是宝地!”白国士激动万分,椰子,大量的椰子就这样无人问津的丢在地上。而临高众每天都在苦思冥想着要得到这些有用的果实。琼山县的椰子干商人,你们可真是一群浪费资源的奸商。他心中暗暗咒骂着。
还没等他发泄完心中的情感,已经有人在用刀削椰子,打洞喝椰子水了。在这南国的海风吹拂下,一边是沙滩,蔚蓝的,完全无污染的海水,再加上这清甜的椰子汁,不少人已经飘飘然起来。
“这椰子怎么没什么水啊?”王涛连砍了几个,没喝到什么椰子汁。
“废话,掉地上的都是熟透了的,要喝椰子汁要采上面嫩得。”
“椰子倒是不少,怎么采?”王涛仰望高高的椰子树,望而生畏,“别说要我爬上去,我可恐高――”
“要不把船上的抛绳取下来,甩上去再爬?”
“我看还是拿梯子比较好――”
还是白国士比较有办法,关照大家去砍长竹竿,然后在竹竿顶部绑上钩刀。
他示范了一下用竹竿收割椰子的技术,然后郑重说明:“注意了,一定要戴好安全帽或者――”
话音未落就听得闷声一响,某人惨叫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已经有人被椰子砸中脑袋,当场“壮烈”了。
不用任何人说,众人一哄而散,争先恐后的回船上去找自己的藤条安全帽了。“烈士”被抬回船去,经诊断是轻微脑震荡,外加一个大包。幸亏这落果还小,此人又戴了顶草帽稍微缓冲了下,没把他脑壳砸破。
众人用起竹竿钩刀来还有些笨拙,好在人多力量大,加上又有源源不断的椰子汁可喝――王洛宾找了个会破椰子的水手,在旁专门破椰子,随时供应清凉饮料。忙了一下午,椰子采集了不下三千个,都堆在临时栈桥旁。
傍晚,众人收工,多数人在岸上就地宿营,船上,只留下了少数人。因为劳累了一天,除了白天奉命休息的晚间值班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沉入了酣甜的梦乡。灿烂的星空下,大海碧波万顷,岸上警戒哨的火堆和船上的值班灯交相闪耀着,看起来十分的宁静。有人耐不住寂寞,拉起破锣嗓子唱起了军港之夜。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
“住嘴,你这乡巴佬!”随着被吵醒的人的怒斥,二十一世纪歌手的声音沉寂下去,只留下此起彼伏的鼾声伴随着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