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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那些原本带着艳羡目光看着祁怀毅等人的其他孩子们,在这一刻也变得非常的虔诚,有微闭着眼睛的,有依然就那样注视着她们的,无论是哪个人,都是那样的虔诚。这些平时的乡民那向往成长,向往更广阔天空的心仿佛都拓印了一份,放到了祁怀毅一干人身上。
祁怀毅心中一动,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气息的变幻,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家心中那种希望的悸动,更能明白庄子里的人对她们这些有希望接触不一样天地的孩子们的期许。就比如断臂了的祁念善,在他年少的时候,他承载着父辈的期望和自己的梦想,也希望能走出大山,去院府学习,那样未来的日子将会是完全不一样但肯定更精彩的人生。
就是这种最基础、最平实的希望,却也是人性最厚重的东西,祁怀毅静静地扪心自问了下,他承载着乡亲们的期许,那么他的梦想是什么?
祁怀毅那坚毅的心智一边思索着,一边跟同伴们招呼着,坐上了庄子里为她们准备好的朴实无华,篷盖简陋的马车,两辆马车在清脆着吆喝声中,迎着朝阳出发了。
和祁怀毅同期被招入初级院府的其他六个孩子中,只有两个是女孩,但是六个人无一不是在抹着通红的眼睛,眼巴巴地在颠簸中看着那些伫立在村口渐渐变小的身影。
第八章 乌鸦嘴
“孩子们,别看了,这院府到了年底会有探亲月假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回庄子里跟家人团圆。你们爹妈长辈的,最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学到了东西,进步了,也别哭了,那样到了院府了,别被其他庄子里的孩子看扁了,要知道你们出去可就代表着我们祁家庄啊。”说话的是祁怀毅所乘坐的马车的车夫,这个叫祁耀祖的庄稼汉子,孔武有力,有着钢针一样的络腮胡子,却丝毫不会给人凶煞之感。
祁耀祖赶得一手好车,年年都是他和他儿子祁鹏程送祁家庄的孩子去院府读书,尤其是年初,更是要往来好几趟,毕竟庄子里可是有好几期的学员,加上一些在邑城里和郡城里发展的乡民也有搭他们顺风车的,而庄子里除了王艮才那富翁有辆精致马车外,也就这两辆不精致却很实用的马车了。
祁鹏程在前面用洪亮的声音应和着父亲的话语:“你们能被院府选中,那可是天大的福气,以后能经历有趣的事情可就多了。要知道院府里的老师,可个个都有大本事,更是有来自近那几十个邑城和近千个像我们这样的庄子里的孩子,你们会认识很多很多新的学友,白天习文练武、晚上还偶尔有篝火茶会,反正想想那生活都很有趣啊……”
“鹏程大哥,看你知道地这么多,你也在院府学习过么?”在七个孩子里面,祁怀毅的心智显然是最成熟的,虽然心中也有感伤,但他却懂得如何消除这些情绪,很显然,分离注意力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就这小子的德行,什么院府会要他啊?”祁耀祖丝毫不给儿子点情面,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前面马上传来祁鹏程那放肆地笑:“老爹啊,我这德行还不是你传下来的,说我什么劲啊?怀毅小弟啊,你听我说……你鹏程大哥我虽然没有在院府学习过,但是这些年我可是时常往院府跑啊,跟很多学员可都处得不错,她们经常跟我聊起院府的事……”
十二三岁,正是好奇害死猫的年龄,同时也是会有求知欲望的年龄,祁鹏程那不无得意的话语顿时吸引了其他几个孩子的注意,一个个抹掉眼泪,尖声细气、兴致勃勃地问着祁鹏程这或那的问题,祁鹏程也是无不应答如流,而且语风张扬得意,很是勾起了这些孩子对未来的憧憬,迅速从别离的哀愁中走了出来。
即便是老成的祁怀毅,对未来的院府生活也是满怀希冀,只不过捏着本应该属于木紫菀的那块院府令牌,祁怀毅不由有些失神。
“怀毅哥哥……”一个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祁怀毅心中一震,差点失态,当他看清说话的并不是朝思暮想的那个她,只是跟他同一辆马车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时,浓烈的失落感袭来,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裙英,有什么事么?”
祁裙英是个有着娃娃脸,笑起来会露出两个深深酒窝,很是可爱的女孩:“怀毅哥哥,我娘说你虽然也只有十二岁,但是却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要我在院府里有什么事去找你,你会帮我的……可是你以前都只跟木紫菀一起玩,都不怎么和我玩,我怕到了院府,你都不会理我……”
望着这个不知道该说纯真还是有些心机的表妹,祁怀毅有些哑然:“小妮子,你想什么呢?你外公可是我亲叔公,你是我表妹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来找我,我怎么可能不理你呢?”
祁裙英高兴地笑了起来:“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那以后有什么事,我去找你你可不能推脱哦……”
祁怀毅浅浅一笑,捏着令牌说道:“自然不会,好了,这一路上会颠簸得厉害,你们俩还是好好休息,我出去和耀祖大伯他聊聊天。”
对于将他和两个女孩安排到同一个马车,祁怀毅没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可是祁裙英提到木紫菀,却让他倒是产生了一丝避嫌的想法。见祁怀毅钻出了车厢,祁耀祖打了个哈哈:“怀毅啊,和女孩呆在一起说说话不好么,怎么跑出来了?”
“我看大伯你赶车赶得那么怡然自得的,也想学学。”祁怀毅带着浅浅的笑容,在祁耀祖旁边坐了下来。祁耀祖打了个哈哈:“嗨。车把式这种【创建和谐家园】活,你学来干什么?怀毅,大伯我看你将来成就肯定非凡,替你赶车的人一大把,别浪费你时间了。”
祁怀毅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院府令牌:“这不是技多不压身么,耀祖大伯,你就教教我呗,回头我学成了照样给你行师尊礼。”祁怀毅的话让祁耀祖老脸微红:“怀毅,你要学大伯就教你,还行什么师尊礼,这不是笑话你大伯么。对了,这院府令牌很是重要,你别拿手上把玩,要是弄丢了,可是进不得院府的。”
轻轻揉捏了下手中的令牌,祁怀毅露出几分感伤:“我那块收着呢,这是菀儿妹妹的,可惜她离开了,不能同我一起去院府……”祁耀祖微微有些错愕:“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木家跟长辈认祖归宗也是人之常情,怀毅你也别太矫情。不过紫菀那丫头不能去院府,不代表你这院府令牌没有用了,只要是年龄合适的孩子,拿着它也就等于有了进院府的资格,我就纳闷,老族长怎么忘了向你要这令牌的?”
祁怀毅愣了下,扬了下手中的令牌:“大伯,你说这令牌谁拿着都能用?难道院府那没有记录么?”祁耀祖摆了摆手:“记录是肯定有的,但是接待新学员的教官可不管那些,只要拿着令牌去的,一律收纳,反正每个令牌只能一个人用,谁又会将去院府学习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呢?当然,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虽然资质不行,倒是会用各种手段弄到院府令牌进院府学习,说不定以后你的学友里面就有这样的人……”
“还有这样的事?”祁怀毅更为错愕,虽然他心智颇为成熟,但毕竟见识尚浅,很多世道人心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祁耀祖长叹了口气:“唉,谁让人有钱有势有手段呢?要是鹏程还小,大伯我倒是会厚颜让你将令牌匀给我,现在倒是不必了。不过,回头你倒是可以将这令牌匀给别人,说不定逮到个冤大头,能弄到不少花销。”
看着祁耀祖那热诚的样子,祁怀毅微微一笑,将令牌收进了玲珑袋里:“我想,应该会有人更需要这东西,好了,大伯,你给我说说,这车把式要注意些什么东西?”
一路上,祁怀毅和祁耀祖两人,一个认真的学,一个耐心地教,祁怀毅很快就掌握了一些基本的要领,祁耀祖更是让他试着赶了下马车,学着吆喝着倒是像模像样。由于庄子里的这两辆马车都是只有一匹马的,还是那种老弱的驮马,所以速度并不快,加之山路崎岖,走了两三个时辰,也不过才走【创建和谐家园】十里路。
晌午时分,在几个孩子怨念连连间,马车停在了林子里稍做休息,祁耀祖咬着干粮,并灌了口烧酒,朝众人说道:“孩子们,这点苦头不算什么,都撑着点,过了这片山头,路道就要好走得多,在入夜之前,我们也就能赶到夷陵郡了。到时候找个客栈,大家好好吃一顿,洗个热水澡,明儿精神头十足的去院府报道。”
旁边眼馋地看着祁耀祖手中酒壶的祁鹏程,舔了下嘴巴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在院府又怎么能有出息呢。像我们现在,才赶这点路算什么,有些专门走远货的行商,经常一赶就是上千里路,各种鬼天气都能碰上,倒霉的还会碰上山匪强盗,命都……该死的,没搞错吧……”
众人的目光本来都放在了祁鹏程的身上,见到他突然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看着林子边缘,不由都好奇地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祁家庄的孩子们一个个尖叫着躲到了祁耀祖父子身后。
真不知道这祁鹏程是不是乌鸦嘴,刚说山匪强盗,林子外就突然多了二三十个蒙面黑衣大汉,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男子,阴霾的眼睛中闪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杀气,从这架势来看,还不是一般的劫道土匪。
第九章 乌合之众
光天化日之下,碰上一群杀气腾腾的强盗,别说祁家庄这些未成年的小孩,就是祁耀祖这个自称是老江湖的人,腿肚子也不由得开始打着哆嗦,唯一还很淡定的,就只剩祁怀毅了。
祁耀祖虽然也害怕,但身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哈着腰朝强盗首领说道:“大王……我们只是去院府求学的一些孩子,可不是什么商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还请高抬贵手啊!”
强盗首领压根就没有搭理祁耀祖,只是低沉地吼了一声“杀”,手中那缳首刀带着一抹让人绝望的寒光朝祁耀颈项砍去。“爹……”祁鹏程惊恐地呼叫着,可是他根本做不了什么,甚至都忘了要孩子们赶紧跑了。
“我命休矣!”就在祁耀祖心中悲怆间,祁怀毅一个闪身突然将他挤到了身后,那猛力劈砍下来的缳首刀在一片翁吟声中诡异地停在了祁怀毅头顶三寸之处,仿佛被什么透明的东西卡住了一般。
强盗首领显然也很惊诧,稍微一愣后面色更为狰狞,双手握刀,浑身劲气澎湃,全力朝下压去,口中狂吼道:“去死吧!”可缳首刀依旧不得寸进,祁怀毅冷冷地看着强盗首领那有些熟悉的目光,心中俨然明白了些什么:“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话音刚落,祁怀毅体内的真元很直接的涌出,没有施展道法,却宛如斧锤般,毫无花俏地打在强盗头领的咽喉下,将其打飞了出去,摔落在了林外。从强盗首领出刀,到被祁怀毅击飞,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那些个手持利器的黑衣蒙面人压根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定局了。
望着祁怀毅这个毛头小子诡异的手段,那些个强盗面面相觑,哪还敢上前?祁怀毅也没有再做什么动作,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强盗:“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对无辜百姓下杀手,简直是死有余辜!”
也许一个小孩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强盗说这样的话很搞笑,但是当跑到强盗首领身边的那人发出尖利的恐叫声时,就不好笑了。“不好了,老大被打死了!”这一句话让众强盗身子哆嗦了一下,更加不知所措,不过终归有几个亡命之徒,相视间牙齿一咬,呀呀怪叫着就朝祁怀毅砍去。
可是他们不想想,强盗头领那堪称后天一流好手的身手,在祁怀毅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又何况他们这些普通人呢?祁怀毅只是一身冷哼,近身的那几个强盗如遭重击,被无匹的真元直接震晕了过去。
“妈呀,快跑啊!”也不知道谁怪叫了一声,剩下的十几个强盗顿时做鸟雀散去,等那发现强盗首领被打死的瘦小强盗反应过来时,那些个乌合之众早已经跑了影子都没了,连地上昏迷的同伴都没管。
祁怀毅慢慢踱到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瘦小强盗身边,一把扯下他那遮羞面巾,露出了阉臣刘那惨白的面容,祁怀毅冷笑了下:“还真是你们啊,好算计啊,等我去院府求学的路上,扮成强盗杀了我,再毁尸灭迹,别人也只会以为我们祁家庄的求学队伍倒霉碰上了强盗,也没人会想到是你们下的杀手。”
“祁家小仙,你……你就放了我吧!”阉臣刘一把跪在了祁怀毅身前:“都是刘黒牙,都是他主使的啊,他……他是咎由自取,我是被逼的,你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他是刘黒牙?”祁怀毅心中很是错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在他的印象中,刘黒牙的身形可是要强壮许多,难怪自己觉得这强盗头子眼神比较熟悉,原本还以为是刘黒牙的哪个手下。
阉臣刘一把将刘黒牙的面巾给扯了下来,哭丧着脸拜道:“祁家小仙,他真是刘黒牙啊,只是被你派的小鬼折磨了一个多月,早就瘦得不成人样了,得罪你的只是他啊,和我真的没关系啊,我也早就看他不爽,欺男霸女的,这样的人死得好啊!”
主人刚死,为了求生,就可以这样大肆抨击,这阉臣刘还真是不要脸,对于这样的小人,祁怀毅都懒得再理会他。这时在曲希贤的声音突然响起:“怀毅,这样的人杀了都污了你的手,让祁耀祖父子帮忙,将他们绑在这林子里,回头通知衙门,让律法去处置他们吧!”
祁怀毅心中一动,当下没有理会阉臣刘,朝兀自惊得反应不过来的祁耀祖父子走去:“大伯……你和鹏程大哥……”
“啊……怀毅啊,你……你把这些强盗都打跑了啊?”祁耀祖猛然回过神来,从阎王殿转了一圈的他显得三魂四魄都很不稳,说话都有些哆嗦。祁怀毅轻轻一笑道:“耀祖大伯,放心,这些强盗不过是乌合之众,除了这些个顽固分子,都跑了……”
“哇,怀毅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惊慌过后,祁鹏程眼中不再是恐慌,而是惊奇:“几下就把这些人打飞了,你难不成是武林高手?都说什么后天先天的,我看你这么厉害,应该已经达到了先天高手的境界么?这么年轻就是先天高手……天啊,你还去什么初级院府啊,你这水平都该可以去做教官了!”
祁怀毅微微苦笑:“鹏程大哥,你说笑了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我师尊给我留了一件护身的宝贝,别人打我都会反震伤害,这些强盗一个个非至我于死地,才会自作自受被震晕了过去。”
祁鹏程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祁怀毅:“怀毅啊,咱可是哥们啊,你可没必要防着我们啊,这样,我也不说出去,你改明儿教我几手?”
祁怀毅脸色微红,终归还不是很老练的他倒还不太会忽悠人,破难为情地笑了下:“再说吧,鹏程大哥,你跟你爹搭把手,将这些人绑了,回头我们到下个邑城时,跟衙门知会一声,让他们过来抓人吧!”
和儿子对视了一眼,祁耀祖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了他作为一个老江湖的稳重:“对对,赶紧把他们绑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拦路抢劫,还如此恶毒,想要杀人。不过,我们不能把他们都丢在这,得抓一个主使的去见官,要不然衙门都不会相信我们的。”
祁怀毅指向阉臣刘说:“就将他带走吧,想来他会很愿意做证人的!”一直关注祁怀毅的阉臣刘连连点头道:“那是一定的,小仙,到了衙门我一定将刘黒牙的阴谋都说出来,到时候还请你给我说两句好话,我可真的是被逼的!”
祁耀祖父子不愧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没有绳索,却能用树皮什么的扎成结实的麻绳,实实在在地将七八个被震晕的亡命之徒,连同死去的刘黒牙一齐,绑得跟粽子一样,别说这些人短时间里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了,也绝对挣脱不了。
第十章 书法
为了安抚受到惊吓的祁家庄的孩子们,曲希贤倒是想了个很好的办法,这不,一路上可苦了阉臣刘,哪个孩子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马上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在阉臣刘彻底不成人样的时候,祁家庄那四男两女六个孩子也累了,碰到强盗的负面情绪也基本上摆脱了开去。
“老师,那阉臣刘说刘黒牙这一个多月被鬼折磨得不成人样,那鬼是你吧?”虽然轻松解决了刘黒牙的寻仇报复,但是第一次亲手杀人,饶是超度过亡魂,击杀过妖魔的祁怀毅,心里也不是滋味。曲希贤也光棍:“怀毅啊,你不会怪我没跟你说吧,刘黒牙那家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身上背了好些条人命。就因为你不去给他做事,竟然动了杀你全家的心思,老师我岂能不吓唬吓唬他?早知道他穷凶极恶到连祁家庄这些无辜的学子都想一并杀掉,我早就该一巴掌拍死他得了。”
祁怀毅微微一笑:“老师,你竟然折腾了他那么久,那么今天刘黒牙带人劫道的事你肯定知道,你会留这刘黒牙一命,恐怕也是想锻炼下我的处变能力吧?”见自己的心思被祁怀毅洞悉了,曲希贤鬼脸很是有些挂不住:“臭小子,就算你知道了也没必要说出来好不,很没面子的!”
轻叹了口气,祁怀毅喃喃道:“老师有心了,只不过为了我个人的事,将耀祖大伯和裙英她们扯了进来,让她们受了惊吓,就是我的不对了。”
“怀毅,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也许是好事。你没见那几个臭小子,眼神都犀利多了,最起码胆气总有了,以后在院府肯定不会给祁家庄丢人,也省得一个个受了欺负都来找你,那样你不是要忙死?”曲希贤的话语让原本还纠结于自己引来了刘黒牙一事的祁怀毅心中稍松。
不过很快,祁怀毅就彻底放松不下来了,因为祁鹏程马车上的那四个臭小子也挤到祁怀毅这一车来,七嘴八舌地争相跟祁怀毅交流着,看着祁怀毅的目光早就变成了深深的崇拜。这也让祁怀毅发现一个问题,展示了超凡的实力后,拿出师父来当借口,那是连十二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要想隐藏实力,最主要的办法就是不出手,而如果出手了,那就是不要让人看见,否则没有什么人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即便眼睛会骗人。
阉臣刘被祁耀祖父子扔到了位于连山邑和夷陵郡城之间的一个叫蓟山邑的衙门里,看到祁怀毅一行人是去院府求学的学子,蓟山邑丞倒也不敢小视,只是让祁耀祖做了些笔录就将阉臣刘关进牢里,并表示马上会安排人去林子里将其他的强盗也尽快捉拿归案。
由于祁耀祖说的是路过了一个大侠,将强盗们打了落花流水,救了她们。祁怀毅也就没有上前去说刘黒牙被打死的事,反正连祁耀祖父子都没有发现刘黒牙被打死的事实,在他们父子看来,刘黒牙似乎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知道刘黒牙被祁怀毅打死的也只有阉臣刘和那些黑衣人了,可是他们跟官府说,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把他们几十个强盗打跑了,并杀了他们的首领,估计官府会直接将她们当成精神病给加重判罚吧?
过了蓟山邑,杀死刘黒牙一事,对于祁怀毅来说就如同拂过的秋风,一去了了。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去院府,见识一下这九州育才体系中的第一扇门户。
由于被刘黒牙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即便是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祁家庄的求学队伍并没有在入夜之前赶到夷陵郡城,只能在距夷陵郡城尚有数里官道距离的驿站附近的客栈住了下来,决定次日清晨再入城。
祁家庄那几个早就疲累不堪的孩子们哪管那么许多,能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度适宜的洗澡水,有一张暖暖的床就足矣。只不过祁怀毅的要求会多些,比如他会要求单独的房间,他会要求要文房四宝,祁怀毅每日基本上都要练练字的,而家中的文房四宝也没带出来。
对于祁怀毅的要求,祁耀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反正多开一间房也不会超出庄子里给的盘缠,对于这个能力极其恐怖的小侄子,他可是由衷地感觉到神秘莫测,有这样的亲戚不好好处,何谈见过世面?
虽然茅山符箓术中,有直接让浑身上下内外干净无比的沐身符,可刚刚入道的祁怀毅还是喜欢天然地沐浴方式,所以一般都会选择普通的沐浴方式。沐浴后的祁怀毅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长衫,更显几分飘逸,只不过眉宇间却隐隐闪现着几分杀伐之气。
在铺成好的宣纸上,祁怀毅写下了一个杀气凛然的“杀”字,惊得幻芥珠中的曲希贤怪叫了一声就窜了出来:“啧啧……怀毅,你这笔力越发深厚啊,我看这个杀字气势凌厉,已有大家风范了。”
“杀机易起,杀意难消啊!”祁怀毅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师尊在世时说过,逆天之路有三劫:人劫、心劫、天劫。人活于世,无论顺逆,人皆为本。所谓人劫,却是尘世间于之有交集的人互相产生的因果,如无法了却因果,感悟三千大道时,自然会有破绽,而这破绽将会是心魔滋生的最主要因素,也就有了心劫。”
曲希贤肃然:“我看那么多修真者,在血亲皆去之后,会选择一个清幽之地静修,想必就是为了避开人劫,没有那么多的人情渊源,就不会有那么多因果。这刘黒牙的事,你已经解决掉了,以后他在也不会影响你的人生,而且……怀毅,你年纪尚轻,无须太过纠结于这些小因果,有些因果没有维系的根本时,自然会消弭于大道之中。”
“圣人有云,万丈堤坝崩于蝼卵。”祁怀毅深吸了口气,笔尖稳稳地落下,一个“杀”字再次行云流水般地出现在纸上,这次祁怀毅用的书法又截然不同,杀意稍微弱些,最后一撇完成之际,祁怀毅提笔开声:“老师,你还记得我那次差点被粘土石魔给杀死的事吧?虽然菀儿妹妹的三生咒救活了我,可那段时间,死亡的恐惧却一直纠缠着我。”
怜爱地看着祁怀毅,曲希贤点头道:“老师怎么会忘呢,那段时间你晚上练习书法写的全是‘死’字,练到极致之际,连已为鬼体的我看到了魂魄都在震颤,老师甚至怀疑如果你将那死字当成符图写入符箓中,也许真能断人生死。”
祁怀毅心中一动,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不过并没有牢牢抓住,祁怀毅没有去钻牛角尖,而是继续话题:“也就是那次,我发现书法能将情绪带给我,也能将情绪从我脑海中带离,所以一旦我发现我心性中有不稳的波动,就会尝试用书法来平衡……”
说着,祁怀毅再次落笔写下一个“杀”字,那字上带的杀意俨然又有上扬的趋势,曲希贤眉头微挑:“怀毅,你就认真练字吧,我也不打扰你了,记住,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什么是你不需要的,需要的就用笔锋带给自己,不需要的,就让笔锋带走它。”
第十一章 风波起
祁怀毅没有再出声,他的心神渐渐回到了晌午击杀刘黒牙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迸发的怒气和杀意,以及刘黒牙生机断绝那一刻,祁怀毅心中感受到一股纵情和快意,同时夹杂着一丝细微的慌乱。圣人一日三省,祁怀毅还年轻,做不到一日三省,但是知道细节决定成败的他,知道心性决定修真成败的他,一旦发现心性有所波动,他必然会深思或静思反省自己,这也是一种修炼,属于祁怀毅自己的修炼。
一直写了上千个杀字,最后一个淡而无奇的杀字写成,祁怀毅那沉浸其中的心神也收了回来,微微伸展了下身体,夜风从窗外袭来,带着几分湿气,一股神清气爽之感油然而生。这时,耳边才开始接收那滴滴答答的雨水声,缓步踱到窗口,凝视着窗外,祁怀毅嘴角微翘:“杀,也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条,难怪蜀山开派宗师能以杀入道,创出杀意凛然,却又正气十足的蜀山剑修一脉……”
曲希贤再次出现,欣慰地看着祁怀毅的背影,心中暗道:“怀毅,如果老道能看到你成长得如此之快,一定会很欣慰的。”
天公还是作美的,昨夜还阴雨绵绵,清晨却已经停歇,雨水让日前还沙尘四扬的官道显得清爽了许多,即便是因为经历了强盗事件,心神有些不宁的祁家庄孩子们此刻却也显得精神头十足的。
马鞭轻扬,祁怀毅和祁耀祖相视一笑,赶着马车滴溜溜地朝夷陵郡方向驶去,由于路道通坦,很快就来到了夷陵郡城西门外,望着那高达三丈有余,连绵估计有近万米的青石城墙,祁怀毅忍不住感慨:“这夷陵郡可真大,比之连山邑大了起码数十倍。”
祁耀祖哈哈一笑:“那是,怀毅小侄,这夷陵郡在我们中麒国十数个郡城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郡城了,除了中麒皇城外,其他几个繁华的郡城即便是要大些,也相差无几了。你看这还是大清早,就那么多人进出城,要是进城了,人更是多……”
祁家庄那些个小孩一个个也好奇地四下张望着进出的贩夫走卒,她们从小基本上都没出过远门,何曾见过这等场景。祁怀毅心中也很有几分激荡,不过这份激荡很快被一阵喧闹声引起的好奇吸引了过去。
“救命啊……我的腰啊……天杀的浑小子,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一个山羊胡老者被人扛在肩膀上,无力地挥动着双手,拍打着身下那壮硕的男子,这壮硕男子身材不算很高,虎背熊腰的却很是魁梧,一身短打的布衣破烂不堪,还沾满了泥泞。
十数个城卫兵手持缳首刀或者长矛将壮硕男子围在了城门口,为首的城卫兵厉声喝道:“臭小子,别犯浑,赶紧把人给我放下来……”
壮硕男子口中喘着粗气,甩了下粘在额头上湿漉的杂发,露出一张跟身形很不相符的稚嫩面孔,声音也还有些稚气,急促地说道:“当兵的各位大哥,还请行行好,让俺过去。俺小妹犯病了,俺连夜进城,好不容易等到医馆开门,这老小子一下子嫌俺没钱,一下子嫌俺没车,愣是不跟俺去给俺小妹看病。俺都说了现在俺没钱,回头俺给他做牛做马还他钱,他要嫌俺没车,俺就扛他过去,俺跑得可不比马慢,这种可以吧?”
“哎呦,我的腰啊……你个浑小子,就算你心急你妹妹的病,也不能这么折腾我啊,从医馆到这里,起码得有几里路吧,哎呦……我的腰啊……”山羊胡老者敢情是个大夫,医者不自医,这腰估计不好,被人这么抗着,也无怪乎他一张老脸都成茄紫色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这小子也是个憨货,就算心急妹妹的病情,也不能强行将大夫抓过去啊,再说,这大夫药箱都没带,怎么给人看病啊?他不知道这种绑架行为是违法的么?
“浑小子,哪有你这样请大夫的,你先把人给放了,回头好言相请,这当大夫的哪能不去给人看病呢?”城卫兵因为见人质在对方手上,倒也不敢冒然上前,要是伤了他肩上的大夫可就不好了。
壮硕小子眨巴了下圆圆的大眼睛,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倔强道:“要是说好话有用,俺也不用这么抗着他走了,你们问问他,俺没钱又没车,他会跟俺去给俺妹看病么?俺妹昨天晚上就开始犯病,都好些个时辰过去了,俺……俺妹要是没了,谁赔俺啊?”
说到后面,壮硕小子倔强的双眼涌出几滴热泪,因为激动,揪着肩膀上山羊胡大夫的手青筋暴露,真让人担心那大夫要被他不小心给撕了。兴许真是被揪痛了,山羊胡老者眼睛滴溜一转,口中狂呼道:“你先把我放下来,我陪你去看你妹,去看你妹还不成?你总得让我回去拿药箱啊,哎呦,别用那么大的劲,我这老骨头可要被你给捏碎咯!”
听大夫松了口,壮硕小子脸露喜色,连忙将他放了下来,傻笑着要帮他把杂乱的长衫整理好。可是那山羊胡老者却突然尖叫一声,躲过了壮硕小子的手,腰仿佛一点事都没有,敏捷得跟个狸猫一样窜到了城卫兵身后,指着有些呆滞的壮硕小子尖叫道:“快啊,快把他抓起来,我要带他去见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见他当街绑架本大夫啊,赶紧抓起来啊!”
“抓起来!”为首的城卫兵单手一扬,几个城卫兵迅速上前,将壮硕小子抓了起来。这个时候,壮硕小子才兀自反应过来,挣扎道:“喂……你这大夫,说话不算话,不是答应俺给俺妹看病么,怎么叫人把俺给抓起来?你不是个好人!”
山羊胡大夫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机变能力,轻甩了下衣摆哼道:“这叫兵不厌诈,你个臭乞丐懂什么,没钱还想请本大夫,你以为我是那些没用的行脚郎中啊?你知不知道我妙手胡的身价啊?要想请我上门问诊,没有五十两银子,我会去么?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哼……给我带走……”
“等下……”那壮硕小子突然狂躁地吼了一身,身子连震,揪着他的几个城卫兵愣是没能将他抓稳,被他甩出了几米开外。就在众人色变,山羊胡大夫更是猫叫着连忙窜开之际,那壮硕小子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朝那山羊胡大夫跪倒:“大夫,俺这辈子是第一次下跪求人了!你坑俺,让俺去吃牢饭,都无所谓,只求你救救俺妹,她就在西北野山坡那破庙里,你救救她……”
山羊胡似乎无福消受这壮硕小子的大礼,这次窜开却没能稳住身形,一【创建和谐家园】摔倒在地上,不再是装样般地抚着腰间哼唧着,半晌才起身,恨恨地看了眼壮硕小子:“现在知道求我了?像你这种【创建和谐家园】之人,跪一次又值几个钱?本大夫说了不给看就不给看,跪也没用,你且去大牢里蹲着吧!”
再次被几个城卫兵揪起,颈项上架上了锋利的刀子朝城内推去,壮硕小子顿时面若死灰,只见他心有不甘地朝天吼道:“该死的老天,你就不能开开眼么,多少年了,俺和小妹相依为命,俺要进了大牢,谁照顾俺那病重的小妹啊?”转念间,似乎也知道怨天无用,在推着从山羊胡大夫身边走过时,壮硕小子狠狠地瞪着他:“你个老不死的,要是俺妹有个三长两短,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十二章 医者德行
山羊胡胆怯的颤抖了下身子,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卫兵,你们听到了吧,他在威胁我,我是谁?我是大名鼎鼎的妙手胡,我会怕他威胁么?臭乞丐,你老实去牢里蹲着吧,夷陵司法大人跟我有旧,你就别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