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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祁怀毅发现,他迷路了,这种迷路不是说不知道自己走上了哪条道,而是明知道自己一直在走左边第一个岔路口,却永远走不到头的感觉。这种迷失感比之在幻季迷阵中更加强烈,因为幻季迷阵中好歹有几个不同的场景变幻,每次变幻都会让人心态有所调解。但是这地宫之中,千篇一律的巨大通道,永远不会变的九个通道口,拥有无限岔路口的迷宫,让祁怀毅痛苦不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怀毅在进入这个变态地宫后,第一次又种彻底放弃之感,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冰凉的石板上,石板上的冰冷仿佛能浸透心底。饶是祁怀毅拥有过目不忘,超强的记忆力,连复杂无比的万千符图都能记在脑海,但是碰到这个岔路口以九为基数,几何递增的迷宫,也有种想死的冲动,因为祁怀毅他的计算中,这个迷宫已经有几十万条无法分辨方向,一模一样的通道。
天启没有说过这种迷宫,搜罗《九州仙魔志》,祁怀毅也没找到一点线索,这段时间,祁怀毅和曲希贤经过不下百次的分析猜测交流,都无疾而终,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线索,如何分析,又如何交流。
摆在前面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走下去,可是走下去却又是一条宛若无休无止,越走越绝望的路。一直呆在幻芥珠的曲希贤,咬牙道:“怀毅孩儿,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无止境的迷宫,老师我也出来,我们分开找……”
可就在曲希贤窜出幻芥珠的那一刹那,整个空间的天地本源瞬间沸腾,一股毁灭般的能量轰然压制了下来,仿佛世界末日般,祁怀毅只觉脑中懵然,等他清醒过来时,隐约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心中暗道不好,祁怀毅心弦急颤地尝试着跟曲希贤交流,却如石沉大海,幻芥珠中没有任何反应。
“老师……”祁怀毅轻声喊着,声音已经哆嗦,没人回应。“老师……老鬼老师……哇……老师,您别吓我,孩儿害怕……”斗大的泪珠絮絮滑落,祁怀毅那僵硬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他不敢去想,不敢却接受,脑中渐渐成形的残酷现实。
这里并不仅仅是一个变态的迷宫,这个能感受到一团极其强烈鬼息的地宫,通道里的天地本源中却没有任何鬼息的存在,完全是因为这个迷宫本身也是一个阵法,这个阵【创建和谐家园】消灭通道里一切鬼息的存在。
仿佛看到了曲希贤被天地本源变幻成的风雷冰火轰成了虚无,想到最疼自己的老师在近在咫尺的身边消亡,在这一刻,天启的死,木紫菀的离去也猛然出现在脑海,当然,最多的,还是曲希贤或是慈祥或是搞怪的笑脸。
“啊……”祁怀毅疯狂地尖叫了起来,充满了悲哀、不甘、恐慌等等诸多情绪的尖叫在数十万的通道中传递了开去……
“老师,孩儿记得,在那破败的山神庙里,是你这个生存了五百多年的胆小鬼,第一次克服了内心的懦弱,将厉鬼祁霸道击杀,救下了我和奶奶……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老师,孩儿记得,在孩儿小时,每一天的成长都几乎有你的陪伴,你教我学识,教我做人的道理,让我比同龄人成长得快了许多,有你在,让我觉得,我有两个父亲……”
“老师,孩儿永远不能忘,在天启师尊逝去,菀儿妹妹离开,你,却一直守护在我身边,不知辛苦地扮演着老师、父亲、朋友等等角色,让孩儿能坚强面对一切苦难……如果没有你,孩儿怎么办?”
哀大莫过于心死,此时的祁怀毅,就是出于这种状态,本来天启的是和木紫菀的离去这两件事就无法摆脱的他,现在又面临曲希贤的消亡,不过十三岁的他心性再坚定,也扛不住了,他的心弦开始崩溃,就如同辛苦筑起的万丈堤坝,开始坍塌……心魔在这一刻悄然入侵……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沧桑如同来自亘古久远的洪荒时期般的声音响起:“是谁……闯进这九宫锁魂大阵……”
这个声音,在祁怀毅耳中,无疑是个炸雷,让祁怀毅的心神陡然清晰了九成,入静巅峰的境界修为在此刻彰显了其在心性防护上的强大威能,那一丝因为太过哀伤而入侵的心魔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瓦解成了渣滓。祁怀毅心中大喜:“老师,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人,真的是人……多少年了,终于等到有人来了,哈哈……我矍冥重见天日的时候到了。罹天,我就说你困不住我,你困不住我,哈哈……”沧桑的声音充满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祁怀毅怒了,在他如此悲愤之下,竟然有人如此高兴,当下狂吼道:“不管你是谁,想让我助你脱困,门都没有!”
“娃儿,不要这么快下结论,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么?”暗处那叫矍冥的老者压下了内心的狂喜,声音显得非常温和。祁怀毅没好气地应道:“出不出去,是我的事,与你何关!”
“当然有关系,这个九宫锁魂阵,如果没有我的指点,你一毛孩子能出得去?真是笑话,这可是八荒六合界最顶尖的阵法,就算是圣人之流,不知破界方法,被困也休想出去。”矍冥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恨意。
“我管你什么八荒六合界,我只知道我生存的地方叫九州,就是这天杀的狗屁大阵,让我最敬爱的老师死在这里。”一想到曲希贤的消亡,祁怀毅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老师死了,我也不要出去了……”
“别别……千万别,年轻人怎么能如此颓废呢,等等,你说你老师死在这里?这九宫锁魂阵只会攻击鬼体和携带死息的事物,什么时候连人也会轰杀了?”矍冥犹如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我发呆的这几千里,这个阵法变质了,不对,这九宫锁魂阵布下后,岂会变质?或者是罹天那小子趁我不注意,又给阵中添加了其他杀阵,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完了?”
祁怀毅心中一动,怒喝道:“我老师就是鬼体,你个老王八,吃了没事被人困在这干什么?如果不是这个天杀的九宫锁魂阵,我老师怎么会死?”
“你竟然敢骂我老王八!?”矍冥怒极:“这上天入地,除了罹天那小子,你是第二个,我……我忍,臭小子,看在你会认鬼修为老师的份上,这次我就饶了你……”
“真是不知羞,你有本事就过来把我杀了啊,正好我不想活了。”祁怀毅那钻进了牛角尖的思维已经认定暗处的老者就是罪魁祸首,所以没有一点好言给对方:“有本事来杀了我啊,你个老不死的,活该被人困在这里几千年……几千年?你刚说你发了几千年的呆?”
“几千年……”幽幽的长叹在静窒的迷宫中显得是那样的苍凉:“是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几千年了,时间,对于我来说,仅有的意义也许就是让仇恨越来越淡吧,无尽的岁月,不死的亡魂,说不定也许罹天那小子已经破界离去了呢……”
祁怀毅错愕,他终归不是个恶人,会如此恶言相对,都完全是因为曲希贤的消亡引起的。他的本性还是很容易滋生善念的,嘴中嘟哝着,颓然垂首。
“娃儿,你是刚困在这里,还感受不到,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沉寂的痛苦。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变化,连思维都要腐朽,心中所有的寄托,所有的梦想,所有的牵挂,都将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无情地沦为回忆,有些甚至让追忆都成为一种奢侈……”
第三十三章 结婴
强烈的共鸣在心底升起,祁怀毅黯然神伤,自己也要在这鬼地方呆上百年?千年?或者是万年?天启师父的仇,菀儿妹妹的情谊,奶奶和父母的恩情……转眼都将变成浮云吧?
这个时候,祁怀毅突然又兴起想出去的冲动了,他仿佛听见曲希贤在说:“怀毅孩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地向前看,往前走,你还有那么多事未完成……”
“老师……”祁怀毅哽咽着,茫然地伸出手,可是他根本摸不到曲希贤。矍冥的声音再次响起:“娃儿,你还这么小,你还有大好的青春,有大好的前尘,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精彩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不能像我,在这无尽的岁月一点点的腐朽,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头,我很同情你,可是我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老师也不会来到这该死的九宫锁魂阵中。”祁怀毅的倔脾气是与生俱来的:“你休想我助你脱困。”
“娃儿,你这逻辑可不好,难道我想被困在这么,如果不是当年一个叫罹天的【创建和谐家园】,自以为代表天道,我早就破开着八荒六合界,又岂能受这千年困苦?”矍冥的声音充满了悲哀,让人心生同情:“娃儿,你还这么年轻,肯定有父母亲人吧,他们要是知道你被困在这种绝地,指不定多着急呢……”
心弦颤动,祁怀毅截口道:“你不用说了,自从我选择跟随师尊踏上修行之路,已经认识到了,总有一天我和亲人会天人永隔。这一天不过早一些到来而已……”
“你……你这娃儿,怎么就一根筋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矍冥可是八荒六合界唯一的一个鬼帝,你死了个老师算什么,有我做你老师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
祁怀毅岂能容忍别人如此作践曲希贤?不得矍冥放完厥词,就截口怒斥道:“够了,你个王八蛋,我和老师的感情岂是你这种无情的人所能度量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困在这的,休想我助你。”
“你……”碰到祁怀毅这种人,矍冥非常的纠结,可他压根就不敢彻底激怒祁怀毅,良久无语。整个迷宫里顿时陷入了沉寂,祁怀毅则随着迷宫的沉寂而渐渐沉入悲伤的心绪之中。
就这样,矍冥也不说话,祁怀毅也不动弹,就那样静静地呆坐在通道里,时而有所波动的神情表明他还活着,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梦中。
祁怀毅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种精神状态,让他控制结婴的神识变弱了,体内浑厚而庞大的修为真元开始发生着质的变化,他要结婴了!
人静期的心境修为在这一刻因为神识的主导意识相当混乱,而变得漏洞百出,本就无孔不入的心魔终于找到了时机,对着心理防御极其薄弱的祁怀毅展开了攻击。
“你就是个扫把星……”一个尖利的怪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就是因为你,你父亲祁念善失去了双臂,你师尊天启又遭了横祸,深爱你的木紫菀更是透支了三生三世的生命和自由用来救你,只能离你而去,现在你再次克死了于你有救命之恩的老师曲希贤……你就是个扫把星,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只会累及更多人倒霉,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我还不能死,我要找菀儿……我要给天启师尊报仇……”祁怀毅调节反射地自然抵抗着。
“祁怀毅,你是个没用的孬种,别挣扎了,没有了天启师尊,没有了曲希贤老师,你还能做什么?连茅山山门都找不到的你,能给天启师尊报仇么?你连木紫菀在哪都不知道,又去什么地方找她……放弃吧,沉睡吧……”
“是啊,没有了师尊,没有了老师,我能干什么呢……”祁怀毅的心弦越发脆弱。
成功在望,心魔忍不住发出得意的桀桀笑声:“彻底放弃吧,把你的所有献祭给我吧,哈哈……你都被困再这九宫锁魂阵,连出都出不去,要千年万年地困在这里,成为向矍冥那样惹人嫌的老鬼……谈什么报仇,谈什么兑现誓言?”
“誓言……”祁怀毅打了个激灵,他猛然记起,木紫菀要离去的那天,他说的话:“菀儿,你放心,别说十年,就是百年,千年……从你离去那一刻开始,我的生命就将如追寻光明的飞蛾,追寻你的身影,无论追到海角还是天涯,不见不止!”
“怀毅哥哥,我等你!”紫发蓝眸的木紫菀,陡然出现在祁怀毅脑海中,那圣洁的天蓝色光芒蕴含着满是情意的生机。
“我不能死,菀儿还在等我!”木紫菀那如天籁般梦幻的声音,让祁怀毅那即将崩溃的心神防线迅速加固,可是之前已经被心魔攻下的防线太多,祁怀毅的情形依旧岌岌可危。刹那间,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所在的祁怀毅,很快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桀桀……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心魔放肆地狂笑着,有超过一半的神识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祁怀毅隐约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了自己了。一旦被心魔控制住神识,那么元婴结成后,只会变成魔头,然后无情地吞噬他的躯体,成为只有负面情绪,嗜血,无情的魔头,那时候,活着的就不是祁怀毅,而是另外一个人了。
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祁怀毅此时控制未成形的元婴爆体,那样一了百了,也不会留下祸根。“不,我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死去……祁怀毅,你不能死后还被人骂是个怯懦的孬种,没有天启,没有曲希贤这两位恩师,你就真的会一事无成么?不,你是最优秀的,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能渡过难关。垃圾心魔,给我滚一边去吧……”
祁怀毅心神齐啸,倨傲的禀性在这一刻无限的扩大,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可见这禀性的力量有恐怖。在祁怀毅以神挡弑神,佛阻灭佛的心性反击下,心魔怪叫着退避三舍,最后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中,在祁怀毅那强烈到极点的倔傲心潮下,终于不甘地退了出去,被祁怀毅重新掌握的神识掐死在虚无之中。
天启和曲希贤的谆谆教诲,终归没有白费,木紫菀的三生情缘也没付诸东流,祁怀毅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像个男人一样扛起了属于他个人的责任,他的心性彻底脱胎换骨了。
而紫府那本就即将成型的元婴,在统一的神识调控下,很快结成了元婴。祁怀毅的紫府真元海已经消失不见,氤氲的紫气也没有了,只闪着紫光的碟形光团,在那碟形光团上,盘膝坐着一个面目跟祁怀毅一模一样的婴孩。祁怀毅心中一动,这就是元婴了,而那碟形光团应该就是道家元胎了,就是这种修为真元形成的元胎,才能孕育出元婴。
元婴是半透明的,浑身闪着水光,手里捧着天符牌,正朝祁怀毅坏笑,而在他头上,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依然飘着,此时正不停歇地释放着滂湃的真元力,就如同天启在世时一样,无视地给予着。
此时,祁怀毅度过了修真者最大的一道坎,正式进入了元婴境,真正成为了修真高手,这个时候,修真界八成以上的人,看到祁怀毅,都要称一声前辈了。不能说后无来者,但是十三岁的元婴期高手,总该是前无古人吧?
祁怀毅睁开了眼睛,这一刻,他的眼睛中没有了哀伤,没有了犹豫,有的只有这正坚强,刚毅的色泽,那是一种无人能挡其锋的光芒。因为他不再孩子气,不再要怯弱的躲避责任。
取出幻芥珠,祁怀毅轻轻地摩挲着:“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拿您的死来当借口,您放心,孩儿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幻芥珠似乎想要回应祁怀毅,里面一丝微弱的死息轻轻颤抖了下。
第三十四章 夺舍还是吞噬
迷宫中无日月,加上祁怀毅结婴成功,他的心神跟外界完全就脱节了,根本没有在意到底过了多久。祁怀毅相信,在他沉寂的这些时间里,那矍冥绝对多次想要跟他交流,因为他是矍冥数千年来的唯一一根救命草。
祁怀毅不会主动跟矍冥打招呼,不是面子问题,而是一个主动权的问题,如果他这个时候向矍冥提出要出去,那么就是他有求于人了。相反,如果依旧是矍冥提出来的话,祁怀毅就能占据主动权,虽然这种主动权,对于一个鬼帝来说,是否有用祁怀毅不能确定,他也依旧要获取到。
祁怀毅站起了身子,开始特意走动了下,百无聊赖地敲打起厚实的石砖,发出很轻微沉闷的声响。祁怀毅相信,这种声响足够让矍冥感觉得到,否则他就没资格称为鬼帝了。
事实上祁怀毅高估了矍冥,如果不是他最近一直在仅仅盯住祁怀毅,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么小的动静,要不然当初地宫石门落下时,矍冥却如何没有惊觉。
有心算无心,矍冥的声音如期而道:“娃儿,这都多少天了……算我服了你了,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了,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说了。我想到了个折中的办法。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助我出去,我教你单独出去的方法,你可以去打听一下,看我矍冥是否是万恶不赦之鬼,如果不是,再劳烦你回来助我脱困,你看如何?”
“你都说了多少遍最后一次了?”祁怀毅暗暗好笑,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但是他敢肯定,那矍冥绝对说了许多次“最后一次”了。
“我的老天,你终于说话了,娃儿……我刚说的话你可听清了,同意,你就应一声啊,有什么要求你也说,别再让我久等啊!”一个人,被困再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数千年,如果一直没有动静,也许再过十万年,他都是麻木的。但是当上天给了点希望给他时,一秒钟都觉得是漫长的。
“你说吧,我听着呢!”虽然祁怀毅知道,这个矍冥说的这些话,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是在诱导他去救他,可他也明白,这是他能出去的唯一机会,无论吉凶,他都要试一试。
矍冥狂喜:“娃儿,这九宫锁魂阵,形态为迷宫,无论你现在身处何处,只需以该通道两头衔接处的中心石砖为基点,来回行走九次,你就能到迷宫的入口。”
祁怀毅皱眉:“就这么简单?”矍冥应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这只是让你回到地宫的入口,也就是九宫锁魂阵的起始点,并非是出了九宫锁魂阵。”
祁怀毅心下恍然,不是每个人进入这迷宫都会像他一样,清楚地记着自己走过的路。进了这九宫锁魂阵的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直接迷得神魂颠倒,哪还分辨得出东南西北?再者,即便是熟知阵法的人,也有可能会出现小的纰漏,像这样复杂的阵势都有一种小技巧,能够回到起始点的方法。
“待你回到迷阵起始点,从第一个通道衔接口开始,你只需要以左一、右一的方式选择路线,分别行进九九八十一次后,就不用再走了,到时候,我会教你九宫幻步,你在那最后一个衔接口脚踏九宫,自然就能离开这个九宫锁魂阵了。”
祁怀毅没有再多想,提起一口真元,如鬼魅般窜进了左一通道。每条通道有将近百丈,一百六十二条通道,等于将近有一百里路,不过已经到达元婴期的祁怀毅,速度更是快如飞剑,一百里路也不过是片刻就到达了。
九宫幻步,不仅仅是在九宫迷魂阵能用上的步伐,还是一套高深的战斗身法,蕴含着莫测的九宫特性,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变幻出万千幻影分身,着实厉害。和五行罡步相比,祁怀毅发现,这九宫幻步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在应变能力上都要强上许多,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没有五行之力相辅,不能拥有五行罡步那种幻化五行的功能。
饶是这样,祁怀毅心下也颇为高兴,技多不压身嘛。九宫幻步的基础很简单,就是以九宫算图的顺序,飞踏八卦位,后回中宫。九宫者,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祁怀毅提起凝神,以一二三四六七【创建和谐家园】五的顺序飞速踏出。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将他包围住了,之后他就被传送到一个天地本源混乱,满目疮痍之地,看着满地一层厚厚的鬼灰,闻着腐朽的死亡气息,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祁怀毅当机立断地祭出了琉光珠。
可是祁怀毅终归慢了半拍,只觉神识受到极其强烈的冲击,一股强浑的阴冷气息轻易破开了祁怀毅那仓促反应的神念防御,侵入了他的体内。
“该死的老鬼!”祁怀毅明白,自己上当了,姜还是老的辣,显然那矍冥说的脱困方法是进入他被困之地的方法。此时祁怀毅正是碰上了修真路上非常凶险的夺舍,好在元婴境的他,神识变强大了许多,虽然没有抵御住第一波冲击,但是却也稳住了阵脚。同时紫府内元婴也迅速做好了防御手段,没有保护好本体的琉光珠,犹如一个蛋壳一样护住了元婴上下。
只见一道黑光势如破竹地闯进了祁怀毅的紫府深处,看到祁怀毅那奇异的紫府形象,顿时刹住了身形,露出一个鬼婴身形,短眉大鼻阔嘴拼凑出一个惊诧的表情:“该死,你这小子,竟然结成了元婴?还有……起码大乘境界的真元传承结晶?”
此鬼婴必然就是矍冥了,祁怀毅的元婴哪管矍冥此时的惊诧,脚踏五行,手中的天符牌旋转着,以紫府为天地,就地取充足的真元,一个闪雷就朝矍冥身上招呼。
矍冥怪叫了一声,闪过那倒闪雷,他明白此时的祁怀毅根本不是他能夺舍得了的,而且,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危险感,眼角瞥见一件东西,脸色大变,再次怪叫,转身就逃。
祁怀毅的紫府中,最可怕的不是手持天符牌,身罩琉光珠的元婴,也不是那天启留下的真元结晶,而是连天启都搞不清楚状况的诡秘光团。
天启在做了最后传承时,将祁怀毅的禁制打开了一大半,那光团吞噬能量的异能在祁怀毅本体受到威胁时,很自然地发动了。没有鬼体庇护,只是鬼婴的矍冥完全就是纯能量,顿时被一股黑洞般的吸力拉扯住,根本无法逃离祁怀毅的紫府。
“啊……吞噬天下,你是那……”矍冥不甘的声音在祁怀毅紫府中回荡,但是他根本没能说完全,就被近在咫尺的诡秘光团完全吞噬了进去。
“咯……”祁怀毅诡异地打了个饱嗝,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异能发挥威能,而且一下将一个自称“鬼帝”的鬼婴完全吸收,想到一个几千年的老鬼就这么被自己“吃”了,祁怀毅不由有些犯嘀咕。
可是不等祁怀毅分析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诡秘光团颤抖了一下,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以诡秘光团为中心荡了开来,那是由纯粹的死息转换为的鬼元,那对于鬼修来说,就相当于修真者的真元。
祁怀毅大惊失色,他作为修真者,修为真元是生之力转换过来的,而跟生之力完全对立的死息则对生之力是有侵蚀作用的。此时作为修真者最主要的本源紫府所在,祁怀毅的紫府竟然充斥大量的鬼元,他能不惊恐么?
第三十五章 黄泉鬼府
紫府中,刚刚成型不久的元婴,此时惟妙惟肖地露出惊恐的神色,琉光珠发挥到了极限,将波及过来的鬼元暂时挡在了外面,而跟鬼元接触的琉光珠光壁则被侵蚀得哧哧作响。
“怀毅孩儿……”就在祁怀毅茫然无措之际,他脑海中隐约听到了曲希贤的声音,虽然很微弱,却无疑是晨钟般振人心弦。祁怀毅陡然心中一凛,这声犹如幻听般的声音,让他陡然想起了曾经因为好奇背诵的鬼修【创建和谐家园】。
死马权当活马医,感受到紫府中越来越浓密的鬼元,祁怀毅连忙运起【创建和谐家园】,可是让他绝望的是,他作为人,根本不是鬼体,没有鬼体那犹如虚无的鬼脉,那些鬼元空有心法引导,却没有可以行进的线路,一时间在祁怀毅的紫府里乱窜,搞得祁怀毅痛苦不堪。
“没有符合鬼元运行的鬼脉,我就强行打通一条,我就不信老天真要绝我!”神识渐渐有些错乱的祁怀毅,银牙一咬,再次拿出了当日给自己拓宽经脉时的刚毅勇气。
如果天启在地下知道祁怀毅要做这种鲁莽行为时,说不定会诈尸。因为这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纵观上下数千年,圣人都出了不少,哪有一个大活人在身上开拓鬼脉的事情?这根本不符合天地法则……
可是,人界发展了那么多年,有多少东西都是从不可能到可能的?人类凭借孱弱的身体,引天地本源中的生之力,踏上修真之路,这本就是一条逆天之路,谁又能知晓第一个做这件事的人是否也经历过这般的行为?
当鬼元化为利刃生生在祁怀毅识海和紫府相连的神秘地带撕裂一道口子时,祁怀毅感觉他的身体都被人撕裂了,在那一刻他差点一个哆嗦昏死过去,好在他当初有拓展气脉的经验,算是抗住了这一下,但那鬼元也在神识条件反射的指挥下退了下去。
祁怀毅疼得眼泪鼻涕是一把把的流,身体犹如蠕虫般颤抖着,但是他的神识给元婴下达了坚守的死命令后,异常坚定地指挥着鬼元再次冲击刚撕裂的那个小口子,在疼痛如海啸般冲击而来时,祁怀毅强大的内心在疯狂的咆哮:“坚持住,我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人体是非常神秘的,无论是上古时期的大能还是圣人之流,没有谁敢说完全摸透了人体的构架。如果当从生理上来看,好像就是血肉骨头经脉五脏六腑等组成了人体,可是放到不同的领域,却会一点点地挖掘中人类的潜能,比如气脉就是一组肉眼看不到的脉络,而识海和紫府也同样是肉眼看不到的存在。
如果识海和紫府相衔接的那片领域是血肉的话,此时恐怕已经血肉模糊了,祁怀毅几乎是拼命了,他那仅剩的清醒神识告诉他,一旦他没有坚持住,控制不了鬼元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行,他必死无疑,连兵解都别指望了。
如果控制住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前提是他这种简直胆大包天的行为是符合天地法则的。祁怀毅不知道他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当他让鬼元在体内破开的鬼脉,暗曲希贤修炼的心法运行了整整一个大周天后,他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祁怀毅不知道的是,在他开拓鬼脉之时,幻芥珠中飘出一小团黑芒,那一小团黑芒很脆弱,宛如风中残烛颤动着,落在祁怀毅那扭曲的脸上,轻轻擦动,犹如父辈慈爱的抚摸。
当祁怀毅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石床上,而且身体明显高了近尺,他猛然坐起,就见一个黑影如风而至,当祁怀毅看清这黑影面容时,狂喜道:“老师,你没死?”
站在祁怀毅面前,一身文士长衫,书生模样的鬼修不是曲希贤是谁?曲希贤伸出那已经褪去鬼爪的手,轻抚着祁怀毅的脑袋,神情复杂:“怀毅孩儿,老师没死……”
“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祁怀毅不敢相信地拉着曲希贤的手,跳下了石床,才猛然发现,他还是身处矍冥被困的鬼坑之中,只不过这石床附近,被收拾得干净了许多,入目却也是一堆堆怪异的黑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