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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挑了挑眉,与对方握了握手,道:“李先生,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代表华深药业与他谈判的李成济。
“没办法,天生跑腿的命,萧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一些善后的小琐碎,总不能也让您亲力亲为不是?”
李成济真实身份其实不是华深药业的员工,而是军方派驻到企业内的监察人员,从职业性质上来讲,和萧晋一样,都属于见不得光的那种。而且,大家都隶属于一个系统,对于萧晋近段时间以来的“丰功伟绩”,他自然深有耳闻,因此,说话时不自觉的就放低了身段,语气态度都多了些小意与尊敬。
“李先生说笑了,大家都是为国家效力、为人民服务嘛!另外,还要先向李先生告个罪,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我先到这里玩了一下,小赚了一笔钱,还不小心让晁玉山被他的亲堂弟给打死了,实在是太不应该。
之后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请李先生一定不要客气,尽管让领导找我问罪就是。”
人家态度好是人家的事,萧晋却不能因此就摆什么臭架子。还是那句话,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在某个阴沟里翻船,越是细微处越不能大意,体制内的事情,根本说不清。
“对了,那个杀死晁玉山的人叫晁玉贤,是这家赌场的管理者,平日里应该也没怎么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这次被我感化选择弃暗投明,而且还是为了保护我才被迫杀人的,烦请李先生在之后的调查中多多考虑这一点,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
第1559章 吹枕头风很厉害的小白脸
萧晋在赌场里抢钱杀人,搁一般人身上,能混个罢职处分都算门路够宽,但相对于晁玉山的这档子事儿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最近社会上关于玉颜金肌霜的谣言早就让华深药业背后的军方大佬烦的焦头烂额,现在找到了主谋,所有的怒火倾泻下来,晁家完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又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的是军方的利益,衙门方面也心照不宣,不让他们发泄爽了是绝对不行的。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萧晋的那点儿小心思就无所谓了,毕竟他也是直接受害者,泄愤理所当然。
再者,屠刀高高举起,不可能只一个晁家完蛋就算结束,萧晋的平易风险会和华深药业旗下的投资公司共同出资收购晁家所拥有的所有弘方集团股份。
当然,“收购”只是对外的一种说法而已,最终到底会有多少钱进入集团的账户,只有天知道。
在军方的大棒威胁之下,弘方集团的其它大股东们对此绝对不敢多放半个屁,更何况,华深药业的收购肯定会大幅度拉升集团的股价,股东们可以因此而获利,就更不可能说三道四了。
对于这些情况,很熟悉企业经营的李成济自然心知肚明,他甚至知道华深高层在事后安抚人选的问题上已经与萧晋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找一个正牌的晁家人代理,以最快最安稳的方式将整个弘方集团给消化掉。
因此,一听萧晋把杀死晁玉山的罪名安到了一个名叫晁玉贤的头上,李成济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个叫晁玉贤的就是他所选出的代理晁家候选人,同时心里也有些忍不住赞叹。
很明显,这个所谓的“代理人”是专门用来吸引晁家和弘方集团内部不安定因素的一把刀,等这把刀修理掉了所有不合适的枝桠,还会不会接着用他,就在华深和萧晋的一念之间了。
继续用,那自然什么都好说,不想用了或者不听话了,此时杀人的罪名就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既解决了问题,又不沾因果,老辣狠毒,令人发指。
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就能有如此手段,关键是还刚刚立下了不世之功,李成济就算是再没脑子,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送人情。
体制内其实是个比生意场还要更讲究“和气生财”的地方,只要不牵扯到彼此利益,傻子都不会随便的得罪人。同僚遇到了一点事情,顺水人情能送就送,行个方便嘛!说不定什么时候需要求到人家的面前,今天结下的这份善缘就能起大作用。
“萧先生多虑了,晁玉山诽谤中伤合法企业的合法产品,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其本人和他的家族更是在庆州府作威作福多年,欺压良善,草菅人命,所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他的堂弟杀死他虽说有些不妥,但大义灭亲之举还是值得肯定的,更不用说是为了救人了,其心可悯,其情可宥。
所以,萧先生尽管放心,一点小事,我会处理好的。”
“是嘛!那真是多谢李先生了,什么时候再到龙朔,请一定要通知我,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萧先生客气。”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然后才告别分开。
上了车驶出酒店停车场,小钺问:“先生,我们去哪儿?”
萧晋扭头看宫妙恬,说:“把你的住处地址告诉小钺,回去收拾好行李,然后我们一起回龙朔。”
宫妙恬说了自己租住的地方,再看萧晋,就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批评和逆耳忠言还是能听的。”
宫妙恬咬了咬下唇,说:“如果不是全程都见证了你的所作所为,光听你在酒店前跟那个李先生的谈话内容,我一定会认为你是一个黑心贪婪的官场败类。”
萧晋哈哈一笑,说:“所以,在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不管什么事,都必须在了解到所有实情之后才能给予公正的评判。这一点,对于你们媒体人尤其重要。说的极端一点,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没有良知,但绝对不能没有职业道德。”
宫妙恬沉默了一会儿,鼓足勇气看着他道:“你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不过很抱歉,我无法认同,尤其是不经审判随意杀人这件事,我可以选择闭上嘴巴,但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坦然接受。”
“这就对了!”萧晋微笑,“如果你是个能认同和接受我行为的人,那此时此刻就不会坐在我的车上了。”
因为等宫妙恬收拾行李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回到龙朔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把宫妙恬送回家,萧晋便让小钺把车开到了江天路九号。
这栋高档公寓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特别让人讨厌,那就是它实行的是所谓的“管家制”,只要这里的业主愿意,别说打扫卫生了,【创建和谐家园】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清洗,喂猫遛狗更是不在话下。
由此而带来的最大问题,那就是对非业主的到访处理非常严格,必须经过业主亲自同意才会被准许进入电梯,想玩儿什么惊喜或者捉奸,根本不可能。
乘电梯来到二十八楼,电梯门一打开,萧晋就看到了罗小萌那张和往常一样的臭脸。
“你怎么在这儿?”他有些意外的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罗小萌瞪眼反问,“以前我可是和夫人住在一起的。”
“你也说是以前啦!”萧晋把一个拎袋塞到她怀里,然后径直走到玄关换上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不客气道,“现在你是语儿的经纪人,却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如此渎职,信不信我扣你薪水啊?”
“你敢!我是立十的员工,你凭什么扣我薪水?”
萧晋扭头冲她贱兮兮的挤挤眼,说:“因为我是立十传媒老板娘的小白脸啊!吹枕头风很厉害的,你不知道么?”
“你”罗小萌气得直跳脚,“你不要脸!”
第1560章 女人的言不由衷
“先生,好久不见,您可安好?”
萧晋刚走进屋,就看见一身白裙的秋语儿束手站在客厅里,眸如秋水,浅笑嫣然。
他愣了愣,随即摇头苦笑:“本来挺好的,但一看到你们,就一点都不好了。”
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秋语儿转脸看了下厨房的方向,抿唇微笑说:“我是立十传媒的签约艺人,老板要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这个面子我可不敢不给,只能请先生多多担待了。”
郁闷的叹了口气,萧晋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望着里面在灶台前忙碌的辛冰说:“你要是真没考虑好,跟我直说不行么,非要找那么两个大灯泡过来,搞得我好像一定会强迫你怎么样似的。”
辛冰手上的动作不停,看都不看他的说:“别自作多情,语儿今天刚刚才结束淞城演唱会回来,作为公司最大的一颗摇钱树,我这个当老板的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倒是你,两个多小时前才突然说要过来,我能怎么办?难道临时再通知语儿不要来了吗?”
萧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耸耸肩说:“好吧!我相信你要犒劳语儿的想法不是两个小时内的临时起意,不过,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把钥匙了?每次来都要跟一楼大厅的那个家伙费半天话,太麻烦了,连套燕尾服都没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管家,不伦不类的。”
辛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了过来,正当他以为女人是要用行动对他表示一下欢迎时,忽然眼前一黑,要不是反应够快退后一步,鼻子百分之百会被房门给撞歪。
身后响起秋语儿的轻笑:“先生,我记得您以前可不是这么猴急的人呀!突然变得这么有侵略性,就不怕把辛总吓跑么?”
“你懂什么?”没好气的捏捏姑娘挺翘的鼻尖,萧晋来到沙发上坐下,说,“冰冰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自然不能一般对待,我要是一直墨迹下去,万一她适应了这样的状态,觉着不进行下一步也挺好,那我可就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臭流氓,不要脸!”罗小萌立刻对他的话做出了精准的总结。
萧晋就跟没听见似的,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边啃边问秋语儿道:“这次的淞城演唱会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吧?!”
“挺好的。”说着,秋语儿在他身边坐下,花瓣儿一样的小嘴儿嘟起来,眼睛却带着促狭的笑意,“只不过,粉丝们的热情好像并不全是针对我,在演唱会现场,包括记者在内,他们问的最多、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口罩侠去哪儿了,甚至有八卦媒体把咱们两个情变的段子都编了出来。
先生,人家可是一直都以玉女形象示人的,现在倒好,好多人都以为我是一个暗恋保镖还不可得的可怜倒霉蛋,您说您该怎么赔我?”
自从在去夷州的路上两人确立了主仆关系,秋语儿在萧晋面前不但丢掉了仙女包袱,还越来越有往妖精方向发展的趋势,要不是萧晋实在不想再增加一份来自感情方面的烦恼,还真不容易把持得住。
斜眼瞄着这个一脸娇嗔妩媚的姑娘,他问:“你想我怎么赔你?”
“要不”秋语儿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用刀尖从苹果上剜下一块来,借着往他嘴里送的姿势偎到他怀里,轻声说,“要不我下次有演出的时候,您跟着露一次面,然后再不小心被狗仔拍到我们亲密的照片?”
嘴里吃着多汁的果肉,鼻端轻嗅幽幽的清香,软软的身子挤挤挨挨,要说不享受,那绝对是假话,只可惜,这里是辛冰的家,旁边还有个罗小萌在用眼神杀人。
“免了,刚才冰冰说你现在是公司的摇钱树,曝出恋情万一掉粉了,她找我的麻烦怎么办?还有,这是你老板兼主母之一的家,老实一点,惹她生气,回头给你穿小鞋,我可不管。”
秋语儿撅着嘴巴坐开了一点,幽怨道:“您这样说话,就不怕语儿心有怨言么?”
萧晋翻个白眼:“正相反,我怕你太兴奋强占了我。”
果然,秋语儿一听这话就咯咯的笑起来,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先生,您越懂我,我就越离不开你,可怎么办呀?”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转脸看向罗小萌,道:“喂!罗小萌同学,现在有个女人在你面前勾引你家夫人的男人,你就这么坐视不理吗?”
“呸!你才不是我家夫人的男人,谁爱勾引谁勾引,我们不稀罕!”
“好吧!既然我这么不受待见,那还是走好了。”
说着,萧晋竟然真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起初,无论是秋语儿还是罗小萌,都以为他是在装腔作势,可眼看着他换了鞋,并摁下了电梯按键,这才慌了起来。
罗小萌猛地站起身,小脸儿通红,表情既委屈又愤怒:“姓萧的,你什么意思?”
秋语儿更是直接跑过去拉住他,怯怯地问:“先生,是语儿惹您生气了吗?”
萧晋回头看看她俩,笑着说:“别这么紧张,我原本就是专门拐过来看一眼冰冰的,要不然就不会让小钺在楼下的车里等着了。”
“那那您至少也要吃过晚饭再走啊!辛总已经在准备了。”秋语儿还是有些不信。
“你确定她有准备我的那一份么?”
这时,电梯到了,萧晋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进去。
秋语儿呆立在那儿,有些莫名,也有些忐忑,好一会儿走回客厅,发现罗小萌竟然在低着头掉眼泪,忙上前安慰道:“你也听到先生的话了,他不是因为你才走的。”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罗小萌恨恨地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心眼儿的王八蛋!”
秋语儿就笑:“傻丫头,他是小心眼儿不假,可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对漂亮姑娘小心眼儿?以前你怼他、甚至骂他的时候还少么,他可有对你发过脾气?”
罗小萌愣住,问:“那你说他是为什么?以前他哪次来不得用甜言蜜语忽悠我家夫人半天,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走?”
秋语儿想了想,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估计他这时候走就是为了气你。你也说他是小心眼儿啦!好好回忆一下,他是不是总喜欢逗得你不上不下的,有气都没地方撒?”
罗小萌仔细回想片刻,眼睛里的委屈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怒火,攥着小拳头大骂道:“那个王八蛋!总有一天,我我非要狠狠的修理他一顿不可。”
“那你可得好好练功夫,练好了把我那份也算上。”
厨房那边传来辛冰的声音,两人抬头,就见她已经开始端菜出来了,忙上去帮忙。
“辛总,您就不问问为什么先生不见了吗?”摆好碗筷,在餐桌前坐下后,秋语儿才好奇的问道。
辛冰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问?他在电话里就说了今晚还要赶去省城,只是路过这儿给我送为我调配的护肤霜而已。”
秋语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扭脸看着罗小萌郁闷道:“听见啦?人家两公婆本来就啥事儿都没有,只有咱们两个傻蛋在这儿瞎担心。”
罗小萌腮帮鼓了鼓,夹菜的筷子却不停,明显是要化愤怒为食欲。
“你呀!跟着你家先生就没学了好。”辛冰无奈的看着秋语儿,“以前多仙的一个姑娘啊!看一眼就让人心动,怎么去了一趟夷州回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秋语儿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说:“因为我发现这个样子最轻松呀!”
辛冰撇嘴:“言不由衷,是因为这个样子你家先生最喜欢吧?!”
秋语儿一滞,随即就反击道:“那辛总您呢?打电话叫我们过来,真的是为了犒劳我么?刚才先生在厨房门口跟您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您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半小时之前。”
辛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自从萧晋一个月前说要在她这儿过夜之后,她就落下了心病,平时接到那货的电话都心惊胆战的,今天猛地听到他要过来,顿时就慌了,哪怕他说了只是送东西,心里也害怕的厉害,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选择把秋语儿她们叫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此时被秋语儿揭穿了自己小心思,她面子上自然挂不住,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摆老板的架子,拿筷子在秋语儿脑袋上敲了一下,骂道:“死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别以为有你家先生护着你,老娘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秋语儿缩了缩脖子,嘻嘻一笑,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那一边,萧晋自己开车把小钺送到平易安保训练基地大门外放下,便马不停蹄的上高速驶往了省城,到达田新桐公寓楼下的时候,腕表时针已经指在了零点之后。
“谁呀?”
萧晋敲了好一会儿,女孩儿才把门打开,一看是他,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就变得明亮起来,开心道:“臭流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