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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建明吓得脸色惨白,双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朝他大喊:“黄少爷,你不要杀我,我会保守昨晚的秘密,我发下毒誓好不好?”
黄虎冷冷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守得住秘密,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因为他已经开不了口。要想让人守住秘密就只有让他永远地闭上他的嘴巴,躺在地底下。你起来,我给你机会,你用刀我用手,我俩公平决斗,技不如人,你死也不能怨我了。”
浑身打抖,头上大汗直冒的洪建明跪在地上不起来,闭上眼睛只是不停地摇头。黄虎又朝他大喝了几声:“起来,起来,起来,你起来呀!”
洪建明依然跪着不起来,黄虎弯下腰,伸手一拍他的胸口说:“记住,昨晚的事,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到此为止。泄露了半句,半点出去,你就是自己找死。想发财,我会帮你,还是昨天我俩讲过的,无论你是做【创建和谐家园】,排帮,文物,我都有办法。你走,自己去好好想想斟酌,想发达,你离不开我,那么你就知道什么话,可以讲,什么事应该彻彻底底地忘记。”说完他伸手一推洪建明,洪建明爬起来,撒腿就跑。
黄虎看着他吓得【创建和谐家园】尿癫没命似地跑开了,想了想尼姑对他讲的一些话,他既有些相信,也有些怀疑。他不想回家了,他顾不了家中会发生什么变故,他要去找自己的亲娘,他太想娘了。他带着家丁赶往鸡公山,他要去找到鲁大婶亲自当面向她问个清楚,明明白白。他人一进入辰溪地界,就派老鼠子一人飞马去排帮通知郭大宝赶来鸡公山下与自己会合,自己带着其他人心急火燎地走向鸡公山。
等他带着人赶到鸡公山下时,老鼠子与郭大宝已抄近路,早已在上山的小路口等着他了。郭大宝一见他就躬身问道:“帮主,您要上鸡公山干嘛?山上蛇多,野兽多,有事我去办就行了。”
黄虎下马把他拉过一旁,小声地问道:“我以前让你打探那个鲁大脚一家人的事,你有眉目了吗?”郭大宝笑道:“早打探清楚了,我去过溪口找过你两次,可惜你不在家,出远门了。我没敢同别人讲,就回来,准备端午节,你少爷周岁时,我再去溪口告诉你。早一个多月前我在巡山时,还看到了鲁大脚他们父子俩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他们同其他游猎户一样,在山涧那边撘了几间茅草房,住在了那里。您要找他,你不用上山了,天太热,你去排帮休息,我上山去叫他下来就行了。这几天真有些热,你别累坏了身体,就在排帮等着好了。”
黄虎一摇头说:“不行,我要亲自去他们家看看,你带路,我们一起上山去。”郭大宝一摇头说:“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得去给您准备好吃的干粮。上山几十里没有人烟,不带上吃的到时你饿了怎么办?山上没有东西可吃,我们巡山都要带几天的干粮,我去前面小店买些干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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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一点头,伸手掏出一把大洋向他手中一塞说:“带几个人去,多买些酒与干粮,做好准备。”郭大宝一点头,朝老鼠子喊道:“来几个兄弟同我去买酒买干粮,大家准备上山。”
黄虎对老鼠子一挥手,老鼠子与王大光几个人上马匆匆同郭大宝走了。叫驴子扯了一些干草,再把自己衣服铺上去,请黄虎坐下。黄虎往上面一躺,闭上眼睛开始想:自己见了鲁大婶后,该怎么问她,该怎么同她讲才好,他的心想到此,有些跳动。
好一阵,郭大宝与老鼠子他们驮着不少东西来了,一行人骑着马缓缓向山上走去。原始森林里参天的大树遮掩了大部分太阳,只有从树叶缝中射下的少许阳光照射到了山道上。走到快天黑了,黄虎朝走在前面的郭大宝大喊:“郭大宝,你没有带错路吗?怎么走了这久还不见人?我们究竟还要走多久,多远才能见到鲁大脚,天都要黑了。”
走在前头的郭大宝一回头笑道:“帮主,山道太陡,马走不开,只能这个速度前进,否则会摔下来。再坚持半小时,就到山涧了,他们总共才六户人家,一打听就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了。”黄虎“嗯”了一声,不吭声了,又走了半个小时,天完全黑了下来。
老鼠子大喝:“郭大宝,你鬼孙子肯定带错了路,天都黑了,还不见一个人。”郭大宝笑道:“到了,到了,就在前面,看到有茅草房,就是找到了他们。”果然没走多久了就看到了山涧边有一栋小茅草房。
郭大宝下马,黄虎与众人也下马,郭大宝走到茅草房前朝里面大喊:“屋里有人吗?我是巡山的。”屋里一个人举着火把出来笑道:“巡山的要不要进屋来休息一下,喝口水,歇歇脚。”
郭大宝没有直接回复他,而是向他问道:“那个鲁大脚他们一家住在哪栋?”举着火把的山民笑道:“原来是找鲁大脚一家的,前面倚涧搭的第三栋就是了。不过他们一家好像走了,有好长时间没见他们一家人了。”
黄虎一听他这话真急了,他不待郭大宝回话,就抢先急急地,冲口而出地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一家人现在去了哪里了?”山民一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与我一样是游猎,哪里野兽多,我们就去哪里打猎求生存。你们先去他家看看吧,如果他家没有人了,你们就来我这里好了。我给你们烧水喝,烧火取暖,虽然是个茅草房,但总比呆在外面强。”
郭大宝望着黄虎问道:“帮主,您的意思怎么样?”黄虎一点头说:“借他的火把,我们去前面他家看看,也许他们还在,也不一定的。”
郭大宝一点头,走近山民笑道:“大哥,借你火把,我们还是上前去看看。如果他们家真走了没人,等下我们就只有来你们家打扰您,给您添麻烦了。”
山民哈哈笑道:“你们去看看好了,他们一家不在,你们就来我这里好了。山里没什么招待,但可以避风喝水。”郭大宝说了声:“谢谢。”接过山民手中的火把,走近黄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搀扶着他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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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五:活人守不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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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栋屋前停下,黄虎对郭大宝一努嘴,郭大宝马上朝屋里大喊:“鲁大脚,鲁大哥在家吗?”喊完屋里没有人回话,郭大宝又朝里喊:“鲁大哥你在家吗?屋里有人吗?屋里有人吗?”连喊了三次还是没有人回话,黄虎一颗急切的心一沉。
郭大宝朝黄虎一摇头说:“帮主,这下糟糕了,不知道他们会去了哪里?”黄虎不死心地一昂头说:“你带着火把去到每家问问,看看,也许他们一家串门去了也不一定的。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别急,一家一户去仔细问,打听,有什么消息赶快来告诉我。碰到了他们家里的人,就说是来收皮货的,让他们一家赶快回来。”
郭大宝一点头,举着火把走了,黄虎突然间觉得心好焦躁,他来回地转动着身子。老鼠子走近他笑道:“爷,您究竟是干什么?我们怎么就跑到这荒山野岭上来了?”
黄虎不耐烦地吼道:“老子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然跑来干什么?少废话,老子烦死了,给老子取瓶酒来喝,驱驱烦恼。”老鼠子马上取来一瓶酒递给他说:“爷,要不我们先进屋去,生火烧点水喝,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黄虎打开酒瓶喝了一口酒大喝:“不行,万一他们突然回来,看到有这么多人,没有经过他们的允许,就进了他们的家。他们就会以为是土匪,会吓坏他们。大家饿了就站在这里吃点干粮,喝几口酒好了。记住听清楚我的话,等下他们家的人要是回来了,不会说话的人,你憋住你的嘴,千万别说话。要开口说话的也行,你就给老子斯文,客气点,谁对他们一家人说粗话,讲蛮话,老子会同你秋后算账,明白吗?”
众人齐声回答了句:“明白。”就一人取了一瓶酒,蹲着,站着吃喝起来了。黄虎慢慢地喝完了一瓶酒,郭大宝才来,他一走近黄虎就说:“帮主,彻底糟糕了,几户人家都说鲁大脚他们一家人离开这里快一个月了,您说怎么办才好?”
黄虎的心一下失落,空荡了,他怔了一下,朝木屋一挥手说:“既然他们走了,我们就进屋,烧起火来,先填饱肚子再说。”郭大宝一点头说:“对,对,反正他们不在了,我们进屋去吃东西,休息,休息。”说完他就举着火把,扶着黄虎率先向屋里走去。屋子里除了几张竹木椅子外,什么也没有空荡荡。
郭大宝弯腰将一张椅子伸手用自己的衣袖抹了又抹,请黄虎坐下后,朝他笑道:“这些猎民够苦,够累的,每到一处山头长的时间可以呆一两年,短的一两个月,甚至几天就走。常年累月地在山梁上奔波,劳累,风餐露宿,一个个够可怜的。我们去别家,他们也没有什么招待我们,我们这么多人去,也够麻烦别人的。帮主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烧火,烧点水喝将就着熬一夜好了。我去借个锅来就行,您认为怎么样?”
失望,沮丧到了极点的黄虎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好,好,你说怎么样都行。”郭大宝一点头,叫上老鼠子与叫驴子,在外面拾了一些木材,在屋里烧了一堆大火,大家围着火堆边吃边喝地瞎吹海起来。心情失落到了极点的黄虎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喝酒,吃饼干,吃饱喝足后,他很快就靠着椅子呼呼睡着了。
众人一看他睡了,也都不敢吭声了,各自或躺或卧地找个地方开始睡觉。第二天,天刚发点亮,黄虎还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郭大宝轻轻摇醒他,脸色极其凝重地向里面一伸手,点了点头。
黄虎站起来,随着他走向里面。到里面一看,他惊呆了,只见一个用石头,泥土,木材砌成的院子里,竖着三根双手抱粗,一人高的木桩。每根木桩上用刀深深地刻着:黄天赐罪恶滔天早该死十个字,每个字还描了红。木桩上到处画有圆圈,圆圈周围尽是刀痕,洞眼,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用木桩练飞刀。
黄虎冲上前抬脚“啪,啪,啪”三脚踢断三根木桩,对郭大宝小声说:“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讲,包括我来这里的事。”郭大宝一点头说:“原来是我们排帮的仇家,你早告诉我,我早带人把他们一家人给杀了。”
黄虎马上伸手一把扯起他的耳朵说:“我再对你讲一遍,我来这里的事,与木桩的事,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讲。你胆敢泄露一点点,你就自行了断。下山后,你以后别巡山了,马上找几个你自己要好的朋友或者是兄弟,去给我追查这一家的去向。记住找到了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就是你本人死了,也不许碰他们,更不许为难,伤害他们一家人。只要有他们的准确消息,不分昼夜地赶来找到我,亲口告诉我一个人。绝对只能告诉我一个人,万不可以同我爹娘讲,更不许向排帮长老们提及。这是你我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他们一家人,只要我亲眼看到他们的人。排帮中除副帮主之外,长老中任你自己挑选一个职位,你明白了吗?”说完他掏出一根金条向郭大宝手中一塞,
郭大宝吃惊地望着他,激动得头连点,结巴地说:“这,这,这……”他刚说到第三个这字,黄虎伸手一拍他的头说:“别这,那了,抓紧办这事情,办妥,办好了。你找到了他们,又没有被人发现,更没有伤害他们。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兄弟了,你看着办好了。”郭大宝受宠若惊地激动得涨红着脸,头像鸡啄米一样地朝他躬身连点。
郭大宝把金条塞进口袋后,望着他小声地说:“昨天您这么累了一天,今天下去排帮好好休息两天吧?”黄虎一摇头说:“不了,我有事要走,你不要同任何人讲我来这里。”郭大宝又点了几下头,
黄虎扭身走了去来大喊:“起来,赶快起来,我们下山去。奶奶的在这鬼地熬了一夜,真是晦气,下山后,兄弟们好吃好喝一顿。走,回家去。”众人马上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屋,骑上马奔向山下。
黄虎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出来这么多天,一直渴望了解的身世不光没有弄明白,相反还越弄越糊涂,玄虚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同那个鲁大婶之间肯定有什么?他边走边想这些天也不知道老爹回家没有?他看到自已把家丁都换了,会有什么反应,会采取什么对策,手段?他苦思冥想,回想起自己的成长经历,他不敢相信自己不是自已这个爹的儿子?他甚至不敢怀疑自己不是这个娘生的,可是这个娘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她亲生的,她给他的爱不是一般女人所能给的。
如果早两年有人敢当面说他不是芳秀的亲生儿子,这个人必然非被他黄虎宰了不可。一直自称是他亲生母亲的桂玉,都不敢直接了当同他黄虎讲这个问题。他爹虽然讲过几次他是大娘生的,但每次讲也只是提及一下而已,并没有当成一回正经事。其他黄家亲朋戚友,包括他自已大姑都从来不扯这个事情,院子里的下人,家丁,丫头,婆子更是没有任何人谈过这件事。他对尼姑所讲的话半信半疑,不相信自己不是这个娘生的。
他现在担心的是他爹对换掉家丁这件事的态度,这种事在黄家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是大逆不道之事,这同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同出一辙。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表面上是对付他两个兄弟,实质上是夺他爹的皇位,软禁了他爹,逼他爹退了位,李世民自己从那一刻起当上了皇帝。当然这也同明朝的朱棣造反差不多,朱棣当年造反时高举的旗帜是:靖国难,清君侧,的大旗。李世民成功了,朱棣也成功了,他们的成功都是以死亲人,放亲人的血为代价。
黄虎没有,他结合了这两个人的手段优点,他指示龚黑牛来接自己的爹去长沙主婚。他派自己的娘在长沙稳住老爹,派刘伯涛与花痴带兵来大院,以抓谋害主子的凶手为名,绑走他爹的亲信,死士就成了。他的计划很缜密,他是同他爹一同出门的,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黄家族人问起来了,他是可以推说是花痴与刘伯涛干的。他心中早已为刘伯涛与花痴安排好了后路。他担心是他爹会不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弄出比他更大的动静来,对他进行反击,毕竟这事做得实在太过份了。
他太了解他爹了,他爹不光也是个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更是个手段狠毒无比的家伙。黄虎的很多思路,手段都是他爹教的,比手段阴险狠毒,黄虎清楚自己是比不过老爹的。黄虎太了解他爹,所以他才担心,不过此时的黄虎还不了解一个老年父亲对儿子的爱与心态。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大家庭,有没有子孙传宗接代的重要性,以及他爹黄天赐只有一个儿子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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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黄天赐有两个儿子的话,不要说黄虎不是他的种,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以他黄天赐的个性与为人。黄天赐早就将这个从小不听话,处处顶撞的他儿子,不讲毁了,至少早将他赶走了。黄天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为了黄家的不衰,为了黄家的兴旺发达与声誉。为了自己的面子,他承受过别人无法承受,理解,认同的内心苦痛。为了维护这个大院他干过太多太多伤害天良的事情,这些都是黄虎无法知道与所无法了解的。所以黄虎以自己的个性来推断他爹,以及以自己表面上对自己爹的了解,所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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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六: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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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在长沙接到匆匆赶去长沙的黄象向他陈述花痴造反的事时,只是略为一沉思,就知道是自己的儿子窜通了龚黑牛与芳秀在算计自己。自己的儿子要彻彻底底地灭掉自己的最后一点势力,他的内心愤怒到了极点,甚至是气得七吼在冒烟,肺在狂喷血。但他毕竟是自己黄天赐的个性,而不是儿子黄虎的个性。
他听完后,随手一挥轻描淡写地说:“你难来一次省城安心去到处逛逛,找一些我们那里缺少的商品带回去,放到你的商号卖,可以赚一笔钱。花痴这事我自有分寸,不要同你师娘去讲,让她安心,开心地玩。”
黄象听他这么一说却猴急地说:“这事明显就是花痴造反,他在挑战我们黄家的势力,不能容忍他的这种大逆不道之举。您不可以因为他爹花和尚的面子,而姑息养奸,必须除掉他,杀一儆佰。他今天敢带兵来大院绑走家丁,以后他说不定就会干出更出格的大事情,不除掉他,他今后会更放肆,更胆大。不除掉他,您这就是养虎为患,恐怕会后患无穷。”
他这话一完,没想到黄天赐当即脸一板地说:“你胡说什么?这事是我与虎子让他干的,你以为没有我与虎子的同意,他花痴敢干这事吗?他再大的胆量,他再混也不可能干这种事。他们花家三父子对我们黄家是绝对忠心不二的,比我们黄家的某一些子弟更可靠。就是你与黄浪也没有花痴,花思对我与虎子忠诚。你不要胡思乱想,乱猜忌,去玩,明天早上来见我,我有个事交给你去办。”黄天赐这几句话,说得匆匆赶来长沙显忠心的黄象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他这几句表明了花痴的所做所为是奉黄家老爷与少爷之命行事,维护了黄家的声誉面子。也直接告诉了黄象自己宁愿相信花家兄弟,也不愿意相信你黄象与黄浪。明摆着告诉你黄象,你与黄浪虽然是黄家子弟,但你们的所做所为,没有花家兄弟那么令我们父子满意。我们父子不信任你们,怀疑你们对我们父子的忠诚。
黄象大失所望地离开,他边走边想黄天赐话,以及自己的所做所为,和黄虎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黄虎已经几个月没有理他了,他担心黄虎抛弃自己,他跟着黄虎只干几个月就捞了几十万。他干了近二十年也没有捞这么多,他已经知道凭自己的思维与能力怎么样拼也捞不到这么多的钱。他今年自己拥有十个商号在起早贪黑地干,几个月了也只赚了几百个大洋。
他想发达就离不开黄虎,所以当他听到谷香说老爷与少爷都不在家,花痴造反时,匆匆忙忙去找黄浪,准备与他联手召集黄家的势力除掉花痴。可黄浪的老婆得意洋洋告诉他:黄浪带着不少人与不少钱去替黄虎办事了。他就心急了,他开始知道黄虎因为汉口的事在怪罪自己,抛弃了自己。
他毕竟是个聪明人,这种关键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做。自己出头除掉花痴,保护黄家大院的安全,维护黄家声誉,显示自己对黄虎他们父子的忠心。重新获得黄天赐,黄虎父子对自己的信任,获得黄虎对自己的重用。他又匆匆跑进城找到黄新兵,向他告知了花痴造反的事,让他带兵同自己灭掉花痴。
已得到了黄虎的暗示,一直在黄象手下干了十几年的黄新兵一听完他话,冷嘲热哄地向他一摇头说:“我现在是团长,除了少爷本人可以指挥我之外,任何人老子也不卖他的面子。老子手中有六百号人,六百条新枪,县长看到老子也要先同老子打招呼。别人不要想再利用我,玩我,老子可不是好玩的。我不会听你的了,你这个人我了解,不知道你葫芦里想卖什么药,我怕你坑我,你走吧!”说完他很不客气,十分傲慢地向黄象一挥手,示意他走。
黄象听了黄新兵这翻冷嘲热讽的话,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同他说,他也不会带人同自己去除花痴。弄不好自己还会遭来他更多的讥讽嘲笑,他狠狠地瞪了黄新兵一眼,无奈地走出了保安团大院。他边走边想,越想越生气,以前黄新兵是给他在护商队当副手的,对他的话一直是言计听,从来不顶撞他,不反驳他。没想到今天他不光不听自己的,还对自己进行冷嘲热讽,指责。
黄象顿时悟出人不可以失出权力,人一旦失出了权力,将什么也不是,就是一堆垃圾,狗屎。没有任何人会听你的话,更没有任何人来巴结讨好你,相反,别人只会看不起你,嘲讽你,不愿搭理你。黄象武功比黄新兵高,人也比黄新兵聪明些,可如今黄新兵却如此对待他。他越想脑子里越清晰,也就越生气,越害怕。
他害怕自己从此失去了黄虎这个大树,他害怕黄虎从此真的抛弃了他。他知道自己一旦彻彻底底地被黄虎抛弃了,自己就会走向没落,而黄新兵,黄浪他们却会越来越超过自己。他不是个傻瓜,他一想到这些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黄象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比黄新兵他们高,他不可能让这些人超过自己。他要成为溪口,黄家除黄虎之外就属他黄象最有权力,最有钱的一个人。
他很清楚他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湘西二号人物,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能让黄虎抛弃自己。一旦黄虎抛弃了自己,自己将连狗屎也不如。他越想越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无论自己怎么样去拼,去努力都无法超过黄虎,命中注定离不开黄虎。他顿悟出只有死心塌地跟着黄虎走,跟着他水涨才能船高,他黄虎越好,自己才会跟着好。他要让黄虎看到自己对他的绝对忠诚,重新信任自己,重用自己。否则黄浪,黄新兵,黄通这些人就会很快超过自己。这是他黄象最不乐意看到的事情,也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一一因为一直以来他黄象比这些人都强。
他苦思冥想了好一阵,花钱请了一条船匆匆驶往长沙向黄天赐来报告。他原认为黄天赐一定会大加赞赏他的忠诚,会暴跳如雷,马上想出对策,安排人马让他带着去灭掉花痴。可他万万想不到如今黄天赐对他的报告,不光不感兴趣,无动于衷,相反还数落他,大有责怪他多管闭事之意。他顿时感觉自己大有点热脸贴倒了冷【创建和谐家园】上,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味道。他百思不得其解,失望地一个人走在长沙街头,走进了一家酒馆要了一壶酒,开始独自一个人喝酒深思起来。
他是黄天赐的侄儿,徒弟,他在黄天赐身边跟了二十年,他太了解黄天赐了。他怎么也想不通黄天赐好像今天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居然会对这种大逆不道,挑战他权威之事,显得漠不关心,无动于衷。他太清楚黄天赐的个性与为人,他甚至好有些担心是不是黄天赐真的老了,已变得毫无斗志,秃废了,成为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他苦苦地思考,沉思,随着酒壶里的酒越来越少,他的头脑里越来越清楚,他坚信黄天赐不可能会容忍花痴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黄天赐一定会灭掉,收拾花痴的。
他一壶酒喝完,心情顿时开朗了。他想的没有错,黄天赐不可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他绝对容不了花痴这种大逆不道之举。他在听完黄象的报告时,气得一口血从他的内脏里直向上翻,他的头皮在发麻,脑子在发胀,心似刀钻一般地在绞痛,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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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必须让黄象走,他不能让黄象看出了自己的失态,不能让黄象揣测出了自己的心思。黄象刚一走开,他就匆匆几步,找了个不起眼地方,趁人没人注意时,张口喷出了一口血。他真的太恼火,愤怒了,他恨不得马上回家去杀了芳秀,灭掉花痴,除掉龚黑牛。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倒过去二十年,他不光会灭掉他们,还会毫不犹豫地毁掉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可惜,这个世界不存如果,只有残酷的现实。他老了,他想做这些事,但他不能做,他无法再培养出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事业,家庭。
他的虚荣心,使他不能承受让别人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讲他黄天赐是个连儿子也不能生的窝囊货。他要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他要维护黄家的声誉,他要后继有人,黄家不能毁在他的手中。他死后要有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他死后要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要每年都有子孙去自己的坟前奠拜自己。在尘世中他享受了富贵一生,他死后下地狱或者上天堂后,他也要享受子孙对自己奉送。
他是个传统观念极强的人,他的内心即脆弱也特别强大,他要人人都知道,羡慕自己有一个出类拔粹的儿子。他既是一个有着极度虚荣心理的人,也是一个极具有眼光,头脑的人。所以他抛出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培养这个儿子,他如今看到了自己的成功。儿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了一个杰出的人才,他看到了这一切,享受着这份成功的喜悦。他在长沙听着排帮的长老,头目们个个称赞自己的儿子,对他恭敬有加,他的内心是十分受用,开心的。他在家中看着儿子大批大批地从外面捞钱回来交给自己,听着儿子为自己报仇雪恨,占领了一块又一块的地盘,他的内心是欣喜,温暖,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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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七:招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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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光看得很遥远,他的心思想得很深邃。他是过来人,他也曾经年轻过,他想也许自己的儿子还太年轻,不够成熟。再等等,儿子再年龄大点,成熟些就不会再顶撞自己,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他对这一点很有信心,他坚信儿子还是比较孝顺自己的。人嘛,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反正这个家迟早是要交给他,他一想到这些顿时开朗了,心中的火也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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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心中突然冒出个绝妙的主意。这个绝主意既可以警告儿子,又可以不失自己的尊严,更妙的是还可以收拾,报复,惩戒,吓唬芳秀。芳秀这个女人在他黄天赐的心目中一直是胆子极小怕事的一个人,可随着儿子的长大,她的胆量也在变大。特别是大太太死后,儿子从日本回来了,她也越来越在自己面前放肆,如今她居然敢同儿子一起来算计自己了。
黄天赐想到这个主意,开心极了,黄象给他带来的烦恼一扫而空,他自己都得意地认为自己是个天才。第二天黄象再来找他时,他开心地向黄象小声嘀咕了好一阵。黄象听完他的嘀咕,惊悚地望着他怔了好一阵,才极其小声而又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傅,叔,叔,这事能干吗?万一中间出了点差错,差错。万一虎子他知道了真相,是我在中间作梗,是我在中间起作用。他不会放过我的,甚至不会放过我们全家,到时我,我就彻彻底底地完了。”问完他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惊讶,又极其企盼的目光,十分复杂地注视着黄天赐。
黄天赐哈哈一笑说:“你放心,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这事我反反复复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虎子他绝对想不到是我与你干的。但他别无选择,他的个性你清楚,他一定会乖乖就范的。如果这事你办好,办妥了,以后他们母子都会信任你,这是你证明自己维护黄家声誉的一个绝好机会。不干这事,我无所谓,大不了以后我什么事也不管了,还乐得我清闲。真万一出了什么事,也由我给你扛了,我还怕他不成?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对我下手,我是他爹。
我这做,成功了是可以收拾花痴,让我找回了声誉,尊严,重新掌握了家中的权力。而你则大不相同,成功了,既可以获得他们母子的信任,又可以在族人中间证明你的能力,树立你的威信。你的好处因此事而源源不断地来了,你仔细考虑清楚,想明白,权衡利益,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至于我更不会逼你,你不干,我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干,乐意干这件事的,大有人在。人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干成了这事的好处。你干不干都马上走,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来长沙找过我,你走,我随便找个家丁就可以干好这事,你走吧。”
黄象想了一下说:“叔,【创建和谐家园】,可他们会不会听我的呢?”黄天赐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向他一递说:“你干就马上走,抓紧去办,过两天我与你师娘就回来了。你把我的怀表拿给他们看,再把大院发生的一切同他们讲清楚,他们就一定会听你的。他们都是我的老兄弟,是绝对忠于我,忠于我们黄家的,他们不像你为利益,他们是一帮为义气,交情可以扑汤滔火的真汉子。”
黄象一咬牙,接过怀表匆匆忙忙走了。黄天赐看着黄象走后,阴阴地笑了笑,在人群中找到正在同一些人海吹,瞎聊的芳秀笑道:“你别净顾着聊天,吃东西了,你应该带着亲家婆与小侗去给小侗挑选嫁妆。我这次不是为了孩子们的婚事,我不会来长沙,我们要抓紧把孩子们的事办妥,这次不能再委屈孩子们了。”
芳秀一听他这话,想起儿子的嘱托就笑道:“我们不急,好几年没有来长沙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次我要在长沙玩上十天半月。”
黄天赐一听她这话,知道自己判断没有错,这婆娘是在同儿子一起算计自己,就笑道:“我找了几个人选黄道吉日,他们都说就是我们两个孙子的周岁那天,是最好的日子。我想让他们就在那天拜堂,既然你都不着急这件事,我更不急了。我也很多年没有来长沙了,也想趁这个机会到处逛逛,找老朋友们聊聊,叙叙旧。”他这话一落,芳秀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毛玉珠已接过话说:“亲家婆既然亲家翁讲端午节,两个孙子的周岁日是黄道吉日,不如就在那天让虎子与小侗拜堂成亲好了。早办了,早省心,那个日子应该是非常好,去年那天你们家一天就添了两个孙子,是个人丁兴旺的好日子。至于嫁妆就随便你买点好了,我们穷人家,能结上你们这门亲,已经是高攀了,小侗不会挑的,她只会感激您,一切您做主就好。”
黄天赐马上笑道:“亲家婆,看你话说的哪里去了,我们就一个儿子,早两个他的婚事我们做父母都没操一点心,也没有尽一点力。这次是由我与他娘做主的,你尽管放心,我们挑的人,我们就不会委屈了孩子。老子就一个儿子,居然没有办场体面的婚事,真是有失体面。这次我会风风光光地办,我既会将小侗当亲女儿一样地嫁,也会当宝贝儿媳妇一样地娶。虎子他娘是有些心疼钱的人,我不同,我为了儿子的婚事,是可以大把地花钱的。我给你钱,你替小侗办,只要小侗她想要的,她高兴,你就给她买。我做了充分的准备,带了不少钱,我让狗剩他们同你们去。”说着他掏出五根金条递向毛玉珠,
毛玉珠马上头连摇手连摆地说:“不,不,亲家翁,我们两家还能继续接亲下去,我与小侗都十分感激您与亲家婆婆了。还是由亲家婆一个人做主,由她安排一切就好。”她的这话一完,芳秀一把从黄天赐手中抓过金条向毛玉珠一昂头说:“亲家婆我也想早点把孩子们的婚事办了,为了儿子的婚事,我比他爹更舍得花钱。这样吧,你去找小侗,我去找四丫头,我们一起上街去挑嫁妆。我们买一船东西回家去,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抓紧把婚事给办了。”
说完她将金条往自己口袋里一放,一边朝人堆里大喊:“四丫头过来,四丫头你过来。”一边往人堆里找四丫头去了。黄天赐马上向毛玉珠抬手一指说:“亲家婆,难来长沙一次,你带着小侗多买点东西,好好逛逛,孩子想要的一定要买,我就喜欢小侗这孩子,您请吧!”
毛玉珠一点头,走开了,黄天赐看着她俩去了的背影十分得意地笑了。
三天后,黄天赐,芳秀带着满满的一炮艇货物从长沙回到了溪口,她一进自家大门就高兴地大喊:“吴海平,黄遥,带人带车去码头上拉东西回来。”
吴海平匆匆走近她笑道:“老爷,太太您们总算回来了,黄遥同院子里的家丁都被花痴绑到山上去了,你们看看吧,这大门口的家丁都换了。”
芳秀左右一看大门口四个背枪的年轻家丁自己都不认识,这才想起儿子干的好事来了。她假装一皱眉头地喝道:“你究竟是在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子,把虎子给我叫来,老爷几天不在家还翻了天不成?”
吴海平马上小声地说:“少爷也是同你们一天出了门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少爷也不知道这事,这些事都是花痴干的。”芳秀一听儿子还没有回来,怔着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天赐一听黄虎一直还没有回来,则心中大喜,就大喝:“花痴干的,赶快给我把花痴叫来,他这是造老子的反,老子要杀了他。”他口中的他字一落,花痴已慢慢地从碉楼上走下来嘻嘻笑道:“老爷,太太您们回来了。我不是造反,我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来抓谋害尹少奶奶的凶手。我们正在查着,您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过来慢慢地同你们讲清楚。”
他口中的楚字一落音,黄天赐手中的拐扙向着他头上就狠狠地砸了下来。花痴头一偏,身体一闪避过拐扙,双手向他连摇地大喊:“老爷您这是干什么?怎么动手打我?”
黄天赐又向他一扬拐扙大喝:“你这畜生,我不在家,你居然带兵来了,你这就是造反,老子要杀了你。”说着他又一拐扙向花痴砸来,花痴抬手一下抓住他的拐扙也朝他大喊:“这就是您老爷不讲理了,当时你上山交接大当家位子时,特别交待我,要我从此以后都听你儿子的。你不再管我,我以后只能听你儿子一个人的话,你还让我们几个发了毒誓,从此忠于您的儿子,从此随时为新的大当家挡子弹,一切听从他的命令。
我这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办事,有什么事,你也不能打我处理我。你要打只能打你儿子,我这也是听你的话,我什么错也没有,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是听命令在行事。再说你不是大当家了,你既不能打我,也不能再命令我了。”说完他抓着拐扙向前一甩,黄天赐身体猛向前一倾,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上,幸好黄天赐旁边的家丁狗剩眼疾手快双手一伸抱住了他。否则他非“扑通”一声倒下地不可,
黄天赐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地破口大骂:“畜生,你居然敢对我下手,你想翻天不成?老子要好好收拾,教训你。”骂到此,他猛喘了几口气又大喝:“来人,把花痴这大逆不道的畜生给我绑了,拉出大门砍了。”他的这话一落,跟着他去了长沙回来的家丁们马上作势准备扑向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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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八:过墙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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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双手向腰中一伸,迅速掏出双枪向上来的家丁们一摆大吼:“谁敢上来抓我,老子打爆他的头,这里已全部是老子训练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们都听我的。你们都清楚,老子可不是好惹的,别逼老子杀了你们。你们乖乖地扶着老爷,太太回里面去休息,别活得不耐烦了。真是……”他的话还没有讲完,还刚讲到真是,
黄天赐又对他一扬拐扙大喝:“畜生,老子就亲自灭了你,看你敢对老子开枪不成?”吼完他一挣被狗剩抱着的身体,手中拐扙又砸向了花痴。花痴一闪身避过他的拐扙大喊:“你老了,糊涂了,我不同你一般见识。我再讲一遍,我来大院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在行事,来抓害尹少奶奶的凶手。你老爱听就听,不听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