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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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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屠夫不停地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头直摇地说：“黄老爷，我真的想同你交朋友，想帮你这个忙。可他奶奶的，这事儿牵扯的人太多了，影响太大了，一百五十个女人，你让我好好想想，想想。”说完他垂下了头，左脚不停地蹬着地。
黄天赐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心里其实急得在打鼓。他知道这种事除了赵屠夫这种不怕死，不要声誉的人，敢干之外，没有人敢干了。他来长沙就是想通过张副官，认识赵屠夫，干这件事。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不光认识赵屠夫，还同他有那些关系。他感到很庆幸，赵屠夫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正在赵屠夫与黄天赐两个人沉思之际，小姐与红云进来了。
红云媚态万千地望着黄天赐，娇声娇气说：“黄老爷，您是个明事儿的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黄豹这个事儿风险太大了，要把他弄出来，必须买通南京的人才行。这中间需要的是金子，我把你当朋友，可以替你跑跑腿，活动活动。但是我没有银子，金子垫，您给两百根金条，我明天与我相公提了去南京，帮你办这个事儿。”
黄天赐抬头望了望小姐，小姐点了点头。黄天赐伸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笑道：“赵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金子，银子不是问题，我明天一早让我儿子给你们送到府上。只要你们真有能耐，以后我来长沙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会找你们合作，有钱一起赚，一起发财。这事办好了，赵夫人功劳最大，这不过年吗？我专门送五千两银子给你买几件貂皮大衣，那种高贵的衣服也只有你这种风华绝色的女人配穿。今天不早了，不打扰赵夫人与赵大人休息，告辞，金条，明天早上准时送到！”说着他站了起来望着眉开眼笑的红云昂了昂头。
赵屠夫也一下站起来望着黄天赐笑道：“黄老爷，这玩身家性命的事我帮你办，以后有轻松点的事情不要忘了叫我办才好。今天你们在此，酒都没有喝上一口，真是太抱歉了。”
黄天赐马上哈哈大笑地回他说：“赵大人，我们以后是朋友，喝酒的机会太多，太多了。黄豹回长沙的那天，我让人背些银子去天地酒楼，为你们夫妇摆下庆功宴，您想怎么样喝，怎么样玩，我都陪你！今天太晚，告辞！”
红云一听他这话，随即笑道：“黄老爷，不亏是钱王，就是豪爽，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我与我相公一定尽快把您的事儿办好。请，请，请！”说着她抓起小姐的手，扭着她那水蛇腰，高翘着【创建和谐家园】，一摇，一摆地走在前面。
走在她后面的黄天赐真想冲上去，伸手狠狠地抓几把她那扭动摇摆不停的【创建和谐家园】。上了车坐下，黄天赐长长地吐了几口气，就闭上了眼睛，这两天，他确实是太累了。黄虎看着爹闭上了眼睛，拉起小姐的一只手问道：“你都同那婆娘说了些啥，她居然干了，奶奶的要那么多的金条。”
小姐看了看闭着眼睛的黄天赐，对黄虎一扬眉说：“两百根金条太值了，人比金子更重要。你以后有机会劝劝黄豹，別干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事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侥幸的机会不是时时都会有的，这个世界上毕竟是有良知的人多。像赵屠夫他们夫妇那样为了金银可以不要性命，不要声誉的【创建和谐家园】，败类是极少，极少的。”
黄虎马上回他说：“我豹哥一定不会干这种丧天害理的事，他要么是被人利用了，要求是替人背黑锅，他那个人很忠义。等他回了长沙我要问清楚，这件事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究竟是谁在干，问清楚我一定杀了他。”他这话一出口，闭着眼睛的黄天赐身子打了个抖，
小姐马上说：“这事，你別管，别去想，安心读你自己的书。你爹会查清楚，会还黄豹一个清白。”黄虎马上向闭着眼睛的黄天赐喊：“爹，这件事你一定要弄清楚，还黄豹一个公道。不弄清楚，别人会怀疑你参与。”
黄天赐点点头无力地回他一句：“这个你别操心，听小姐的，安心读你的书。”马车得得得地驶到了捞刀河，小姐对黄虎一努嘴说：“很多天没有吃冰糖葫芦了，好想吃了，你下去给我买几个呗！”
黄天赐马上一边大喊：“车夫，”一边捞出个元宝递向黄虎说：“多买些！”黄虎匆匆下车而去，小姐轻轻地“嗯”了声，缓缓地说：“黄老爷，您是我的长辈，我不应该说您什么事。但我善意地提醒您，伤天害理的事儿別干，特别是黄豹这类事情，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会引起社会公论，遣责，从人的良心上也过不出。在长江两岸的戏班，经常唱我姥爷的戏，您应该是看过不少。
小时候，我同姥爷，姥姥一起生活，经常看我姥爷，写书，立说。有句话我送给您：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心似铁，国法如炉。有的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晨未到。你们家有那么多的商号，没有必要干这种事，赚这种黑心钱。这种事情我只会帮你这一次，以后口都不要开。这次如果我不是看在有人要害黄虎性命的份上，我是不会帮的，这种事会让我内心内疚不安。”
黄天赐一听她说有人要害黄虎，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她急急地问：“谁要害黄虎，快告诉我！”小姐微微一摇头说：“您是聪明人，你应该是知道举报黄豹的这个人，他的矛头并不是真正的黄豹，而是你与黄虎。他想要置你们父子于死地，这个人十分狡猾，城府极深，他应该是你身边或者是黄豹身边的人。只有这种人才能掌握你与黄豹的准确行动，此人用心极其险恶，用意十分明显。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黄豹居然会一个人扛了这事，如果我揣测的不错，黄豹此时此刻已是九死一生。
这么大的事儿，人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干得了的，这是大的犯罪团伙。公门的人应该是天天在严刑拷打黄豹，利用各种手段逼黄豹供出自己的同党。黄豹之所以不供出同党，因为他相当有智慧，而且有过人的意志与毅力。他知道无论自己供与不供都是死路一条，他不供出同党，保全了同党，同党们会感激他，会照顾他的妻子，孩子们。你目前什么事也要放下，尽快把黄豹弄出来，保护好他。查出举报的人，此人就是你身边的一颗炸弹，随时都可以将你们父子炸死。
黄豹这个事情你一旦处理不好，你们黄家很快就会完蛋，至少你们父子是必死无疑。这个人应该是掌握了你们父子的性格与为人，知道你们父子性格的天壤之别，让你们父子也反目成仇。”说到此，小姐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黄天赐。
此时此刻的黄天赐虽然是闭着眼睛，表面上毫无表情，但他的内心却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慌，他的背上已经是在冒冷汗了。小姐看着黄天赐继续说：“你千万不要存任何侥幸心理，不要抱赌一赌运气的思维。无论是你们家的那个山寨，还是你们父子的武功，都保不住你们。你们家的山寨毕竟是弹丸之地，你们父子也毕竟是血肉之驱。湘西土匪能够延续到至今，并不是不能灭掉，而是政府与一些人沒有真心去想剿灭。其实是完全可以灭掉的，这种状况只是当局为政者的一种治理策略与控制手段。
你不会比洪秀全，石达开厉害吧！我爹曾经就同土司王彭育才与他的儿子彭啸天说过，他只要半年的时间就完全可以灭掉土司王与湘西所有土匪。但他不会那么做，因为我爹知道“狡兔尽，猎狗煮”的道理。大围山的土匪那么猖狂，我爹只有三个月就将他们剿灭了。您好自为之，凡事不可太越逾了。”说完小姐不敢看黄天赐那张已经扭曲了的脸，她将头望向车窗外，独自欣赏起长沙夜晚里的万家灯火。
闭着眼睛的黄天赐此时此刻只想死，內心痛苦不堪，他不停地用手抹着头上的冷汗。他非常想杀了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他在这女孩面前就像一只斗败了，完全失去了斗志的公鸡，他彻彻底底地失败，泄气了。自负，自傲，自满，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此时此刻只感觉到自己无地自容，真想有个地洞自己好钻下去。从来不曾低过头的他此时此刻无力地低下了头，显得特别地猥琐。他心中在祈祷儿子赶快上车，以免小姐再说话，再揭穿他，……
黄虎上车来了，车又开动了，他焦虑的心才慢慢地停止了狂撞。车到了大帅府门前停下，黄虎送小姐到大门里才返回车上。黄天赐看着小姐下车了，心中如释千斤重担地连连吐了几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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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谁家的儿子更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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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看着他一脸惨白，轻轻地问了句：“爹，您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我送你去看看医生，这里的医生，医术非常好的。”黄天赐轻轻地一摆头，长叹一声，小声地回了他一句：“没病，我只是累了。”
黄虎马上伸双手揽过他的肩，让他的上半身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身体上，轻轻地说：“你不要做那么多生意了，不要那么累，多休息，这次就在长沙多玩些日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还能花多少？”听着儿子这几句话，靠在儿子身上的黄天赐此时此刻只觉全身乏力，像要虚脱一般，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内心却感到特别安全，温暖，幸福极了.
车到了虚竹园，黄虎抱着黄天赐下车，搀扶着他走进院子里。
第二天，黄天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黄虎进来推醒他，告诉他自己已经将金条送去了赵府后，就匆匆上学去了。黄天赐吃过饭，在院子里品了会儿茶，准备带黄浪，黄象去排帮。
他刚站起来，只听一阵急急的马蹄声后，走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身体修长，高鼻梁，两道浓黑向天翘的剑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脸色润白，精神抖擞，浑身显得英气逼人，气宇非凡的年轻人。
来人一进院直接就向芳秀热情朗朗地开口说：“芳阿姨您好，黄虎呢？”坐着的芳秀与来人的热情恰恰相反，只见芳秀爱理不理地回他说：“我儿子上学去了，拜托你別去找他。”
黄天赐听着气宇不凡之人是来找自己的儿子，马上接过芳秀的话，十分客气地说：“先生，请坐，请坐，小迎，小容给先生看座，让茶。”
小迎，小容坐着没动，青年人快速地观察了一眼芳秀扭向一边的脸色，朝黄天赐尴尬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芳姨，黄虎回来，麻烦您转告他，我去了云南。他有空时，可以去云南找我，我欢迎他到云南来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芳秀依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淡回他说：“好，好，我一定转告他，你可別去找他。蔡公子要去远门，我不留你，以免耽误了你的行程，你一路走好，你请吧！”青年一点头，转身就走。黄天赐张口准备留他，可芳秀这时刚好回头来，对他一摇头，黄天赐只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青年一走，黄天赐极不高兴地对芳秀说：“真是岂有此理，有你这样待人的。儿子朋友找上门来，你居然是如此无理，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说到此，他高声地对小迎，小容吼道：“老子要你们给客人看座，倒茶，你们居然不听。是不是不想干了，想马上把你们嫁出去？”
芳秀看了看两个吓得脸色惨白的丫头说：“是我再三嘱咐过她们的，这个蔡锷来了，不可让座，也不可以倒茶，我这里不欢迎姓蔡的这种人，我……”。
黄天赐不待她说完，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说：“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刚才这个人，气宇非凡，不是等闲人物。黄虎就是要多结识这样的人物，才能对他以后的人生有所帮助。你明年不用来长沙了，这个院子里的人，统统不要来了，别坏了我儿子的名声。”
芳秀一听他这话，立马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地回他说：“好，好，我还真不想来了，我的一颗心都为你的儿子操碎了，我得到了什么好处？以前儿子小，我不忍心离开他，现在他大了，我可以离开了。”她的这话一落，黄天赐大吃一惊，黄浪，黄象，丫头，婆子们更是吃惊不小，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她。
沒想到芳秀只是顿了顿，突然间眼睛朝黄天赐一瞪，吼道：“我跟了你几十年，你从来就没有将我当老婆看待过，我一直在你眼中就是个佣人。你当初给了我爹十亩地，我一心一意侍候了你几十年，如今又一心一意侍候你儿子。我就是你们家的一个保姆，奶妈而已，这么多年了，你儿子也大了。我也还清了你那十亩地的人情，从此以后不侍候你家的人了。黄老爷，我明天就回我新州娘家去了。”说完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从来沒有见过芳秀对自己大声说过话的黄天赐反应过来了，气得他大吼一声连连喊着：“好，好，你不想呆了，随时可以走，我送你一些银子，派人送你到新州。”
芳秀泪流满面地接过他的话吼道：“我才不稀罕你的银子，我有手，有脚的，我自己能够养活我自己，我明天就走。”芳秀这话一完，坐下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王婆子一下走到黄天赐跟前，仰头望着他说：“老爷，二太太是不想少爷同刚才这个人学坏了。刚才这个人你不知道他的事儿，他外表可是个少见男人，人物。但却是长沙最出名，最典型的败家子，胆大妄为，什么事他都敢干。中秋节他带着少爷去帮人打架，少爷一夜没有回来，二太太带着我们在长沙街头，巷尾找了一个通宵，我鞋都走穿底儿了。
您可不能这样对待别人，您儿子大了，可以不需要二太太。她可是一门心思为了你儿子好，做人还是要凭点良心的。不是二太太这样天天盯着，守着你儿子，你儿子恐怕早同人学坏了。”王婆子的话说到此，停住了，黄天赐只对她瞪了瞪眼，没有理会她。
黄浪皱了皱眉头，望着王婆子笑道：“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呢？”说完他对两个丫头一努嘴，示意她俩将芳秀弄进屋里去劝劝。王婆子望着黄浪笑了笑说：“干少爷，我没有说这个蔡锷是坏人，他也确实不坏，只败家。他们家在长沙也是算个有钱人，铺子也有十几家，乡下还有几百亩地。听说这个蔡锷很会读书，十二岁就中过乡试第一名，还出过不少国家。今年六月天干时，天心那边的井里沒有水了。这个蔡锷偷了他爹五万两银子，自己掏银子请了不少大车，到白沙井这边拉水过去发给那边的人。发了七天，被他爹知道了，他爹气得吐血。还有他家在乡下有好几百亩地，有两个粮仓。
有一年闹春荒，很多人沒饭吃。他趁他爷爷不在家，将自家的粮仓打开，让別人去他家挑粮食。结果他家的粮食被挑了个精光，听说他爷爷就是那次被他给活活气死了。这个蔡锷胆量特别大，我们少爷胆量也大，二太太就担心这两胆大之人湊在一起，会闹出事儿来。所以二太太就不让这个蔡公子来这里，也不准少爷去他家。他呢？就偏偏喜欢来这里，少爷也喜欢跟着他跑的。”
黄浪听她说到这里，走进屋子里劝芳秀说：“干娘，干爹这几天因为黄豹的事，心情特别不好，火气特大，说话过份了点，您别生气。几十年，老夫老妻了，闹也没什么意思，您以前性格挺好的，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哭着的芳秀一听黄浪这话，停止哭声，望着他回答说：“就因为我以前一直順着他，所以我受了他几十年气，以后不受了，明天离开这里，回新州去。”黄浪费了不少口舌，劝住了芳秀的哭，哄她出屋子外来。黄天赐一见芳秀出来了，马上站起来自己走向了里面。
黄天赐刚走里面，大帅小姐笑容满脸地走进院子来了，芳秀马上问道：“你今天不去医院？”小姐笑道：“去，等下才去，我娘准备派人来接您过去打麻将，我闲着没事就自己过来接您。公公呢？”
芳秀一听这话，十分开心地说：“好，好，你等我一下，我稍为收拾一下就去。你娘可是个大忙人，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的，你公公去里面了。”说着她抬手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屋子，自己就去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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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走进里面朝正坐在椅子上闭目深思的黄天赐微笑着轻轻喊道：“黄老爷，我娘让我来接婆婆去打麻将，您去吗？”黄天赐马上站起来笑道：“你娘那么忙，还有时间打麻将？”
小姐笑道：“我娘每隔一段时间会找人打打麻将，她的生活十分规律。您有的事情可以同我爹，我娘讲，有的不必要同他们讲的，就不要讲了。像黄豹这样的事千万不要同他们讲，更不能同张副官讲。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娘对黄虎产生看法，也不想您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彼此之间有所保留，存有缓冲的余地，对大家都好，毕竟每个人的立场，出发点是不同的。刚才我已去过赵府，赵屠夫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有那么多金条给他，他一定会设法将黄豹弄出来的，他已带着他的三太太去了南京。这件事您別想太多，太复杂了。我会留意，催赵屠夫办好的。”
她的话刚说到此外面响起了芳秀的声音：“蕾蕾我们走吧！”小姐马上对黄天赐一点头，回她说：“来了，我在请公公。”说着她转身就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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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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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秀看了看她后面跟的黄天赐开口就说：“你还摆架子，要蕾蕾请你，真是的，孩子很忙的，快点！”三个人坐车到了济人医院门口，小姐下车去了医院里，黄天赐与芳秀直奔大帅府。
芳秀对大帅府里很熟，直接领着他走到了小花园，远远地只见坐在那里等的大帅夫人迎了过来，一脸惊讶地望着黄天赐问道：“哎呀！亲家翁您什么时候来的长沙？快请，快请！”
黄天赐马上笑道：“我昨天晚上到的长沙，小姐知道的。”大帅夫人皱了皱眉头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这事沒同我讲，只是讲她自己去接她婆婆，敢情是您来了。这孩子就是个男人性格，请坐，请坐！”
三个人坐下后，大帅夫人望着黄天赐笑问道：“亲家翁您有没有觉得您公子有什么变化？”黃天赐马上说：“太感谢您与大帅了，孩子变化很大，真是让您与大帅费心了。”
大帅夫人马上回他说：“女婿嘛！就是自己的儿子一样，好的呢？可以比自己的儿子还好。我与大帅一直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她三岁时，大帅去英国做使馆参赞，我同他去了英国。将她一直放在我妈妈那里，后来又去了日本，到这两年才把她接到身边来，让她的心里对我与大帅都产生了一种隔阂。我们只想弥补她，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大帅看上了黄虎淳朴的天性，认为他是个可塑之材，经常引导他，我也教他，就是希望他以后能对我们的女儿好一点。”
芳秀马上接过大帅夫人的话说：“我其实根本就不指望儿子有什么前途，只求他平平安安就好。我知道大帅与夫人您希望他有前程，这事儿就只能靠你们的帮助，也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只知道我儿子的心是善良的，他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他的性格是狂野，但并不是善恶不分。主要是我没有读过书，不懂得教他什么？我真的很感激您与大帅对他的教导，让他懂得了不少。”
芳秀这话刚完，只见大帅缓缓地走来了，黄天赐马上站起来，一边笑哈哈地迎过去，一边大声说：“大帅，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去拜望您，我上夫人这边来了。”
大帅马上也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刚才听卫兵说，您与您的夫人来了，我就知道您们肯定是上这边来了。”说着他双手一伸十分亲热地抓起了黄天赐的双手。大帅夫人望着大帅轻轻地问道：“相公，你今天没有公务吗？”
大帅连说：“有，有，这不亲家翁来了，我过来看看打个招呼。等下你们女人打牌了，将他凉在一边，那可不行。他是我宝贝女儿未来的公爹，我指望他以后对我的女儿好，所以我赶过来陪陪他，巴结好他。”
黄天赐马上说：“大帅您人太客气了，话说得太见外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您们的女儿嫁到我家，我会将她当宝贝。我就一个儿子，没有女儿，您的女儿我既会当儿媳妇看，也会当我自己亲身的女儿一样对待。你们也看到了我二太太这个人，她心地善良，你们应该是放心把女儿交给她吧！她这个人，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家女儿的。”
夫人朝芳秀点了点头笑道：“我对您黄老爷这个太太十万个放心，她绝对不会亏待我的女儿，可是你们家不是她当家做主，管事儿。是您的大太太，我听黄虎说过您那个大太太经常有欺负他这个娘的行为。以前她每个月才那么点银子，我都无法想象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凭那么点银子生活了几十年，将孩子带那么好。这中间吃了多少无人知道的苦，受了多少委屈与累。黄虎每次提起这事就哭，他对这些事情耿耿于怀，记忆犹新，所以他拼命读书，练武。他在我面前都发过几次誓，他以后要当大官，赚很多的钱，报答他的这个娘。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以后我的女儿到你们家后，你们也每个月只给她那么点银子花。那她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要吃多少苦？”
大帅一听自己夫人这话，立马放开了抓着黄天赐的手，望着他的夫人问道：“黄虎有同你说过这种事情？”大帅夫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大帅马上说：“我当初一见黄虎很是有些喜欢，对他们的家庭不了解，考虑不够全面，订婚之事太草率，仓促。不如我们趁现在还只是订婚，收了头彩，解除婚约还来得及，你认为，……”
大帅口中还刚说到认为，芳秀己一下站了起来，冲到他面前，朝他大喊着打断他的话说：“大帅您可是大人物，岂能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呢？连我们普通小老百姓都知道一诺千金，说出了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况且两个孩子现在相处得这么好，您现在要硬生生地拆散他们，这岂不是造孽，您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过份吗？如果你担心你女儿委屈了，我们是可以在长沙买个院子给她住的。我们家大太太以前对我有些过份，但她也是非常爱孩子的，从来没有亏待过儿子。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了解虎子的个性，她不会，也不敢亏待你们的女儿。”她急匆匆地说完这些，就杏眼圆睁地盯着了大帅。
大帅对着芳秀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手说：“亲家婆，我刚才的话还没有同我夫人说，您就这么指责我，很是欠妥当。我并没有说一定要解除这门婚约啊！”
芳秀立马回他说：“大帅，您刚才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您那话的意思是很明显了，您可不能这样子。”说到此，芳秀转头望向了大帅夫人接着说：“夫人，您不会也同大帅一样对儿女的终身大事视为儿戏，说定亲，就定亲，说解除，就解除。为人岂能毫无诚信可言呢！”
大帅夫人对着芳秀一摇头说：“亲家婆，您刚才说的话有很多是说过头了的，但是我了解，是心太急，耿直的原因。身为母亲我的心情与你一样，一门心思是为了儿女的幸福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我相处这么久了，你应该是了解我了，这事由我说了算。婚姻之事，其实家境，父母都并不是首要的，是两个人过日子，主要是看两个孩子本身合不合适。当然父母为人善良，通情达理的对生活会更好，更完美。此事不必太急，现在两个孩子都还小，都还不成熟，都有他们自己的学业。你別听大帅的，听我的，你放心吧！请坐，请坐！”
大帅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须，望了望芳秀与黄天赐后，盯着自己的夫人说：“我有个建议，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让蕾蕾同虎子去他们家过年。让她自己去同黄家大太太接触，了解，适应，到时候由她自己決定，你认为怎么样？”
他的这话刚落，黄天赐马上连说：“好，好，很好！不亏是大帅，高明，这办法真是太高了。我非常赞同，认可您这个建议，非常欢迎小姐去我们家过年！”
大帅夫人望了望黄天赐后，盯着大帅一摇头说：“你怎么会出这种馊主意？还没过门就去他们家过年，这是那门子事儿，亏你想得出来。这事由我做主，由【创建和谐家园】心，你少掺和，你忙你的公务去好了。”
芳秀马上说：“夫人，亲家婆，我认为大帅这主意出得挺好的。我们家院子虽然是没有你们这大帅府大，但那也是九出九进的个大院。两个孩子感情不错，去我们那里有什么不好呢？我们家也有人侍候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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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对芳秀一笑说：“好，好，等下两个孩子回来了，我问问他们两个人的意思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事情了。”说完她转头望着大帅又说：“你有那么多公物，你忙你去吧！”
大帅对自己的夫人一点头说：“好，好，我不掺和，我带亲家翁喝茶去了。”说完他转头望着黄天赐说：“，亲家翁，她们要打麻将了，我们去品品茶，请，请。”说完他带着黄天赐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
刚坐下，大帅就对黄天赐笑道：“你不亏是上过讲武堂的人，打土司王的那个伏击仗，打得非常有水准，一口气吃掉了他三千人马。后来你完全可以再打他从宝庆往回撤的人马，你怎么没有去打，白白放弃了那么个天赐良机。”
黄天赐笑道：“我不想逼人太急了，土司城，城墙又高又厚，我目前的人马，弹药都无法攻进去，只能同他小打小闹了。”大帅“哦”了声笑道：“小打，小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其实你应该是先打陈庸仕，再打土司府的。”
黄天赐立马回他说：“打庸仕并不难，真正难的是土司王，只有打了土司王，才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大帅点了点头说：“高明，我是希望你早日成就霸业，能够与我平起平坐，最好是能够超过我。昨天我又让张副官发了电报到军机处，为你邀功，说你剿灭了几千土匪。请求军机处为你晋升为三品，只要他们的批文下来了，我就再帮你弄枪支弹药，扩充你的势力，助你早日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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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后院埋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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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他喊了声：“来人！”外面进来一个兵，大帅没让兵开口就对他手一挥说：“去叫张副官，就说湘西黄老爷来了。”
只有一会，张副官就笑哈哈地进来朝黄天赐笑道：“黄老爷，恭喜恭喜啊！您又升了一级，已经是正三品总兵大人了。”说着他不待黄天赐回话，一边将手中的一张纸，递向给大帅，一边说：“大帅您真有面子，您为黄老爷邀功的事，这么快，军机处就同意，并定下来了。”
大帅接过他手中的电文纸看了看，朝黄天赐哈哈笑道：“亲家翁你升为三品了，年后军机处会派人送过来官服，官印，到时候你来长沙取行了。真没有想到军机处这么快就回复我，并定了下来，如此看来，亲家翁很有官运。我的一片心血没有白费，张副官拿给我亲家翁自己看看！”说完大帅将手中电文对张副官一甩后，望着黄天赐直笑。
黄天赐接过张副官转给自己的电文，看到自己又升了一级，他的内心狂跳不已，他那拿电文的手都在颤抖。升上一级就意味着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他看了两遍后，将电文交给张副官，仰起一脸的喜悦望着大帅说：“感谢大帅的提携之恩，让我终生难忘，我都不知道怎么样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了。”
大帅马上对他一摆手，一摇头说：“亲家翁，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说出两家话来了？只有你好了，我的女儿才会更好，我不帮你，我帮谁啊！你越强大，我就越能够帮你，你马上可以扩编到一千五至一千八百人马了。如果你的经济实力可以跟上的话，是可以猛扩的。经济我是帮不上你，但其它方面我是会全力以赴帮你的。年后，只要官服，官印到了长沙，我马上发一百支新枪给你，子弹到时候我们再具体地根据你的需要而定。
我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你早日成王，你成王了，我才有面子。同样的道理，你没落了，我会失去面子，总之我是会不余遗力地想尽一切办法，在暗中帮助你的。现在不少总兵连一枝枪也没有，你却有好几百枝，你要利用你优势与智慧，打出你的威名来。”
黄天赐马上回答说：“亲家翁只要你提供我武器，我马上招兵买马，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好戏。”张副官马上笑道：“大帅与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让大帅失望，灰心，就好。拿出你的实干精神来，证明给别人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你再不搏两年，你的年龄可不等你了。”
黄天赐立马回答他说：“你们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大帅丢面子，……”黄天赐与大帅，张副官，三个人在大帅办公室里越聊越开心，一直聊到大帅夫人派人来请大帅与黄天赐去吃饭，张副官才离开，大帅则领着黄天赐走向自己的餐厅。
吃过饭，黄天赐与芳秀告辞出了大帅府，一上车，芳秀就长叹了声气。心情特别好的黄天赐朝她嘿嘿一笑问道：“怎么叹气了，你难道输了很多银子不成？”
芳秀瞪了他一眼说：“我能不叹气吗？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这么倒霉。早上在家同你吵，到了这里又同大帅争。想起大帅的那些话，我就生气。那么有知识，当那么大官的人，说话做事为人，没有一点诚信，连我们小老姓都不如，真让人气愤。还有你平时在自己的家里，在我面前你嘴巴能说会道的，威风十足。到了这里你嘴巴就开不了口了，看着我一个人同他们争，也不帮着讲几句。他大帅明明就是仗势欺人的行为，越想我越来气，好像我儿子找不到老婆，赖上了他家小姐一样的。如果我不是看他家小姐聪明，漂亮，知书达理，我真想让虎子不要理她了，解除就解除。
沒有你大帅，我们照样吃饭，穿衣，睡觉。我才不会巴结，讨好你大帅，随你有多大权力，我不违法，能把我怎么样？”黄天赐马上说：“你可千万不要犯傻，绝对不要同虎子讲不理他们家小姐了，这门亲一定要结。大帅已经讲了，让他们家小姐去我家过年，多好的事儿。”
芳秀冷哼了声，翻了他一眼说：“大帅的话，你也当真，大帅夫人都不相信他的话。我不会同虎子说这事的，他们两个孩子感情好，不能因为我讨厌大帅，而影响他们。这些事儿我不管了，也管不了，我明天回娘家去了，你有空把休书写好，派人送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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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赐立马问道：“真的回新州，不管儿子了？”芳秀一摇头说：“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我已经将他带这么大了，对得起他了。不侍候你们了，以后自己做多少，吃多少，不用看别人眼色，不用低声下气，自由自在，多好！”黄天赐冷不冷地笑了两声，闭上了眼睛，芳秀更不想同他说话，将眼睛望向了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