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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遥领着喝得满脸通红,打着酒咯咯,喷着酒气的黄虎一进芳秀屋,还没开口,芳秀迎上就朝黄虎吼道:“你去了哪里?答应我去拜祖的,今天这时才找回来,还喝成这样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黄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上床,鼓着通红的眼睛,喷着满嘴酒气,望着她说:“拜什么祖?那纯粹是骗人的,假……”他口中刚说到假字,芳秀“啪”地抽了他一巴掌吼道:“畜生你胡说什么?没有祖宗,怎么会有你,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气死我了。”
黄虎冲地一下站起来,搂着她的肩哈哈笑道:“你生儿子难道就是为了你死后,有人拜你吗?生都不孝顺,死了谁知道?死了去拜那是装模作样。自古以来父债子还,父仇子当报。我替我爹讨债,报仇去了,我没有错。我就喜欢做实事,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花,你想要什么?我就能替你买什么,这样不好吗?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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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五:母子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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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没有完,黄天赐已哈哈大笑着打断他的话说:“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上山去,我已让花痴他们上山去了。看你喝成这样子,骑不了马,黄遥去备轿子,让人抬他上去。”
黄虎一摆头,喷着酒气说:“我不去山上,你去吧,在山上不会有出息的,我还是去上海做生意的。”黄天赐马上朝他喝道:“你胡说什么?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你亲手杀了岑珠高与他的女人,儿子,替山上的兄弟们报了仇,山上的人自然服了你。”
黄虎依然一摇头说:“怨有头,债有主,你们杀了岑珠高就行了,不要杀他的女人与儿子。我已留信在那里,让他们带大洋来赎回他们母子,他们母子是无辜的。”说着他搂着芳秀的手一松,一头倒在了他娘的床上,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芳秀忙一边给黄虎盖被子,一边朝黄天赐问道:“这究竟是咋回事啊?岑珠高是谁?”黄天赐盯着打呼呼的黄虎没有吭声,黄遥忙说:“岑珠高就是骗老爷一起去打彭啸天,朝老爷开黑枪,打死花和尙,打伤老爷脚,让我们一次差点全死了的那个人。”
芳秀一听黄遥这话,马上双眼朝黄天赐一瞪吼道:“那么厉害的人,你自己斗不过,却要儿子去抓,你想害死儿子,我同你……”黄天赐不待她吼完,大喝着打断她的话说:“你真是疯了,我怎么会害儿子,我一直都没有向他提过这事。就是不想他去冒险,是他自己偷偷去干的。”
黄遥马上说:“你们別吵好不好,少爷很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行不?他这么大的人了,又读过那么多书,他有他自己的为人准则与想法。他邀人帮忙,肯定要请人喝酒,什么事别逼他,逼急他要真走了,到时你们又要到处找。我看还是明天上山去好了,这报仇人抓来了,就不急这一时,半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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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赐点了点头,准备走,芳秀伸手一拦他说:“你已经两年没上山了,脚又不方便,干脆你就别上山了。把一切都交给他,以后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好了。也许多一些事情给他去弄,缠着他,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黄天赐还没有回答她,黄遥马上说:“太太这话对呀!对,太对了,少爷就因为没事可干,才想着去上海的。如果老爷您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了他,他有了压力,他哪里还有时间去乱想,乱窜。他是个会干事的人,老爷,你就把所有事情交给他,安心准备当爷爷吧!”
黄天赐一听黄遥这话,立马朝他吼道:“你们知道什么?他一共才去几次山上,又这么多年没回家。如今山上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我不去交接能行吗?你们别多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黄遥与芳秀一听他这么说都不吭声了,
黄天赐又看了看床上呼呼大睡的黄虎两眼,对芳秀说:“你看着一点,别让他乱窜,乱跑,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冒失。”芳秀立马反驳他说:“你什么也要我说,你自己不会说呀?你就聪明人,什么也随他,任他,就我一个人讲他,骂他,打他。”
黄天赐嘿嘿一笑说:“他听你的,你不说,谁说呢?你难道真想看着我同他打起来才好吗?”黄遥立马朝黄天赐笑道:“老爷不会呀!少爷已经真的长大了,他不会同你顶了,他还是很听你的话。至少他比黄道德,黄强他们强吧?黄强,黄道德两个人一个弄个小小的连长,都是他们的爹花了不少大洋为他们弄的。”
芳秀立马说:“他这种人就是不知足,儿子有这个样子可以了,他比黄强还小几个月。如果他想当官,只要去长沙找赵雅芝,找赵屠夫,绝对比他俩官儿大。”
黄天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可惜,他性格太好强,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不然我早就替他想了办法。黄遥我们走吧!”说着他朝黄遥一努嘴,黄遥扶着他向外走去,芳秀又给黄虎整了整被子,准备走。四丫头进来了,抬手准备去推黄虎,芳秀一下拦住她说:“他刚睡,他很累,
你想干嘛?”
四丫头眉一扬笑道:“我就问他,他去长沙有没有给我买收音机回来?”芳秀立马问:“他什么时候同你说去长沙?”四丫头呵呵笑道:“好几天了,他这几天不在家,应该是去了长沙,让我问问他有没有给我买。”
芳秀一摇头说:“他这几天没有去长沙,他干别的事去了,过几天他才会去长沙。你先把我的放你屋子里去听吧,走,走吧。”四丫头一摇头说:“不了,我才不要你的,我就要他给我买个新的。”
芳秀忙说:“好,好,你等下过来同他说,先让他睡一觉,走,我们去看你嫂子去。”说着她拉着四丫头向外走。快吃晚饭了,芳秀走回自己屋里伸手推了推黄虎叫道:“起来,起来吧!吃饭了。”
黄虎坐了起来,芳秀笑道:“明天你还是同你爹去山上,让他把山寨交给你好了。他年龄确实大了,脚又不方便,以后这排帮,山上的事,你要好好打理,钱其实够花就行了。”
黄虎揉了揉眼睛朝她笑道:“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我上山去干嘛?山上大大小小的头目一大半以上是我们的族人,不是族里人,也是同我们家沾亲带故的人。”说到此他将嘴凑上芳秀的耳边,小声地说:“他不将族长交给我,我怎么能控制他们,万一他们不听我的,起内哄,你到时哭都来不及。我还不如去上海,上海有我自己的人马,心腹。等生了孩子,我马上就走,我给你赚大洋回来,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芳秀一听他这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对,对呀!这老家伙怎么就这样耍我,只让我催你去山上,就压根儿没提过把族长交给你。等下我就说你不去山上了,必须逼他把族长交给你才行,这样山上与排帮的人才会真正听你的。”
黄虎一点头说:“这事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也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你可以先同二公,五公他们讲,就说我想去上海,不想留在这个家里行了。”
芳秀一点头说:“你要不要去长沙找找赵雅芝,她以前很喜欢你的。让她找她爹帮你弄个大官当当,反正现在蕾蕾死了,我们要是同赵省长结亲那就好了。”黄虎马上一摇头说:“赵雅芝那人不适合当太太,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不要操心。过几天我去长沙,会弄个官回来。走,走,吃饭去。”
黄虎与芳秀一到餐厅坐下,黄天赐就朝黄虎说:“我同黄遥去了码头,你同他们去哪里喝酒,也不告诉我一声,喝成这么烂醉,弄得今天山上没去成。明天早一点上山去,把山上交给了你,我就放心了,以后就只要安心带孙子了。”
黄虎一摇头说:“你去吧!那是你以前的事儿,你同他们做个交待,为死伤的兄弟们报个仇,了结你自己与他们的一块心病。我要去长沙找几个人,看能不能弄个一官半职回来,如果不行,我就得去上海,窝在家里是绝对不能发达,不能光宗耀祖的。”
黄天赐马上说:“你千万不要去找赵屠夫,他们夫妇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他们精于官场,而且贪得无厌,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说到此,他长吸了口气接着说:“早两年,我为了买下这个盐道,都费了不少力,花了不少大洋,找了不少人,开了不少战。他们夫妇将这个盐道许诺了不少人,让我们互相争斗,互相残杀。如今想来真不值得,丢了不少地盘,他们夫妇就是喂不饱的狼。你好好经营这份家业,都快当爹了,别折腾了,安安心心打理我留下的家业就不错了。”
黄虎哈哈一笑说:“这份家业再经营得好又能怎么样,养那么多的人,一年到头下来,能留下多少钱进自己的口袋,光图个虚名有个屁用。在上海【创建和谐家园】一年就抵在家干十年以上,你还是让黄浪,黄象他们帮你干吧。”
黄天赐一听他这话,眼睛朝他一鼓低吼道:“你究竟想怎么样?告诉我实话。”黄虎立马说:“我说的是实话,这个家业如果照你的原样干下去,一年下来真的留不下多少钱进我们的金库。既然不能赚多少钱,那我何必去管,去费那份心。还不如放开手脚让他们去干,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操心,他们乐意给我们多少,就多少,多好!再说几年没有去长沙了,我也想去长沙看看,看能不能在长沙开劈一条路出来。”
黄天赐立马吼道:“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祖上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家业,你必须接管。我把它交给了你,你接管了,我就完成了我这一代的责任。你以后爱怎么样折腾,爱上哪里都由着你,我不会管你,哪怕在你手上断了,废了都与我无关,都是你的责任。至少我没有愧对祖先,我对得起后代,对得起整个家族。明天必须上山去,以后再去长沙。”黄虎立刻反驳说:“明天先去长沙,过几天有空了再去山上,反正那是家业,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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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六:唱和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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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事就不同,我……”他刚说到不同,黄天赐冲地一下站起来,鼓着眼睛瞪着他,扬起了手中拐扙,怒吼道:“你给老子再说一遍反对的话,好像老子再求你不成,今天就打死你。”说完这几句,黄天赐已气得脸色惨白,气喘呼呼了,
芳秀忙一下站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拐扙,瞪着他吼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想干嘛?为什么两父子老是争来吵去,不能好好讲,当爹的不像爹,做儿子不懂一点孝道。你是他爹,你要好好教他,你老是吼他,喝他,难怪他不愿回家,就是因为你不会……”
她刚说到不会两个字,黄天赐朝她喝:“放开我的拐扙,就是因为你们太宠他,惯坏了他,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他。”他的话刚落,毛玉珠也站起来扶着他笑着说:“亲家翁,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骨是你自己的。孩子还小,脾气又傲,有些事你还是费心教。你年龄大了,为这个家辛苦劳累了一辈子,好好休息吧,孩子有孩子们的想法,你省省心,随他好了。”
黄天赐气得浑身发抖地说:“亲家婆,我已经同他说过几次了,把家业交给他,他老不听。老顶我,气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丢在马桶里淹死了好,不指望他,没他我省心了。”
杨明慧马上接过他的话笑道:“公公,您这话说得太对了,可惜啊!您打晚了,教晚了。您要是早点打了,早点教了那多好,您就不会今天气成这个样子,我爹也不会气得吐血,气得起不了床。不听爹娘话的人就该早打,早教,子不教父之过,可怜天下父亲心。婆婆,毛阿姨你们应该放开公公,让他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现在教也许还来得及。”
黄虎一听杨明慧这话,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冲而起,冲出了餐厅。第二天黄虎还在伊雨侗床上呼呼大睡,芳秀进来一推他说:“起来吧,你怀孕的媳妇都起来了,你还赖在床上,像什么样子?起来吧!”黄虎打开眼睛一摇头说:“不起来了,免得他又催我去山上。”
芳秀对他一翻眼笑道:“昨天晚上我已找二公,五公他们说了,他们都来劝过你爹了。你爹已答应了,你今天上山去把山寨接过来了,下山他就把族长交给你。顺便让赵胜利与阳建平他们的孩子过来行拜师礼。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族长,当师傅,当爹的人了,说话,行事要有分寸,注意身份,不要再对着他顶了,气他了。”
黄虎起来洗漱好,随芳秀一到餐厅,黄天赐就说:“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上山去,我已让人去通知黄浪,黄象了,我们一起去。你把岑珠高的事儿处理好了,把山上的事安排妥当,就下来开祠堂,我把族长也交给你。我真的老了,以后就只同你娘带孙子了,什么事我也不会管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黄虎立马冒了句:“他们会听我的吗?”黄天赐没好气地吼道:“我交给了你,他们听不听你的,那就是你的事了,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再有黄豹的事我心中一直纠结,谷香也听说你准备收徒弟,她来同你娘与我讲过几次了,你就一起收下尚文,尚武两兄弟做徒弟吧。”芳秀跟着他说:“谷香是个挺明理,懂事之人,可怜守寡太早,你就帮帮他,教教那两个孩子。”
黄虎一点头,他们刚吃过饭,黄浪,黄象两个人就来了。
黄天赐点了五十个荷枪实弹的家丁带着上山,在离山寨还有两里地时,黄天赐就命家丁罗大凯前去通知守寨大门的黄天全与新营的杨华雄,告诉他们自己上山来。杨华雄与黄天全一听罗大凯说两年没有上过山了的黄天赐上山来了,立马率了所有金钢头领站到寨大门口迎接。众金钢,头领一见轿子马上围过来,簇拥着坐轿的黄天赐一直坐到大当家屋门前。
杨华雄与黄天全一左一右地扶着他下轿,坐到了他大当家的虎皮交椅上。黄天赐一坐好,手中拐扙朝众人一挥说:“坐,坐下,大家坐好,听我讲几句话。”
大家依次坐好了,黄天赐用眼光扫了几遍众人笑道:“我已经两年没有上山来了,这间大当家屋,这张大当家的椅子就空了两年。感谢你们在座的各位一直支持我与山寨几十年,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大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真的老了,脚又不方便,山上的事这两年都是黄浪在代理。他这两年也辛苦了,他做得很不错,我很满意,我相信大家也应该很满意。但这个山寨几百年来的规矩只传我们大院的嫡传子孙
,黄浪已出了五服,无法传承这个山寨。所以我今天来把山寨交给我的儿子,以后由他来掌管,希望众兄弟像以前支持我一样地支持他,拜托各位兄弟了。”
众人一听他这话,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他身后,戴着一幅墨镜的黄虎。黄天赐笑了笑继续缓缓地说:“大家不要这么看他,他已在日本学习了四年军事,又在上海滩历练了近一年时间。他一定会做好的,他一定比我强,当年我也是他这个年龄时,接管了山寨。我接管这个山寨时,当时山上只有五百号人,一个女人也没有。如今山上光在册打仗的就有一千二百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近三千人了,说明我对祖业是发展壮大了的。我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后代与山上的各位兄弟。我们家的规矩就是一代传一代,一代管一代,相信他,乐意跟着他干
的人就留下。信不过他,认为自己老了的人,就随我一起退下来。等下我会给同我一起退下来的人,一人五十个大洋,安家。留下来的人,那么你就从今天开始忠于他,以后我就不管你了,一切由他说了算,大家开始考虑吧!”
他说完这话不吭声了,黄虎马上取下墨镜,双手朝众人一抱拳微微笑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爹的兄弟,想随我爹一起退下的人,那么就请退下。从你今天退下去开始,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这间大当家屋了。不管你以前有什么功劳,错误都一笔勾销,你们安心过你们的日子与我毫关系。不愿意退下,留下来的人,也是同样,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一概不问不追究。今天是我与大家的一个崭新开始,以往所有的功过事非,都从今天抹掉了,我只管以后的事情。留下来的人,以后就要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我劝你还是随我爹一起退下去的好。
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你适合跟着我爹,并不一定适合跟着我。而这个山寨是我们家的,已轮到我来掌管,这个是铁定的事实,你们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包括我也一样改变不了,我必然要来接管它。我不愿勉强你们任何人跟着我,我甚至希望跟我的人越少越好。因为人越多,【创建和谐家园】心越大,人越少,我没那么辛苦。”说完他朝众人直笑,众人沉默了,开始低头想事。
一会儿,两个老人起身走到黄天赐跟前跪下说:“大当家,您老了,我们也老了,我们跟着您一起退下去。”黄天赐点了点头,伸手一手扶着一个笑道:“好,好,好,等下给你们每人五十个大洋,安家。你们是留在山上,还是随着我下山去安家,由你们选择。下去溪口镇上,我会给你们一人一块地修房子。如果留在山上,那以后不许议论山上的事儿,山上一切与我们无关了,只能安心养老。”两个老家伙又一齐点头朝黄天赐说:“明白。”
黄虎马上走近两个人笑道:“我爹送你们一人五十个大洋,我另外送两位叔叔一人五十个,你们还是下山去安家,安享晚年吧!感谢你们曾经为山寨所做过的一切,谢谢了。”说着他向两个老头躬了一下身,两个老头忙躬身向他连说了几次谢谢。
黄天赐又望着众人笑道:“还有兄弟想随我一起退下吗?想的快点,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间屋子了。”吴小宝马上站起来对黄天赐一抱拳说:“大当家,您就这么下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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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赐一点头笑道:“我下山后,不再管山上的任何事,山上所有的事都与我无关,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山上的老兄弟,还是我的兄弟。以后你们来我的大院就是我的客人了,只要不谈山上的事,我就好酒好肉招待任何人。我们只能谈兄弟之情,只能一块抽【创建和谐家园】,只能一起去赌博,一起去妓院。你要不要一起退下去,同我住到溪口。”
吴小宝笑了笑说:“这个山寨就是我的家,我还干十年,如果我退下去,也还留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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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七: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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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赐笑了笑说:“那好吧,我随便你们大家,我既不勉强任何人与我一起退下,也不强求你们任何人留下,我走了。”说着他站起来,朝外喊了声:“来人!”门外的马弁刘四牛与吴星云马上进来扶着他问:“大当家,您想去哪?”
黄天赐笑道:“扶我上轿,送我去小迎那里,这里以后是我儿子当家了。你们好好跟着他,他不会亏待你们的。”黄虎对黄象一挥手,黄象同刘四牛,吴星云扶着黄天赐出了大当家屋。
黄虎坐上了大当家的椅子上,用眼光扫了扫众人笑道:“还有谁乐意跟着我爹走的,请离开,我马上开会议事了。”众人沉默了,黄虎伸手“咚咚咚”轻轻敲了桌子三下,笑道:“都抬起头,看着我,既然大家不走,以后就跟着我了。昨天我与花痴将山上最大的仇人岑珠高抓了,等下我会亲手杀了他。怨有头,债有主,我的观念,思维与我爹不一样,我只杀他一个人,他的女人与孩子让他们的家人赎回去。赎金我一个子儿也不要,分给山上那次去打仗的人,抚恤死者家属,慰藉受伤的兄弟,大家认为怎么样?”
黄天全马上站起来说:“大当家的,这样恐怕不妥,山上的兄弟们都恨透了岑珠高,时刻想杀了他,都想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岑珠高那一次让我们山上死伤了好几百名兄弟,我的第二个儿子就是那次送了命。如今好不容易抓来了,只杀他一个人,为了钱放走他的女人与儿子,恐怕难解兄弟们的心头之恨,会让兄弟们有异议,心中不服的。”
他的这话刚落,黄浪跟着站起来说:“岑珠高是我们黄家寨有史以来最大的仇人,大家对他的仇恨不是能用嘴讲得清楚的。那一次差点毁了整个黄家寨,花师傅死了,杨进,马大中,黄治国三大金钢死了,你爹也受了伤,整个山寨死伤了八百号人。后来你爹就因为这个原因没有打仗了,现在的一千多人中大部分都是这两年招的。放了他的女人与儿子,真的很难平息山上兄弟们心中的仇恨。我认为还是一齐杀了,不要为了几个大洋,弄得兄弟们心中不服,更何况现在山上的兄弟们也不缺钱。”说完他将目光望向了黄虎,
黄虎没有吭声,他不急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点上“叭”地吸了一口,才笑道:“还有人对此事有看法吗?别憋在心里,痛痛快快说出来。
”花痴冷哼了一声说:“有什么看法,也是放屁,现在是你当家,一切由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反对,谁就是想造反,我立马剁了他。”
黄天全马上接过花痴的话说:“花痴你怎么这么说,你爹是那次死,你兄弟那次眼睛瞎了一只,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吗?”
花痴马上眼睛朝黄天全一瞪吼道:“老子不想报仇,岑珠高是你抓来的吗?你别弄错了,是我与大当家抓来的。你想报仇,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去报呢?我听大当家的,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听他的,难道你想造反不成?”说完他双眼瞪着黄天全冷冷地笑,
黄浪马上说:“花痴这个山寨是我们黄氏家族的,我们黄家每一个人都有责任,义务维护这个山寨。我们为了这个山寨的兴盛,我们必须讲真话,谏实言。”花痴一下站了起来,朝着黄浪张开了嘴巴,准备说什么,
黄虎对他一挥手说:“坐下,你们三个人都坐下。你们当金钢,头领的人一年的收入是普通兄弟们的几十倍,有的还不止,你们当然不缺
钱。但山上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妇们缺钱,那些伤残了的兄弟们也缺钱。如果你黄浪,黄天全两个人觉得我这个想法错误,我劝你们俩赶快自动随着我爹退下去,以免以后你们更加无法与我共事。我是大当家我既要为你们这些金钢,头领们的利益着想,也要为那些因打仗伤残了的兄弟们与失去了丈夫的寡妇们着想。
一个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杀了,并无多大意义,但是不杀他们母子,却能解决山上不少人的困难。也包括你们这些金钢头领中,在那次打仗中死伤的人,每个人都有好处。我已讲得很明白了,此事不必再议了,他们母子是坚决不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人,你们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你们,照样火红,昌盛。黄天全你把你位置交给你的大儿子黄移盛,你下去养老去吧。黄浪把你的二当家交给黄通,黄通把三当家交给花痴。黄浪,黄天全以后不再是山上的人,从此不准再来这里。”
黄虎这话一落,黄浪,黄天全冲地一下站起来,望着他。黄天全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黄浪已抢先说:“山上的规矩二当家,三当家只能是我们姓黄的子孙干。你这么做就是破坏规矩,你……”他还只说到一个你字,黄虎从腰中一下抽出了枪“啪”地一声,甩到桌子上吼道:“你胡说什么?花师傅同我爹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花痴只是不姓黄而已,老子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他。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老子好意劝你们退下去,你们不听,不识抬举,那就只能动粗了。要么你开枪打死老子,要么老子打死你,你选择吧!”吼完他也站了起来,眼睛鼓鼓地瞪着了黄浪。
黄浪眼睛瞟向了桌子上的枪,黄通立马喝道:“黄浪,你千万不要犯混,赶快下山去。”黄浪没动,花痴,刘叶欢一下站起来朝他吼道:“
黄浪,滚下山去,不然你就永远留在了这里。”说着他俩的手伸向了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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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浪看了看黄虎说:“我们俩去找干爹说说看。”他的看字刚出口,黄虎抓起枪一下顶着他的头咆哮道:“你再跟老子多说一个字,老子马上打爆你的头,你信不信?”他的信字一落,花痴的枪顶着了黄浪的太阳穴,刘叶欢的枪顶着了黄浪的胸口。
黄通马上站起来朝黄虎急急地喊道:“大当家,大当家,放他一马,看他爹与娘的面子,饶他这次,立刻赶他下山好了。”黄虎想了想,朝外喊了声:“来人!”
外面冲进来八个持枪的马弁,一齐将手中的枪举向了黄浪。黄虎收了枪一挥手说:“把黄浪赶出寨大门,把黄天全赶去大当家屋。真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黄浪,黄天全被八个人用枪押走了,
黄虎又将枪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朝众人吼道:“我再给你们大家一次,自动退下去的机会,不乐意跟着【创建和谐家园】的人,现在还可以自己走,我依然给你们大洋。如果像黄浪,黄天全一样被我赶走的人,那么我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众人都不吭声,黄虎用眼睛扫了扫众人说:“没人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吴小宝安排杀猪宰牛,我今天好好犒劳山上所有兄弟们。我会对众兄弟们解释这件事,并亲手杀了岑珠高,现在都散了,黄通留下。”
众人走了,黄虎对黄通笑道:“你是我们这一辈中年龄最大的人,按辈份我叫你大哥,你就要担起大哥的责任。山寨上的事你最了解,熟悉,以后你要多教我,你是我的榜样,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要帮我把这个山寨管好。我不在山上时,山上的一切你都要管,我把山寨托付给你。”
黄通马上小声地说:“你爹不怎么信任我,他最信任的人是刘叶欢他们。”黄虎一挥手说:“这个山寨以后是我掌管,一切由我说了算,我爹这次下山后,就不会再上山来了。我信任谁,就交给谁替我看着,你与我爹之间的事,我不管,我只管我们俩之间的事。”
黄通应了声:“好!”黄虎对他一挥手,黄通高高兴兴地走了。黄虎在山上呆了三天下来,一回到大院,他爹就把他叫到书房高兴地说:“山上的事你处理得不错,黄浪,黄天全被你驱出去了金钢队伍,其他金钢头领都被你吓得胆战心惊了。以后不会有任何人敢在你面前,说三道
四,我彻底放心了。明天我开祠堂把族长也交给你,你刘叔把他的侄子刘天一送来同你学武,你周叔把他的儿子周福贵也送来了。他们一个送了你一千三百三十三个大洋的拜师礼,你要好好教这两个人。你刘叔与周叔都是当年随我一起打下天子地的人,后来他们回家各自拉起了自己的人马。如今他们一个是桃江县的保安团长,一个是安化保安团的团长,他们两个人就是我们家的两道坚固的外围墙。”
黄虎顿时口中冒了句:“外围墙。”黄天赐一点头笑道:“对,他们就是我们的外围墙,我们家院子里的这个围墙,只能防刺客,盗贼与小人,拦不住大队人马,他们才是我们家真正的外援势力。早两年国民政府派人来与我谈判时,黄浪与黄象都要【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县的保安团团长,我不干。他们认为我傻,殊不知我已暗中安排刘浩方与周大斌干了。一旦我要打仗,只要我呟喝一声,他们就会出兵。如今世道不同了,也没有什么大的富户可抢,所以我不干团长,也不招兵了,只买下了这条盐道。我估计只要你开门收徒,这事传出去了,这方圆百里会有人不少人将自已的子弟送来,向你拜师学艺。只要你懂得恩威并施,会笼控人心,那么这些人今后也会成为你的一种无形的外援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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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八:广收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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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一点头笑道:“爹,你讲的没错,但这些人只能帮我们做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起不了大的作用。我要交往的是军阀,财团,只有这两类人才能真正助我们统一湘西,称霸湘西。你打了一辈子仗,为什么没有统一湘西,就因为你思维出了差错。只注重拉拢这些小股土匪,没有找到真正能够帮助你的人,所以你白忙活,辛苦了一场。”
黄天赐一听黄虎这话,猛然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重新上上下下打量,审视了儿子好一阵笑道:“我想到了,也找到了,为什么当初我花那么多金条,银子与谭大帅结亲呢?还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台阶吗?可惜后来武昌暴动,谭大帅跑了,所以岑珠高敢背叛,出卖我。如今蕾蕾又死了,白白花掉了我大半个家业,这是我们父子的不幸,命运该如此。”说到此,黄天赐长叹不止。
黄虎对他爹一摇头说:“你老了,不要操心这些事了,我自然有办法。你以前不是常教我,什么事,什么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吗?我想过了,现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好随便打仗了,但也有不少有利条件,只要有好的理由,还是可以打的。我知道你的钱不多了,不过不要紧,我有办法,过两天我去长沙找一些人,总会找到一条路出来。”
黄天赐一摇头笑道:“我的余钱虽然不多了,但我还有一百多家商号,一万多亩地,两万余顷山林,还有这条盐道。只要你经营好了,自然有大把大把的钱会流进我们家来。”
黄虎哈哈一笑说:“您可能真的是年龄大了,您所讲的这些有用,但这就是一个土财主的思维。这些东西你经营得再好,也无法与那些实业相比,永远无法有突破性的上升。你已经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结果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当年你不冒险抢那次天子地,我们养这么多人,这个家恐怕早垮了。我不会走你的老路,我必须重新开劈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出来。”
黄天赐一点头说:“不管你怎么折腾,祖业不能丢下,这是一条最稳,最安全的路,你必须打理好,不能在你手中败了。”黄虎微微一笑说:“你放心好,祖业我不会丢,如果丢,我就不会回来了,上海的钱,真是太好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