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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宏图-第15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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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打军棍十下。第二次,吊起来抽。”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了,李顺儿想都不用想,就大声回答。“如果屡教不改,要么赶他走,要么直接上报明法参军,把他当众给宰了!”

      “回去后把每天要做的事情,分成几块,交给不同的人去执行。”郑子明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再度一点点变冷,“如果有谁推三阻四,你别管他说的有没有道理,直接拖出去打军棍。如果有人阳奉阴违,表面上接了令,到时间却做不好。也甭管他有什么理由,同样是军棍伺候。记住,这里是沧州,位于汉辽两国边界,随时都可能打仗。刺史和防御使都不分家,你这个司田参军,也没必要跟手下人讲究什么斯!”

      “这”李顺长跪于地,上半截儿身体僵直,目瞪口呆。

      打手下那些小吏的军棍!此事,他先前想都没敢想过。虽然每天都被这帮家伙气得。可人家都是学富五车、六车的主儿,身上的气运有曲星加持,自己不过是个小厮出身的大头兵

      “打,打出事情来,我替你担着!”仿佛猜到了李顺儿心中所想,郑子明弯腰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上拉,“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跪!记住,你现在的职位,是你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我赏的。咱们现在这块地盘上,也洒着你和弟兄们的血。那些没流过血的人,愿意跟咱们一起干,咱们倒履相迎。不愿意干,咱们也不求着他们。”

      “这”李顺儿没他力气大,被拖着站直了膝盖。双眼中,却依旧写满了迷茫,仿佛自己正在做白日梦一般。

      “郑某这里,要求的是他们令行禁止,交代下的任务,就不折不扣地去完成。不是求他们帮忙扬名,也不求他们帮忙做出什么新花样来!”郑子明知道李顺儿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腾出一只手,笑着按在了此人的肩膀处,“顺子,换句简单点儿的话说,你手下,雇的是一帮干活的伙计,不是一群大爷。想指点江山请去别处,老子这不需要!顺子,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明,明白!”仿佛有股热气,沿着肩膀一直钻进了李顺心窝。他红着眼睛,用力点头,”我这就回去抽,属下这就回去,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属下就不信了,伙计还能爬到掌柜的头上拉屎!”

      “你这么理解就对了。去吧,别被那帮人给吓唬住。在我这儿,能认认真真做事才最为重要。其他什么都是虚妄!”郑子明又在李顺儿的肩膀上拍了拍,随手抹去了此人脸上的泪水。

      “属下告退!”李顺儿后退了半步,信心十足地行礼。随即,转身而去。

      望着他重新挺直的腰杆,郑子明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儿,“我需要的,是迅速令沧州恢复生机,是粮食、税金和兵源,不是士林中的口碑!士林里的口碑再好,挡不住契丹人的铁蹄,而训练有素的士卒可以,坚固的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也可以。”

      招募训练士卒需要钱,打造铠甲兵器需要钱,修筑加固城墙需要钱,挖护城河也需要钱。靠抄豪强的家所得来的钱财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如果收不上足够的赋税,防御使衙门早晚会坐吃山空。

      想收上足够的赋税,就需要有足够的平民百姓,去种地、开荒、煮盐、做买卖。只有百姓手里存了富裕的钱粮,官府的仓库才能充盈。而豪强之家的奴仆提供不了这些,眼高于顶的读书种子们,也提供不了这些。虽然一个国家若想繁荣昌盛,读书人不可或缺。但那是以后,不是眼下。眼下,郑子明宁愿把整个沧州,变成只有将士和平民。

      不知不觉,他又陷入了沉思当中。对现实和认识,和对未来的规划,也愈发地清晰。沧州东临大海,西靠运河,多水,少山,地势平坦。天生就是一个粮仓和盐仓。只要能阻止契丹人的抢劫和城狐社鼠的过度盘剥,这片土地就会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摸索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办法,训练士兵,治理这片土地。外拒强敌,内削城狐社鼠。不管这些办法历史上别人用过没用过,也不管这种办法是来自塞外还是江南。

      如今,训练新军的事情,在柴荣的大力支持下,他已经摸索出了一点门道。但如何治理地方,他却依旧在摸索当中,并且不知道是否还能得到大哥柴荣的全力支持。

      “累迷糊了吧!活该!”潘美抱着一大摞公,快步走入。看到郑子明端着碗早已冷掉的茶水,两眼僵直,忍不住出言低声数落,“谁叫你杀人杀得那么狠呢,现在知道后果了吧!手头没人才人可用,只能自己事必躬亲!然后就像先蜀丞相诸葛亮那样,把自己活活累死!”

      “我当初不痛下杀手,可能死得更快!”郑子明迅速扫了他一眼,笑着摇头,“只会为虎作伥的东西,算哪门子人才?从李克用到刘知远,契丹国越打越强,咱们却越来越弱。恐怕不只是武人误国之故。既然原来的路子根本走不通,就只能换一条路走。也许”

      “行,你本事大,你高瞻远瞩!”潘美将手中的公朝石头桌案上一丢,满脸不服不忿,“你比几代明君名相,都有本事!可你想好了,这得激怒多少人没有?他们,可不只是一群地方上的土豪!”

      “道之所在!”郑子明微微一笑,年青的脸上写满了坚定。“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五章 求索 (三)

      第五章求索三

      “你”饶是预先已经猜到一二,潘美依旧被郑子明的想法给吓了一哆嗦。愣愣半晌,才咬着牙补充道:“你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

      “怕了?”郑子明眉头一挑,冲着他微微冷笑。

      潘美比郑子明还小两岁,岂能受得了如此被人鄙视。立刻撇了撇嘴,满脸傲然地回应道:“怕?怕个球!大不了老子把这条命赔进去。好歹也是人死留名!”

      说罢,他又迅速意识到了自己中计。于是乎,又撇了撇嘴,大声补充,“你也不用跟我使什么激将法!潘某既然答应辅佐你,就不会半途而废。有那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应付眼前这道难关。”

      “让范长史发个告,张榜募贤。不求学富五车,能读书写字就行!”郑子明笑了笑,迅速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异想天开,真正的贤才,怎么可能理睬你的榜?”潘美又是微微一愣,瞪圆了眼睛问道。

      “不需要贤才,只需要能写会算,并且肯认真做事的就行。巴掌大块地盘,要那么多贤才做甚?”郑子明摇摇头,笑着反问。

      “你,你,你这是要以治兵之道治理地方?”潘美的眼睛瞬间又瞪大了一倍,两只乌溜溜的黑眼珠差一点就跳出眼眶之外。“这,这怎么可能成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即便不成,结果也不会比眼下更差!”郑子明用力在桌案上拍了一下,回答得斩钉截铁。

      对啊,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潘美的眼神瞬间大亮,随即,脸上涌起了一团骄傲的笑容。

      作为郑子明的军师和好友,他于最近这些天里,也在苦心孤诣替沧州军谋划着未来。但是,无论他如何辗转反侧,都始终看不到太多的光明。

      而今天郑子明的话,无疑令人眼前瞬间一亮。虽然依旧看不见未来在哪儿,但至少,潘美知道了该从哪里着手。

      既然得不到士绅豪强们的支持,就不要他们的支持也罢。反正过去那些得到士绅豪强支持者,也没能挡住契丹人的铁蹄。

      前人已经走不通的路,后人就没必要再去重蹈覆辙。换个走法,也许海阔天空。

      眼下沧州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当世大贤,也不是什么儒林名宿。而是踏踏实实肯干活的人。能够将各项政令,不折不扣执行到底的人。只有将内耗降到最小,将空谈声降到最低,大家伙儿才能以最快速度积聚起力量,才有资格去图谋将来。

      否则,哪怕郑子明本人的名声再好,手底下再群贤毕致,到最后,也不过是水月镜花一场。

      少年人脑子里,比老一辈少了许多经验世故,同时,也少了许多条条框框。而眼下的沧州刺史衙门,所有核心人物的年龄平均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所以,当郑子明和潘美商议决定了新的治政方略之后,几乎没遇到任何阻力,就被推行了下去。

      最开始,自然磕磕绊绊,甚至让郑子明在士林中刚才好转的了一点儿的风评,又迅速变得漆黑如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刺史衙门的办事效率,却一点比一天高了起来。老百姓对官府的观感,也一天天持续变好。

      特别在夏粮入库之后,因为不必被乡绅从中间再剥一层皮,百姓们落在手里的粮食比往年明显增多。而府库里头收到的粮食,也比往年上涨了一大截。这令士绅们的话语,变得愈发没有说服力。而临近的其他几家弱小诸侯,通过细作的眼睛看到了沧州的变化之后,也开始对治下的豪强们跃跃欲试。

      “这时候,你就该出去多转一转了。让底下人看看新上任的刺史大人长啥样?到底是不是每天都要吃活人心肝下酒!”潘美是个非常合格的军师,当民间的舆论刚刚开始转向,就立刻提议郑子明趁机收拢人心。

      郑子明连续数月来日日与案牍为伴,也觉得甚是无聊。听潘美说得在理,便命令底下人立刻去安排出巡。

      赵匡胤和韩重赟、杨光义哥几个,已经离去多时。陶大春、李顺儿、陶勇、郭信等人又忙得脚不沾地儿。所以说是出巡,实际上却只带了长史范正、司马潘美两个,以及一队亲兵同行,规模跟昔日某个公子哥出去踏青仿佛。

      在沧州地方上,郑子明这个刺史兼节度使的大名,原本可以止小儿夜啼。百姓们早就从士绅宿老嘴里,听说了他谋财害命,贪赃枉法,抢男霸女等诸多劣迹,恨不得老天爷打下闷雷将此人活活劈死。

      然而,随着永业田和桑麻田分到了手,家中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百姓们心中,对乡绅宿老们的话,就打了个对折。待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只是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后生,虽然长得虎背熊腰,却跟谁说话脸上都带着笑,顿时,乡绅宿老们的谎言,便彻底“真相大白”。转过头,父老乡亲们纷纷带着负疚的心情,竞相说起刺史大人的好处来。

      潘美通过细作了解到了最新舆论情况,立刻着手安排心腹假扮成贩夫走卒,推波助澜。结果郑子明才把治下的几个县城巡视了一半儿,名声就已经彻底掉了个。由生吃人心的凶神恶煞,转瞬变成了乐善好施的善财童子。

      “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郑子明对趁机收拢民心的安排没什么抗拒,但对于谎言造神,多少却有些抵触。趁着混在百姓当中的细作还没有演砸,小声向潘美质疑。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潘美心里,却有些得意,用马鞭指着道路两旁朝着刺史仪仗作揖的百姓们,笑着说道:“只要巡视完了这一圈儿,从今往后,咱们就算彻底在沧州扎下了根。日后即便偶尔犯下一些过错,也会被父老乡亲们当成是底下人背着你干的坏事儿,与你这个刺史大人没任何关系。”

      “然后我就可以借你们的人头一用!”郑子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点评。

      比起做一名诸侯,他发现自己其实更适合做一名将军。至少,领兵打仗时,心里头不用琢磨这些所谓的帝王权谋。

      “如果现在就主动出击?”当某种念头一生,便立刻如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成长。

      刚来沧州时强行收编的团练,已经渐渐与李家寨的精锐融合在一起。手头的粮草辎重,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捉襟见肘。如果抢在秋收之前,越过漳水,攻击河间县城,定然能打当地幽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自从春天吃了败仗之后,幽州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往年小麦收割前后必然会发生的越界打草谷行为,居然也销声匿迹。据郑子明所掌握的情况,韩匡嗣兄弟,以前可从来没有如此安生过。连续数月蛰伏不动,万一其动起来,势必是倾力一击。

      易州残破,抢无可抢。定州防御使呼延琮,背后有河东节度使刘崇撑腰,轻易招惹不起。祁州和深州的情况跟易州类似,并且其节度使跟韩匡嗣兄弟俩的关系,原本就有些模糊不清。如此,剩下唯一适合幽州军去抢,并且肯定抢到粮食的地方,便呼之欲出。

      韩氏兄弟如果想要南下抢劫,目标只可能是沧州。刹那间,郑子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迅速将手摸向了马鞍桥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同时四下张望,仿佛城外的旷野里,隐藏着数不清的敌军。

      这些动作,纯属是他作为一名武将感觉到危险之时的本能反应。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指挥。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摸到钢鞭握柄的刹那,半空中,忽然传来一串羽箭破空声,“嗖嗖嗖嗖嗖”

      紧跟着,数十支破甲锥,就在道路两旁的民宅院墙后飞了起来。半空中猛地向下一坠,雪亮的箭锋,直奔他的头顶和胸口。

      第五章 求索 (四)

      第五章求索四

      “弃马!”刹那间,郑子明的汗毛根根倒竖。本能地发出一声叫喊,脊背和胯骨同时斜向发力,蹬里藏身。

      “噗噗噗!”羽箭射入肉体的声音连绵不绝,紧跟着,便是人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啊”“娘咧”“嗯哼哼哼哼”

      “弃马!取弓箭和兵器,进右侧民宅!”抢在坐骑倒下之前,郑子明单膝坠地,随即身体向右侧快速翻滚,“先进民宅躲避弓箭,然后再想办法反击!”

      “弃马,取弓箭和兵器,进右侧民宅!”

      “弃马,取弓箭和兵器,进右侧民宅!”

      “弃马,取弓箭和兵器,进”

      四周围,响起一片低沉的呼应声。所有没有当场蒙难的亲兵,无论身上有伤没伤,只要还能爬得起来,全都一边重复着,一边果断朝着官道右侧的民宅撤去。

      又一排羽箭凌空飞至,将已经倒地的战马,射得浑身上下血光乱冒。然而对于人员的杀伤,却远不如上一轮。

      除了重金礼聘来的长史范正之外,郑子明和他身边的这群弟兄个个都是战场上的生存高手。不用通过大脑指示,身体在快速移动过程当中,就会本能地改变方向和高度,忽左忽右,起伏不定,令偷袭者根本没办法瞄准。

      而能瞒过沧州军的哨卡,潜伏到县城门口行刺的死士,数量也不可能太多。仓促间射出的羽箭,也做不到覆盖整个区域。于是乎,刺客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子明将一位老儒夹在腋窝之下,连续几个翻滚便不见了踪影。

      “娘咧”

      “有刺客”

      “快跑啊!”

      “别杀我,别杀我!”

      “饶命”

      “”

      到了此时,拥挤在城门附近打算一睹防御使大人真容的众多百姓,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了神。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惨叫,撒腿就跑。

      “杀郑子明!”“杀郑子明!”“杀郑子明,为民除害!”刺客们连续两轮冷箭未能建功,也都红了眼。一边奋力朝郑子明等人先前消失的位置汇聚,一边举起钢刀朝着周围的无辜百姓乱砍。

      。“啊”“饶命!”“好汉爷爷饶命!”看热闹的百姓们,哪里是这群凶神恶煞的对手?转眼间,就被杀了个血流成河。有的人跪地求饶,被冲过来的刺客毫不犹豫杀死。有的人慌不择路,掉头逃命,被刺客们像赶羊一样,赶向了官道右边的民宅。

      郑子明的亲兵手里也有弓箭,躲在民宅的院墙后负隅顽抗,会给刺客们造成极大的麻烦。所以,缺乏攻坚器械的刺客们,果断选择了驱赶百姓为先锋。

      对于他们来说,沧州的百姓都是工具,死掉多少都无所谓。而对于郑子明这个沧州防御使来说,放箭误伤了百姓,就等同于蓄意谋杀自己治下子民。

      这一招果然有效,几名沧州亲兵从低矮的院墙后引弓待发,却因为顾忌误杀百姓,又重新松开了弓弦。另外几名沧州亲兵,好不容易瞄准了目标,羽箭在飞行过程中,却被慌不择路的百姓挡了个正着,除了凄厉的惨叫生之外,一无所获。

      “郑子明在此,有种就放马过来!”眼看着百姓们已经与院墙近在咫尺,一个四敞大开的门洞口,忽然闪出了郑子明的面孔。只见他,猛地挥了一下右臂。半截土砖挂着风声腾空而起,越过四五名无辜百姓,将躲在后面的一个刺客,砸了个满脸开花。

      “郑子明在这”“杀郑子明!”“杀郑子明!”“杀郑子明,为民除害!”众刺客顿时又找到了暗杀目标,丢开百姓,一拥而上。

      迎接他们的,是两扇老榆木门板。又厚又重,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砸了个四脚朝天。待其余刺客撞开门板,再冲进院子内,郑子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块刚刚从院墙上掰下来的土坯,和一根折断的门闩。

      “在那儿,在那,姓郑的在那儿!”院子外,又响起了兴奋的叫喊。却是没来得及冲入门内的那些刺客,看到了郑子明敏捷的身影。

      刺客头目闻听,顿时信心又起。转身冲出院子外,带队朝着同伙指点的方向猛追。几块土砖接连飞至,将他身边的同伙放倒了两三个。潘美、郑子明、还有另外几名亲兵,身影在不远处的院墙上出现,居高临下,用泥砖瞄着刺客们的脑袋猛拍。

      “放箭,放箭射!射死他们,不要活口!”刺客头目气得火冒三丈,挥舞着钢刀大喊大叫。更多的刺客聚拢上前,开弓放箭。郑子明和潘美等人迅速翻下院墙,抢在羽箭落下之前,销声匿迹。

      “杀郑子明!”“杀郑子明!”“杀郑子明,为民除害!”刺客们在羽箭的掩护下,呐喊着冲进院子,却再度失去了目标。

      不多时,郑子明和潘美等人,再度出现于不远处的房顶,用砖头和瓦块,将附近的刺客们砸了个头破血流。

      众刺客大怒,聚集到一起弯弓欲射。郑子明和潘美再度抢先一步消失,令羽箭尽数浪费在了半空当中。

      刺客们绕过屋子,四下搜索。郑子明和潘美联袂出现,手头残砖烂瓦无穷无尽。待刺客们好不容易又凑出了一队弓箭手,郑子明和潘美则果断撤走,不给他们建功立业之机。

      翻来覆去,双方来回折腾。短时间内,都拿对方无可奈何。而被刺客们协裹来的百姓,则趁着这个机会,跳墙的跳墙,钻狗洞的钻狗洞,抢在刺客头目反应过来之前,逃了个干干净净。

      “想个办法,派人去城里搬救兵!”没有了百姓羁绊,郑子明的应对,立刻从容了许多。带人占据了一处高墙大院,一边弯弓搭箭,隔着墙与几名刺客对射。一边压低声音,向身侧的潘美吩咐。

      “恐怕很难!”潘美举起一块刚刚拆下来的门板,替郑子明挡住迎面射来的羽箭。同时,压低声音回应,“这么长时间,城内连锣声都没响起。肯定是咱们自己的人出了问题。要么群龙无首,要么就是跟刺客之间有了勾结!”

      “谁驻防在城里?”郑子明听得心里一惊,眼皮跳了跳,低声询问。

      “李方,李进,你们两个带人占据左侧那个房梁。潘良,潘奕,你们两个占据右侧那个。有人靠近,就用冷箭招呼。如果被人盯上,就躲到房梁另外一侧,然后换个位置再行反击。”潘美对自家军队的情况,了如指掌。一边指挥弟兄们杀敌,一边快速回应,“这个县太小,没有驻兵。县尉姓李义山,来自李家寨。是咱们带过来的老弟兄,原本在李顺儿手下做都头。前一阵子因为腿上受了伤,才退出了行伍!”

      李义山?郑子明皱了皱眉,眼前迅速闪过一张憨厚的面孔。对于这个人,他脑子里也有印象。出身于李家寨的乡勇,无论是在训练时和作战时,都有上佳表现。所以很早就被提拔做了都头。因伤退役后,被安排的职位,也不算太低。

      这样的老兄弟,按理说,应该不会轻易背叛才对?怎么可能事先毫无端倪地,就跟刺客勾结到了一处?如果潘美的判断属实的话,刺客的拉拢腐蚀能力也太强了些,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不会是县尉背叛,否则,就不该在城门口行刺。而是把咱们先放进城里,然后瓮中捉鳖!”正困惑间,长史范正从隐蔽处钻了过来,顶着一脑袋干草沫子,气喘吁吁地提醒。

      “的确!呼”郑子明迅速点头,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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