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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唐-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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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秦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面前的几案上,毛笔砚台被震的咣当直响。

      “好一个别无他念!难道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我新安多少大好男儿在前日一战中战死受伤,他们的命又该让谁来还?如果不是范长明的出卖……”

      似乎是因为激动,秦晋的话说到此处,竟然哽住了!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在他们的印象里,秦少府是个一向稳重的人,而今激动若此,可以想见其内心的愤怒,已经超出了常人所想象。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千里挪动了下身子,嘴唇抽动了两下,但终究没能说话。

      “刘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都有谁在和叛逆眉来眼去,勾连不清!”

      刘四受了鼓励,内心得意,“请容下吏写成详细公文,再面呈少府君!”

      “不必了!你现在指名道姓,当庭拿人审讯!”

      秦晋的话让刘四立时就冒了冷汗,如果自己果真这么做了,也就彻底将满县廷的人都得罪了,可如果不这么做,此前在少府君面前的一切表现都讲前功尽弃。想到这些,他咬牙决断,只能如此了!

      刘四当庭便点了五个佐吏的名字,其中就包括刚刚劝谏秦晋的那名佐吏。这些人都在崔安世伏诛之前与其多有勾连,甚至是他的心腹,曾参与过不少隐秘事,这其中也包括密谋投降。只是后来崔安世伏诛,一切便从长计议了。

      “刘四,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秦晋审视着被刘四点到名字的佐吏,冷冷道:“诸君在县廷一直坚守职司也算有镇难之功,现在如果招认服罪,我可以网开一面,留你们全尸,不诛联家人!否则一旦查实,决不轻饶!”

      “少府君,难,难道要,要狡兔死,走狗烹吗?”

      说话的还是那名法曹佐吏。

      “狡兔死,走狗烹?”秦晋冷笑了两声,“你们还不配走狗这两个字!试问这普天之下可曾有过三心两意的走狗?”

      “你……”

      秦晋再不浪费口舌:“来呀,把这几个都锁拿下狱,查实口供后,抄家诛族!”

      此言一出,县廷大堂又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糊涂了,弄不明白了,秦少府因何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般,开始痛下杀手。这些人诚然可能与叛逆曾暗通款曲,可也不至于如此急迫的就将人诛族斩杀,要知道朝廷固然对叛逆辣手无情,可这种大刑杀都要经过中枢的审核才可以定罪用刑的。

      秦晋扫视着堂上众人,知道他们内心中的疑问和疑虑,但他却不想解释。

      自同罗部的蕃兵受挫败退之后,他就知道,叛军大举攻城的日子不远了,也许下一次便会有数万人,乃至十数万人兵临城下。到那时县廷中难保不会有人在危急时刻为了自保而打开城门,出卖新安。自古以来,这种偷偷打开城门迎攻城大军入城的例子举不胜举。外部的敌人容易防范,可来自内部的威胁却防不胜防,他这么做也是防患于未然,清除掉不稳定因素。

      除此之外,还能以叛徒的鲜血激发城中军民的抗战决心,大家同仇敌忾,才能拧成一股绳,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前所未有过的挑战!

      几名佐吏被拖走后,秦晋冷眼扫过县廷众人。

      “希望诸君以他们为戒!”

      秦晋当众宣布散会,佐吏们鱼贯而出,出了大堂才发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都暗自庆幸当初没能和县令崔安世走的过近,否则今日受牵连的只怕又会多了一人。

      官场公廨内,遭受诛联这等事司空见惯,秦晋下定决心清除县廷内崔安世的残留党羽,反而让佐吏们觉得少府君的态度鲜明起来,选边站队就此没了顾虑,以后就算朝廷派了新的县令、县尉来,也不怕再有人能够狗仗人势,咸鱼翻生,打击报复了!

      陈千里并没有随众人离开县廷大堂。

      “少府君……”这胖子少有的吞吞吐吐,秦晋自然之道他想要说什么。

      “四郎可是在为那日城上的说辞耿耿于怀?”他回城后就听说了陈千里曾阻止契苾贺出城的事,但却认为陈千里这么做的确是出自一片公心,能够不被个人恩怨影响到对全局的判断,这一点是他大为欣赏的。自己当然也不会因为这句话,就与陈千里产生了芥蒂。

      秦晋知道,如果不和他说清楚,只怕心思颇重的陈千里心中会一直有一个疙瘩。

      “如果彼时我与你易位而处,一样会如此决断!”

      “少府君!”陈千里的话音有些哽咽,城上力战时无暇想的太多,但战事结束之后,他却因此深为愧疚,甚至难以面对秦晋!秦晋的一番话则差点使他心有所感而失态。

      “今日处置县廷佐吏,你一定另有看法吧?”

      话说到刚刚的地步,秦晋觉得就足够了,没必要再继续延续下去,因此立即又提起了公事!

      一旦说到公事,陈千里又恢复了一而继之的自信。

      “少府君深谋远虑,但下走还有一事相请,县令崔安世的余党可尽诛以顺民意,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对他的遗属还是慎重考虑为上!”

      秦晋看着陈千里,对他的话有些不解,如果不能够做到一视同仁,那么这场一则震慑,二则振奋的大刑杀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内情?”

      陈千里点点头,“的确!崔安世的夫人是当朝宰相韦见素的!”

      秦晋道:“法不容情,又岂可因人而异?”陈千里算是深谙官场人情,凡是处理涉及郡望大族的事情,都极为谨慎,这一点秦晋是知道的,但现在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抱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不放,是不是就有些迂腐了。韦见素的又如何?就算是杨国忠的,他也敢照杀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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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兔丝附蓬麻

      陈千里一本正经的详细道来原委:

      “少府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韦家去岁与清河崔氏联姻,却没想到崔安世是个不能行人道的废人,想想,嫁过去就要守活寡,又有哪个能受得了?更何况是堂堂相公的幼.女?早在今夏就已经决定与崔安世和离,偏巧现在遇到了安禄山叛军南下崔安世作乱,不想被稀里糊涂的牵连进来……”

      秦晋盯着陈千里,突然大笑起来。

      “陈四啊,陈四,想不到你也会关心这等婆姨间嚼舌头的话题!”

      陈千里也跟着尴尬的笑了两声,抹了两把额头汗珠,“见笑,见笑了,还请少府君三思!”随即他又正色,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杀一个女人容易,可站在她身后的是堂堂宰相,包括她的兄弟也在中书门下兼任显赫要职,如果被这些人记恨上,早晚会有祸事加身的!”身在大唐官场如果不对这些掌故勾当了如指掌,说不定哪一步就会踩错了陷坑,可并非是他陈千里喜欢打听这等绯闻隐秘之事。

      笑过一阵,秦晋刚想拒绝,却猛的心头一动,顿时又改了主意。

      他何尝不知道,惹恼了皇帝身边的权贵会带来无限的麻烦,但是现在新安危在旦夕,安禄山主力大军随随时都会到来,他们就连自身都尚且难保,哪有心思再去顾及其他,如果为这些朝中的烂事束手束脚,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不如干脆扯旗造反来的痛快。

      “韦相公的幼.女关在何处?带我去见上一见!”

      话音未落,陈千里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晋,去见身陷囹圄的县令遗孀,这里面可供想象的内容太丰富了。

      “少府君?”

      秦晋立刻就知道陈千里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也不好立即去解释,如此反而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盖了。于是他试图让陈千里明白,韦见素的幼.女自有利用价值:

      “毕竟还没有和离,以我大唐律法仍是崔安世的妻子,如果饶她不死,总要有合理的价值!”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秦晋意识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恐怕只会愈发加深陈千里的误解。

      陈千里却干笑了两声,“下走明白,这就去安排!”说罢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县廷大堂,留下秦晋一个人在那摇头苦笑感慨,唐人风气开放,涉及男女之事,全然不会有什么道德上的谴责和负担。

      不过,秦晋要见那韦见素的幼.女,却并非有什么私心,而是为了那块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惜全力一搏!

      崔安世的妻子韦娢年龄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这让秦晋有些惊讶,同时又恍然,崔安世已经四十多了,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太过悬殊,也难怪她和崔安世没有感情。

      这是县廷内的公廨房,原本供佐吏办公居住之用,现在闲置下来,被陈千里用来软禁了县令的遗属。这些人的毕竟身份不一般,他没有将这些人和那些普通叛逆一般都关进了肮脏污秽的大牢里去。软禁在县廷的公廨房内,也可以进退自如。

      “少府君有何事见教?”

      相公之女的气度果然不一般,完全没有阶下之囚的觉悟,她甚至还直视着秦晋的眼睛,有些咄咄逼人。

      秦晋从她的眼睛里没看有到仇恨,与之相反,倒有几分蔑视。

      “崔安世通敌叛国,夫人也在诛联之列…”

      秦晋故意加重了语气然后又停顿不语,静静看着韦娢的反应。按照常理揣度,寻常人不论男女,听到自己被叛逆诛联,都会鸣冤叫屈,以希冀于对方的开恩,而免除一死!

      令秦晋没想到的是,韦娢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露出了一缕笑容,这笑与那日崔安世在校场上如出一辙,眼睛里分明没有半分笑意。

      “少府君肯拨冗相见,想必已经为妾筛明了一条不死之路!”

      既然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来意,他也就省得多费唇舌,直接开门见山:“夫人随时可以返回关中,县廷甚至还会派人护送,不过却须为秦某做一件事!”

      “少府君果然快人快语,成交!”

      事情顺利的超乎想像,和这个女人交流完全没有障碍,秦晋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书信,递到韦娢的面前。

      “请夫人阅览后,自然便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封信对秦晋来说,重于千斤,正因为面前的是宰相之女,他才希望藉由此女之口替他说出一直筹谋而不得门路的计划。说到底,还是关乎到朝廷对河北道起事的态度,希望朝廷能重新起用封常清,由他领兵再兼以范阳节度使的名义,节制各郡太守。如此一来,只要能够多撑得一月两月,大唐这一盘颓势明显的棋局,将满盘皆活。

      秦晋真正的打算,希望韦娢作为他的说客,去说服父兄,能够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话,说不定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韦娢也完全可能不会替他说一句话,甚至出言污蔑也未可知,但总要尽人事听天命吧!

      韦娢臻首低垂,捧着那封书信读的很仔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向前走了两步,很认真的问道:

      “少府君有意让妾身去做说客吗?”

      秦晋没有否认,唐朝在安史之乱前,权贵家的女人一样有着很可观的政治能量,让韦娢去游说,甚至可能比封常清和高仙芝的上书更要有效果。

      “若能说动令尊,假若令尊又能使皇帝陛下不被奸人蒙蔽,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不介意先送韦见素一顶高帽子,其实他心知肚明,李隆基杀封常清也好,杀高仙芝也罢,根本就不是受什么奸人蒙蔽,包括对河北道的起事并不上心也算在内,还是他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本性在作怪。他需要有人为他去背这个丢失东都洛阳罪责的黑锅,而封、高二人又自持军功向来于朝中的奸臣、奸宦不睦,到了这个节骨眼,跳出来的只能是落井下石的人,而绝不会有雪中送炭的情况。

      岂料韦娢竟摇了摇头,目光中的不屑少了几分,却又平添了几许嘲樊意。

      “少府君想的天真,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家严是杨国忠的影子相公?只怕爱莫能助……”

      回答的干脆直接,甚至连虚与委蛇都没有,她还真是嚣张托大,难道以为新安县廷不敢将她诛联吗?

      秦晋对这些郡望士族没有好感,已然动了杀心,既然韦娢不能亦或是说不屑帮助他游说,那她只能作为叛逆遗属给死守新安的唐军祭旗了!

      岂料韦娢的一句话又让秦晋心里生腾出一股希望来。

      “少府君公心谋国,妾身感佩之至,虽然韦家能力绵薄,亦可勉力一试,成与不成只能听天由命!”

      转折来的太突然,乍闻之下,秦晋心下狂喜,继而又双手深深一揖,“夫人高义,请受秦某一拜!”

      就是在低头的当口,秦晋完全没注意到,韦娢又向前迈了几步,等施礼完毕直起身子时,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近在咫尺。骤然间,身影晃动,面前的女人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撞了过来,紧接着胸口就是一阵刺痛。

      在本能的驱使下,秦晋一把推开了她,赫然见到胸口竟插入了一枚玳瑁发簪,只是因为用力过猛,簪尾已经折断,留在体内的小半截簪子并不足以致命,仍旧疼的他直咧嘴!

      眼前的女人说翻脸就翻脸,竟然先诓骗了自己,然后又痛下杀手,这让秦晋恼怒不已,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如果她手中是一柄短剑,那么此刻的自己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再也休提什么匡扶大计!可笑他还幻想能够说服这个女人返回关中,去游说父兄……

      急切之间为防对方再施袭击,秦晋抽出腰间的横刀,呼的一声挥了过去。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如果这一刀结结实实的砍下去,韦娢势必会身首分家。可她并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神情卸去伪装,露出了本来的恍惚忧伤。

      似曾相识的表情让秦晋大有恍若隔世之感,怒火顿时就被浇灭,横刀堪堪停在了她的身前。

      然而,睁开眼后,韦娢的态度再次转变,她并没有纠缠在秦晋因何没有痛下杀手这种问题上。

      “少府君杀了崔安世,现在身上挨得一计,就算妾身为他报了一箭之仇,从此与他两不相欠!只不知将来又要落到多少人的舌头根子里。至于少府君的拜托,妾身也一定会勉力尽心……”好像刚刚她那一刺,不过就是个玩笑一样轻描淡写!

      秦晋彻底败下阵来,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也说不出是恼怒抑或怀疑,总之这个女人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实在让人难以分辨。

      秦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安排人手护送韦娢返回关中,直到马车消失在新安西面的驿道尽头,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愿这个女人能够言而有信。

      一阵北风凭空卷起,激的秦晋猛烈咳嗽起来,每咳嗽一下,胸前的伤口就跟着抽搐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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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张网待逆胡

      新安东城外封冻的涧河被悉数凿开,两排一人多高的冰墙在河水西岸耸立而起,位于最内侧的冰墙之内人头攒动,汇集了成千上万的男女老幼。他们不是被征召起来劳作的民夫,而是观刑的百姓。

      沿着冰墙内侧,上百个身着囚服的男女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咒骂声,哭泣声,告饶声,不时从其中传来,但很快就被百姓们鼎沸的议论声而湮没。

      “看看,那不是崔安世的家奴吗?平日里耀武扬威,欺男霸女,想不到也有今日下场,真是活该!”

      崔安世绝大部分的家奴都在校场的变故中被尽数斩杀,但也有极少数人因为没有跟在他的身边而暂时幸免,后来大都被契苾贺带人给搜捕了出来,又因为有着陈千里的阻止,一直活到了今日。

      现在,秦晋决定拿他们的肮脏的血液祭旗,激发城中军民的抵抗意志,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新安县县廷在秦晋的带领下几乎倾巢而出,陈千里展卷宣读着待宰囚徒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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