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来人,来人!”
裴敬不耐烦的大喊起来。立即有两个杂任进来上前问道:“将军何事?”
“上午那个接待某的……某的司官呢?”
这时,裴敬才想起来,早上竟忘了问那司官的姓名。原也是他出身官宦世家,本就瞧不起这种不入流的佐杂小吏,是以连名姓都懒得问。
两名杂任面面相觑,“本堂今日有当值司官十七人,却不知将军欲寻的是哪一位司官?”
裴敬一时语塞,好在他反映也快。
“某有交割公文在他手上,你们去查了便知哪位司官。”
一名杂任问道:
“敢问将军交割何种军器?又属于哪一卫?”
“神臂弓!神武军!”
裴敬的回答很是干脆,但又强压着熊熊的怒火,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直觉告诉他,今日事有蹊跷,只怕难以遂愿领得到神臂弓了。
那名杂任答应一声便扭头出去,另一名杂任却留了下来,摆出一副随时听后招呼的模样。裴敬看着他更是心烦,便挥挥手,将留下来的杂任轰了出去。
杂任的效率不慢,过了片刻功夫,便又返回来见裴敬。
“将军,卑下查遍了也没有神武军的交割公文。”
裴敬心头一凉,便知道预感成真了。
“不可能,明明白纸黑字的交给了那司官,怎么可能没有?”
杂任面显为难之色,两手一摊,“卑下仔仔细细看过,确是没有。不过,今日却有令有人交割了‘神臂弓’”
“谁?”
裴敬直觉太阳穴突突乱跳,据他听秦晋说,军器监赶工赶点只造出了三千神臂弓,一旦被别人领了去,神武军便不够数了。
“龙武军,右领军卫,左武卫。”
那杂任的声音不大,落到裴敬耳朵里却似一连敲了三下重鼓。
龙武军是陈玄礼所领,右领军卫乃杨国忠兼领,左武卫则是声明赫赫的高仙芝。
这三个人在朝廷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别说裴敬一个小小的校尉,就算神武军中郎将秦晋亲自出马,也未必争得过他们啊!
“确定?”
裴敬还不死心,进一步向那杂任确认。
“今日堂中事务本就不多,卑下岂能记错?”
“好,某知道了!”
裴敬失魂落魄的带着部下又回到了神武军驻地,见了秦晋以后无言以对。
“裴敬办砸了差事,请中郎将责罚!”
秦晋闻言之后也是又惊又怒,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此中关节,同时也深为懊悔,前前后后都考虑到了,却独独忽略了兵部的环节,否则也不至有今日的被动。
“与你何干?原本就是有人从旁窥伺,被夺了去,只能是秦某思虑不周!”
裴敬咬牙切齿,“这帮【创建和谐家园】之徒,让裴某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鬼,定要让他尝到后悔是甚滋味!”
“不可鲁莽,切莫不要因为愤怒而落人口实,当此之时要留着有用之身报效朝廷才是!”
裴敬毕竟还年轻,秦晋怕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做出糊涂事,便用这种世人易于接受的理由劝了两句。其实,这件事的某后主使,单从抢先领了“神臂弓”的三个卫军中便可以分析出一二。
陈玄礼行事向来谨慎,高仙芝领左武卫以后也甚是低调,那么最可疑的人便只剩下了杨国忠。
“一定是杨国忠那老贼,天子因何又起用了此人……不行,必须去理论理论。”
秦晋则道:“此事某自有安排,你们绝不可恣意妄为,否则必将严惩不贷!”
“中郎将……”
裴敬还想争辩一下,却别秦晋制止了。
“没了神臂弓,难道你们还无法上阵杀敌了?龙武军、左武卫一样都是唐军,神臂弓在他们手里一样是为了上阵杀贼,去闹,能闹出什么好结果?此事,某自安排,你们只须依令行事即可!”
为了不耽误训练的进度,秦晋便又命裴敬走了一趟兵部,领出了三千把旧式蹶张弩,同时又领出了三千杆丈把长枪。
次日,校场【创建和谐家园】众军,秦晋一一将之分发下去,每人一杆长枪,一把蹶张弩。
长枪重三十斤,蹶张弩又重二十斤,合起来便有五十斤之数。
不少人当场便抱怨,同时端着长枪与蹶张弩累都累到死,更别提行军打仗了。
秦晋冷冷笑道:“区区五十斤负重就觉得难了?”
距离秦晋最近的裴敬一时语塞,半晌后才茅塞顿开一般。
“怪不得这数月来,中郎将仅以队列训练和负重长袍作为必备科目,难道那负重长跑便是为了这长矛重弩?”
第一百五十七章:胡马擒飞将
“全体都有,背负重弩箭囊,手执长枪,做五里长跑,最末五十人罚饷示众!”
秦晋气运丹田,吼了一嗓子。校场上的神武军将校军卒们立时就纷纷将掷于地上的重弩长枪拾了起来,又都沿着跑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路径,开始做起了长跑训练。
裴敬一直立于秦晋身侧,他对这种将体能压榨到极限的训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即便现在因为另有任用,而不在长跑的队列中,嗓子里似乎也隐隐约约产生了那种火烧火燎一般的感觉。
他一直有个疑问,此刻再也忍不住张口就问了出来。
“中郎将,若论令行禁止为练兵之重,下走尚算理解,可是负重长跑也如此训练,难不成将来为战场上逃命准备吗?”
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说中郎将在训练他们逃命的本事,将来就算打不赢,也跑得过叛军。
秦晋却笑道:“考一考你,某用意何在,可猜得出来?”
裴敬哪猜得出来,如果猜得出来,此刻也不必贸然动问了,于是只好摇摇头。
“那好,某来问你,用兵之要在于何处?”
这一点裴敬也算小有心得,便毫不犹豫的答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行军打仗的重中之重在于粮草!”
秦晋笑呵呵点头,表示赞许,然后有问道:“还有呢?让士兵们吃得饱,就够了吗?”
听到秦晋继续追问,裴敬便有些茫然了,在他看来行军打仗无非是敢于用命,一阵冲杀,勇者获胜,弱者溃败而已。
“还请中郎将示下!”
“兵贵神速!”
秦晋一字一顿的说着,“用兵之要,在保证粮草的前提下,行军速度便是取胜的第一要素。”
经此提醒,裴敬顿有豁然开朗之感,是啊,行军速度的确重要极了,这也是为什么骑兵得历朝历代最为看重的原因之一。除了骑兵的战场表现之外,不就是他行军的速度要远甚于步卒吗?
在打大战役的时候,兵快一步进入战场,或奔袭,或救援,不就是快一步,步步快吗?
但裴敬转而又觉得秦晋如此有些过去强求,长途奔袭,以快打慢自有骑兵去做,步卒就老老实实的攻城拔寨或固守待援好了。
秦晋看着裴敬忽明忽暗的眸子,又转而一笑。
“你一定在想,有骑兵在,何必让步卒多此一举吧?”
裴敬也不掩饰,拱手称是。
“那某来问你。神武军现在有马匹几多,向兵部申领,又领来几多?”
这时,裴敬才又明白了秦晋的用心。
“神武军现有马匹一千,申领,申领马匹数目为零!”
“就是啊!神武军仅有战马千匹,若能形成可靠战力,至少也要一人双马,那就只能组建一支仅为五百人规模的骑兵队伍。区区五百人做侦查骚扰或许还堪一用,你能指望着他们冲阵杀敌?”
当然不能!马匹本就金贵,怎么可能用有限的马匹去做无谓的牺牲呢?
秦晋顿了一下又道:“当世之时,步卒行军慢之又慢!比如当初某在新安一役!从洛阳到新安不足百里,几十里的路程,步卒行军居然要耗费两日光景。如果叛军步卒能够朝发夕至,也许某早就成为地下一鬼,又岂能站在此地与你论道?”
有感于此,秦晋不想在关键时刻走了安贼叛军的老路,所以,他要训练处一支行军速度至少是当世步卒二倍以上的军队,一旦战局有变,便可以大展身手了。
对于秦晋的想法,裴敬听罢深以为然,一支军队先有令行禁止,再有行军如飞,若是与优势兵力的叛军在野外周旋,都未必会吃亏,甚至有可能以行军神速的长处,便劣势为优势,彻底将对方打败!
眼见着队伍齐步跑的远了,秦晋一抖缰绳双脚一夹马腹,胯下战马腾的一下窜了出去。
“走,跟上去,今日除了长跑还另有新的训练科目!”
裴敬等一干校尉也催马跟了上去,听说还有新的训练科目要公布,一个个都目露兴奋的神彩。
随军走了大约三里多地,秦晋忽见北方有一队人马远远窥视,约在二三十上下。
“卢杞,该你的马队派用场了,看到那二十人马队了吗?”
卢杞是神武军骑兵校尉,麾下五百骑兵经过数月训练,虽然还缺少实战训练,但胜在有乌护怀忠这等骑术高手当老师,亦是精进神速。
得令后,卢杞一挥令旗,五十人一队的骑兵立时出列,风暴一般席卷向那股远远窥视的马队。
“中郎将,万一和对方起了冲突就麻烦了!”
裴敬适时提醒。秦晋默不作声,裴敬这个人哪都不错,就是性子和他的那些同伴比起来太过谦和。平素里总有各卫军的人从旁窥伺,秦晋都睁眼闭眼当做看不见,但现在摆明了有人欺负到头上,军器监的三千把神臂弓被捷足先登,连一把都没给神武军留下,既然如此,哪里还有必要给这些人留脸了?
禁苑占地数十顷,早在开元初年就把地圈了,但一直没有兴建园林,后来干脆就改作了禁军的跑马场。因此,在这禁苑中训练的也不止神武军一家。
仅从远处那些战马的成色,秦晋也能判断得出,里面至少有位郎将级别以上的人物,让这些人尝尝苦头,也长点记性,明白明白神武军不是软柿子,可任人随意拿捏。
只见派出的五十人马队奔出去里许有余,那伙人便发现了异常。
秦晋冷着脸断然下令,“传令,想空中射箭示警!”
卢杞挥动将旗,遥遥指挥已经奔出去的骑兵进行弩弓齐射!
一轮虚射的箭雨铺天盖地飞了出去,那二十余骑立时惊觉,呈现战斗阵型,但一转瞬的功夫,便也开始加速,与那卢杞派出去的那五十人在数十顷大的跑马场里兜起圈子。
很显然,神武军的骑兵马术比起对方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卢杞脸上挂不住,便又一连派出去五支五十人的马队,与此同时,他也亲自驱马上阵……只可惜对方区区二十余骑仍旧来回穿梭,游刃有余。
秦晋也微觉差矣,十六卫军的德行,长安上下无人不知,他本对付这二十余骑以为会手到擒来,却想不到数百人都不能奈之何。
而对方并未离开神武军的警戒范围,仍旧兜着圈子,显然有戏耍和【创建和谐家园】的意思。
秦晋太阳穴突突乱跳,他已经动了心思。
“乌护怀忠,该你出马了!”
乌护怀忠不愿离开秦晋,便以秦晋马弁的名义留下了下来,他的二百余部众也随之一同留了下来,不过以秦晋中郎将的资格,却用不上这么多马弁,便只好将之一一编入神武军。
一阵呜嗷怪叫,但见五十匹战马呼啸而出,乌护怀忠一马当先,绕了一个大大的弧线,从侧翼包抄了上去。
远处的二十余骑明显感觉到了威胁,立时便一改之前兜圈子的散漫态度,战马聚集全神戒备,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撤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