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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件事儿你做得不地道,”白氏还是盯着地上看,“不过我原也没资格说这话。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当然不能不管人家,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双双,我……我有个小想头,要请你的示,”关卓凡期期艾艾地说,“她们孤儿寡母住在外面,实在是没个照应。我琢磨着,咱们正院里的那排厢房,不是还有空着的么?不如让她搬进来,平时也有个人陪你说话,小芸也多个人一起玩……”
白氏把头抬起来,剪水双瞳清澈明亮,盯着他看。
“哎,哎,双双你别生气,再商量……再商量……”关卓凡被她揭到了短处,说话自是不免低声下气。
“我不是个好嫉妒的女人,遇见你这么个冤家,大约是我的命,也是明氏的命。”白氏摇了摇头,却还是坚决地说:“只是这件事,不能这么办。”
“是,是。”不能这么办,那该怎么办呢?关卓凡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看她的脸色。
“正院里的厢房,住的是妈子和丫鬟,你让明氏住在那儿,是打算拿她当奴才看么?”白氏责怪地看着关卓凡,“你把人家欺负了,现在你倒是想对人家好,可这样安排的话,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该怎么想?”
“那……”白氏的话说在道理上,关卓凡无语了。
“内院的倒座房也是大房子,明天我让小福和小芸般进去住。”白氏断然道,“你跟明氏去说,让她住东厢,以后我们姐俩做个伴儿。”
白氏所说的倒座房,就是靠着内院院门的几间房子,正对着她自己所住的正屋。她已经反复想过,如果让明氏住在外面,以关卓凡这样的多情种子,多半是放不下的,那就等于是让他置了一个外宅。外面的事不像家里,是一定保不住密的,一旦传扬开去,这个名声他担不了。而且离得远,自己管不到,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就更麻烦。
另一方面,关卓凡的话也打动了她。她跟明氏素来相识,一直觉得明氏人不错,以后关卓凡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可以多个人商量,寂寞的时候,也有个人可以谈谈讲讲,漫漫长夜便易于排解得多了,小芸也可以多个玩伴,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关卓凡又说不出话来了,然而这一次是激动——这个双双,花容月貌不说,还这样“深明大义”,真是夫复何求?老天爷待我不薄!
“双双,你待我太好了。”关卓凡拉过白氏的手,在她手上亲了一下:“你放心,我让她来,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不用在这儿跟我说嘴,”白氏被他的这一下弄得红了脸,“有意思没意思,你自己知道。反正我跟你说清楚,内院可是住满了,再也装不下第三个嫂子了。”
关卓凡知道,这是白氏对自己的警告,不可再打什么嫂子的主意了。当下诺诺连声,拉着她的手,郑重说道:“你是我媳妇儿,可不是什么嫂子。”心中却在想,要说内院,小福可也不是我嫂子啊……
第四十六章 齐人之福 (二更)
既然奉了“懿旨”,关卓凡变得底气十足,第二天便兴冲冲地骑了马,到城东周店坊的旗营来寻明氏。他特地穿了官服,为的是让人看了,猜得出是老马的军中同袍,就不会生出别的遐想。
房子还是那排官房,但明氏所住的左首第一间,却已经粉刷一新,房顶角落的脱漏之处,也用新瓦覆盖妥当。门边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门上所挂的,是比棉帘更好的厚皮帘子。虽然都是表面功夫,但比起隔壁的邻居,已是好上太多了。
拴了马,举手拍门,来开门的正是明氏,见到关卓凡,又惊又喜,话里带出了颤音:“你……这样快就回来了?”
关卓凡见了她,却也是眼前一亮,现在的明氏,与三个月前又不一样了。原来脸上的憔悴之色不见了,变得愈加标致明艳,身上穿着浅黄的缎子夹袄,比上次见他时,穿的那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更能衬出【创建和谐家园】的俏丽。
昨天才跟白氏说过“没有别的意思”,现在一见明氏,关卓凡却又动心了。进了屋子,掏出在路上买的一包糖来,拿了一颗给小虎,将其余的递给明氏。
“亏你想得周到,还拿了包糖给他吃。”明氏微笑着说。
无意的一句话,却勾起关卓凡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来。他坐在椅子上,笑道:“嫂子,我想起一个笑话来,你要不要听?”
明氏见他不问别的,先说笑话,点了点头说:“好啊,什么笑话?”
“话说有一对夫妻,想办那个事儿,可是碍着孩子在面前,总是不能成功。”关卓凡笑眯眯地才说了一句,明氏就知道不是好话,红了脸说道:“呸,无缘无故地说这个。”
“怎么是无缘无故?你往下听就知道了。”关卓凡还是笑眯眯地接着说,“男的灵机一动,买了一包糖来,跟儿子说,这糖谁抢到谁吃。说完把糖往门外一撒:儿子,快抢啊,我把你娘压住啦!”
明知道是在讨自己便宜,明氏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久别重逢后的小小拘谨,一扫而空。关卓凡瞧着明氏那身衣服,觉得配起她的笑容来,格外好看。
明氏见他老盯着自己身上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双手扯着衣襟,小声道:“这是在布庄扯的缎子,我自己拿旧棉花做的,只花了三钱银子……”话里的意思,是在解释,仿佛生怕关卓凡嫌她花钱多了。
关卓凡心里一沉,一时间没有说话。明氏却会错了意,以为他不高兴了,心里就有些发慌,连忙把这三个月花了哪些钱,一项项地说了起来,临末了说:“房子刷了一遍,是想看着亮堂些……这些一共,花了七两六钱,你给我的钱,还了帐,还剩下四百五十……”
关卓凡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管正在门口玩的小虎子,站起来,一把将明氏拉入怀中。
“不用说了,明天开始,你和小虎子,搬到我那儿去住。”
*
*
搬到他那儿去住?明氏呆住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关卓凡以前是对她说过,“你们娘俩的事,我关三管了!”,本以为给了五百两银子,已经足够情深意切,谁料还要厚待到这样的地步。在自己来说,当然是千情万愿,只是……
关卓凡跟马额齐面上是好朋友,老马不在了,关卓凡愿意帮她,别人也不能说什么闲话,可是绝没有把朋友的遗孀接到自己家里去住的道理,这个名声,任谁也担不起。
关卓凡自然知道她的疑虑,于是把宅子是在白氏名下,家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搬过去以后让她住在哪里,都一项一项地对她说清楚了。
这么说来,是搬到关家嫂子的家里,这就无碍了。明氏心中感动,以前到关家串门,一直觉得白氏是个好心人,没曾想好到这样的地步。
然而还有一个疑问,虽然不易启齿,但不能不先问清楚:“卓凡,你跟我的事……关家嫂子知道么?”
这句话,不大好回答,关卓凡便含含糊糊地说:“都是女人家,自然可以感同身受。”
这个成语,明氏不能完全听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心中的疑惑也就随之而来:这种事,关家嫂子怎么会“感同身受”呢?这样一想,恍然大悟,这个冤家果然是到处留情!又好气,又好笑,低头想了一会,小声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关家嫂子?”
话问得极妙,就好像问“张先生,您贵姓?”一样,听上去是句废话,细品之下,自有深意。
关卓凡听懂了,心想这两个女人,都不白给。但不管明氏怎么想,话还是要说清楚:“她说了,你们姐妹相称。以我想来,大约她是姐姐,你是妹妹。”
明氏知道,这便是分了主次。以姐妹相称,见得白氏的诚意,而分了主次,从道理上来说,她也能够欣然接受。于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明天搬?”
明氏正要点头,却忽然想起一桩事来,心中一震,又呆呆的不做声了。
关卓凡见她不说话,又加一句:“现在这个地方,住起来实在太苦,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小虎想想。”
这一句话,全无效用,因为明氏所犹豫的,正是小虎。
按她的想法,自己若是搬过去,则迹同改嫁——至少在他娶亲之前,晚上是要伺候他的。伺候他不是问题,自己心甘情愿,问题是儿子。自古以来,有替别人养老婆的,没有替别人养儿子的,凡是改嫁,则带去的孩子是要改姓的。自己已经对不住老马了,不能再把他儿子送给别人。
看来搬进他家里去的愿望,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然而心中毕竟存了一个万一的念想,还是小声多问一句:“卓凡,小虎要是跟我到了你那儿,你……让他姓什么?”
姓什么?关卓凡有些茫然:“不是姓马么?”
明氏的目光霍然一跳,抓住他的手,声音抖抖地问:“你再说一遍?”
“我……我让他姓马。”关卓凡心想,你自己说过的,这不是我儿子啊,不姓马难道姓关?
明氏一下子捂住脸,小声抽泣起来。
于是,第二天就由图伯带了人,雇了两辆大车,将明氏屋子里的东西,拣了值得带的搬走,而明氏和小虎则是坐了轿子,搬进了关家大宅。
关家大宅的下人们,见又搬进来一个标致漂亮的女子,偏偏还带着个孩子,不免心里嘀咕,咱们家这位爷的口味,独到的很。也有个别心思快的,却往好的一面想:说不定下个月的月例银子,又涨三成。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正厅里的饭桌上,就多了一位明氏。等到酒菜上来,白氏给明氏布着菜,两人相谈甚欢,倒把关卓凡冷落在一边了。关卓凡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老酒喝起,左看看,右看看,衣香鬓影,佳人在侧,不由心痒难耐,暗暗琢磨:今天晚上,多半是要享受齐人之福了。
齐人之福,双飞是也!关卓凡的上辈子,哪里敢奢望会有这样的艳遇?心下感叹: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穿越这东西,还真特么的好啊!
然而到了该睡的时候,两个女人却把聊天的地方,换到了白氏的屋子里,秉烛长话。关卓凡在院子里逡巡一圈,只听见她俩一会笑,一会哭,全然没有一丝让他享福的意思。如是数回,终于彻底绝望,悻悻地回了自己屋子,躺在床上,心中愤愤不平——
齐人有一妻一妾,谁都知道。有一妻一妾而独守空房者,关卓凡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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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设谋于密室
就在关卓凡自怨自艾,孤枕难眠的时候,大凤翔胡同内的恭王府中,却依然有访客未去。书房后的一间密室之中,三位红顶子的一品大员和一位三品的文官,环恭王而坐,正在密密计议。伺候茶水的,叫秋玉,是恭王的一位侧福晋,生得丰腴明艳。她原本是恭王的一位通房丫头,机警聪慧,忠诚可靠,极受恭王的喜爱,因此开了脸,飞上金枝做了凤凰。在恭王府中,亦只有她一人,是准予进入这间密室的。
因为是私下集议于府邸,各人穿的都是便服。三位一品大员之中,宝鋆和文祥自然在列,另一位,则是恭王的老丈人桂良。那位三品文官,叫朱学勤,是在京的军机章京领班,也是恭王的一位心腹。
这四个人,加上身在热河的曹毓英,是恭王的核心班底。此刻所议的,是咸丰皇帝的病情,以及后续的对策。
“肃六可恶!”宝鋆恨恨地说,“把持得太过分了,皇上的病情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竟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佩翁说得是,确实不像话。”文祥也开了口,“听说就连老五太爷去探病,也只是在病榻前站了一站,一共只让说了一句‘皇上保重龙体’,就被请了出来。”
老五太爷指的是老惠亲王,他是近支亲贵中辈份最尊的一位,连他都是这样的待遇,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了。恭王以御弟之尊,屡次请求觐见,都被肃顺找了各种借口,怂恿皇帝一概拒绝。
之所以急于弄清皇帝的病情,是因为这是牵动朝局走势的最大变数。恭王和肃顺两方,都是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然而只要皇帝还在,就谁也不敢异动,否则就会变成谋逆。而谋逆,在两方来说,不仅是没有这个胆,而且实在也并没有这个心。
肃顺几年前开始受到咸丰的赏识提拔,直至倚为股肱,言听计从,宠爱无以复加。君臣之间,实已到了脱略形迹,视同家人的地步。因此肃顺感激涕零之余,确实有肝脑涂地以报君恩的决心,自然不会有谋逆的念头。
而恭王的情况则更为特殊。他是咸丰的弟弟,从小就跟他这个“四哥”感情极好,深宫之中,形影不离,做什么都在一块,即使中间曾有过一段“争储”的故事,也并未真正影响到兄弟之间的情分。直到后来出了那一次误会,才在咸丰心中酿成心结,真正疏远了恭王。恭王虽然对此一直抱憾颇深,但眷眷之情未泯,更谈不上什么谋逆了。
但不谋逆是一回事,对未来的局势发展预先做好准备又是一回事,否则到时候霹雳一声,天昏地暗,又拿什么来应对?因此对皇帝的病情,两方都希望有详细的掌握。这在肃顺一方是容易的事,因为热河本来就在他们手里;而恭王一方,则不得不殚精竭虑,苦寻善策了。
“依我看来,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反而等于是知道了。”桂良抽着烟,慢吞吞地开了口。他跟关卓凡一样,姓瓜尔佳,在朝中是资格极深的一位大老,论督抚则做过直隶总督,疆臣之首;论枢庭则做到东华阁大学士,位极人臣。历练之丰,无人能出其右,最是练达而老谋深算的一个人。他一开口,连恭王在内,都侧耳倾听。
“燕公,此话怎么讲?”宝鋆将身子向前一倾,大感兴味地问道。
“若非病情可虑,又何须封锁到这样的地步?”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在座的各位,顿时都有霍然开朗的感觉——若是皇帝的身体无事,或者只有小恙,肃顺又何必怕人知道?
这样看来,或许变局只在数月之内了,各项的部署须得加紧进行。然而目前的朝政为肃顺所把持,该以哪里作为突破口呢?
“总是要想办法,让王爷重回军机。”宝鋆说,“不然缺了名义,许多事不好措手。”
然而恭王为肃顺所拦阻,始终见不到皇帝,那一桩误会也就无法澄清,重进军机,便成了做不到的事。
“见不了面,都是白说。”文祥摇了摇头。
“嗐!皇上也真是的,一桩小事而已,何至于到现在仍不能谅解。”宝鋆痛心地说。
沉默的是恭王。如果真是到“四哥”临终之前都见不上一面,那么这桩误会,就会变成终身的遗憾。
宝鋆说得不差,这桩误会,确实算不上是大事,要从恭王的生母——当时的静皇贵妃,后来的康慈太后之死说起。
咸丰皇帝的生母早逝,自幼便被交由静皇贵妃抚育,所以才有与六弟恭王的“深宫之中,形影不离”。咸丰登基之后,静皇贵妃变成了静皇太妃,咸丰对她仍然是视若亲母,礼敬有加。可惜静皇太妃的身体渐渐不好,病疴沉重,终于不治而去。也就是在这一天,闹出了两兄弟的误会。
静皇太妃升天之后,一直在此侍疾的恭王,掩面而出,恰恰遇上前来探视的咸丰。咸丰问起太妃的情形,恭王不免跪下大哭。
“已经升天了,”恭王涕泪横流地说道,“只是还没得到太后的封号,因此不能瞑目。”
静皇太妃一共为道光皇帝生了三个儿子,又抚育了当今的皇帝,因此虽不是正宫,但死后得到“太后”的封号,是可以想见的事情。
“哦,哦。”咸丰亦是萧然涕下。
跪在地上的恭王,却把四哥这两声“哦”,误会成了同意,于是起身之后,径直来到军机处传旨,命礼部具册请奏,要封静皇太妃为“康慈太后”。
这一下,让咸丰恼火异常。封太后固然是题中应有之义,但也要由他自己来御口亲宣,才够隆重,也才能显出他的孝心。现在被恭王自说自话,弄了一个礼部的折子上来,真是别提有多别扭了。若说是准奏,则形同被胁迫,但若说是不准,就会闹出礼制上的大笑话!只得恨恨地准予所请,从此对恭王,便生出了极大的心病,没过多久,就寻了个由头,命他“退出军机,回上书房读书”,这才有了随后的肃顺之起。
这些事,屋子里的几个人自然一清二楚,此刻见恭王不说话,知道触到了他的痛处,一时也都陪着他沉默起来。只有朱学勤,觉得这样沉默不是办法,于是清清嗓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诸位大人,请恕我直言,此刻让王爷进军机,是做不到的事情。就算做到了,孤掌难鸣,仍然不是肃顺的对手。”
“嗯。”朱学勤的话,说中了恭王的心事,军机处是肃顺的天下,就算自己能回去,一个人也斗不过他们八个。于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朱学勤,问道:“修伯,你有什么高见?”
“莫若时机一到,将军机全班推了!”
在座的大老,都是一品大员,说话要自重身份,唯有朱学勤,以三品官而为恭王的心腹,设谋却不妨大胆。他的话一出口,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振聋发聩,让各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这是恭王集团内,第一次提出武装政变的概念。
“然则……”桂良沉思着,问出一句话来,“热河的防务归端华管着,若是真到了那么一天,太后和幼主,都在他们手上,我们无拳无勇,何以为之?”
“燕公说得是,”朱学勤点点头,“不过我们在热河,也有王爷埋下的一支兵。”
“有这样的事?”桂良大为惊奇。他知道朱学勤跟曹毓英联络最密,因此热河的情况,以他了解得最为详尽。
“这人叫关卓凡,镶红旗的子弟,算得上是有勇有谋。他为王爷所赏识,现在是行在步军衙门的马队佐领,前些日子在滦平痛击马匪的,就是他。”
“哦,原来是他。”与马匪的一战,轰动京城,桂良自然知道,“不过说到底,只有几百兵……”
“桂公,热河的禁军,【创建和谐家园】不堪,唯有他的五百马队与众不同——曹琢如给我的信中,有‘剽悍无匹,来去如风’八个字的考语。另有一位许庚身,是热河的军机章京,最通兵事,按他的说法,这支马队即便面对两三千数的禁兵,亦绝可以一鼓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