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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齐伯对沈云充满了信心,但是还是决定出去打听杨兴武的底细。两年多来,他在这一带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当然,他结交的都是一些管事、管家之类的仆从。
很快,他得知街坊们都收到了黄三爷的帖子。不过,他们是应邀三日后去黄府看比武。
据这些仆从讲,他们的主家多少都有些期待这次比武。
说穿了就是,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街坊们也很想通过这次机会看看沈云的真正实力。
故而,杨兴武是何许人也。他们也正在积极的打听之中。
这些管家、管事们也挺热心的:“等我家老爷探到了准信儿,我再跟老哥说。”
齐伯听得心惊胆颤——如此兴师动众,黄三爷到底想干什么!
他急急的回到家里,把老罗和丁叔喊到自己屋里,悄悄的商议。
“哼,他这次是下死手,非把我们整出去不可。”老罗一脸铁青。
丁叔也使劲的点头:“对,他这是拉清单,算总账啊!”
齐伯也是这么想的。他喊他们两个来,更重要的是为了商议应对之策:“要不要告诉沈爷,多多防备?”
话一出,屋子里立时安静下来。
犹豫片刻,老罗斩钉截铁的说:“要,当然要。这是大事,沈爷知道得越多,做的准备会越周全。我觉得除了这些,我们还要想办法打探到黄家里头具体是个什么情形。”
丁叔却持反对意见:“要是这些消息让沈爷分了心,不能好好准备,那就坏喽。”
“别看沈爷年纪小,却很有主见。轻易吓唬不到他。”老罗很肯定的说道,“黄家那边的情况,沈爷早知道,就能早想出应对的法子。总比事到临头,两眼一抹黑的好。”
齐伯点头:“有道理。我们都出去打探情况。不管打探到什么,先在我们屋里碰个头。大家一起决定要不要告诉沈爷。”
“好。”
然而,大半天忙活下来,三人一聚头,发现什么也没打探出来。黄三爷一个混混头子的府上,竟然整治得跟个铁桶似的!
“不行,得马上去告诉沈爷。”齐伯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他们仨立刻去了东厢房。
沈云刚打完拳。
初二那天,在后街庙会上看火戏时,他有所领悟。这两天一直尝试着在画符时用上那道微弱的气流。结果,不但那道气流没有用上,反而因此而缚手缚脚的,严重的影响了画符。接连画了三次雨符,竟然没有一次成的。真气耗尽,他索性扔了笔,在里间打起金刚拳来。
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行。打到第二趟时,真气恢复到了两成半。这时,他突然发现,真气一动,那道微弱的气流又出现了!
与画符时,气流只在笔尖运转不同,此时,气流很明显的由左掌心进,右掌心出。
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这道气流本身就是我自个儿带出来的?
他不由放慢了拳速,慢慢的体会真气在体内的运转,以此来追踪那道微弱的气流。
果不其然,如此一来,他更加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丝气流。
与真气相应和!
不是出自丹田。确实是来自外界。
怪哉!师父生前多次跟他提及真气,却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类似的情形。
如今,他已经读遍太师祖留在百宝囊里的手札,也没有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莫非是他们之前都没有碰以过?
沈云又试着打了劲风拳。
后者带动的气流更明显。
细想之后,他觉得自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劲风拳与金刚拳不同,它的拳意本身是模仿风意的。当年初学时,钱师尊叫他找个风口,当风练拳,就是这个缘故。而那道气流与风有些类似,是以,与劲风拳相得。
三遍劲风拳下来,他对这道气流越发的熟悉,对如何借用到它,也有了一点心得。
而他的劲风拳也因此而突飞猛进。
本来他担心会很耗真气。孰料,真气不减反增,恢复的速度比练心法还要略微快一些!
新的发现令他兴奋不已。一遍又一遍,他忘乎所以,从未有过的融入了劲风拳之中。
终于,心头一片空灵,他感觉自己与那道气流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清风。
“哗啦哗啦……”
丹田里发出一声爆豆似的脆响。
沈云打了个哆嗦,瞬间回神。定睛一看,屋子里竟大风侵袭过一样,一室狼藉!
这是劲风拳打出来的效果?
他吓了一大跳。再察看周身,除了头发全散了,凌乱的披着之外,全身上下并无不妥之处。相反,经脉里真气澎湃,有如滔滔之江水——就一瞬间,他的真气增加了一丝!
别小看这一丝!
真气提升是件很困难的事。自从凝结出真气以来,他每天都勤练心法,增加的真气也没这一瞬间的多!
无疑,他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提升真气的法门。
如此一来,他对画符的兴趣不复从前。当即决定,以后每天将画符的时间恢复到一个时辰。多出来的两个时辰都用来打劲风拳。
那道气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还能带来什么样的助益,助益究竟有多大?如何才能完完全全的利用上来……这些,他都要搞清楚。
习武多年,他更加清楚的是:凡事欲速则不达。这些答案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出来的。他得慢慢来,通过劲风拳,一点儿一点儿的去体会,去感悟。就象当初他站在风口,慢慢的感悟劲风拳一般。
而眼下,他要做的是,把屋子收拾好。不然,今天晚上可没地儿睡觉。
正准备收拾时,外头门廊上,传来了齐伯的声音:“沈爷,我们有事禀报。”
“进来。”沈云飞快的挽好头发,快步走到外间,“什么事?”
老罗和丁叔都看向齐伯,意思是要他说。
后者简要的说出打探到的情况,末了,说道:“沈爷,黄三爷是个厉害角色啊。”
“知道了。我会留心的。”沈云点头。他更关心的是天帝庙那边的动静——黄三爷再厉害,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四海香烛铺里头的却是修士。哪个更厉害?根本就不用掂量。
第二四三章 告示
“后街?香烛铺子?”老罗接到差事,甚是意外。不过,他没有多问,马上点头称是,“明天清早,我去那边探探。”沈爷吩咐他去打探,肯定自有用意。如果不是因为外头只差个把时辰就要宵禁了,他会立马出去,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沈云点点头,看向齐伯:“家里有没有闲置的屋子?这两天,我要闭关,准备比武。”
“有的,有的。”齐伯连声应道,“北跨院最清静,只是那边的地龙烧起来要一宿……”
沈云摆手:“不用烧地龙。还有,屋子里要清空,莫留任何摆设。”
“是。”齐伯明白了。比武是当前唯一的大事,耽搁不得。他招呼丁叔和老罗,“我们现在就去收拾。”
三人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到了点灯的时候,齐伯象只刚出笼的热包子,一头汗水的过来禀报:“沈爷,北跨院那边收拾出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云跟着他去了北跨院。
齐伯他们考虑得更周到:整个北跨院全被收拾了出来。
院子里的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地上连个冰碴子也不剩。窗户纸是新糊上去的,米浆子都是湿的。
北跨院一共有三间屋。当中的正屋最大。依他的吩咐,里头空荡荡的。屋里没个烛台都没有。在两边的墙壁上新钉了两只大木碗,里头各装着一盏;西屋最小,摆着大浴桶等洗漱物件;东屋的火炕已经烧热了,上面崭新的被褥、枕头等准备齐全。
齐伯在一旁解释道:“我们想着,在这边摊个铺,沈爷若是累了,也能小睡一会儿。还缺什么,您只管吩咐。”
“你们考虑得很周到。”沈云向他道了谢,“如此最好不过。”
吃过晚饭,他便去了北跨院,接着琢磨劲风拳带出来的那股气流。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停止练习劲风拳之后,约摸一刻钟之后,刚增加的那一丝真气开始减少。半个时辰里,这丝真气消退得一干二净。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貌似它并不能在体内保存下来。
是因为我没有及时练习法巩固真气的缘故吗?想到这里,他哪里心思吃饭?飞快的扒完饭,他便去了北跨院。
齐伯等人见状,生怕打扰到他,也草草吃完饭,各自回屋。
漆黑的街口,一道黑影象鬼魅一般,自外飞奔进来,径直朝沈云他们家跑去。
很快,他在黑油大门面前站住了。
紧闭的大门上贴着一道平安符。
没错,这是姓沈的凡人小子画的平安符!
黑色的大毡帽下,细长的眸子里涌起血色,嘴里不禁轻声咒骂道:“该死的!”
竟然用平安符摆了符阵!
以他练气初期的修为,且布不了符阵。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小子怎么可能做到?
莫非里面还有高人坐镇?
想到这里,黑影吐出一口浊气,微微颌首:“对,应该是这样的。臭小子肯定是身藏遮掩的法宝,骗过了师叔……”
想到师叔,他不由嘴角翘起,伸手轻轻按住心口,呵呵轻笑——被师叔的威压所伤,两天过去了,这里仍然隐隐作疼。
不过,如今,他不恨师叔了。
因为初二那天还真亏师叔将他赶了出去。不然的话,他呆在铺子里,就和师叔一个样,被炸上了天,连骨头碴子都找不到。
仙都出了大乱子,师叔留在师门的魂牌粉碎。师门用最快的速度传讯于他,令他速速回去,汇报情况。
他以“受伤,暂且不能挪动”为由,拖了三天。
好吧,他说的也是实情。筑基期修士的威压太强大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师叔会为了一个凡人小子与自己反目,当时完全没有防备。以至于好比被当胸重击,险些气血逆行。
逃出去后,他养了两天,总算平复下来,没有留下暗疾。
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既然师叔已不在了,那么,这笔仇自然就落在了姓沈的小子头上。
他今晚乘夜而来,为的就是取臭小子的项上人头。
哪知……
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熟悉的上品平安符上,他阴戾的抿了抿嘴。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能无声无息的化掉平安符阵。如果就这样从大门这边潜进去,势必会触发门上的平安符,惊动姓沈的和里头的高人。还有,既然是平安符阵,那么,从其他地方潜进去,也照样会惊动里头的人……
可恨!他又按了按心口。
罢了,且留臭小子多活几年。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道爷日后筑了基,这笔账,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