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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行记-第18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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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真人,当是我等出手了。”游真人转过头来微一颔首,随即身形飘起,立时有万丈流风、千仞芒光。

      张真人轻点螓首,青虹举动,便又一条青河逆天而上,并着万朵青莲绽放。

      越栋昆立在天中,一柄宝剑直插流云,倏尔一道剑光落下,煌煌威势,劈天斩地莫如是,令人不寒而栗。

      玉蛟王却是浑然不惧,迎剑而上,手中取了一颗玄华宝珠,放出百丈玄光,身周罡风流煞与那剑芒撞在一处,顿时生出火花万点,便是白日也是见着星火流蹿,恍如白日凭空现出芒星万点。

      就在此时,皇甫璧斜目见着游应州、张颖清疾飞而来,当下怒喝一声,登时化一道疾光,坚声吼道,“玉蛟王何不留着有用之身护持圣物?”言罢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门,那一道流光迅疾比之雷电还要快上数倍,头顶无数黄光震动犹如滚沸,激起风云变色,须臾之间又有一道烟气从他透露透出,在天中飘飘摇摇。

      少顷听得一声巨大撞击之声,那皇甫璧已是撞上剑芒,风云鼓动之间立时星云流散,便见两截尸身在天中分开,又被剑气刈割,顿时变作肉糜纷纷坠下犹如洒雨。一股巨力冲撞过去,犹如万顷海涛掀起,清溟剑也是被那冲撞倒退。

      张真人见得此状,蹙眉道,“千载道行一朝散尽。”原来那皇甫璧竟是以一身真元法力尽数燃烧,集于一朝,如此便可发挥出最大威能,只是如此必定神魂散去、元灵不复。

      云沐阳远远望见这一幕也是身子一耸,可是直是过得片刻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皇甫一族多是壁虎成道,此类能够断尾护命假死,他已是见识过那一位皇甫府主施展此法。再者皇甫璧此人何时不死,非要在此时撞上那道喧天剑光,还要大义凛然喊出一句,令得此中众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如此分明不合常理。

      他思及此处,更是疑惑,目光远远眺去,那尸身肉糜显然已是碎的不成样子,连元灵也是消散。诸位元婴高人都在此处,难道连他们也是不能看出端倪来?他想了数次,仍是寻不到缘由,可即便如此仍然不能消他心头疑惑。

      “越栋昆。”玉蛟王长声嗷啸怒吼,就是趁着那宝剑被皇甫璧身殒之前的余威冲开,便就往里一突,罡风流煞扬动,一道血光疾疾射出直扑向越栋昆。又是腰间一抽,飞出一条灵蛇长鞭。

      越栋昆身在天中,见其杀来,不由一声冷笑,“本座正缺腰带一条,便取你筋骨皮毛来罢。”神念意动,清溟剑再化一道青光疾回。又见他目中闪动金芒,骈指一点,再是大袖挥荡,便有万千剑光生出,须臾凝成一束细细剑芒,就是朝前斩去。

      “妖孽便是妖孽,还敢在本作面前运使邪派法门。”越栋昆见那血光射来更是面色冷哂,起法虚空凝剑。

      玉蛟王所发血光在天中一旋,便有无数血气涌动,攀起血潮,快如疾电,却是阴山童子受其驱使。阴山童子身化血光疾射,只是才是去得百丈开外,他便心头惊悚,一股莫名恐惧之感油然而生。

      他狠一龇牙,原先他确实有依仗玉蛟王之意,以期他年能够恢复。只是这越栋昆实在厉害,单单是剑芒威势便就令其心悸。如今再是令他前去阻杀越栋昆,却与送死无异。而且他也是能够清晰感应到一股巨大危险从越栋昆身上流出,只要他敢靠近立时便是形神俱灭。

      “不妙不妙,这玄门的厉害我也是领教过,更何况是昆仑道宫?”阴山童子身子一耸,心念百转,就是下定决心,随即却是去势一弱,遽尔将势头一转却是急急转头,便往斜下方飙射而去。

      玉蛟王万万未料到阴山童子灵阵反水,一时都未反应过来,立时把心念念动,只是二人却是断了联系一般,他顿时面色大变。

      张真人、游真人静立云上,本欲前去擒杀皇甫璧、嬴锦娘,只是事态变化着实出乎二人所料,只是片刻之间,皇甫璧自撞清溟剑而死,那玉蛟王驱使法宝竟是完全不在掌控。张真人二人一见那血光调转势头,面色立时一变,这方向明明就是云沐阳等人所在之处。纷纷拨动疾光,施展神通前去阻拦。

      只是一则那血光迅猛快疾,二人离着又是较远,此刻所发神通都是慢了一步。张真人面色更是变得晦暗不已,那云沐阳乃是门中道统传承极为重要一环,不容有失,当即怒声疾叱,“阴山童子我张清一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云沐阳几人本是远远观战,然而却是一道迅疾阴邪血气飙射而来,其速迅疾无匹比之剑遁还要更胜一筹。他登时神色一肃,心念急转,这血气乃是阴邪之物,他有数种法门可以将之消除只要唤出乾阳天火灯万邪不侵,然而这宝灯乃是道统传承重器,绝不可为昆仑所知。他也可以就此施展天涯咫尺神通固然可以远远避开这血光,可是祝瑛娘、路惠华并着归真观两人却是绝无幸理。

      他念头急转,迅速权衡,便就拔身一震,带起片片云光与另外四人急急退开。

      只是那血气之速实在迅猛,眨眼之间就是到了近前。实则那阴山童子择路并非全无章法,而是想要拿住云沐阳等人以作要挟,玄门投鼠忌器必然不敢下得狠手。他眼见几人就在眼前,登时桀桀怪笑起来,张口一吐,血浪卷大,就是要将无人卷入血浪之中。

      路惠华鼻尖已是闻到丝丝血腥气息,不由面色黑暗,目中灰败,露出绝望来,更是心中万种后悔。只是这时忽见一点金光自下升起,顿时生出万丈虹芒,天与地之间尽是漫漫霞彩。

      阴山童子本是得意洋洋,忽而却见万丈虹光照来,他便觉周身气机法力顿时被禁锢住,其后好似被锁链锁住,将他往那金光之中拉去。他立时惊恐不已,大声尖叫,只是过得片刻却是再无声息。须臾便见天中一点华光坠落飞回云沐阳袖中。

      囚法禁灵符乃是氏图真人所炼,可拘禁万法神通,那阴山童子说到底也只是法宝一流,被这玉符禁住立时不得出。云沐阳收了这宝符,顿时身子一软,浑身无力,几要瘫倒,三山鼎立时便有真元涌来,只是他恐怕外人看出门道,心念一动却是生生止住。

      祝瑛娘惊魂甫定,立时将戊土曦神珠打出,护在云沐阳周身。

      张颖清陡然见得万丈虹芒,不由讶然,随即却是眉头一舒,胸中气息顿时平静,这囚法禁灵符还是十数年前地灵药谷与清河剑派争斗结束之后,掌门真人所赐,不想今日却是有了大用处。

      “久闻这灵符之名,拘禁天地万法神通,今日一见,诚不欺我。”游真人也是在天中止住步伐,目中温一笑,云沐阳施展此符也是救了归真观门下,归真观也要承他人情。

      他语声方落,便听得天中剑啸震天,便就把目望去,罡风流煞旋转,又有五色斑斓羽光来回纵横。二人互视一眼,他道,“张真人且在此处观战,贫道前去降了那妖孽。”言罢纵起一道赫赫法光,直去天中。

      第四百四十八章 此中山山影 留我日月心

      ps:感谢撕胸有礼此代过客的捧场支持。

      张真人环首四顾,道袍扬起,仰天望去,见着一道阴阳色烟圈已是在那嬴锦娘头顶盘旋数圈,眼见就要落下去。玉蛟王在越栋昆剑势攻袭下更是难以招架,唯有鼓动重重罡风流煞迎敌。胜负已分,外事却是轮不到她来担忧。她把青莲点起,往后一退,复又趺坐青莲之上。

      只是过得数个时辰,时已是黄昏,金乌垂落,火云燃空,便听一声哀鸣,直刺天穹,却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雉,头顶红冠,身披五色鲜亮毛羽,被一道宝华灿烂的钢圈困住,旋即一声低鸣就是双翅扑棱,滚落尘埃。

      越栋昆顿见嬴锦娘被擒住,目光陡然一厉,昆仑道宫之意便是要活捉妖灵山妖王,如今已是出了意外,玉鼠、壁虎已是身死,断断不可再让玉蛟王死了。故而他剑下处处留情,只求生生将其法力耗损,将其生擒。

      玉蛟王化蛟龙之身,片片白鳞竖起,此时遍体鳞伤,浑身浴血,见他四爪飞探,在天中搅动风云,凄厉吟啸之声声震原野,片片白光在天中极是耀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蛟王在天中大笑,又是一道剑光斩来,将它蛟尾斩断,却听他狂声道,“越栋昆,我敖敏虽是莽夫,不知天数,但也知所求为何,也知道途何在,你可知否?”他说着语气一顿,面色狰狞起来,“你昆仑欲夺我妖灵群山圣物,那是休想。”

      越栋昆乍然听得此言,却是神容一厉,把袖一振,又是一条大江也似的剑浪自天中横贯过去,随即见他眸光闪动,腰间腰带上群山连绵河川纵横飘渺,一片浮云出岫,在天中一散便是往玉蛟王飘去。

      玉蛟王见得此物飞来又是剑浪滔滔,更是仰首大笑,却是闻者哀戚不能自已,随即只听得劈啪作响,那蛟龙顿时爆成一团血雾,在天飘来飘去,旋即便是动地响声,听得云中一哀歌久久难去,“我魂今且去,他年不再归,此中山山影,留我日月心。”

      越栋昆骤见玉蛟王自绝,立时双目圆瞪起来,少有生出怒气,当即拔剑一斩,列缺霹雳,丘峦崩摧,举目望去却是那浮空仙山五色天人峡,已是被剑光斩成两半,竟是不曾掀起半分烟尘,令人叹为观止。此时又失了大阵支持,已是往山中坠落下去。少顷听得轰轰两声相继巨响,扬起尘埃结云,大地也是震颤。

      越栋昆怒不可遏,身上道袍呼响。游真人目光微微沉下,打了个稽首道,“越真人,此是妖灵山妖王,贫道业已擒下,便请越真人带回昆仑道宫定罪。”

      “游真人劳苦功高,只是妖王既是游真人擒下便请游真人带回抱朴山审问。”越栋昆心气极高,即便知晓嬴锦娘对昆仑所求之物极为重要,也不愿受他人人情,打了个稽首,便又道,“诸位道友近来劳苦,明日戌时我昆仑道宫在云海飞宫设宴。”言罢一道冲霄剑光照耀天极,那剑光在天中足足停留半个时辰方是化作点点星光散去。

      游真人仰首看了一看,起了法宝将那只五彩斑斓锦雉拿来,道了一声,“得罪了。”便就将其收起,归真观法门师道天地、取法自然,万物生灵在其眼中实则皆是自然之道,造化之妙,虽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却无轻视之意。

      “张真人,贫道别过。”他打了个稽首,再是对着云沐阳颔首一笑,便卷动虹波带了门下二人回了阴阳法宫。

      云沐阳望了望天极,终是尘埃落定,却不免唏嘘万分。

      “诸事已了,各自回返休整,明日同去赴宴,何如?”张真人目光微微一扫,青莲飞起,便化一道耀耀虹芒,往丹霞飞宫而去。

      祝瑛娘蛾眉微微一低,此时丝丝灵气透体而入,顿觉浑身舒畅,周身毛孔都是呼吸欢快。她把美目望向云沐阳,见他若有所思,便就低首道,“云道长,奴家也是回返云筏,与诸位同门相聚,将喜事告知众人。”

      云沐阳回过头来,颔首浅笑作了一礼,见她飘飘而去,又是目光瞥见路惠华神色戚戚,目有茫然,一副不知所措模样,当即就道,“路道友,你既已入我灵药仙宫,何不到我仙宫驻地稍作歇息?我已传了消息与门下田苍海道友,少时他会在玉浪金追宝船外迎你。”

      路惠华面色沉凝,点了点首,打了个揖首,也就是驾一道华光而去。

      云沐阳面色肃穆,举步生云,在空中漫步而下,但见乱石堆起,草木摧折,河流断竭,无数模糊血肉在地上凝成黑块。他行了几步,再是环首四顾,忆起先前此地五色天人峡景色幽雅,风情别致,大有仙境之象,如今满目疮痍,世事变幻。

      他走了片刻,见得一片白色蛟鳞辉华黯淡,再是目光扫去,远处一颗眼珠幽光极盛,光气射来犹如活物。他目中深深一望,打了个稽首,起袖卷荡起一片尘土,便将那蛟鳞埋入土中。时势不眷,这等英雄虽不是同族却也值得他敬佩,故而这玉蛟王所留原身宝物他也不欲取用,侮辱了其人。

      他一路行去,也是兜兜转转了将近一个时辰,便到得方才那皇甫璧谪落尘埃之处,看了几眼,也是不曾觉得有什么奇异之处。不过他心中却是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皇甫璧定然不曾完全死去。他先前也只是怀疑,如今看见无有异状,他反而更是坚信心中所想。

      眼见玉兔西沉,他摇了摇头,九州今后再无妖族生存之地。当下便欲离去,忽而,却觉脚下几声叮叮作响,旋即就是消了声息。他便把目扫去,却见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半尺长的九节骨鞭。他往后微微一退,稍稍一想,却是施展法门将那九节骨鞭纳入一枚宝符之中。随即就是纵起一道耀耀剑华直往山外玉浪金追宝船射去。

      “徒儿叩见恩师。”云沐阳剑光一落,梅玄贞并着十数位同门早已等候在甲板上。

      路惠华里在旁侧,心中百感杂陈。那便田苍海却是大声笑着,“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又为门中立下一大功。”

      “田道友见笑,”云沐阳微微颔首,随即朝着路惠华道,“路道友,待得回了山门拜了掌门之后,贫道将向掌门真人请一道令符下来,由道友镇守此地。”

      言罢淡淡一笑,便唤了梅玄贞入了宝船楼阁静室,吩咐叮嘱几句,便在静室之中打坐。这时他把阵图放出,又是起了重重禁制,其后心神一动,便就入了三山鼎中。但见三山鼎已是天翻地覆变化,虽然仍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可是却有一股玄之又玄的玄妙之机在其中浮荡,而且此中地域广阔足有万里幅员。高山湖泊,平原川流,竟是自成一界。他不由叹道,“果真不负洞天之名。”

      他再是仰头一望,三山鼎上空符灿烂,宝气化云,他细细感应下来,便就定声道,“果真是三山鼎之玄妙,唯有修为上去方能参悟这些符。”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符定是比比之那逍遥正法书还要更为深奥的法门。

      须知逍遥正法书乃是上古道门正统秘传,与大逍遥大洞天应元诸天御衡书并称成道二法,然而那逍遥正法书却是唯有门中【创建和谐家园】一人可以传承。此法直入元神三重境界,直至羽化登天,举霞飞升。

      可是这三山鼎中符予他感觉却是比那逍遥正法书还要深奥玄妙,难以参悟明白。他稍稍吸一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参悟这些符,也需经年累月,他倒是并不焦急。看了片刻,忽而心头一动,立即化一道夭矫剑光往观无峰而去。

      他将剑光按落,降在山顶湖泊,目光看去却是湖泊之中一枚玲珑宝珠放出宝光隐隐,足有三丈大小,吞吐灵机,隐隐约约又有欢笑传出。他目光一蹙,这却是洞水国国主之子敖英。他受尚惠盈真人之托,将她孩儿带出洞水国。只是数十年来都是无有动静,他还道这龙子还要数百年方能展出威能。

      他见此倏尔又是展开笑颜,伸手入袖,拿了许些玉液贝露撒去。那玲珑宝珠顿时一跳,吐出一道虹光就将玉液贝露卷入宝珠之内。少顷,玲珑宝珠芒光一缩变作半尺大小,绕着云沐阳转来转去,毫不欢喜,大有亲近之感。

      云沐阳也是感应到其心境,当即笑了一笑,在那宝珠上方轻轻一敲,笑道,“你这顽劣。”

      龙子听得此言上蹦下跳,卷起重重水浪,就是没入水中,只是过得片刻又是浮了出来,见得云沐阳笑意再是在他足下圈来圈去,好不欢乐,直是过得半个时辰,这龙子似乎疲累,一声低低吟啸就是坠入湖中。

      云沐阳淡淡一笑,这龙子终是有了动作,他也不算辜负尚真人所托。他当即踏起剑光。倏忽而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万载浮沉劫数起

      ps:感谢撕胸有礼的捧场支持

      云沐阳飞身落在则阳峰上,桃花飞入天中,香风阵阵,他把云光一按,便落在那孕水通灵珠所化泉水旁侧,漫步下来,玉蜂旋舞,但见茂林修竹,百花妍丽。云符躬身上前来,引了开山力士摆下案桌蒲团,又是摆好灵桃灵果,美酒佳酿,奇花高香。

      “老爷,洞天之中登时扩出万里疆幅,好生广阔。百花齐放,数百种灵药灵木长势喜人,那些个玉蜂繁衍得极好,恭请老爷检视。”云符嘻嘻一笑,上得前来邀功道。

      云沐阳轻一颔首,拿了一杯蜜露饮了,笑道,“玉性清罗,名不虚传。”他说罢,对云符吩咐道,“我看此中有山有水,只是尚无条理,你引了开山力士前去凿建山脉沟渠,水泊湖川,异日我引了生灵到此,不致此间寂寂。”

      “童儿恭领老爷法谕。”云符欢欢喜喜一礼,其后对着开山力士吩咐下去,便就侍立一旁。

      “你再去备些蔬果来,少时我要宴客。”云沐阳手执玉杯淡淡一笑,再是言道。

      过不多时,云符就是将案桌摆得满满,云沐阳望了一眼飞旋桃花,心神一动,便有桃花生就一片虹波飞来,绕在周身,他再是起指一点,此中顿时变了一个模样。一片湖泊,碧水荡漾,有白莲盛开,蜂蝶绕舞,清风拂来花香淡淡,一座水榭上书重英凤凰台,纱幔扬飞。

      云符见得此番变化不由嘻嘻一笑,道,“恭贺老爷道行千尺。”他本是符箓化人,对那等气机变化最是敏感,加之在这三山鼎中修行有年,又日日随侍云沐阳身侧,如今骤见这变化便就了然,此乃是借助阵法幻化而出。

      “你在旁立着。”云沐阳把手一点,指尖生出华光,再是一抖,又是幻化出一番场景来。云符当即捧了香炉,肃容立在旁侧。

      云沐阳轻一颔首,挥袖一摆,却是那九节骨鞭落在地上,见他稽首作礼道,“皇甫真人,晚辈备下薄酒,还请真人赏脸。”

      九节骨鞭微微一颤,便就立起,须臾黄光化虹,渐渐行出一人来,正是那皇甫璧。皇甫璧心尖一蹙,如今乃是他借助代生劫神通所修行出的一缕神魂在此,也能感悟灵机、施展道术。只是他自入得此中便觉此中灵机不能与他道法呼应,而且好似处处皆会受制于人。不过他虽是知晓被困住,但面上却是从容淡定。

      他从骨鞭中走出来,在云沐阳对面蒲团坐了,稍稍一礼道,目光淡然,悠悠道,“云道友,此处倒是一个好所在。”

      云沐阳听得他试探,却是丝毫不担忧,入了三山鼎中,万事皆随他心意而动,便是眼前之人修为再是高深他也不惧,何况此人不过神魂一缕,更无所惧。他笑了一笑,道,“皇甫真人寻晚辈究竟是有何要事?”

      战事毕,云沐阳踏走山水,遍寻不得此人,最后还是这皇甫山主主动现身,随他到此,否则他也是发现不了其踪迹。

      “此中美酒佳酿,皆是补益真元好物,老朽残魂一缕,却是无缘一品,惜哉惜哉。”皇甫璧微微摇首,面有憾色,却是并不直言。

      云沐阳心中一笑,这分明是要他主动来问,如此提高筹码。他当即也是闭口不提,取了灵果蜜露,倒也快意。

      过得半刻皇甫璧神色一肃,知晓其意,稍一沉眉,便就骤然问道,“道友可知大劫将至?”

      “大劫?是前辈劫数还是晚辈劫数?又或是天下道门劫数,芸芸众生劫数?”云沐阳朗声清笑,遽尔凝眸发问道,“行道问长生,哪一步不是灾劫?”

      “道脉传承,老朽领教了。”皇甫璧神色一萎,随即抬眸道,“实乃老道之劫,我妖灵群山之劫,怨不得人。”他说到此处,再是把目光射出,问道,“云道友如是大劫一至,你当如何?”

      “心中有道,灾劫不侵。”云沐阳面色肃穆,却是一副无所畏惧模样。

      “道友修行不过甲子,说得倒是轻巧。”皇甫璧丝毫不惊讶这敷衍回答,顿了一顿,就道,“昆仑道宫欲夺我妖灵群山,不过是想借我妖灵山圣物避劫,只是碍于妖灵灵主之约,这才延缓至今。”

      “昆仑道宫由上古绵延至今,沉沉浮浮不知多少万载,至今仍是天地间第一宗门道统,前辈之言未免有些夸大了。”云沐阳目光微微一沉,非是不信,而是确实有疑惑,究竟是何等圣物,竟让昆仑道宫出手。

      “云道友,你不用试探,实则那圣物究竟为何无人知晓,便是我妖灵群山众位山主都是不知。”皇甫璧仍是摇首,面色郑重,随即却是哂笑一声,“有与无有也是个谜题,此番昆仑大费周章来夺恐怕要空手而回。”

      云沐阳目光一凝,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昆仑道宫所谋,不过以此看来昆仑道宫对这大劫却是重视非常,如此他们这等小派在大劫之中恐怕难以延续下去。思及此处,心中不由与西幽鬼主在次州所布暗手联系起来,更是心中一悚,天地间各大势力似乎都已出动。

      皇甫璧将云沐阳面色尽收眼中,却是疑惑,稍稍一想,便展颜笑道,“贵派灵药仙宫也是上古道脉遗传,更是有测算天机之人,定也是早早有了应对之策。”他说着目光一瞥,意味深长道,“大劫之下,你我皆是应劫之人,此身与天地同殒或是应劫而出都是身不由己。”

      云沐阳听他再度试探,便就敛容正色道,“上古以来,万年必有大劫降下,此事亘古不变。至于此劫应在何人,应在何处皆由天定,也有人定,此事不必赘述。”门中测算天机之人便是他恩师,只是如今恩师兵解仙去,更是添了道途艰辛之感。

      “云道友倒是极有气魄。”皇甫璧耸了耸眉,云沐阳此言却是明摆着告知与他,这大劫门中早有预料。他心中稍稍一想,就振声道,“云道友,大劫之下皆成飞灰,你便不想先人一步,登上极霄宫殿、重云天榜?”

      云沐阳微一侧目,正容道,“我辈砥砺磨练,不外乎成仙了道,求一个逍遥自在,长生久视。”

      “道友既有此心,那老朽便不曾找错人。”皇甫璧精神陡然振奋,喜上眉梢道,“道友可知我积玉山之名?”

      云沐阳打及打了个稽首,言道,“愿闻其详。”

      “老朽乃是五彩壁虎化人,我族对那等灵性之物最是敏感,千百年下来不知积攒了几多灵物宝材,只是苦于我等妖类不善于器、丹之道,九州修士对我灵族都是轻视,更不愿将那等深奥法门秘诀传与我等。我积玉山到现下不知藏了几多宝物,老朽可倾力助道友成道,道友意下如何?”

      皇甫璧面色一肃,微微有些自得,以他看来,灵药仙宫虽是数千载道门,道脉一支,然没落已久,云沐阳想要从门中获得修道灵物,借此成道,几无可能。毕竟其门中还有许多俊杰,更有公孙青木这等掌门亲传【创建和谐家园】,即便是立了大功,门中灵物分润下来又能有几多?

      云沐阳沐阳闻言却是浅浅一笑,他自那洞水国尚惠盈真人处便就得了许多好处,即便是那等小雷劫化生丹宝材也有,虽然比不上昆仑等大宗门真传【创建和谐家园】,可是也是足够他用了,故而也是不曾动心。况且此人还欲以此要挟他,更是不可能。

      “前辈未免高看晚辈了,五色天人峡也是被昆仑攻下,内中便有宝物又能剩得几多?”他笑了一笑,便就如此说道,“况且贫道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如何看重,门中也是倾力栽培,将来成就元婴大道也可期,还请前辈收回此言。”

      皇甫璧听其说得委婉,他微微敛容,云沐阳这番言语却是将他接下来的话都是堵死,言明其门中并无不和,不必从此寻找突破口。他也是不怒,悠悠一笑,言道,“云道友恐是不知老朽族中宝物集藏之地何在,这五色天人峡乃是灵主起法所聚,早为他人觊觎,老朽怎会将此物藏在此中,定是另有秘室。”

      他说着就将目光斜视过去,见其仍是神容淡淡,并无一丝作假,竟是油盐不进。也是心中有些焦躁,此地不知是何地方,而且又浑身法力也是调动不得,不由心中暗暗生了悔意。他皱了皱眉,似乎下定了决心,紧接着道,“况且云道友还不知老朽所求为何,这般急切拒绝又为哪般?老朽便是有事相求,也定是道友力所能及,绝然无有为难之意。”

      云沐阳耸了耸眉头,尚真人固然留了许多灵药与他,可是之后他也要全力助敖英成道。如若此人积藏珍贵,倒是可以省去一番功夫,届时将内中之物问个清楚还可再做权衡,思及此处就正色道,“皇甫真人有话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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