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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状剑眉轻轻一动,暗道,“这应当就是三忘宫神通森罗失心一气,此气威能诡谲,不可使其沾身。”他心念电转,无数剑光绕在周身悬成一个巨大陀螺,这时他却是只有两条路可走,一则则是起了遁法避开,只是如此却不是上策,今日既是已在此地扬名,断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二则便是以自身强【创建和谐家园】力将这森罗失心一气全数炼化,不过书映玄修为已是孕育出真种,离那元婴之道也是只一线之隔,其人无论是法力深厚还是对灵机运转感悟之上都是要更胜一筹。想要将这森罗失心一气炼化着实不易,然而云沐阳眉头一沉,却是定要选择此法。
他法力渊广、气力绵长,又有三山鼎做后盾,可以肯定同辈之中无人可与之相较。只要以绵长幽深法力将那森罗失心一气炼化震散,必定可立下威严,今后在九州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他心中定好计策之后,心念一转,清喝一声,头顶三十二枚剑丸立时旋转起来,倏尔一颤分作上下两方,拖拽了锋锐芒光在天中织成两层剑沐阳足下一点,剑炽盛,又有剑气啸鸣震得天中云气四散。
旋即只见他在剑光中站立,再是把手一拨剑光,头顶顿时生出一点金赤云光来。这金赤云光顷刻之间飞入中天,遽尔一震便就化作十数丈大小,内中更有火芒暄腾,点点火花冲起,映得此处楼阁尽是一片赤红,又有重重热浪带着瑟瑟电芒。
少顷再见其双肩一抖,那赤金火雷云带着熊熊烈焰,伴着赫赫雷音在天中炫动,看其威势好似有万顷金水积聚,将要倾泻下来。
几座云阁之中修士都是被这雷云威势震住,这时纷纷看去,又是扩展开去已有五十余丈。那广真法门的童子怒目一张,就是很是不满,在那举手蹈足,龇牙咧嘴。这时只见那英气女修柳眉一横,哼哼道,“童师弟,还不将那半月天罡地轴敕符与了仰师弟,休教人耻笑了去。”
童师弟嘟了嘟嘴,眼角顿时蒙了一层水汽,小手中捧了一弯蒙月也似的宝符,见着莹光清湛,顿时有一股清新气息涌入心头。见他面色极是不舍,露出无辜神情,又像流水月光,好似要将人柔化。仰戊醇轻轻一笑,却是将那宝符收入袖中,恍若未见,其后闭目不言。
童师弟顿时神色蔫了下去,往日里这番神情定能惹来怜爱,他不禁咬牙切齿道,“云沐阳这厮,竟是要与书师姐比拼法力,却是自寻死路,也不看百~万\小!说师姐修行多少年岁,法力深不可测。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小爷便要看着你横尸当场。”
他越是说着越是激愤,那宝符可不比寻常,乃是他祭炼了百数年方有此成就,能大能小,能凭月光飞遁,可借天罡之气习练对敌。如不是他急需那万载玄水之精练成门中太清正辅玄元真典山水祭心符神通,也不会平白舍了此物出去与仰戊醇交换。
“童师弟明心修行才是正道,你这般戾气,他日惹了祸端门中可不会为你出头。”英气女子不由说了起来,这师弟与她还有血脉关系,怎会看着他自毁道行。
童师弟却是哼了一哼,目中厉色更是浓郁,心中暗暗发誓,“你今日便是能留下性命,来日我也要取你心头之血。”
这边自有故事,另一处公冶干也是紧紧盯住云沐阳,见他仍是神情自若,便就皱了皱眉头,敲着玉桌,口中道,“书映玄,云沐阳?何人能胜?”
云沐阳在天中拔动雷云,顿时万千雷电落下,只见气息滚滚,法力震荡,声声爆响在云天回荡不绝。雷光落下之处,那些灰色气息顿时化作点点烟气散了开来,旋即就是被清荡扫开,复又是一片清气朗朗。只是那灰色森罗气被震散,那些雷光却仍是不停,从赤金雷云中滚滚落下。
书映玄迎着雷光而上,身上感受着重重雷电威力,又有许多细若游丝的电芒透过钻入脖颈,直入心窍,电得她浑身酥麻裂痛,幸而得了宝衣护持才能如此。不过她却是悍然不惧,仿佛忘却了生死,足下一踏再次张口吐出一团灰气。这森罗失心一气即便是被震散了,只要她自身法力充沛,气机还在、精血不失,念动法诀片刻功夫便仍可聚集重现出来。
她施展了这神通之后,面色微微一白,这神通所耗法力着实不小,且现下她还未修行到精深地步,御使起来难以随心。
云沐阳见得此人再是吐出一口灰气,目中微微一亮,方才他便是猜到这森罗气极有可能不死不绝,故而雷光未停。这时再是一看,顿时有了主意,当即掐动法诀,口中清喝,那雷云再次凝聚起来。刹那之间落雷滚荡,疾电飞绕,直往那森罗气一个方向杀去,顷刻之间就是将那森罗气震散。
云沐阳见得这空隙再是骈指一点,则阳剑丸轻轻一颤便就化作一缕戏如发丝的剑光往里突入。
只是这时书映玄身子一紧,爆出一声巨大裂响,旋即只见其仰天一叱,却是她眉心当中一缕灰色芒光冲了出来,直上得天霄,好似一根接天连地的灰色剑柱。
“忘情斩心剑,斩断欲与念。”那白素鸿骤然见得这灰色芒气,不由从座上弹起,两目直射过去,惊道,“这果真是要舍我成道?”
第四百七十章 青溟藏法不知真 由来蹉跎捧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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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辉芒乍然现出,云沐阳顿觉身上法力艰涩,好似被一股无形气机盯住。他当即一咬舌尖,三山鼎陡然颤动,便有汩汩法力流入四肢百骸,他当下大喝一声,便是起了心念御使天涯咫尺神通,瞬息之间已是遁去无踪。
只是他身影甫一消失,便有一道斩天绝地的剑芒从那处斩落下来。随即轰然一声,却是雷电疾闪,无数宫阁颤动,浮云流散,百数修士惊慌大喊。原来竟是这一剑将这天柱梧桐叶也是削落下来。少顷见着一道冲天红芒自地底而来,顿时将那掉落梧桐叶托住,旋即无数奇异彩霞在天中现出,那梧桐叶又自与主干连为一体。
云沐阳使了遁法须臾跳出那死寂杀机,也是背夹生出些许冷汗来。当下把剑光一拨,再是从空中现出,那灰色芒气也是在空中散去,只余点点冷意。见他骈指一点,一枚剑丸倏尔颤抖,随即卷起一道精绝剑光冲杀过去,少顷一颗头颅飞起。
闽师妹倚在窗前,乍见云沐阳躲过那忘情斩心剑,不由面色一暗,切齿生恨。忽然之间见得一抹血虹在天中掠过,登时惊叫出声,几要跌坐下来,“这如何可能?如何可能?”她再是睁开惊惧双眸,直直盯着冷师兄,失神道,“师兄,书映玄被斩了。”
冷师兄眼帘微垂,却是浑不在意,曼声道,“既是以杀证道,那便休问生死。”
书映玄被云沐阳见光斩落头颅,场中一众修士都是大惊,尤其是那苏娘子更是吓得面色青白,唇齿哆嗦,书映玄乃是九大道场门下,死在此处却是不知该要如何交代。她这边已是愁云满布额头,那云沐阳却是从重重剑光从容走出,神念意动三十二枚剑丸鸣颤一声便就跳入其眉心。
他再是目光眺去,见着书映玄落下尸身、元灵被一道宝光卷住,少顷纵入一处云阁,再是片刻那云阁也自腾去天中。
“纪忘舒个胆小懦夫,自家师姐被人一剑斩了,门派名声为人羞辱,也能从容看对?”童师弟一拍窗棂,面容恶狠狠,手中握拳,龇牙喝骂道,“纪忘舒,休叫小爷看见你,否则定要你个好看来。”
云沐阳环首稍稍一顾,见着无人敢言语,便自腾御一道剑光落回云阁。却见那女婢抖若筛糠,不禁眉头皱了一皱,道,“此中之事与你无干,贫道自会与此中执事分说。”
女婢听着贝齿打颤,更是不敢再看这一张温润清逸面庞,连忙退到一边,抖道,“小婢不敢,且请道长稍候,少时还有盛宴。”
田苍海兴冲冲上前来,却是嘻嘻笑道,“老爷,这九大道场也不过尔尔,终究不是老爷对手。”
云沐阳面色微肃,那书映玄一心求胜,全无防御心思,如不是如此,定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将其斩杀。他抬起头来,见着梅玄贞目中有忧急之色,便就问道,“徒儿,你可是疑惑为师为何要将书映玄斩了,既是取胜大可从容退下。”
“恩师明鉴。”以她看来如今正是灵药宫重振之际,不可结下强敌。她乃是【创建和谐家园】自然不会提出质疑言语,不过二人情同父女,这些倒是可以请教。
云沐阳面色严肃,正声道,“书映玄修得当是太上忘情道,这门玄功既是忘情那便要入忘我之境,既然忘我忘情,那便要忘去本心,从杀戮之中再寻回道心。今日此战只有生与死之说,绝无第三条路。”
白素鸿极目远眺,见着三忘宫远去云天,须臾再无踪迹。那白首道人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不住道,“此番却是老道看走眼了,看走眼了,不想这云沐阳竟有这等神通【创建和谐家园】,气力绵长深远,老道不能及。”他说罢露出羞愧之色,只是眉宇之间仍有一层傲然。
白素鸿微微摇首,旋即淡淡笑道,“鹤师弟,此番恐是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他话说完,便听得一少年咬唇道,“恩师,书真人为人所杀,只留了元灵。三忘宫修得既是忘情道,那便要斩断所有情缘,听闻一行一言皆是以忘字为主,皆要合缘法。而且三忘宫即使爱惜门下【创建和谐家园】,怎得书真人殒身在此,纪真人却是一言未发,便带了书真人遗蜕远走,如此不会丢了我九大道场威严?”
“三忘宫上下皆是修行一门玄功坐忘经,其门中修行轨迹如何,不得而知,你这番言语也仅仅只是外家之言,当不得真。”白素鸿面色淡淡,道,“书映玄既然意欲以杀证道,那便是杀戮之心,此路无有回头可能。云沐阳今日却是破了其忘情道,如此也是解脱,此是一。”
“二则,今日乃是书映玄主动挑战,生死三忘宫都是无权过问。也是书映玄一心求杀戮之道,今日这般结果定也是其心中所求。”白素鸿还有一言未曾说出,他也曾会过不少三忘宫修士,然即便修得忘情道也断然不是这幅模样。如此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其【创建和谐家园】出了问题。
那少年听了心头轻轻一震,这却是告诫他尽信书不如无书,他再是面色一红,大声道,“【创建和谐家园】惭愧,谨记恩师教诲。”他说罢再是一顿,道,“恩师,那接下来当要如何?【创建和谐家园】观那位云道长法力好似脱开了九州道法,尤其是其人所使遁法,竟好似从未记载过。”万象阁【创建和谐家园】尤爱那等典籍经,实则这也是他们修行之道。
“此事不急,”白素鸿见其明白,当即微微颔首,随即把手一指,道,“你可见得那位尹世杰尹掌门?此人气机外露,有烈烈金火气势,然而又是内藏丹窍,气机混一,你大可猜测此人道法来历。”
少年闻言再是躬身一礼,肃声道,“【创建和谐家园】明白。”随即就是兴冲冲出了云阁。
白首道人微微慨叹一声,“庞师侄资质极佳,只是还缺历练,师兄此次带了庞师侄出得山门,这却是上好机会,修道之士万万不可少了砥砺磨练,师弟看来,此番回了门中便将门下几个不成器的全数逐去了东海磨练一番才是。”
“这才是正理,我看门中早已是奢靡、安逸成风,这风气确实该杀一杀了。”白素鸿言语之中顿时杀气溢出,那白首道人脖子微微一缩,接道,“师兄所言极是。”
此中修士皆是被云沐阳手段震住,单单是那剑离合真分化出的三十二枚剑丸便是一大杀器。此人更是一剑斩了书映玄,更是让不少人心中添了畏惧。
这时连番死了数人,都是名镇一方之辈,此中更是冷场下来。直是过了半刻也五人再出云阁易换宝物。又过得几息,就听得广真法门宋衍奇朗声清笑,听他道,“此时天光还好,这九州风情已是看了大半,我广真法门也欲与众人分享些许,众位意下如何?”
宋衍奇顾盼神飞,旋即把目光停在云沐阳身上,又是收了回去。
“宋师兄,我闻广真法门有一奇宝金风玉露,小弟前番到得大广山却是无有这福分,宋师兄可是要将此物拿来?”公冶干微微含笑,那金风玉露乃是金露峰上一块奇石承烈阳精气、与朝露而生,有巩固真元、洗练金丹之效,殊为难得。
“公冶师兄言笑,金风玉露百年方有一瓶,方方得成便被门中诸位同门分了去。”宋衍奇朗声大笑,这金风玉露乃是修行太清正辅玄元真典的必备之物,门中修士到了这一地步便需借助这宝物洗练金丹杂气。
广真法门举派皆是炼符,不过又与东海阳生道不同。阳生道讲究一阳为神,二灵生真,修炼一枚阳符,两枚阴符,以阳符为根基,阴符为神通。而广真法门则是分作五境界,各境界都是不同,不过都是脱离不开一道本命真符。
此派法门尽数寄托在本命真符之上,以本名真符衍化神通。这本名真符又分为,山岳、沧海、青冥、九幽、乾坤五大系,其下还有数百种真符之名。只要炼得这些真符,便可借助山川河岳天地之力对敌修行。然而欲炼这些本命真符也不是易事,如炼山岳真符便需以一座山峰为基,日夜祭炼,直到心神合一。
到得金丹境界之时又需将修炼的一枚本命真符合入金丹之中,只是金丹至纯至净、至性至真,容不得一丝杂质,这时便需这金风玉露为引,洗练金丹,直至一日金丹杂气尽去,金丹、真符合为一体,便可破境成婴。直到一日如是能将自身炼成一张天符便可举霞飞升,破开天地束缚。
故而广真法门虽有几门【创建和谐家园】遗留在外也无人去追回,盖因即便得了这玄法但若是不知这凝就真符法门也是成不了气候。是故九州之中对于广真法门又有评价,青溟藏法不知真,由来蹉跎捧泪笑。
宋衍奇面上含笑,起得身来出了云阁,大声道,“各位同道,这金风玉露虽是无有,不过在下这处有仙草一株,其效非常,诸位同道如是看中,大可与在下说来。”
从他话声一出,御灵派冷师兄等人便就凝神聚气,目光往他这一处射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曲水流觞附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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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阳听着仙草二字,也是目中微微一亮,他手中便有百数种珍贵灵药,许些便是灵药宫典籍也无记载。既然敢说是仙草必定不是俗物,如此也能开眼界,将灵药宫典籍中缺省灵药补上去。
“师兄,定是那璎璃子,不可错过了。”御灵派那中年道人目中放出热切精光,已是霍然站了起身,见他面色发红,迫不及待便要往外去。
冷师兄也是长身立起,翩然出了云阁。
宋衍奇一双丹凤眼熠熠生彩,略略一斜,见冷惊泉漫云飘然而出,不有淡淡一笑,这却是他早先筹谋,将这仙草之事告知于御灵派,原本以为其人会耐不住亲到大广山来求此药,如此便可光明正大提出要求来。不想却是忍耐至今日,如此看来先前谋划却要再变。
实则此物他大可亲自送去御灵派交予冷惊泉,如此交好定然让其感恩。可是这对他所求之物却又不妥,盖因他欲求之物却是御灵派镇压灵机之宝,如是亲自送了璎璃子前去,只会让人认为他挟恩求报,大有逼迫之嫌,殊为不妥。
可是那物他却是不得不要,他欲炼就青冥、沧海、山岳三枚本命真符合一,唯有以这宝物为载体方有最大可能,也唯有如此入元婴之境之时才可脱去山水符箓束缚,也可以就此成就琉璃元婴,为度赤阳火海劫打牢根基。
他面上淡笑,举袖轻轻一动,便就摘下一片浮云,见他起指一点,袖袍轻抖,那浮云竟是化作一张符箓,顷刻之间便有哗哗水声生出。再是须臾,那浮云中流出一汩汩泉水来,不旋踵已是在天中横过,叮叮泉鸣之声入耳清新动人。
见那泉水在天蜿蜒流淌,好似一片白绸,少顷那泉水已是流落下来,环着一众云阁轻轻游走。可见水花溅起,清澈入目,点点凉气腾起甚是雅致。众人见此多是面中含笑,冷惊泉目中点点寒光泛起,言道,“曲水流觞,有水岂能无觞?”当下见他大掌展开,飞出片片白羽,倏尔灵光转换,便有白玉酒觞浮在水上。
“有水有觞岂可无酒?我景霄宗也有烈阳果酒可堪一饮。”只见一红衣烈焰的妙龄少女出得云阁,把手轻指便有两头赤焰火蛟从袖中奔出,拖了两只大瓮顿时醇厚酒香弥漫开来,引得人口舌大动。
“天光盛景,扶风流云,雅趣同情,怎可无歌?”那白素鸿轻轻抚掌,便有两只神骏白鸟从天而降,引颈高歌,其音婉转清绝,绕梁三日。
宋衍奇悠悠浅笑,再是朝天画符,现出纵横经纬来,他道,“诸位同道,在下这株仙草便在这符中,哪位同道有意还请赐教。”言罢只将那符箓往曲水中一丢,坐下凭空生出一张云床,又有妖娆侍女举了羽扇、香炉侍立在旁。
见两鱼姬玉手提了果酒在清群源头浮云抬起柔荑,绵绵酒香随风游走,又带一丝烈气,闻者皆醉。少顷几只白玉酒觞浮在青青荷叶上已随水流去。
田苍海虎目瞪了一瞪,大是不解,哼哼道,“老爷,忒也麻烦,附庸风雅?直接亮出来不是极好。”他说着就是偏了偏头,很是不屑。
云沐阳轻轻一笑,道,“这曲水流觞却又是与寻常不同,那符箓之中盛放了何种仙草,外人难知,不过只要那枚符箓流到跟前便需决定。如是无意一观,便需饮酒一斛,还要舍下一灵物来,充作酒资。如是有意也不可观看,需得取了信笺写下换取宝物,再是随水流而去。到得最后,那仙草主人自决易换哪一件宝物。”
“咦,那若那主人随意取了一件物事与众人交易,最后不是要赚大发?”田苍海目中光芒顿时炽盛,嘿嘿道。
云沐阳摇头一笑,此间修士多是爱惜面皮怎会做这等欺瞒之事毁了自己名声?
白素鸿见得那符箓流水而来,清清爽笑,道,“久闻景霄宗烈阳酒之名,正欲一品。”言罢就是取了一只酒觞上来,仰头饮了个空。这酒觞休要看只有看其形小,实则内中能装一湖之水,这满饮下去可想而知。却见他面色微微泛红,随即再是温润轻笑,丢了一卷荧光流星的道书下来。
不少修士见得这番豪情都是不住鼓掌,尹世杰更是目中闪了一闪,暗道,“大门大派确然豪爽,这等【创建和谐家园】秘籍也敢随意拿出。”这道书他却是听闻过,如是拿来也能修行到元道真种,真是不可多见。他这边想着,心中更是坚定,“待我将道统承继下来,必然不会比你们差了。”
那符箓游走数座云阁,有那白素鸿抛下道书一卷,几个小宗都是眯了眯眼,那烈阳酒虽好,可是身上有哪几件灵物比得上那道书,也不愿平白丢人。当下也不管其他,取了一片桐叶刻了几行小字进去,随即往水中一扔,仍是老神在在端坐阁中。反正只要这酒会散了,拿出去的信笺中之物还会还回来,总比扔了水中强。
御灵派闽师妹见那符箓还在前方便就是激动难耐,急忙把美目望向自家师兄,瞥见冷惊泉刻入信笺中那物顿时大惊,失声道,“师兄此物怎可舍了出去?”
“非是此物恐怕不能打动,宋衍奇欲得那宝物深藏地底灵机之中,不能擅动,否则破了盘龙道兵大阵,谁人都承担不得。”冷惊泉俊目一沉,目光极是深邃,远远眺去,心中却是慨叹,“五派虽有合谋之心,奈何天机难测,又各有私心。”他当即把念头掐断,随即把袖一甩,那信笺已是飞了出去。
其后那枚符箓顺水流走,诸门派或是取酒豪饮再是舍了灵物,那些小门派俱是拿出信笺一张顺着水流而下。直至到得云沐阳所在云阁之时,云沐阳看了一眼,问梅玄贞道,“徒儿,你认为为师当要拿出何物来,方有机会一观仙草?”
梅玄贞螓首微低,蛾眉轻蹙,沉思片刻后道,“徒儿认为大可投其所好,广真法门乃是炼符大家,只是这炼符箓定就少不得上等宝材。徒儿陋见,或许以那等无上宝材方是十拿九稳。”她说着稍稍一顿,忽又抬了抬蛾眉道,“宋真人放浪形骸,大有潇洒姿态,又或者是新奇宝物或许也有机会。”
云沐阳点了点首,脑中稍稍一想,若说稀世宝材他手中恐怕没有几件,他想了片刻,便就有了主意,沉了沉眉头,便就提了朱笔。只是这时却听得一声娇叱,“云沐阳,你拖延甚么?莫不是看天光正好,要讨杯酒喝?”
这却是御灵派闽师妹,她早已是急不可耐,意欲将璎璃子这物早早带回山门去。原本云沐阳拖延这片刻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她一想起此人嘴脸无来由生出一股厌恶来,恨不得将其斩了,故而才等得几息便就近不出出言讥嘲。她话语一出,顿时玉容烦热,也知晓失了风度,便把螓首一撇,莲足一跺便就斜坐在云阁,酥胸起伏,心中恼恨。
“这闵柔师妹平日只觉活泼爽气,今儿好似也吃了火药一般。”万象阁云阁中那白首道人拈着白须,似笑非笑。忽而触着白素鸿目光便往那座中去。
云沐阳剑眉一沉,也不理会他,当即在竹筹信笺上刻了一笔,再是拿了那宝材出来往上一按随即扔去水中。
又过得半柱香,宋衍奇见着鱼姬怀抱了竹筹信笺上来,不由轻轻一笑,抽出御灵派那一枚看了一眼却是面色一凛,修眉微锁,却听得那童师弟惊喜大笑道,“师兄,竟是夔牛与夫诸皮囊,这可是炼制宝符的好物。”他说着就是眸中光芒一闪,忍不住便要将这两张皮囊抱在怀中。
“童师弟休要多言,师兄自有决意岂容你插嘴?”那英气女子英眉紧蹙就是呵斥道。
宋衍奇心中直摇头,这两物倒是算的奇佳,但与他所想尚有差距,旋即他哈哈笑道,“既已到了这里,也不放看看其余同道何物易之。”
言罢将另外一些竹筹信笺拿来,只是看了几眼就是往下一扔,那童师弟捡来一看不由捧腹大笑,“这等破烂货也敢拿来献丑,小门小派果真上不得台面。”
宋衍奇却是不理会他,又将景霄宗、铜炉山庄一看,不由微微点首,心中也是有了计较。他看了一眼案桌上还有一枚竹筹信笺,却是写着灵药宫三字,他嘴角轻轻一牵,虽是道脉之一,只是没落至今也算不得什么,便不欲再看。
谁知这时那童师弟嘻嘻笑着,把手伸去,就是冷声道,“灵药宫算个甚么东西,又拿些破烂货来敷衍,不就是舍不得一件灵物么?”说罢就欲抓起那枚竹筹信笺往外扔去。
“慢来。”宋衍奇修眉轻动,却是有些不喜,这师弟太不尊重些,只是面色无便道,“各家都瞧了,也当一视同仁。”说罢起法摄来,只是看了一眼就是心潮澎湃,足是小半刻才是平复心境。当即把各样竹筹信笺收了起来,起了遁法往云阁外飞去。
闵柔在云阁内瞧见宋衍奇出来,顿时一喜,一个闪身已是出了云阁,欢喜喊道,“有劳宋师兄,还是让师妹来拿仙草。”
宋衍奇也未料到闵柔就此冲了出来,他反应敏捷,当即清声笑道,“那就有劳闽师妹将这仙草送去与灵药仙宫云沐阳道友。”
第四百七十二章 缘法早定难生变
“这”御灵派那中年道人登时面色大变,不由失声道,“这师兄我等已是将那夔牛皮囊都是送去,好一个宋衍奇,他怎还敢把璎璃子给了云沐阳。”
冷惊泉面色阴沉,只是事已到此他也无话可说,此次不但丢了仙草还门派脸面也是丢去,他拳头紧握眸中顿有滚滚杀意。
闵柔笑容僵住,只觉得耳中传来声声私笑,她玉容一阵翻白一阵翻红,浑身更是燥热不堪,又羞又愧,连头也不敢抬起。只是目光一看又觉人人都在耻笑于她,心中更是羞恼,幸而灵台还有一丝清明,咬牙切齿恨声道,“宋师兄劳苦,九派分属同道,为师兄分忧何其幸哉。再者云沐阳道友也是道脉嫡传,师妹也欲结识一番。”
宋衍奇朗声清笑不止,“却是有劳闽师妹了。”
他目中不羁似有笑意,闵柔一见顿时心中更是生怒,只是心中强忍,挤出一点笑意,即刻足下一点化一道怒光便往灵药宫云阁之中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