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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阳骈指一点剑丸,那剑光凝华成云,旋即把目望去,见着昆仑方向飞来一团清光,其后跟了白云朵朵,少顷那青光一散行出一手持拂尘,年约二十余岁的清瘦坤道来。他见其面色微嗤,笑问道,“道友可是来劝架的?”
“敢问可是云沐阳云道友?贫道阿e炎玄府尤华,奉府主之令前来迎接道友。”那坤道目光瞥了一瞥那云辇,随即就是敛容正声问道。
“正是贫道,可是尤逸尤道友?”云沐阳也是打了个稽首正声言道。
“正是,昨日府主便听闻云道友到得昆仑群山,估摸着也是今日到此,方才又有灵鸟传信,便遣了贫道来此相迎。”尤华清清爽笑,性子倒是与尤逸有几分相似。她把螓首一抬,道,“也是贫道来得迟了,否则必然无人敢来相扰。”
“仙姑,原是仙姑到此,还请仙姑做主,这贼子无端端打杀了公子随从,还请仙姑做主。”那年老修士方才抱头窜去,这时一见是尤华此人,立即又是拔了云光过来,大声喊道。
“放肆,这一位乃是嵇真人与我家府主贵客,还敢巧言相欺?”尤华冷声一喝,袖袍一甩便有一阵烈风滚荡起来,少时见她把目望向那云辇,清声道,“原是崔三郎,贫道有礼了,这位云道友乃是受嵇真人邀约来赴镜山盛宴,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三郎海涵。”
“尤师姐,你是定要偏向这外人了?”崔三郎面容一僵,冷冷问道。
“三郎此言何来?云道友乃是贵客,哪有内外之分?”尤华也是面色一沉,道,“三郎外出狩真人恐是等得久了,还是快快回了大景宫。”她说罢把拂尘一摆,微微作礼,便与云沐阳道,“云道友,随贫道一同前去阿炎玄府?”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天柱奇石炼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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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那老年修士心中惴惴,低下头去,浑身战栗,原本还以为遇着尤华至少能够令云沐阳低下头来认个错,如今却是丢尽脸面。身侧的美婢也是惊得花容失色,俱是垂首。
崔三郎面如沉水,两眸冷意寒光,胸中一股火气腾起,他冷喝一声,“走。”当下两只灵鸟拖动云辇,一声雷动便望天中而去。
尤华把玉手一指,少顷便有车驾踏赤云而来,见那枣红马身披赤红鳞甲,头顶一根独角,浑身火焰。其后又跟了十数力士、仆婢,俱是容貌姣好之辈,不过云沐阳略微一看却是发现这些力士竟然都是女子。那车驾上有一面幡旗扬动,其上绣有一只朱雀神鸟,振翅扬飞,好似欲从幡旗中跳脱出来。
“云道友,请上车辇。”尤华把手一摆,风姿美好,笑语盈盈道。
云沐阳轻一颔首,上了车辇,少顷二人同车而行。
“云道友,那崔同乃是冀州高阳郡崔氏族人,这一族虽也了得,不过多是仗了大景宫滕兆合滕真人之势。”尤华端坐车上身姿挺直,却是如雕塑一般,语声不快不慢,道,“云道友不必理会他,此人只知戏耍游乐、贪恋红尘美眷,修了百年也不能凝筑金丹,成不了大器。”
云沐阳微微含笑,不予置评,不过那大景宫他却是知晓的,能在大景宫担任长老必定修为极深,至少也是度过九天罡风劫的真人一流,不过他却没有畏惧的道理。
“尤道友,江高真寿诞已过,不知贺寿之人是否都已散去?”灵药宫公孙青木到昆仑贺寿,如是现下还未离去便当前去拜见,以示情谊。
尤华见他不愿多提崔三郎,且面上淡淡对其更不关心,却是心头有些许不妙,暗道,“此人秉性出尘,恐怕不易对付,若是灵药宫掌了次州,府主想要借次州供其修行定是不易。此番回了玄府定要与府主细细禀明,再做决意。”
她这般想着面上仍是露出清朗笑意,道,“多是已经散了,只有许些大族亲眷还留在昆仑。”她说着目光微微抬起,拿余光瞥去,道,“先前贫道还曾与贵派公孙道友有一面之缘。也是人中龙凤,器宇不凡,门中几位长老甚是赞赏。”
“与有荣焉,公孙师兄教导我等修行,又时常与我等师兄弟探讨修道真意,贫道铭记于心。”云沐阳听她之意,也未犹豫,就是如此应道。
“兄友弟恭,门派道统何愁不兴?”尤华微微含笑,只是稍一试探便已知晓此人品性,心中更是暗道,“处事圆滑,定然不易掌控,扶植此人不是明智之举。”
车辇在云中穿行,闻得清风呼呼,又有灵气扑面而来,再是看去那天柱已是近在眼前,可是若若细细看去又好似在天边,果真是目中一瞬咫尺间,实则万里天涯外。他看到此处心中微微一震,却是有了感悟,“天涯咫尺神通,瞬息万里,然又有咫尺天涯,困顿一方世界。”
他若有所悟,只是想要闭目细细体悟,那灵感已是消失,不过总是有了收获。又过不多时灵机沛然,呼吸之间便与金丹呼应,便是体内三山鼎也是欢动起来。尤华感受着灵机涌来,看向云沐阳的神色变得极是讶异。
云沐阳双肩轻轻一颤,随即歉然道,“贫道乍遇如此宝地,失礼了。”
“道友言笑,似道友这等资质便是昆仑道宫也不多见,呼吸之间灵潮如涌,我看便是许多以上法成就金丹的同道也是多有不如。”她微微含笑,再是出言试探,这上法金丹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如能成就那是元婴有望。不过她又见云沐阳竟敢外间便大胆修行,又有些许看不透了。
云沐阳微微扬首,似是慷慨激昂,“人生苦短,譬如朝露,贫道心往仙人大道,然资质鲁钝,唯有勤加修行,刻苦不辍,求得天时眷顾。”
尤华淡淡一笑,却是越来越不能看明白,不过也是知晓云沐阳这言语是对其任意试探心生不满。当下微微敛容,这却是她急切了,也是心中存着一丝轻视。
这时抬起头来但见一行白鹤上青天,抟得清风浮云起,声声鹤唳清绝,道,“云道友再往前去六百六十里,便是昆仑外门【创建和谐家园】所居二十四月连山,每至月圆之时都有奇景,二十四轮明月悬在诸峰,炼气【创建和谐家园】得这月华洗练,可以稳固根基,清净杂念,一日可当十日。”
云沐阳也是把目光望去,群山绵延,尽皆苍茫,见那白鹤飞起之处,二十四座秀峰,有高有低,错落奇致,遥见悬泉瀑布隐在奇异云雾之中,蒙蒙水汽往天中飘去,又有虹桥架渡,横亘数座秀峰。又有猿啼鹤唳,在云空回荡,更显清幽之至,确然是人间少有的修道之所。
他听着越觉神奇,单单这外门便有这般奇异之效,灵药宫与昆仑差距难以千里言说,简直是云泥之别。他越是想着心情也是微微沉重,大逍遥大洞天道统若要重现人间必须逾越这一座天堑,他身负使命不可谓不重。
云辇飞渡重云,云下苍莽青山悠悠而走,又过得半个时辰已是过了外门苍山,此中水泽高山无数,处处皆是沛然灵机凝华成云,在天中东西流荡。偶尔见得有云光飞起,又或是有修士乘骑仙鹤灵禽飞过山间大泽。呼呼清风带来清新灵机,云沐阳不禁感慨此中修行根本不必担忧能否化出灵池,凝元筑基。渐行越见得昆仑道宫之底蕴,半数多是这地势之利,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面色更是从容。
云辇飞掠,其速迅疾,不弱于金丹修士乘云飞渡,但也观尽千山形状。又过得小半日不知越过多少座奇异山峰,俱是形态不一,俄顷,尤华把皓腕抬起,遥遥指着前方八百里外一道冲起的炽烈云华,道,“云道友且看,那一处便是阿炎玄府,府主已在玄府中等候。”
云沐阳这时望去,见那炽烈云华在天中形成一道华盖,无数烈火灵机攀沿而上。此处离着阿炎玄府还有近千里之遥,可是还能见着那火云华盖也有数丈大小。
“云道长,我家府主所居阿炎玄府乃是天柱落石形成,距今已有万载之久。”尤华目光一斜,见其虽是目中略一惊诧,可是只是瞬息便就回复淡淡神容,她柳眉轻蹙少时温温道来,“遥想万载之前,天柱落石,在我昆仑道宫境内,共有三十六块。天柱落石顿成峰,千里之内无人烟,初时日日都有昊阳灼气奔腾,根本不能修行。”
“其后又经数千载,烈火之气渐歇道隐子祖师以大毅力度过千重劫难,修成元神,便将这三十六块天柱落石以【创建和谐家园】力将罡气流沙都是炼化澄净,并且引来天地灵气成就天府。故而我门中有记载,罡气流煞凿地穴,烈阳赤火炼天阙,其后又有祖师先贤将这些奇石天府炼成三十六座天阙。其中二十八座作为真传【创建和谐家园】府邸,另外八座便是我昆仑道宫八景宫。”
“太景宫,上景宫,玉景宫,大景宫,乾景宫,坤景宫,玄景宫,碧景宫,”尤华笑语盈盈,说到此处也是心中激动,一股自豪之色毫不掩饰。她又道,“八景宫也是我昆仑道宫的根基所在。”她说着又是举起玉指,遥遥一指那似乎近在眼前实则天涯之外的天柱,却是不知其何意。
又过得近一个时辰,却是到了那赤火云华盖之处,仰头望去赤焰火光将半天染得赤红,那火云芒光虽是炽盛万分,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有分毫炽热之感。反而云沐阳金丹呼吸之间便与那些赤火云气遥遥呼应,周身毛孔穴窍都有一股轻松惬意之感。
“果真是修道福地。”云沐阳不禁出言感慨,昆仑二十八真人人都是居住如此天府,他虽有三山鼎以为后盾,不过这一比除却那绵延深渊法力又是无有什么优势了。
“云道友,别来无恙,贫道有礼了。”这时那火云轻轻拨开,便见尤逸身穿朱红烈火道袍,身后跟了十数身着道袍的坤道,见其顾盼神飞,眉目皆含笑意。
“多谢尤府主接待。”云沐阳也是稽首作礼,朗声回道。
当即尤逸在前引路,引其到了那阿炎玄府当中。
这时大景宫宫外有一山府,宫阙观宇齐整,又有奇花异木,灵禽瑞兽。崔三郎怒气汹汹驾了灵鸟飞车而归,一众仆婢力士皆是噤若寒蝉。他从那云辇中跳了下来,立时便有数位清俊道童上前来见礼,他冷声问道,“老祖宗何在?本公子要去面见老祖宗。”
“崔师弟,究竟是何事惹得你这般恼怒?”却见内中转出一十七八岁的道姑来,见她柳眉微横,眉宇生秀,看着很是温婉,她道,“今日乃是王真人讲道之日,真人今晨便去了太景宫,真人吩咐下来若是三郎有事尽管来寻我。”
第四百七十六章 山外恶客逞剑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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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郎目中顿时一亮,那年老修士立时出得来,大声道,“仙姑,仙姑要为公子做主呀。今日公子外出狩归来,遇着一强人在云间施法,采炼云霞精气,那法力铺张数里。公子归心似箭,便令崔执事前去与其商议可否让了路来。谁知这人见得崔执事上来不由分说便就斩了崔执事,其后又是发狠,还要来斩公子。”
“门下力士全心护主,然这贼斯法力高强性子蛮横,三大力士都被那厮打死。”那年老修士跪在地上,两目红肿若樱桃,泣道,“那厮使得一手好飞剑来去无踪,眼见我等都要死在那人剑下,幸而有尤华道长相救。然那尤华道长与那厮有旧,欺公子非是昆仑正宗门生,竟是理也不理,还出言讽刺。小的恳请仙姑做主。”他说着就是叩起头来,语声极是哀戚。
他磕头磕了十数下,也未听那女子说话,不由把目微微一抬,见着女子两眸柔波轻泛,点点星光摇曳,似乎要滴出水来。然而他却觉得浑身震颤,好似有一柄利剑悬在头顶,当即就是低下头去。
崔三郎面色微僵,狠一咬牙,愤恨道,“高师姐,那厮极是无礼,我遣人前去与他好生说话,这人极是嚣张一言不合便动兵器,门下气不过这才与他争论起来。”他这边说着见着高师姐似水柔波在身上环绕,不由结舌心虚,当即把头一撇,“此人杀我们下,我要其偿命,否则我崔氏脸面放在何处?”
“此人姓甚名谁?既来昆仑那又是受何人邀约,师弟可知晓?”高师姐语声温柔,将其引进宫中坐下,又是柔声安抚。
崔三郎想了一想,咬牙道,“此人好似名作云沐阳,”他说着就是扭头,目光斜睨,握拳恨道,“仗着尤逸这贱婢势力,不将我崔氏放在眼中,还意图行凶,此仇不报非君子。”
高师姐玉容微微冷笑,却是明白其意,尤逸位列门中二十八真,居阿炎玄府修行大道。昔年她也曾争夺此位,二人修为仿佛,她本也大有希望,只是因尤逸族中长老运作更为得当,这才失了位置。她也是耿耿于怀,到得今日两人修为差距越来越大,不过她却仍有问鼎之心。
崔三郎此言却是明摆着挑拨,她亮眸轻轻一笑,便朱唇微动,将座旁的香炉吹出一点烟气来。少顷烟气中飞出一只灵鸟,她柔声吩咐道,“你去将阿炎玄府来客云沐阳消息打探清楚,不可落了一点。”灵鸟闻言啾啾鸣叫,随即振翅飞出。
过得片刻,却见外间踏进来一女婢,捧着一封羽信笺,听她恭敬道,“娘子,族长遣人送了书信来。”
高师姐伸出柔荑,那信笺已是落在掌中,她拆开来看了,柳眉微微一蹙,旋即舒展开来,露出盈盈笑意。
崔三郎把头伸了一伸,见她目光望来立时收了回去,只听高师姐柔声中带了点欢喜,“崔师弟,你尽管放心,此仇我可替你报了。”她说着语气稍稍一顿,复又柔声温语叮嘱道,“此人当是受嵇怀谷嵇师兄邀约,往昆仑赴宴,师弟暂且不要寻他麻烦,与嵇师兄一个脸面。”
崔三郎略一欢喜,随即拱了拱手,道,“即是老祖宗听道去了,我这便回去,待得老祖宗回来再来拜访。”当下也不多说,脚下一踏就是疾步出了正殿。
“公子,小的看仙姑也不想与阿炎玄府为难。”那年老修士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弯腰小声道。
“高师姐不愿助我,自然有人助我。”他嘿嘿冷笑几句,便是拂袖而去。
此时阿炎玄府中,尤逸令人安排了一修行静室与云沐阳师徒。此地灵机沛然,修行起来更是可以用一日千里形容。每日尤逸便会邀请云沐阳外出,或是论道,或是游玩,日子倒是过得飞快,也认识了几位昆仑门下。
这一日,尤逸得其同门邀约前去玄景宫听道,她便带了门下几人一同前去。云沐阳也是早早在阿炎玄府借了地火炉,为梅玄贞炼一幅阵图,这一日恰好出关,只是他出了地火炉便有嵇怀谷遣人来传信。见得一清俊童子,领了云辇,怀抱着拂尘,手捧着黄绢,上前来稽首问道,“敢问可是南次州灵药宫云沐阳道长?小道乃是镜雁山嵇真人座下,今受真人法旨前来恭迎道长往镜雁山。”
“既是嵇道友相请,贫道理应前往,只是近半月来多受尤府主收留,贫道还需与尤府主告辞。”云沐阳目光微微一扫,也是打了个稽首正色言道。
“云道长,真人等候已久,还请道长快快与小道前去。真人御下极严,还请道长慈悲。”那道童目中微微一慌,急忙喊道。
“道友放心,自有贫道担当,离镜山盛宴还有十日,贫道留下书信,你在此稍候。”云沐阳颔首浅笑,便欲踏云回静室之中。
那道童双眉登时倒竖起来,疾步跑出,双手叉腰大声喝道,“你这道人,尤府主前去听道,你磨蹭什么?真人乃是昆仑道宫真传门生,你是什么身份,既然是真人相召,怎有让真人久候的道理。你立刻前去,休要耽搁,否则休怪我出手无情狠辣。”
“道友好生犀利的口齿,贫道虽是受昆仑嵇道友请柬前来赴镜山盛宴,然还是灵药仙宫门下,你却是无有资格对贫道指手画脚。”云沐阳面色微变,冷哂道,“贫道虽算不得贵客,但也是受邀而来,你既然如此无礼,我便是拿了你往嵇道友处也可说理。”言罢,眉心忽而飞出一道剑芒来,刹那之间卷动重重烈气便欲将这道童拿下。
到得这时他已是十分肯定此人定不是嵇怀谷遣来,此时距镜山盛宴尚有十日,先前尤逸便曾与了书信与嵇怀谷,言明自家在阿炎玄府做客,他是断断不会这时来请,这其中定有隐情。他思来想去,昆仑他并不认识几人,也只有那崔同崔三郎。
那道童一见剑芒卷来,登时大慌,拔腿便逃,只是双脚不停打颤,还未行得一步,剑芒已是裹了下来,他僵起脖子惊惧喊道,“我乃是昆仑道宫门下,贼子你敢拿我。”
云沐阳那里离他聒噪,剑芒已是卷了下去,只是这时忽而一声宏大钟响,似乎有重重潮浪往他剑芒撞来,空气中也是能够清晰看到圈圈涟漪翻动。他剑眉微斜,神念意转,剑丸倏尔颤动一分,再是化出千条剑芒垂落下去,旋即一转将那道童拿在手中。
“道友既受嵇师兄盛邀,便是门中贵客,然而今日却拿我昆仑道宫门下,如此可是反客为主?”天中一道裂芒撕开,一道烈烈风气刺出,却见一身披藏青道袍的中年道人掌上托着一只小钟。他相貌神异,颧骨微凸,生有四道眉毛,眉心一道黄蒙竖痕,此时面带怒气,四道眉毛齐动。
“道友有礼,贫道拿这小童自有道理。”云沐阳见这人身上烟霞飞张,似有犀利金气鼓动,掌中黄鈡嗡嗡鸣响,不由剑眉耸了一耸。
“便是这童儿犯了过错,也有我昆仑门规惩处,还轮不到道友出手,你速速将人放了。”那四眉道人面色泛青,放声道,“如若不然,休说你是嵇师兄贵客,我也一样斩了你。”
云沐阳把袖一振,冷淡道,“此人自言乃是嵇道友座下童子,不过此人辱及贫道,贫道也欲前去问上一问,可是嵇道友之意。不过贫道与嵇道友尚有一面之故,知晓其人品性高洁,故而贫道怀疑有妄人假借嵇道友名声行那龌龊之事。再者我受嵇道友请柬,既然有人冒名行事,也不愿嵇道友名声被毁,故而这人却是放不得。”
“你休要信口开河,”四眉道人桀桀冷笑,把掌一拍,掌上黄钟已是跳起,便有宝光形成一个灵气漩涡,霎时间嗡嗡响声不绝。
云沐阳环目一看,这钟声竟是能够凝成一路并不伤及外人,如若芒光游走,可见此人法力运转已是到了极为灵巧的地步。不过这人法力运转虽是到了细微巧妙境地,可是法力运转之间仍然有阵阵灵机涌入穴窍,显然还未孕育真种。
钟声过处空气中顿时起了重重波澜,发出嗤嗤剌剌的声响,又有细若游丝的电芒裹挟着万根银针朝着云沐阳刺去。云沐阳目中一看,此时也可施展六如金刚法相身将这些银针电芒挡住,可是昆仑高人无数,他也不愿被人看出这门神通来历。当下身与剑合纵起一道赫赫剑光直往天中跃去,旋即搅动风云,发出百丈剑光,刹那之间此中尽是金赤剑芒弥散。
四眉道人见得此状嘿嘿冷笑,“不过边陲小派,也不知是哪里的旁门左道,也敢称道脉嫡传,羞煞人也。”此话一出再是催动法力,黄钟已是化作数尺大小悬在眼前,垂下条条宝气,倏尔一拧再是杀去。
只是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一人惊喊,“真人小心身后。”他登时猛地转头望去,乍见赤金芒之中蹿来两点金光,只是一瞬便破空而来,他不由发出一声惨叫,双臂爆出两蓬血雾,整个人从天中坠下。
第四百七十七章 疾剑心中有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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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眉道人从空坠落,扬起一片灰尘。此中不少人顿时惊慌失措,见着一人泣喊着疾步上得前去将那四眉道人搀扶起来,随即瞪目握拳恶狠狠道,“好你个恶客贼子,定教你好死一场。”言罢扶了四眉道人纵起一道灵光急往天中而去,须臾便是无了影踪。
云沐阳目中清冷,他这般激烈行事也不是意气所为,全然是心有谋划,须得借势行事。至于昆仑门中会不会有人前来寻他麻烦,他倒是丝毫不担心,他出手尚知分寸,而且那些金丹修士他也无有不惧,即便打不过也可借了遁法遁去。至于元婴真人对他一个小辈出手,那是绝无可能,如真是那般昆仑万载声誉要也不要,这些真人面皮又放在何处。
再者此人既然敢假称嵇怀谷令谕到得尤逸阿炎玄府来要人,恐怕与尤逸之间有龃龉,他大可借此做章。
昆仑道宫门生数万之众,出众之辈更是不少,其中还有各大世家、师徒派系,势力错综复杂,争斗不可谓不激烈。昆仑道宫虽是据有九州,号令天下玄门道宗,然而资源总是有限。就似那二十八真之位,得之几乎铁定可以成就元婴,故而每三十六载便要引起昆仑门中一场明争暗斗。
不似灵药仙宫,门中出众【创建和谐家园】不过寥寥,虽然也有争斗不过多是兄友弟恭,互相扶持的多。他大可借了这机会与尤逸,其人定是欣然,这成道长生超脱之路,怎能够轻易相让?
他脑中早已相得清楚明白,当即卷了那道童便欲回了静室之中。只是这时听得一人惊恐大喊道,“祸事,祸事呀。”他抬目望去,只见一眉开眼阔的中年道姑面色慌恐,左手抚胸,右手指着云沐阳不住哆嗦道。
“那是高氏嫡脉,高氏嫡脉呀,”那道姑哆嗦着几要跌倒在地,一股碌爬起来化作一道颤颤巍巍的灵光逃窜了去。
云沐阳面上冷淡浅笑,当下把芒光一卷,纵一道轻烟回了静室之中。
大景宫外一座观宇正殿之中,朱门红殿,内中布有琉璃金瓯,檀木金珠,处处宝光摇曳,香炉飘出袅袅香烟。崔三郎斜卧云床,手执玉犀九龙杯,身侧有娴雅美婢捧了羽扇玉壶,还有美婢抚琴弹弦,翩翩起舞。
少顷,殿外撞进那年老修士来,那人慌张道,“公子,高拙行被云沐阳一剑击穿了双臂,俨然败在他手里了。”
“哦?”崔三郎眉毛一耸,把手中玉杯往地上一掷,便就坐起,两旁女婢顿时垂下头去,不敢出声。见他冷笑轻蔑道,“高拙行自吹道行精深,昆仑真传之下第一人,原来也不过脓包一个。”
“公子,这连高拙行道长都被云沐阳败了,此人好生大胆,公子不如还是等着仙姑出手,留那贼道几天性命。”年老修士也是焦心不已,自家公子花了好大代价人情请了高氏高拙行,原本是引诱云沐阳出了阿炎玄府再行收拾。然而如今此人却是被人击伤,可见那云沐阳极是厉害。而且还敢在昆仑击伤昆仑门下,这人果真是丧心病狂,如是发起疯来怕是连自家公子也敢杀了,他哪敢冒这险,当即慌忙劝道。
“杀我门人,还让本公子忍气吞声,当我崔氏是什么?”崔三郎将其一脚踹开,目光冷冽如刀芒迸出,杀机盈胸,道,“云沐阳,本公子倒是看看你有几分能耐,败得了高拙行,但能否败了昆仑百位英杰。你且去悄悄与人宣扬一番,不必说高拙行名姓,此事机密休要说是本公子走漏,否则拿你性命来堵。”说罢仰头朗声大笑,揽了美婢往云床一躺,嘻嘻哈哈又是饮酒欢愉。
话说云沐阳回了静室之中,复又吐纳灵机闭目修持。阿炎玄府一二十三四的清秀道姑到得静室之中,歉然一礼道,“云道长,是我等做得差了,不想竟然让外人混进来,不过那童子确实是嵇府主门下,不过贫道可以肯定此人决然不是受嵇府主令谕。道长且在此中修行,外事贫道自会处理。”
“道友客气了,也是贫道招来的麻烦。”今日阿炎玄府外出了这事,立时便有人前去禀明尤逸,只是尤逸仍在听道便遣了她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回来。他道,“那道童便请道友带去罢,如有吩咐,道友但说无妨。”昆仑道宫之事没有他来评价的道理,不过经此一事尤逸府中之人恐要换上一批了。
道姑微一含笑,稽首作礼,随即提了那道童出了静室。
梅玄贞扬起螓首,问道,“恩师今日击败那道人,【创建和谐家园】担忧会有昆仑门下再来寻恩师麻烦。”
“此事为师早有预料,击败一人必会引得昆仑门下群情激涌,前来一血门派之耻。不过此事我已知如何应对,倒是不必担忧。”云沐阳微微颔首一笑,如是那高道人真是崔三郎请来援手,那其意已是不言自明。如是云沐阳败于高道人手中,那又有何颜面前去赴镜山盛宴,定会早日踏出昆仑山。只要出了昆仑,自然有法子在来寻他麻烦报仇。
此还只是一,这二则便是云沐阳若是胜了,自然又有高氏或者昆仑【创建和谐家园】前来挑战。如此也是麻烦不断,昆仑【创建和谐家园】多是心高气傲,对于外派【创建和谐家园】多是不屑一顾,只要他仍是赢了,麻烦便不会断绝。此计也算得是一步先机便步步占尽先机,全然不需崔三郎再试手段,便令许多豪勇之人陷入其彀中。他要破这一两难局面也是不易。
不过云沐阳知晓此人乃是高氏嫡传【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心中又有了别样想法,前时他便曾斩了高氏族人高拙宜,也算是结了仇恨。如是此番高氏对他疑忌,那他便还需要早早做好打算筹谋。他想通此处便又闭目修持,吐纳灵机,三山鼎中更是灵潮如涌,生机盎然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