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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娘玉容吓得惨白,使劲拽着云沐阳袖角,一时连移步都是不能。云沐阳起手在其背后轻轻一拍,递了一个布袋过去道,“这几日竟是吃食松子野果,你也是胃中泛酸,自去看看有甚么喜欢的只管装了。”
黄四娘回过神来,咬了咬牙,抓着云沐阳道袍却是寸步不敢离开。过有半个时辰,二人出了城门,又往东北方向而去。她犹豫许久,目中尽是疑惑,终是问道,“道长,那匹马是否是道长?”
黄四娘问出口后就觉有些后悔,见他并不答话,就是低着头咬着唇道,“为何这些人可以为所欲为,视人命为蝼蚁,难道不知举头三尺有神灵?善恶终有报,他们便不害怕来日报应不爽吗?”
云沐阳闻言不禁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举头三尺有神灵?”
“道长便是飞天遁地的神仙,难道我这句话有什么错处?我自小便听得许多故事,若有贪官污吏,妖魔鬼怪就有神灵来惩罚。”黄四娘不禁抬起头来,美目中彩光漾动,道,“道长笑得是什么呢?”
“我笑的是这天与地,笑的是这漫天神灵,也是笑贫道自身。”云沐阳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着,道,“满天神灵早已随风而去。”
黄四娘蛾眉紧皱,失望道,“神灵去了哪里?他们舍弃了我们这些凡人吗?他们不知道我们日日祭拜,日日祈祷?我们祈求阖家安康,祈求事事顺意,祈求一帆风顺,神灵不曾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云沐阳听她不断说着只是微一摇首,黄四娘失望不已,又问道,“道长不是神仙吗?”
云沐阳仍是摇头,黄四娘丧气不已,到得最后无力问道,“那道长,神灵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哪里找他们?”
云沐阳面容微微一肃,道,“你去找时,他们便就归来,这就是缘法,你不去找时,他们自然就不在了,这也是缘法?至于去哪里,去找的人才知道,贫道不知道。”
黄四娘也是闷闷,良久才是问道,“道长是要去找他们吗?”
“不是,我若去找他们便不在。”云沐阳轻一展袖已是飘去老远。
又过一月,到得一座高原上,此处尽是高山,顶上覆有皑皑白雪。云沐阳站在半山上,目光远眺而去,前方两座高山夹着一条千丈石道,弯弯曲曲,高低起伏,最宽处不过五尺,狭窄之处,便是一个纤瘦之人通过也是不易。
石道左侧崖壁拔地而起,高不见顶,云雾缭绕,猿猱不能攀,飞鸟难停留,就是绿藤也是不能攀爬。而右侧则是坡度稍显平缓,还生有不少绿木藤萝,有星点小花开放。
黄四娘裹着一件长袍,寒风吹来一个冷颤,就是紧紧握住云沐阳与她的一块暖阳玉。少时听得几声奇怪啸叫,她也是并不惊慌,这些时日来也是见怪不怪。紧了紧长袍,问道,“道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云沐阳一指远处雪山之间层层彤云火霓,道,“前方有一仙门唤作离火宗,便往那处去。”
南离洲之所以得名倒不是其地处极南,而是此地有一类神火,南明离火。此火玄水难灭,几乎可以焚烧万物。这南离洲不少地穴火窟当中或许就有此火出现,他此去离火宗就有意换回一丛南明离火回来。
至于此火用途却是要用于乾阳天火灯。乾阳宝灯汇聚天地之火,至刚至阳,乃是此界最为厉害的杀伐真宝。只是此宝在万年前遭劫,内中灵真已是被打散,不过也正是此宝出得大逍遥大洞天使得大劫之下还能延续道统。
现今这件至宝散落人间的各个部分都是寻回,然而内中灵真已散,威能早已不及原先百一。虽是如此,但是只要此宝一出,任你哪等邪魔阴归都要退避三舍,若是一经打中恐怕无人能够幸免。
原本云沐阳也没有想过再聚此宝灵真,毕竟一旦灵真散去再要重聚几乎无有可能。不过曲寰仙宫那一位大能却是暗中教了他一个法门,只要能够聚齐天地间诸般灵火再辅以先天纯阳气便可使得此宝灵真再现。
虽是得了此法,他也知道那先天纯阳气并不是能够轻易得来,是故有心在成就元婴之后再去天罡别府,不想却是误打误撞取了先天纯阳气。
黄四娘不住点首,也不再问去做什么,她知道若是道长想告诉她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便是问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这时天中那怪叫越是明显,云沐阳却是并不在意,带着黄四娘穿过夹道。出了夹道,顿时一阵烈风从天扑来,旋而两只巨大利爪一探就要将云沐阳二人抓过去。云沐阳目中一动,一缕五色烟霞从他顶门跳出,就是将那利爪一把捆住,再是轻轻一拉就是甩落一只丈许大的火羽神雕来。
黄四娘还是首次见得如此体型的巨鸟,浑身好似裹着火焰,也是惊讶不已,围着那金雕来回走了几圈就是兴奋道,“道长这是甚么神鸟,我还未曾见过呢。”
云沐阳道,“火羽神雕,唯有地火出现之地方可得见,那离火宗山门已是不远。”言毕,把袖一卷,那只火羽神雕便是不见。
又过五日,就见一座高山上天中彤云垂落,火光耀盛,天地皆是赤灿云霞,还未靠近已是有炽烈之感。云沐阳目光望去,就知这离火宗定是修建于一处地火入口,方能有如此气势。
“离火宗在东南离洲不过是一寻常二流宗门,门中连一位元婴真人也无,却是能够将山门修建在地火入口处,可见这南离洲中地火丰沛,那南明离火或许可以得来。”他心中念头一起,目中精光乍现。
“既是如此,那这南离洲四大宗门不定便有其余灵火,如能取来,乾阳天火灯灵真重聚或许便可再是提前。”
“道长这便是离火宗山门所在?”黄四娘见得这等仙山就觉辉煌大气,虽不是那等缥缈仙境,可是却让她心神为之一滞,当下就是惊叹问道。
“正是。”云沐阳轻一点首,再是把袖一展,一道剑光冲霄而起,停在天穹,犹如一颗耀耀明星,旋而齐声鸣震,响遏行云。
这时那离火宗扇门处飞出数只火云仙鹤,鹤背上各有一年轻修士。当首一人看着三十许,面貌粗犷,颔下赤须火舞,身着赤焰云袍,脚下踏着登云靴,腰间悬着一柄三尺宝剑,杏黄流苏随风而动。
这人骑着火云仙鹤见得下方一个弱冠道人,清逸俊雅,广袖如飞,神容淡然自若。他看了片刻就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感,当下心头一凛,不敢再看,忽而天中那一道剑光一声清啸就是落入那少年道人眉心。
他连忙一整衣袍,遥遥拱手施礼道,“在下离火宗巡山执事杨竖,敢问道长到此有何贵干?”
云沐阳稽首作礼,正声道,“贫道云沐阳,月前曾请托了贵派蓝章道友带了书信与付长老,今日特来拜访。”
杨竖一听是来拜访付长老的,心头一松,眼前这道人道行不知几何,可至少是一位金丹真人无疑,若是前来寻仇的,却是不知要如何应付了。又听得云沐阳名姓,他连忙一礼道,“原来是付长老贵客,杨竖失敬,还望道长海涵。付长老早有交代,若是道长玉趾驾临,便请道长入山一叙。”
他说罢,发了一封符书出去,未有多久就见蓝章乘了火鹤飞来。
第六百五十七章 欲取天火聚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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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宗火炉山山顶,正中地势凹陷,土色作赤黄,四壁有绿木藤萝,东位有一高耸平台,宽有数百丈,其上就有一道观,檐角飞翘,殿宇顶上两侧各有一只望风狻猊,龙首大张,好似吞云吐雾。
这道观正殿云沐阳端坐客座,黄四娘侍立在旁。主座上一面貌风雅的中年道人端坐,身上道袍华美,顶上道冠是流星追月样式,此人便是离火宗付长老付之洞。见他含笑道,“云道长远来,贫道失礼,先前小徒多有得罪之处,幸而道友宽宏大量,贫道在此致歉了。”
“年轻人气盛,此是好事,我辈修士若是没了这股气势终究是要碌碌无为,庸庸此生。”云沐阳微笑道,“付道友,今次前来多有搅扰,还望道友莫怪。”
“怎敢,道长玉趾驻留,荣幸万分。”付之洞面容一肃,正声道,“道长乃是有道高人,正好让贫道请教一番。”他见云沐阳身上气机缥缈,时而如崇山峻岳,深渊大海,时而是清流鸣泉,云烟霞雾,难以看透,更是不敢小视。
二人互祝祷词,谦逊一番,云沐阳也就直言正色道,“付道友,贫道至此却是有一事相商。”
付之洞面色微微一变,旋而目光直直望着他问道,“不知道友有何事指教?”他早就知晓堂堂一位金丹真人到此不会毫无所求,若是云沐阳所言并不过分他或许也可成全,可是若是越过了底线那便毫无留情之地了。
云沐阳到此自然早有准备,毫不犹豫道,“贫道欲求一丛南明离火。”
“南明离火?”付之洞喝了一声,腾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云沐阳,目中似有怒气摆手道,“云道长不去四大派去求,怎么到我这小门小宗来求此宝?鄙派地处边陲,千数年前还有此宝,只是早已被用去了,此事贫道相助不了道友,道友还是另想他法吧。”
他话一说完,立在他两侧的道童就要上前来请云沐阳出去。云沐阳却是把手一按,面上微露哂笑,他若是没有把握也就不会到此。乾阳天火灯本就是聚集感应天地万般神火而出,他一到此地就是感觉到这山门中蕴藏了南明离火,除了此火之外还有其他灵火。
不过他也是能够理解付之洞反应如此激烈,这等灵火本身就是地火之精,不下于法宝一流,而离火宗不过是一个小派,许就是镇派法宝了。
“付道友何必急着拒绝贫道,贫道这里还有一物,道友不若送去与贵派掌门,且看他如何说话。”云沐阳屈指一弹,一团赤彤云光跳起,他道,“若是贵派掌门看后也是不同意,那贫道自然可以另想它法。”
付之洞心中怒气填塞,又是生生忍着,实则并不愿与云沐阳再是交谈下去。不过见得这彤云飞来,也就举袖一卷,拿了来一看,面色顿时一变,拳头紧紧握着,怒目惊道,“此物还有何人看过?”
云沐阳站起身来,笑了一笑,道,“暂时只有贫道知晓,不过今后却是不知了。”
“好,好,好。”付之洞冷声一笑,大袖一甩,拿了那彤云中之物就是道,“道友且在这里稍候,贫道去见过掌门真人之后再有定夺。”
云沐阳见其急冲冲起了一道烟火掠起,就是把袖一挥,道,“贫道便在此处恭候佳音。”
付之洞哼了一声,忽而却觉得四周气机一滞,一时法力都是不易转挪,当下就是惊骇不已,知道云沐阳要在此偷袭。只是心念才起就有一声惊天剑啸响动,眼前似有一道疾电流光斩下。
他心头寒意大冒,汗毛根根竖起,这时又听得一声山崩隆响,立时看去,就见方才那剑光落处已是将半座山头斩开,此时就是崩塌下来。情不自禁一摸额头冷汗,原本确实有心就将云沐阳斩杀在此,可是看到这等剑法,这想法立时就是熄灭了,当下急忙驾了烟云一道急冲冲离去。
云沐阳坐了下来,早在听到那离火宗之名时他便有些怀疑这一门派与自己昔年所修的一门【创建和谐家园】离火诀有关联。他细细查看下来,果然如此,只是自己所修炼的【创建和谐家园】乃是残卷,只有两卷,其中一卷只是炼气法门,另一卷也只是涉及到元婴修行之法,其余都是佚失。
不过也就是这元婴修行之法甚是重要,还关系着门派生死存亡。若是让敌手知晓了这修行之法便可据此推演出克制的手段来,如此一门一派便就毫无秘密可言了。也正是因此,付之洞见了那物才是变色惊骇,甚至生出了灭口的心思。
云沐阳也是准备充分,丝毫没有畏惧之心。他环首四顾,见得这正殿四壁上刻有不少字,细细一看之下他目中微微露出讶色来,原来这壁上所刻字记载了世间千百种火种名字,还有其用途神妙之处。他也是不禁用心记了下来。
过有半个时辰,一道烟火轰然落下,即见付之洞甩开烟雾,沉着脸指着手中一张法书道,“云道友,那南明离火可以给你,只是你定要立下一个法誓来,若是那书上记载之法泄露出去便就天诛地灭,永无成道可能。”
云沐阳目中一股笑意,此等大事身为一派掌门却不现身,便是同门也无,恐怕说不过去。他目光一扫,倒是极为爽快,朗声道,“此事有何不可?”
那离火诀虽然也有独特之处,不过只是残卷,而且与他所修【创建和谐家园】一比,简直不堪一提。是故当下就是将那法书拿来,略微一看就是按了一个手印下去。
付之洞见此神色大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即是凝重道,“云道友,南明离火乃是地火之精,贫道修为有限,不敢轻易去碰,如今就在地穴当中,道友自去。”
他说着哼哼几声,心中却是有些暗喜,那地穴炽热非常,寻常金丹修士若无至宝相护不需半刻就要被燃为灰烬。如他门派之人每次前去都要取了掌门印玺才能堪堪撑过半个时辰,至于那南明离火也是只有掌门真人所用的印玺才能御控,而且另有一手御控法诀,除了南离洲就是无人知晓。
“道友果真让贫道自家去取?”云沐阳笑了一笑,又是戏谑问道。
“若是道长不愿去贫道也无法子了,那处贫道是去不得的。”付之洞嘿嘿一笑,心中却是道,“你若是死在地穴当中,那也算不得是我离火宗失诺。”当下就是在主座坐了下来,轻一抚掌,外间就有蓝章躬身入内,口称恩师。
“蓝章我徒,云道长欲去地穴,你前去与鲁真人详说了,请他开了地穴入口,少时我与云道长便至。”付之洞扔了一封书信下去,面色不悦,如不是这个徒儿惹事,也就不会有今日为难。
蓝章不敢多说,接了书信连忙去了。
过有半刻,付之洞道,“云道友,时辰已到,随贫道去罢。”言罢,轻一展袖,出了道观就见有一驾云光飞车,他举步踏了进去。
云沐阳微微一笑,脚下烟云轻轻飘起,如真似幻,再是轻一招手黄四娘上得云霭,须臾除了外间。
过未多久,到得一座地坑,此处四面环山,不见植被,四周也无飞鸟走兽,看着极是荒凉。不过四方都有一面阵旗竖起,各有一座楼阁坐落。付之洞与值守的一位金丹同门打过招呼之后,便就对云沐阳道,“云道友,这处便是地穴入口,贫道功行不济,不送了。”
云沐阳稽首一礼,脚下烟云飘飘荡起,就是带了黄四娘入了地穴。付之洞见得云沐阳竟是带了侍童入内,就是面色惊诧,俄而冷笑道,“取死之道,果真不自量力。”
言罢,身后一面容方正的老道沉声道,“付师侄,此人留不得。”
他转过头去,施了一礼,也是不住点首道,“师伯放心,这人恐怕不是我们南离洲修士,竟是不知南明离火神妙,师侄看来这人定会死在地穴当中。”
老道听了也是甚为赞同,就算云沐阳有什么厉害法宝护身,恐怕还未找到南明离火便就被地火烧死。这南离洲号称离火之祖洲,传闻此处天地第一缕神火便在此处诞生,其下地火完全不是别处可比。
他想了一想,道,“十数年前有几头地火翼蛇从地底和谐火脉中闯入山门地穴,幸而被大阵镇压下去,不过这几头地火翼蛇道行甚高,遁法又是厉害,在这地火中如鱼得水,难以杀死,只能困住,我看此次正好可以放了出来。”
付之洞目中顿时一亮,他都是忘记了还有这等凶兽,喜道,“师伯此言甚是,我这便去请了掌门法旨来。”
而云沐阳把袖一展,身上碧气腾起,就将二人裹住。不过还未入得地坑,他便是觉得炽热无比,脚下烟云好似熔浆。他略一沉眉,举袖黄四娘罩住转挪去了三山鼎中,再是目光环视,也是惊叹道,“果真是地火发源之地,此等威势就不是别洲能比。”
他心头顿时起了一个念头,少时就是定下主意,再是飘身而起,掌中一托,乾阳天火灯就是现了出来。此宝芒光一起,就有一股舒畅之感,那些地火竟是丝毫不能穿透。当下往地穴深处飞去,去了半个多时辰,已是行了千数丈,忽而他目中闪了一闪露出喜色来。
第六百五十八章 欲取天火聚灵真(三)
越是深入地穴炽热之感便越是强烈,深入千丈之后便是金铁也要瞬间被炼为熔浆。云沐阳道体虽是经过地火乾阳洗炼,可是也是经受不住。幸而有乾阳天火灯这等至阳至刚火属法宝,任你何等真火都是伤害不得。
四周烈火时时踊跃不绝,掀卷翻滚,而地下就是纵横交错的岩浆河流。云沐阳手托乾阳灯将诸般火气隔绝在外,脚下烟火缭绕,并不见吃力模样。俄而他环首一看,目中微微一亮,乾阳宝灯也是轻轻颤动。
当下把袖一展,数十丈外,一团外裹彩烟、内有青流旋飞的火焰嗤的一声就要遁离开去。只是被云沐阳法术困住,火焰立即暗淡几分就被卷了过去。他抓来一看,手中炽热火烧,辨认过后,颔首道,“原来是彩烟青离火,此火倒是少见。”
此火也是离火一属,不过威力并不明显,只有炼丹之时才是用得上。不过此火也不易见,寻常也无哪些炼丹士特地去寻。他把此火轻轻一抛,乾阳宝灯立时卷出一道火光将此火吞噬进去。
云沐阳稍一转运法力,却觉宝灯似乎有了细微变化,只是还待细察,这变化已是消失了。他却是面露喜色,道,“看来此法果然能成,日积月累之下乾阳灯定会再现灵真。”
少时再是催动法力往深处而去,其间也是见了几类灵火,俱是被他收了。只是他还欲再去找寻那南明离火之时,脚下岩浆忽而滚动起来,发出隆隆声响。似如潮水攀起,俄而听得数声嘶吼,就见岩浆飞溅而起,倏尔有三头身披赤鳞甲、背上有薄薄肉翼、腹下生有蜷爪的怪蛇跳出。
一雄二雌三条地火翼蛇嘶啸数声,把头昂起就有十数丈高。凶睛一瞪,火焰噼啪作响,鼻中喷着浓浓和谐浊烟,见得云沐阳身举宝灯,脚踩烟云,也是把头一摆,岩浆飞溅,就是弄火而起,扑将上去。
这三头凶兽无意间经由地火脉闯入离火宗山门,就被离火宗以护山大阵困住达十数年之久,早已是饥饿不已,此时见得有生人在此哪还管得许多。原本离火宗之意是要将这三头凶兽困住,到得饥饿之时就会自相残杀,那时只剩一头解决起来也是便宜。不想这凶兽却是违反常理,便是饥饿之下也只是吞噬焰火灵机。
云沐阳手托宝灯见得三头地火翼蛇齐齐扑来,也是丝毫不慌,轻轻一闪三头地火翼蛇一齐撞到岩壁上,霎时间撞出了数个窟窿,岩壁石块纷纷掉落。他却是把袖一卷,这些岩石在地火之中仍是完好,可见其坚,绝对是炼器包材,也不愿浪费了去。
少时,他再是望向三头凶兽,目中微微闪光,他一直有组成道兵大阵的想法,不过多番努力也是迟迟难以实现。一则那等异兽难寻,二则便是组成道兵大阵也要消耗无数宝材灵药,不是一人之力可以为之。
是故虽有这想法也只能徐徐图之,或许数百年也不能实现。但是见了这三头凶兽他倒是认为可以纳入道兵之中,现下需要忧虑的却是这凶兽以地火为养,一旦脱了根本定不能成材。
他还在思索中,那三头凶兽再是鼓动赤火扑上去。云沐阳目光一扫,把手一指一道剑光斩下瞬时间就是将三头凶兽逼退。他再是一看,哂笑道,“一雄二雌却是有些多了。”言罢口中一喝如春雷炸响,就见顶上一团烈阳飞出,初时只如小碗,俄顷如斗,就见内中一只三足金乌振翅而翔。
“云灼,今日当是你显现神通之时,若能将三头孽畜抓来便可与你一头。”云沐阳把手一指,轻声喝道。
神鸟金乌啸叫一声似有不满,可是不知为何却有一股神力束缚,一旦想要逃离开去立时便会被镇压住。它虽有异样念头,不过仍是振翅翔飞。出得三山鼎后一见三头凶兽也是凶光大炽,火气一张,再是啸叫几声,那三头异兽听了浑身一软气势顿无,就是瘫了下去。
金乌把抓一探,长喙一啄将一颗蛇胆吞入腹中,俄顷仅以一尺大小的身躯拖动了一头数十丈长的火蛇飞了起来,而且看其模样极是轻松。
云沐阳见得这神鸟这等凶威也是叹为观止,即便是他自己来动手想要将三头凶兽斩了也要耗费不少功夫。当下也是欢喜不已,把袖一抖,乾坤伏魔圈跳了出来,将一雄一雌两头异兽套住,再是使了个法诀就是将其收了。
他举目看向那金乌,道,“云灼,你欲往何处去?还不快快入三山鼎洞天镇压灵脉。”
金乌啸叫几声,很是不满,又是将那头凶兽来回翻了几遍将其内丹寻了出来吞入腹中,就是把那余下躯壳一丢,就是展翅飞入云沐阳头顶,再是一闪就是不见。而云沐阳不由摇首一笑,见得被其丢下的凶兽躯壳也是卷了过来。这凶兽躯壳便是如此地火也是能抗住,若是炼成守御法宝不定如何厉害。
而就在金乌啸叫之时,西南离洲一座庆云仙宫中飞出一道法符来。这法符如鸿羽飘飞,来来去去就是落入一座半山宫阙。这宫阙半接天穹,高楼耸入云霄,只是顶上就有浓重妖云滚动,重重连绵犹如地上山岳横走。
那法符往宫阙中一处楼台飘落下去,而此时楼台上就有一白发如雪,眉心一朵粉红莲花花钿的宫装美妇。这美妇人肤色细腻如白瓷,五官精致妖艳,妙目中总有妩媚风情流露出来。她伸出削葱玉指,将那法符两指捏住,细细一看之后,神情就是凝重起来。
地火中,云沐阳四周看了一看,见着都是没有遗漏,就往地火深处去。过未多久,烟云飘起便往地穴深处去。他也是细致观察,却是一直未曾见得南明离火踪迹。不过他也知晓此事急不来,南明离火乃是地火之精,灵性自生,也懂趋吉避难,恐是冥冥之中就已感应到了,是故早早躲了起来。
又过得半日,他也是不见焦心,不紧不慢,越是往地穴深处去,越是灼热,到得这一处,四周皆是岩浆滚滚,有如海潮。便是云沐阳这等修道之人有着宝灯护持,也觉得额头微微沁出细密汗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