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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动的双腿摆动越来越快,步子越来越大,迎面扑来的风,刮在他脸上,竟然隐隐有些刀削般的感觉,奔跑中,他身上发出呼呼的声音,如同一辆奔驰的汽车带起的风噪,在山间呼啸而过。
好在路上仍然平安无事,特战队员好像真的转了性,什么幺蛾子也没出,雷动顺利地拿到B点和C点的信物。雷动此时已经顾不得思考其中的原因,只顾一路飞奔。唯一引起雷动注意的是,B点信物,是在一棵上部细长,底部庞大,还长了个树洞,长的跟个小写的“b”似的大树上拿到的,而C点的信物,则藏在一块上下狭长突出、中间厚重弯曲的“C”字形岩石的顶部。
顺利拿到C点信物后,雷动看了看表,已经是上午10点,距离红旗点,还有最后的50多公里直线距离。这一带地势已经比较平缓,实际路程应该不超过80公里。“总算还来得及!”雷动松了一口气。
5个多小时,在直线距离超过100公里的山地狂奔,即使身体得到再度强化,雷动也已经感觉气息急促,疲惫不堪,但现在显然还不能休息,就着那份简单得如同幼稚画的地图,在指北针上确定了前进的方位,定好密位,再次抬脚飞奔而去。
这一带的地形果然如同雷动事先的判断,越来越平缓,跑起来也省力许多,在接近两个小时的全力奔跑之后,雷动转过一个山脚,赫然发现前方一片高大的红松林,树林边缘,停着押送他们的那辆******越野车,车前,直挺挺地站着两个中校,一个长着一张黑色的方脸,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另一个看上去比较白一点,略显狭长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嘻嘻地看着这边。
越野车后面,是并排三两军用卡车,卡车边,三五成群地坐着一群衣衫褴褛、面带疲惫的兵,乌云和聂彪赫然都在其中。这坐兵在一起,坐在一起也不说话,只是焦急地看着雷动来的方向。
“终于到了!”雷动大喜,本来疲惫不堪的身体内,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催动他加快脚步,向着越野车的方向疾奔。
忽然,雷动发现乌云脸上神色诡秘,正在拼命地向自己眨眼睛,那一双本来不太大的眼睛快速忽闪着,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很显然是想提醒什么,脚下不由微微一滞,一股危险的感觉猛然涌上心头。
雷动立刻明白,这五米的距离上一定有某种危险,此时的雷动,距离越野车已经不到五米,脚下猛地用力,身体朝着右侧蹿出,不料身体刚刚腾空,眼睛一撇间,却发现那个白脸戴金丝眼镜的中校笑得无比得意,右脚已经踏空。
“陷阱!”雷动心中惊呼一声,百忙中腰腹一挺,身子在半空中陡然一横,变成了一个一字型,右手在前方一探,不等身体落入陷阱,已经搭住坑壁边缘,微微一较劲,身体倒翻而起,再次向前蹿出,躲过了这次暗算。然而,不等双脚落地,心中警兆突生,耳边随即传来“呜”地一阵风声,眼睛余光一撇,已发现头顶一根粗大的木头,直直地向自己身体砸过来。
“****!”雷动怒喝一声,诡异地弯曲成一个虾米模样,双手在地上一撑,借力使力,身体硬生生向旁边错开两尺,粗木才“呼”地一声,带着猛烈地风声,擦着雷动的身体直坠而过,在离地面两米多的高度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力一扯,发出“啪啪”两声脆响,弹回半空。
雷动躲过两次袭击,双腿刚刚伸直,还没等喘口气,“啪啪”两声轻响,地上忽然弹起两个绳套,直向雷动双脚卷过来!
“没完啦!”雷动惊呼,双腿急向上提到胸口,双手抱住,全身团起,如同一个圆球般,向前急速翻滚十几周,轻轻落地。随即着地一滚,身体已呈蹲踞姿势,双眼四处观察,凝神戒备。
接连遭遇陷阱,却凭着极其诡异的身法,一样接着一样地躲过去,逃出生天,后面的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初,在选拔时限就要到来的时候,他们先是闻到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远远传来,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随即高速出现在山路拐角处,就在他们为这位最后关头才跑来的兵暗自鼓劲的同时,也不由为他即将面临的陷阱暗暗着急,要知道,先期到达的兵们,最好的也只是躲过了两道陷阱,何况这个着急忙火的狼狈到已经看不清样子的后来者?
但同时他们也怀有最后的一线希望——这个兵如果也躲不过去,就代表着这次参加选训的队员全军覆没,虽然不影响他们通过选拔结果,但是你看看那两个中校,尤其是哪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家伙眼神中露出的得意,以后的日子恐怕有的被取笑了!
但是,除了乌云,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戏剧性的场面!
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家伙,明明已经一脚踏进了陷阱,却神奇地窜了出来,随后诡异地一闪,躲过从天而至的巨木,最后更是全身滚成一个球,骨碌碌一阵乱转,已经躲过了转瞬即至的绳套,最后短短十几秒时间内,连续做出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简直就是妖孽!
“好!”兵们呆呆愣了半晌,才拼命鼓掌叫好,一时间彩声四起,直冲云霄——这个臭烘烘的家伙,终于破掉了对方的“阴谋”,给自己出了口恶气,而且出得这样痛快淋漓!
就连两个中校也面露惊讶之色,尤其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更是毫不掩饰自己惊诧、欣赏的目光,只有他这个陷阱的始作俑者才知道,要躲过这闪电般的连环三击是多么不容易。
首先,实战经验丰富无比、经过多年特种训练的猛虎大队,用来对付一帮菜鸟选训队员,简直就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第二,陷阱的设置异常阴险,甚至考虑到兵们及时遭遇突然袭击,也能够做出反应的情况,算准了兵们的落脚点,在陷坑周围相应地点,布置了两道连环陷阱。
最阴险的是,陷阱设置的地点,是在终点前几米的位置。在长达三天的考核中,兵们一定小心戒备,但偏偏最容易引起兵们怀疑的A、B、C三个点上,没有丝毫动作。
兵们连续几次没有发现陷阱,精神将会有所松懈,认为这不过是一次按图定位的长途行进,考验的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以及按图行进、野外生存的技能。经过连续三天的长途跋涉,身体疲惫不堪的兵们终于看到了终点,犹如看到了指路明灯,狂喜之下,戒备心理一定会降到最低,在这时候突出奇袭,几乎一下一个准!
可以说,这三道连环陷阱,根本就不是准备让兵们通过的,而是给兵们上的第一节课,第一个教训:任何时候都别放松你们的警惕!
实际上,参加选训并在最后时限之内到达终点的兵,超过一半连第一道陷阱都没有躲过去,而随之而来的巨木,更是几乎把剩下的兵一网打尽,除了乌云之外,每个人都被那块重达几百斤的木头击中,在【创建和谐家园】上留下淡淡的影子,弄得所有兵一想起来都不由一阵菊花发紧。
而即使是乌云,也没有躲过最后一次袭击,两道绳套缠住了乌云的双脚,将他吊到半空,头上脚下晃了10分钟,才由一个特战队员笑嘻嘻地给他解开。
雷动是目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躲开全部三次袭击的选训队员,这简直不可思议!之前出了一个能够躲过两道陷阱的乌云,已经令人眼前一亮了,现在居然又出了这么一个妖孽,简直喜出望外!
乌云大拇指高高竖起,嘴里大喊着“牛B”,第一个向雷动冲过去,看样子想要给雷动一个拥抱,却在距离雷动几米外猛然停住脚步,抽了抽鼻子,做了一个“臭死了”的表情,眼中却露出询问的神色,雷动明白那是问他“你又突破了?”当下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乌云哈哈大笑,再次大喊一声“牛B!”刚要再说什么,却被身后蜂拥而至的兵们挤到了一边。
看着兵们围住雷动,这个拍一下雷动肩头,那个大声喊着“小子牛B”,七嘴八舌地赞叹,竟仿佛毫不在意雷动身上散发出的难闻的臭味,金丝眼镜目光闪动,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从一开始兵们就因为某一件事情团结在一起,这次的训练,将会少走很多弯路了!
不过这种欣慰的眼神一闪而逝,随即看了一眼手表,抄起挂在胸前的哨子,死命地吹起来:“最后时限到,【创建和谐家园】——”
兵们飞快地按照指挥站成四排横队,金丝眼镜和脸色黝黑的中校站到队列面前,黑脸仍旧一言不发,金丝眼镜则仍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对着兵们大喊一声:“第一排,报数!”
“一,二,三,四……十四!”第一排的兵开始一个接一个报数,四排横队,每排十四人,总共五十六个人,金丝眼镜满意地点点头,扶了扶眼镜道:“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次选拔,欢迎来到地狱参观游览!而其余的六十四个人,则很不幸地被淘汰了!”
兵们对金丝眼镜的话无动于衷,什么“地狱”啊,“炼狱”啊,反正尽管各支特战大队的训练营叫法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样的——只要看看第一次选拔就淘汰了超过一半的兵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而那六十四个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通过选拔的兵,谁知道他们就是是幸呢,还是不幸呢?
金丝眼镜再一次扶了扶眼镜,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们这支地狱观光团的负责人兼导游,诸葛风,诸葛亮的诸葛,一遇风云变化龙的风!这一位——”诸葛风一指身边的黑脸中校:“我的金牌搭档韩长风。你们以后会知道,我们两个共享一个外号,‘黑风双煞’!当然,也许有一天,你们会直接叫我猪狗疯,疯狗之类的,我不在乎!”
兵们中间,有几个人吃吃地笑了起来,这外号简直太奇葩了啊。诸葛风笑嘻嘻地扶了扶眼镜,这个频频出现的动作看得雷动眉头一挑,作为一个特战大队的军官,眼睛不好显然是不可能的,一个瞎狗眼看星星的家伙干什么特种兵?那么为什么还要戴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睛,还要不停地扶一扶,以突出这幅眼镜的存在感?结论很明显只能有一个:这个家伙在【创建和谐家园】!
只听诸葛风继续说道:“在接下来的97天时间里,将由我们两个负责诸位的生活和训练。当然喽,对你们来说,生活其实是没有的,也就是保证你们活着而不是不幸牺牲。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的生活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训练就是你们生活的全部内容!”诸葛风嘴里说的是很严肃的话题,偏偏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看上去有些【创建和谐家园】的讨厌笑容。
这一点兵们早有预料,没人有什么意外。看兵们对此一副无动于衷早有准备的模样,诸葛风点点头:“废话不多说,宣布一下规矩。”
这可是关系到未来三个多月是走是留、成绩如何的大事情,兵们一个个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句半句。
“规矩很简单,”诸葛风显然对兵们的反应很满意:“第一,本次选训是全封闭训练,没有教官批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产生任何联系!”绕口令一般的一段话,没有引起兵们的反应,因为这实在正常不过了,只有雷动微微皱了皱眉,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个多月时间里,他和安静的联系将完全中断,雷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从网络上看到的也好、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也好,这次选训跟你们知道的一样,所有人一律平等,没有军衔,没有军官和士兵之分,一律以编号相称,你们出发前领到的编号,就是你们未来97天的身份。”
“第三,本次选训实行分数量化制,但和你们以前听说过的不一样,没有什么100分的基础分,扣完走人的说法,所有人一律从零分开始,完成训练、达到或者超过标准,有相应加分,做错事,或者达不到训练标准,扣分!训练结束,打不到60分的,退回原部队!”诸葛风笑嘻嘻地说道:“不要紧张,现在我就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因为完成了第一次的长途行进选拔,你们每个人都会加上3分。”
兵们一阵兴奋,“好事啊!刚来就有分加!”诸葛风脸上那种稍嫌诡秘的笑容,在这一刻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讨厌的。
“但是,”诸葛风很快恢复了本来面目,似笑非笑地说道:“由于在最后一刻,落入敌人陷阱,为了表示对你们的关心,为了让你们时时刻刻保持头脑,冷静提高警惕,除17号外,每个人扣5分!”
“我日啊——”兵们心里郁闷得几乎破口大骂,“你干脆直接说扣分不好么?”
诸葛风才不会理会兵们的情绪,接着说道:“第四,这次选训,你们将经受种种非人的折磨,我保证,着97天的训练,将让你们一辈子想起来都要做噩梦……”就在兵们以为他接下来会按照一般的套路说“你们有权利先选择退出”的时候,诸葛风话锋一转:“但是,你们没有退出的权利!”
这句话犹如石破天惊,兵们刹那间都有些发呆,只听诸葛风神色一正,大声喝道:“都是军人,我们决不允许有人临阵退缩!在未来的训练和也许会发生的实兵战斗中,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猛虎大队个个都是猛虎,从来都是奋勇向前,绝对没有逃兵!如有违反,军法从事!”这句话声色俱厉,兵们胸中顿时生出一种豪气,胸膛不由一挺。
诸葛风似乎对兵们的表现感到很满意,面容又恢复了似笑非笑,声音也柔和了几分,说出的话却带着森森寒意:“中途退出训练的原因只有一个,受伤致残!”
诸葛风在上面讲得冷气森森,兵们在下面倒吸冷气:这97天,可有的受喽!
“最后一条,”诸葛风伸手点了点身边一只一言不发的韩长风:“训练期间,我和韩长风教官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不等兵们有任何反应,诸葛风大手一挥喝道:“听我命令,按排面顺序,组织登车!”
第十五章黑风双煞
兵们苦难的历程开始了。
中午一点多钟开拔,在山区颠了十几个小时,晚上两点多才回到建在大山深处的训练基地。还没等疲惫不堪的兵们好好睡一觉,凌晨四点,凄厉急促的哨声就把他们轰出宿舍,在几个特战队员的带领下,冲出营区,在大山内狂奔,开始了当天的“早点”——负重50公斤10公里越野。然后是五个100,一溜的器械训练,400米越障。有一项没有超过优秀标准,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扣分。
汗流浃背筋疲力尽的早点过后,教官会慷慨地给他们1分钟时间吃早饭,然后是近身搏击格斗,攀登,越障,下午战术队形,中间稍有差错,就会被罚负重越野,视情况和教官心情决定,至少5公里。
晚饭后,是侦察专业技术基础训练,视兵们的表现和教官心情,随时穿插各种体能训练。
还有,每隔一天,兵们都会被集体带出去,进行一次50公里的全负重山地武装越野……
于是,兵们每天睡眠只有三个多小时,其他时间,除了少的可怜的侦察技术科目之外,至少有15个小时以上,实在各种道路和训练场上飞奔。
让兵们叫苦连天的是,据消息灵通人士偷偷打探出来的消息,这样的体能训练至少还要进行一个月!就连雷动也开始觉得有些难受了。
其实对于这些训练,雷动既不陌生,同时也不会感到难以承受。关键是,这里的某些细节要求太变态了。
按照诸葛风和韩长风的要求,兵们在跑越野的时候,不能挺直身子,而是要保持含胸拔背、弯腰抬头、双腿微屈的状态,哪个兵敢胆大包天地挺直身子,马上就会有教员在积分的本子上勾勾画画。
而且,无论什么训练,教官都要求50公斤的背囊和手中的枪都不能离身,这还不算,平士兵们在老部队武装越野也是带枪的,关键发到兵们手里的枪,全部都没有枪背带!而且,无论越野还是越障,必须时刻保持在待击姿态,器械训练也必须带枪还得背着沉重的背囊——这怎么玩啊!所有人都头疼无比,想尽一些办法,用身体的某些方便的部位夹着枪。更让兵们感到变态的是,就连吃饭睡觉上厕所,也必须随身带着那只光板无毛无背带的破枪!
用别扭的姿势抱着枪越野,越障,玩战术,一天下来,兵们累得腰都不在身体上了。
这些东西虽然变态,但雷动也理解,从实战出发嘛!关键在于,除了变态之外,还特别脏。
兵们吃饭是没有餐具的,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多数时候,号称全战区标准最高的伙食,经常夹杂着沙子泥土小石块什么的,后来干脆把餐厅搬到越障训练场,那里面有一个几十米方圆的大坑,坑里灌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发臭的脏水,混合着各种动物的排泄物,居然还漂浮着带着血迹的女性用品!
教官们下令,今后的一日三餐,全部泡在这个大坑里吃!
兵们刚刚走到大坑旁边,就已经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一个兵愤愤地质问,为什么不干脆把大家弄到化粪池里吃饭?
在扣掉这个胆大妄为竟然敢于质疑教官决定的兵两分之后,韩长风轻蔑地说:“化粪池哪有这个大坑物品种类丰富?”随后就恶狠狠地威胁兵们,不跳下去吃饭的,扣十分!
兵们立刻扑通扑通跳进臭水坑,一边忍着恶心吃,一边忍不住恶心大吐特吐,一边把愤恨的目光射向韩长风。
在他们看来,这个平时一言不发,训练起来往死里折腾他们的家伙,无意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魔。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真正的恶魔,是那个没事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声音不大,嘴角还总是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的诸葛风!
韩长风无疑是个训练狂和暴力狂,他对兵们的要求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直到压榨出他们最后一份潜力,弄得兵们几乎感觉自己快要精尽人亡了。但这个家伙有个好处,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虽然看上去很凶恶,但只要你按照要求完成了训练,他也绝对不会吝啬地给你加上该加的分数,也绝对不会给你冷脸看。
而诸葛风则完全不同,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特战队教官,让兵们觉得,他简直就是“阴险”的最佳代言人!
这个人不会对你横眉冷目,更加不会恶语相向,但肚子里的阴招简直没边。
比如在投弹训练的时候,他不但要求你投得远,还要你投的准,也不像某些特战部队训练那样,弄个一米左右的方窗口让你往里扔,而是直接提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竹筐,半径不过20公分,往60米外一搁,投吧!必须十连中才算合格,一次不中,加投十次!参加选训的兵们都是个字不对的尖子,手榴弹扔个六七十米就跟玩一样,可谁没事拿手榴弹练瞄准啊?何况这个靶子还不是立着,而是躺着的!兵们胳膊甩得都快脱了环儿了,也足足用了一周时间才做到连投连中。
比如他会在你弯腰抬头、双手据枪越野的时候,他会忽然在路边竖起几道人形靶子,如果这个靶子代表的是敌人,你没有及时开枪,扣分!如果这个靶子代表的是战友或者人质之类,你开枪了,扣分!
又比如,在你手脚并用越障的时候,他的枪会猛不丁在你头上打响,那弹道低的,在你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嗖嗖地飞过,让你认为自己简直已经到了枪林弹雨的战场,让你不得不全身都趴进充满各种排泄物的臭水坑,以突破极限的速度完成这一段心惊胆战的路程。
有兵气急败坏地问,这么搞,就不怕真弄出人命来?韩长风脸一板,二话不说,质疑教官决定,扣分!然后诸葛风会笑眯眯地告诉兵们:每年特战大队训练都有三个死亡、10个伤残名额,不过从来没有用过,你们想试试?什么?不想试?不想试还那么多废话?加罚山地负重强行军50公里一次!
再比如,在你耗尽力气才攀上一道悬崖,正在得意又征服了一座山峰的时候,他会在另外一个山头上,对你开出致命的一枪,弄得你浓烟滚滚,然后大骂,教过你们多少次了,每当你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安全的时候、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然后毫不留情地,从你辛辛苦苦才赞起来可怜的分数里,再扣掉几分。这简直让兵们的心都在滴血!
没过几天,兵们见了韩长风就是一阵肉疼,而见了诸葛风,就是一阵头疼。这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冲锋陷阵,一个出谋划策,一个凶狠务无比地训练,一个想尽办法扣分,兵们终于彻底理解了一句古老的俗话,“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黑风双煞”的外号究竟是哪位大神起的,真特么贴切!
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绝大多数兵们的分数还在10分左右晃荡,有几个甚至已经被扣成了负分。如果是通常选训,这些负分的兵早就应该打背囊走人了,可是在这个悲剧的训练营,兵们悲催地发现,他们想走都走不成,因为诸葛风开始就说过:除非你受伤致残,否则绝对没有权利退出训练!
兵们过得暗无天日怨气冲天,那首《团结就是力量》成了他们每顿饭饭前一支歌的保留曲目,尤其是唱到“向着【创建和谐家园】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的时候,兵们更是扯着嗓子大吼,一双不知道破了多少伤口、长了多少茧子的大手,把手里的钢枪捏的吱吱嘎嘎作响,双眼紧盯着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教员们,几乎喷出火来。
从诸葛风韩长风直到一干特战大队的教员,丝毫不为所动,只当他们在给自己唱赞歌,接下来仍然怎么变态怎么折磨这些兵。
最让雷动头疼的,其实还不是这些,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被诸葛风盯上了。
原本就对特种部队体能和基础战术训练很熟悉,再加上对全身经脉、肌肉的强大到变态的控制能力,雷动这些日子的表现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十公里武装越野、五十公里武装越野,他轻轻松松就能够跑到队列的最前面,成绩远超其他队员。
投弹训练,别人一周才能做到连投连中,他只是跟炮兵试射一样,前后左右投了几颗,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力度,就轻轻松松将手榴弹投到那个摆在六十米外,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竹筐里。
越障训练,他动作不但标准,而且飞快,更符合实战要求,就连猛虎大队的教员们也认为几乎无可挑剔。恶心的臭水坑中用餐,在控制了呼吸之后,也显得不那么恶心,比其他兵更早适应。
诸葛风经常搞的辨别敌我的突然袭击,他都凭着变态的眼力和近乎第六感的敏锐洞察力,轻松闯了过来,成为这个环节上被扣分数最少的队员。
当然,为了避免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被人拉到科学院做切片研究,雷动并没有完全使出全部力量。
但即使如此,在六十八个兵里,雷动也是加分最多、扣分最少的那一个,一骑绝尘,其他兵包括乌云,都远远被他抛在身后。
这样的兵哪个军官会不喜欢?不要说普通教员,就连一项不苟言笑的韩长风,看着雷动的时候,都无法掩饰目光中的欣赏和赞叹。
偏偏诸葛风几乎从一开始就盯住雷动不放。无论雷动跑出什么样的变态成绩,诸葛风的脸上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嘴里更是不断催促:“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一旦稍有失误,更了不得了,各种吐槽各种讽刺,劈头盖脸冲着雷动就是一通狂喷,那表情似乎恨不得把雷动挂到旗杆上全队展览,然后告诉大家:“这就是你们那个天才,这就是你们的反面典型啊!”
雷动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为了演习的事情报复自己,但随即就否定了这种可笑的想法,不说演习的事情不能当真,他一个中校军官不可能这么记恨一个表现如此出色的兵,单说假如这家伙是一个报复心很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在最讲究小团队配合的特战大队,混到中校的位置——要知道战区特战大队不过是师级架子,一个中校起码也是个副中队长一级的干部了,大队领导更不可能派他来负责这次选拔!
雷动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郁闷地按照诸葛风的要求,一点一点放开自己的力量,冲击更好的成绩。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的成绩越好,诸葛风就逼得越紧,看着雷动的表情也就越古怪。那闪着怪异光芒的眼神,让雷动一阵阵不寒而栗:这家伙什么毛病?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将近二十天,直到兵们的体能训练进入尾声时才宣布结束。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之后,诸葛风把雷动叫到教官宿舍,盯着他看了半天,缓缓地、惊疑不定地问道:“你说实话,你的体能极限,究竟在哪里?”
雷动一惊,急忙回答道:“报告教官,我……”
诸葛风摆摆手道:“你不用否认,这一个月,我和几个教员一直在观察你,想知道我们共同得出的结论吗?”不等雷动回答,诸葛风紧紧盯着雷动的双眼道:“很明显,及即使你现在的体能,连猛虎大队体能最好的韩长风教官都甘拜下风,但是,我们认为,你还没有完全拿出你全部的能力!”
诸葛风的话仍然和平常一样柔和,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改变,但语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奇异的自信和坚定。
雷动立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