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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皓杰与玉蓁蓁的那一次吧。丁啸黯然,不经意的蹙了眉头,以指骨抵了抵太阳穴,忽觉头疼的很。那个从前总是在他身边露出一脸阳光灿烂笑容的玉蓁蓁,他终究还是要拱手让人了么;就算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也不得不这么做是么?如果当初他听了玉蓁蓁的建议,不非要将她送到这逍遥派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不是么?可是若要他看着玉蓁蓁那么痛苦下去,和现在的自己这般痛苦相比……丁啸心下叹了口气,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甘之如饴。
江天青却是难得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像比听到自己亲妹江天瑜成亲还要高兴,“蓁蓁是个好姑娘,我见那凌师侄待她更是视若珍宝,他们两个倒是天生的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日后定是恩爱非常呢。”
“江师妹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凌皓杰那个毛头小子为玉蓁蓁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风瞿回忆起来,倒是颇为感慨;其实他一直羡慕凌皓杰,凌皓杰处处像极了他,可是唯有一点是超越他太多的,那就是积极进取、从不放弃,刀山火海背弃所有,他也要在玉蓁蓁左右,这一点,他当初没有做到,所以失去了方泠芷,“想当初,为了去追玉蓁蓁,凌皓杰这家伙可是连我这个掌门的话都不听了,生生偷跑出去,回来之后也甘愿受罚。哎呀,诸如此类的事情,当真是多如牛毛,一时间都说不完。”
“摘星大会之后又是见证一对有情人的结合,这样的好事我们可不能不多留几天,丁掌门,你说是吧?”江天青笑呵呵的望着丁啸,她并不知晓丁啸与玉蓁蓁的前事,所以也就问出了这一句。
风瞿的面色难掩尴尬,不过丁啸却微微颔首,低低道了声“是”,就没再说其他。丁啸素日里的个性就是如此少言寡语的,江天青倒是不疑有他,继续兴冲冲道,“那蓁蓁师侄的嫁衣我可要亲自盯着些,一定要她嫁的风风光光的。还有,我要给她多备些嫁妆……”
尽管打断掌门说话是极不礼貌的,但是若放任江天青、风瞿和丁啸这样下去的话,问题只会越来越难缠。菩提子再度清了清嗓子,艰难的开口道,“抱歉打断诸位掌门的话,老夫有事要澄清。”
“澄……清?”风瞿见菩提子那闪躲的神色,这才觉得似是事有蹊跷;可是一想到是喜事,再蹊跷又能蹊跷到哪里,便好奇问道,“长老要澄清什么?”
“刚刚各位掌门口中的当事人凌皓杰与玉蓁蓁两位,已于几日前双双到了老夫的丹房中,对老夫提出了解除婚约的请求。”菩提子说着,语气中也是道不清说不明的疑惑。
“什……”丁啸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好在他再度攥紧了手,这才只使得茶水洒出一些,湿了他的衣角。
而江天青一双美丽的眸子如今满是惊诧,差点瞪出来,直接对菩提子道,“怎么会这样!那长老口中的喜事为何?”
“其实,是……”菩提子深吸了口气,又道,“是老夫的四大【创建和谐家园】凌皓杰与程思芜的婚事。”
身为掌门,其实不该过问太多无关【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只不过凌皓杰对风瞿来说是个希望,是未来的自己,他不愿看着凌皓杰做这样的选择——饶是江天青这样的后来人都看得出凌皓杰对玉蓁蓁情深似海,可何以只是个摘星大会的工夫,凌皓杰便能变了心思,放弃了玉蓁蓁而选择了一直默默等待他的程思芜?
“为什么!”风瞿这样的失言失色,让菩提子都为之大吃一惊。在菩提子的印象中,风瞿一直是一个非常负责的掌门,待长老及【创建和谐家园】都非常和善,何时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所以菩提子有些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只不过摇头道,“掌门,抱歉,这是他们的决定,而且两人皆未说理由。”
“哎呦我说风师兄,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正紧张的劲儿上,云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而且直接接上菩提子的话就道,“你们想啊,最近这段日子,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最奇怪的,就是你!”江天青没好气的啐了云宿一口,她实在恨毒了这个男人。
“江美人稍安勿躁,让我来解开大家的疑惑,”云宿嬉皮笑脸的上前,与摘星大会那日严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凌波回来了。当然,众所周知,玉蓁蓁的最爱是凌波嘛,”说这话的时候,云宿偷偷瞟了丁啸一眼,“当初选择凌皓杰,也不过是退而求其次而已……”
“别把谁都想的和你一样卑鄙!蓁蓁对凌皓杰的感情不是假的!”江天青一直站在玉蓁蓁那边,死死与云宿硬抗。
云宿无谓的摊开手,道,“我没说是假的,也许是喜欢,但是不如凌波,谁在玉蓁蓁心中的地位都不如凌波。所以凌皓杰也就退而求其次,做了和玉蓁蓁当初一样的事情而已。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够了,”丁啸忽的站了起来,手紧紧的攥着茶盏,四处跌落的茶水落下一地。他一个犀利的眼光抛向云宿,像一道利刃一般,云宿甚至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气,“我们在这里不是为听这些八卦的,不必再分析了。”
掌门……玄天和琼华敏感的互望了下,虽然已经能从玉蓁蓁的字里行间感觉到她与凌皓杰渐行渐远,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于凌皓杰,他们亦是喜欢的,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心里的难过与震惊不会比任何人少。
既然不愿再听,云宿便不再说这个话题,只是转而对着菩提子道了句,“那他们的日子可是订好了?”
“是,就是这个月二十八。那天是双日子,好事成双,属大吉。”菩提子说着,这日子自然是他挑选的。
掐指算算,还有大半月的时间。云宿抓抓头,后笑道,“反正云朵朵非要和玉蓁蓁多玩几日,我们便等到他们成亲后再离去就是。两位掌门意下如何?”
“不必,我等后几日便启程。”江天青还未开口,丁啸便黑着脸答了这么一句。
不想,云宿却咂咂嘴,开口道,“哎呀看不出丁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做黑面神啊。好吧,反正成亲那日玉蓁蓁就算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难过,想找人诉说,想找人陪陪,也有云朵朵一个人在。有时候一个人也足够了吧。”
这一席话,生生说到了丁啸、江天青以及玄天琼华的心里。江天青咬咬牙,尽管要和这个厌恶到极点的云宿还要多处大半月,可为了昆仑谷的恩人,她怎么也要忍下这口气,“我等会在凌皓杰与程思芜成亲后再离开,毕竟是逍遥派的喜事,我们受了逍遥派诸多眷顾,也该帮帮忙的。”
丁啸闻言,也生硬的改口道,“既然江掌门这么说了,清虚宫又怎能甘于人后,也会出些薄力相助。”
“这便好了,我们大家热热闹闹的再多多相处一段,也是很开心的嘛。”云宿笑嘻嘻的望着众人,尽管整个大殿中,唯一笑着的人就是他。
***
“主上,异兽之主成功了。”夜里,应粼单膝跪地,对着阑易行礼,并说了今日以草木傀儡术探听来的事情。
“我从未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阑易满意的点点头,听说婚期在大半月之后,更是开心道,“不错,这样就能缩短七星连珠的日期,我们离成功又进了一步,甚好,甚好。”
“一切都亏得主上的英明决断。”应粼这些年每每都能拍中马屁,从未拍在马腿上过,这也是他的优点之一——他总能看透他人的性格,准确的说出他们想听的话。
“对了应粼,”阑易却话锋一转,忽的说起了其他的事,“我觉得,花飞似乎是对我有些怀疑了。”
“主上何出此言?”应粼有些不解的望着阑易,尽管知道阑易行事太过自我,非常容易露出破绽。
阑易摸摸下巴,回想起几日前的事,“那日我从玉蓁蓁处提前回了来,却发现花飞在我房间里乱翻,好像要找什么证据似的。而看到我之后,态度似乎与从前也有了改变……”
405、芃芃真心
凌皓杰和程思芜的婚期就这么定了下来,就这么传遍了五楼。所有人自是都带着些震惊的意味,毕竟摘星大会前几个月,凌皓杰才与玉蓁蓁订了亲;而如今,不过百日的工夫,事情竟有了这样大的变故。谁都不是傻子,对此事有些了解的人都清楚,这事最大的变故定是来自——凌波的突然而归。而凌皓杰对玉蓁蓁向来情深似海,这次怕是被玉蓁蓁与凌波伤的体无完肤,所以不得已选择了与程思芜在一起,彻底断了对玉蓁蓁的念头。
玉蓁蓁每每在外行走,皆是众人小声唏嘘的对象。她心里也明白,多数怕是都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她心下什么都明白,但是这些如果能换来凌皓杰和程思芜的美好未来,她愿意这么做。并且从以前开始,她就一直这么做——她该看清自己的,早该看清,她注定此生孤独,不配有任何人陪伴。
尽管新娘子并非玉蓁蓁,但江天青既然开口说了要帮忙,自然不会怠慢;况且帮程思芜置办每样东西的时候,玉蓁蓁都在场,并且非常认真、仔细和谨慎,那模样看起来倒是比自己成亲还要多上几分心。江天青几度想开口问问为什么,问问发生什么事,可见玉蓁蓁那几乎不敢与她对望的眼神,她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自己的事情尚屡不清,她哪里能管得了玉蓁蓁呢?况且见玉蓁蓁似乎一直在心伤,此事怕是有许多内情,也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明白。
“蓁蓁师侄,你该知道,数遍整个逍遥派【创建和谐家园】,我最最看重的,就是你,”来福临镇准备酒菜以及用品的工夫,江天青对玉蓁蓁这般道,“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予以支持。只是蓁蓁,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自己心安就好。”
“多谢江师叔,唯有这么做,蓁蓁才会心安。”江天青一席话,险些将玉蓁蓁的眼泪引出来。她真的是忍了太久太久,久到一提此事,就要泪流满面。不过她还是隐忍住了,对着江天青笑笑,又道,“江师叔这样看重蓁蓁,蓁蓁当真受宠若惊。”
“你是我们昆仑谷的恩人,”江天青说着,“当初我听璇玑岛的【创建和谐家园】说,我妹妹也对你青睐有加,蓁蓁,我妹妹的眼光不会错的,若你能跟着我一道来昆仑谷,就当真是太好了。”
玉蓁蓁笑着摇摇头,红着眼低下头,没再接话;她还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特别是这个对自己很好的江天青。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关怀上,江天青远远要高于风瞿;可逍遥派她如何都放不下,她在这里虽几年的时间,可是对这里的感情是死死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无法放手——又或许,她心里那个人住在这里,所以她也不愿走。
见玉蓁蓁如此,江天青好脾气的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蓁蓁师侄,我也不强迫你。只是哪一日,如果你想换个地方修炼,昆仑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嗯,多谢江师叔,蓁蓁记下这份恩情了。”玉蓁蓁感激的对着江天青拱手,只是一直不敢抬头与她对视,怕江天青看到她眼里已经忍不住就要跌落的泪水。
玉蓁蓁与江天青还有几个女【创建和谐家园】在福临镇忙乎的工夫,程思芜正在自己的房里收拾着东西。若逍遥派内【创建和谐家园】成婚,两人便会搬出梅竹苑——说白了,梅竹苑差不多就是单身宿舍的意思——而到各楼后山的木房或竹房,过起真正的二人世界。各楼后山见日头的山头都盖满了小房子,独门独院,虽面积不大,院子亦不大,可却温馨的很,有些居家过小日子的感觉。
程思芜盼望这一日,实在盼了太久,也等了太久。她欣喜的将所有衣裳、道袍装在包袱里,梳妆台上的东西也都塞了进去。后她呼了口气,一下子做了这么多活儿,她腰酸背痛的紧。掐着腰左右扭了扭,程思芜摇摇头,好笑又无奈的想着,有孕在身的人还真是矫情,若放在以前,收拾这么点东西算什么;可如今,还没做什么呢,就感觉整个人都散架子了。
坐在没有铺襦的床上微微休息擦汗的工夫,程思芜才发现,玉芃芃居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程思芜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整理好表情,对着玉芃芃客套的招手道,“芃芃来了啊,别在门口站着,快进来。”
玉芃芃嘴角挂着冷笑,明显没带什么好心情的大步迈了进来。程思芜敲了敲腰,后起身,无视她的冷淡表情继续对其客套道,“你看,我就要搬走,屋子里也没个干净地方,来来,咱们坐床边。”
“不必如此假惺惺了,”玉芃芃将自己被程思芜抓着的手抽了出来,后冷冷盯着一脸笑意的程思芜,先按捺下心里所有的气,嗤之以鼻道,“怪不得程师姐笑的这么开心,原来我与玉蓁蓁争个你死我活的工夫,竟然让程师姐你笑到了最后,原来程师姐才是最大的赢家。”
“芃芃何出此言?”程思芜佯作讶异的望着玉芃芃。
“二师兄明明和玉蓁蓁定亲了,而且我也看得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玉蓁蓁不可能会与二师兄在一起。而如今成亲的居然是程师姐和二师兄,若说这中间程师姐没做什么小动作的话,我还真是难以置信。”
“凌波回来了,所以……”程思芜心里本来就对玉蓁蓁有愧,如今玉芃芃这么一说,她自然更觉得脸上挂不住,演都快演不下去。她确实有些卑劣,明知凌皓杰对自己的喜欢并非是爱,可她还是用孩子绑住了他。
“玉蓁蓁已经不再喜欢凌波了,我是她姐姐,我看的比谁都清楚!”玉芃芃大吼出声,终于再忍不住,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是,我一直在想,我得不到的,玉蓁蓁更别想得到!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才发现,我……”玉芃芃紧紧攥起拳头,深吸一口气之后,一把打在床栏上,又吓得程思芜一机灵,“为什么你要和二师兄成亲,为什么不是蓁蓁!让我恨她啊,让我继续恨她啊,不然,不然我都没有什么力量继续……我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玉芃芃说着,竟径自哭了起来,而且哭的极其伤心。程思芜望着蹲在地上,将脸掩在膝盖之中,浑身抖动的几欲停不下来的玉芃芃,此时才看透了她的心。她并非是那么的痛恨玉蓁蓁,她只是觉得,如果给自己一个继续努力的理由,那么除了对玉蓁蓁的恨意之外,就没有更好的了。如今玉蓁蓁受到这种创伤,作为她几十年的姐姐,那些相濡以沫全都从脑海中跑了出来,她根本无法做到继续去恨玉蓁蓁,所以她才会如此。原来玉芃芃并非想象之中那么可恶,她不过也是个可怜人而已。
也不知是否有孕在身的缘故,程思芜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柔软,她下了地,同样蹲在地上,抚着玉芃芃的头发柔声道,“芃芃,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委屈,也为玉蓁蓁抱不平。可是事情已经如此,我希望你可以慢慢接受。三师兄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早日看到他的好,早日走出自己的悲伤,因为你的悲伤,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误区。芃芃,我希望你能明白……”
玉芃芃不说话,只是呜呜的哭,半天才稍微收敛了情绪。她今日本不想这样闹的,可谁知就是一下没有自控住,所以弄成了这样尴尬的场面。她再三抹了眼泪,后站起身,也不说话,转身就要走。谁知才转过身的工夫,正见玉蓁蓁与江天青两个手捧一大堆红色的东西进了屋。
玉蓁蓁看到玉芃芃红着眼睛在这里的工夫,也吓了一跳,几乎都没看程思芜就讶异喊了声,“姐?你怎么在这?”
“走开!看见你就碍眼!”玉芃芃咬咬牙,一推玉蓁蓁,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也不知是不是在逃避那些被程思芜说出的被她掩埋至深的真相。
玉蓁蓁一个踉跄,险些有江天青扶着,才不至于跌倒。她习以为常的对江天青苦笑道谢,江天青却望着玉芃芃的背影蹙眉道了句,“她哪里像个姐姐的样子!”
“算了江师叔,”玉蓁蓁摇摇头,叹了口气,“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是不好受,”程思芜接过话来,同时帮江天青和玉蓁蓁把手里的包袱一类全数放在地上,后对江天青简单道,“芃芃也很喜欢二师兄,二师兄先与蓁蓁定亲,后又准备与我成亲,所以她心里不好受,便过来发泄一下。”
“感情哪里勉强的来。”江天青摇摇头,这件事情她太早以前就明白,所以她的情感一直掩藏的极好。
“不过,蓁蓁,”程思芜忽的转换话题,对上了玉蓁蓁的眼。玉蓁蓁还没反应过来的工夫,程思芜又道,“也许芃芃不是我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坏也说不定。”
406、美梦终会醒
玉蓁蓁才要说话的工夫,江天青却不满的接过话来,“哪个姐姐会对自己的妹妹这样无理莽撞,我倒是实在无法苟同程师侄的意思。”
这其实倒也非江天青太过于和玉蓁蓁站队,她与江天瑜同样是两姐妹,她是姐姐,江天瑜是妹妹。打从一入花溪宫开始,她们就相依为命、相濡以沫,感情极好。江天瑜天资聪颖,对修仙一术一点即通,备受曾经的花溪宫主白羽仙喜爱;她虽屈居其后,可一直只是为江天瑜的出彩与出色暗暗惊喜,却从未有过嫉妒之心。同样是姐姐,与如今的玉芃芃相比,江天青听来的玉芃芃那些所作所为,可是太难看、太难以入耳了,所以也不怪她会对玉芃芃有这样的表情和评价。
关于江天青耳中的玉芃芃,还是全数从程思芜这里听来,玉蓁蓁从未说过玉芃芃一个不好,即使受了欺负,也只是默默的承受,诚如今日一般。不过听了程思芜的话,她还是对自己心里看到的那些事情有了些信心,便道,“其实程师姐,我也一直觉得,姐姐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那么……”玉蓁蓁斟酌半天,用了一个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形容坏人的词,“冷淡。”
一听玉蓁蓁都这么说,江天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竟产生了些护犊子的想法,使劲一拽玉蓁蓁的手臂劈头盖脸的就道,“蓁蓁师侄,做好人也要有个限度,她都那样对你了,你实在没有必要再为她说什么好话!你是一口一个姐的这么唤着,可是她呢,她曾经把你当做过妹妹吗?就她,她也配做姐姐吗!”说到这里,江天青倒是有些触及到伤心事,眼圈红了又红,好在她极力克制,总算是生生将眼泪咽了回去。
“蓁蓁感谢江师叔对蓁蓁的厚爱有加,”玉蓁蓁说着,轻轻握住了江天青的手,从这个方向看江天青的侧脸,当真和江天瑜如出一辙,不愧是亲姐妹,的确有些地方非常像,除了侧脸,还有那股偏执,“蓁蓁和姐姐的事情可能要追溯到太远太远,这其中究竟谁对谁错,如今都说不清了。不管怎么说,姐姐她曾经救过我的命,这的确该值得感恩。至于其他的,蓁蓁不想再回忆起来了,只要记得姐姐的好,就足够了。”
江天青似乎顿悟一般的看着玉蓁蓁,无论是对玉芃芃,还是对程思芜,玉蓁蓁都采取了让步的举措;似乎除了对敌人,她基本什么都没有争取过,一直扮演着老好人的角色。太让人心疼了,这是江天青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女子,竟然让同为女子的她为她而心疼不已。江天青紧紧的回握了玉蓁蓁的手,点头间微微笑道,“好了,我说过,只要你心安就好。我啊,总是不经意间把你当成我妹妹,唉,只是每次看到你这样的性格,我就清楚,你不是她。你们虽然都有些执拗,认准一件事情就不回头,但是蓁蓁,你比她要柔软的多了。”
玉蓁蓁笑笑,摇头不语。程思芜见气氛终于缓和了些,也不敢再在江天青面前提起玉芃芃的事情,生怕再勾起她的心事。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好嘛,我也快收拾好了,正准备往后山新屋去。你们二位如果有空,一同前往可好?”
***
程思芜有身孕在身,自然不能拿太多东西,万一伤及身子和孩子,那便得不偿失了。这件事情虽玉蓁蓁心里明白,可江天青却不知道。所以看着玉蓁蓁大包小包背着驮着累的满头大汗的走在前面,她提着个小包袱与一旁同样提着个小包袱的程思芜无奈道,“你瞧你这玉师妹,当真是太够义气了,都不舍得累着你,什么都自己扛下来。”
“是啊,”程思芜的笑容中难言愧疚,她自然知道玉蓁蓁此番是为了什么,“蓁蓁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她非常重视朋友,甘为朋友肝脑涂地犹不觉悔。”
帮程思芜拾掇好一切之后,玉蓁蓁瞧见程思芜舒口气安心坐下,这才与江天青一道离开。折腾了一个上午,她们也要回去歇着了。只不过才走到树林小道的工夫,玉蓁蓁忽觉头顶有什么往后山山崖处飞过,她抬头一瞧,心下一惊,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正是凌皓杰的玄华剑特有的光芒,像太阳一样的温暖。她蓦地停住了脚步,对上江天青有些纳闷的神情时,她左右寻了个借口道,“江师叔,蓁蓁忽然想起大王要蓁蓁采几味灵草种植空间中,说空间又多出许多空地。江师叔先行回去吧,蓁蓁便不远送了。”
江天青点点头,见玉蓁蓁有些异样的脸色,微微担忧道,“那我便先走了,蓁蓁师侄一切保重。”
拜别江天青,见她背影逐渐消失之后,玉蓁蓁几欲再忍不住的回过身往后山山崖旁跑了去,甚至忘记了可以御剑这一说。呼哧呼哧的到达山崖不远处后,果然看到凌皓杰孤零零的背影。他似是正坐在山崖边,伸展双臂,感受着什么。玉蓁蓁把气喘匀之后,才一步一步的走向凌皓杰。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凌皓杰叹了口气。他不过想寻片刻安宁,想再回味一下那样的梦,可终究还是被人打断了。玉蓁蓁立在凌皓杰背后,不出声,只听他带着些慨叹道,“你来了啊,我没事,吹吹风就回去了。你先走吧。”
没有回答,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这不像是程思芜的作风。凌皓杰疑惑的回头一看,却讶异的发现竟是玉蓁蓁神色复杂的立在他背后。凌皓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他们再不会有这样单独见面的机会了,可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他也只是干张嘴,不知应该说什么了。
同样不知该说什么的,还有玉蓁蓁。她就那么与凌皓杰对视,尽量掩藏自己眼中、表情上的眷恋与不舍。半晌,终于在这难捱的沉默中,凌皓杰先开了口,带着从未有过的犹豫,“蓁……蓁蓁,最近还好吗?”
看到玉蓁蓁颔首的工夫,凌皓杰悲哀的笑了笑,后摇头道,“我也真是的,你有凌波在身边一直陪伴,他应该会照顾好你的。”
“是啊,”这一次,玉蓁蓁开了口,不想,却是这么的口不对心,“二师兄与程师姐快要成亲了,就少在这里吹风,当心着凉,程师姐是要心疼的。”
“嗯。”凌皓杰点头,第一次觉得竟然与玉蓁蓁相顾无言。
又这么沉默半晌,玉蓁蓁摇摇头,准备拱手告辞。她着实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再开口与凌皓杰说话的话,她的情绪就要控制不住、宣泄出来,那样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她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凌皓杰拱手,垂头道,“蓁蓁偶遇此地,这便与二师兄辞别,二师兄保重。”
“蓁蓁,谢谢你。”不曾想,凌皓杰居然答非所问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什么?”玉蓁蓁自然不解,凌皓杰虽天马行空惯了,可这次未免也太不找边际了。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尽量多的知道凌皓杰的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或者她只是想与凌皓杰多呆一会儿,再多呆一会儿,只是缺个理由而已。
“蓁蓁你……曾一度是我遥不可及的梦,”凌皓杰说着,眼神似乎飘到老远老远,远到玉蓁蓁根本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声音也极其飘渺,如泣如诉,“当初的你,寡言少语、冷淡礼貌,尽管与你近在咫尺,中间却似乎隔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一般,谁都探不到你的心,谁都看不出你在想什么;或许就是这样的你,深深吸引了我,让我一踏进去便弥足深陷,再出不来。”
这些情话,多么动听,可或许,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玉蓁蓁闭上了眼,同样回忆起与凌皓杰的初识。
“蓁蓁,我从不后悔爱上你。至于感谢你,是因为尽管时间很短,可你给了我那样的一段美梦,这段美梦已经足够我下半辈子的回忆,我够了,真的够了,我知足了。”凌皓杰说着,从山崖旁一跃而起,直直与玉蓁蓁面对面。
只不过玉蓁蓁却始终没有抬起头,她不敢对上凌皓杰那双眼睛,她的防线已经全数崩溃,她就要忍不住扑到对面这个深爱却不能爱的男人怀中。所以,她选择了后退几步,始终不开口,紧紧的咬着下唇。
玉蓁蓁的这般行为看在凌皓杰眼中,自然是拒绝的意思。他悲哀的扬起嘴角,摇头道,“蓁蓁,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样的话。我亦知道,这对你来说已经是负担。请你忘了他们,就当做是我的醉话。我希望你和凌波好好的,你能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玉蓁蓁仓皇的对着凌皓杰拱拱手,后逃也似的御剑而行,再没开口说一句话。凌皓杰久久的望着玉蓁蓁消失的方向发呆,就连寒风刮过脸颊都丝毫不觉得冷。不远处的大树旁,青釭剑的剑穗随风舞着。
青釭剑,那是程思芜的佩剑。
407、告知花飞真实身份
明明已经是初春,可这一夜气温却蓦地下降,前一刻还落着雨,下一刻便化为雪了。
风花飞关了窗子,却仍有一片雪花落入房内。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六菱形的雪花融化成水滴,蓦地想起那一日,在明霞洞府外,他立在皑皑白雪之中,听着玉蓁蓁的那些话。他记得自己狮子一般的咆哮着——
“你在!那一晚你在!那你为什么不出来!你明知凌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差点死在这里,他想见你啊,他只想再见你一面,你为何要这样残忍!”
凌波,玉蓁蓁;凌皓杰,玉蓁蓁;玉蓁蓁。风花飞望着地上的小水滴,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这几个名字;到了最后,这几个名字唯独只有玉蓁蓁这三个字还留在脑海中。他恨恨的起身,将那滴水以鞋子用力抹去,又推门而出——他够了,他不愿再想起这个名字,这个给他徒增了多少烦恼的名字。
玉蓁蓁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可看到竹苑整个景色已经白茫茫的工夫,一念起白这个字,又想起了玉蓁蓁。风花飞恨恨一咬牙,一肚子气没地儿撒。正用力踏着地上雪的工夫,却忽的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风花飞对非修仙士的气息都非常敏感,况且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所以不假思索的,他向着这个气息所在之地遥望了去——果不其然,天空虽然阴着,又因为是夜里,所以黑漆漆的,可那个黑色的身影是比黑夜更黑的,尽管只是个人影而已,可似乎察觉到自己被风花飞发现,即刻御剑而起。风花飞二话不说,花墨剑出鞘,跟着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