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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都-第14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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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斛珠”只是一个门面,真正隐藏在幕后的势力,是接天岭堕鸟涧的小白,城主魏十七的心腹,她手下止有冯、闻、金三人,其中冯煌炼器,闻双陆打下手,金小蝶搜罗材料,彼此配合得还算默契。

      这二十年来,冯煌心无旁骛,沉浸于冶炼“魂器”,在已知的“阳火”、“六土”、“双陆血蟒”三种精魂搭配外,又找到了两种,其一是钩吻蛇、骨节蟒、踏水四脚蛇,其二是赤腹毒蛛、白星蛛、伏地蛛、天蛮蛛。

      这两种精魂搭配,对器胎的要求极高,冯煌费尽心思,各炼成一件,前者是钩骨四美鞭,后者是赤星伏天剑。钩骨四美鞭用的是孙二狗遗下的蟒骨鞭,赤星伏天剑用的是邓元通遗下的四魂剑,俱非出于冯煌之手,每每念及此节,他扼腕叹息,引为毕生憾事。

      靠冯煌、闻双陆、金小蝶三人,力量有限,炼制“魂器”的规模和进展已面临瓶颈,小白合计再三,向魏十七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得到了他首肯。

      这个设想,简单地说,就是除去几个关键的难点,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魏十七一听就懂,这不就是“保留核心技术,代工外包”嘛!

      他让小白放手而为,于是就有了“一斛珠”的出现。

      短短数月,东溟城的修士便形成了共识,“魂器”终将取代法宝,成为提升战力的必备手段,其中蕴含的商机和利益,是无论如何高估都不为过的,“一斛珠”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柜坊”,错过“柜坊”还可以说是失误,错过“一斛珠”就是**裸的犯错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多方势力不约而同表达了投资的意向,被小白妥妥地婉拒,“魂器”不断出现在“一斛珠”的货架上,开价越来越狠,众人的胃口被高高吊起,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造势”,但谁都不清楚“造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五行宗和“柜坊”没有参与其中,褚戈心中清楚,如果“一斛珠”可能成为下一个“柜坊”,那么他必须谨守本分,绝不伸手过界。在明面上掌控“一斛珠”的,可以是毒剑宗,可以是御剑宗,可以是仙都派,甚至可以是不相干的散修,但绝不会是五行宗。

      就在“一斛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其势头达到顶峰时,堕鸟涧“火鸦殿”浮出水面,小白为殿主,冯煌为供奉,闻双陆为执事,金小蝶为【创建和谐家园】,金佩玉、夏一斛、钱鸳三人投入火鸦殿,从杂役做起,学习冶炼“魂器”,“一斛珠”由仙都另遣人手执掌。

      这件事放出了两个讯号。一、仙都是火鸦殿在东溟城的代理人。二、火鸦殿正式开始吸纳新鲜血液。

      与褚戈猜测的不同,从始至终,魏十七都没有介入“一斛珠”和“火鸦殿”,也没有给出任何意见。小白做得很好,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些年她见惯了魏十七的行事,早把他的手段学了个十足,连褚戈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之所以选择仙都,也是出于秦贞的考虑,这座城池,注定是要留给她的,“一斛珠”日后拆股,秦贞势必持有相当的份额,小白将充当鬼王的角色,隐身于幕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既然她考虑得很周全,魏十七乐见其成,他放手让小白操/弄,火鸦殿很快壮大起来,人丁兴旺,各司其职,而炼制“魂器”最关键秘密,从始至终只掌握在小白和冯煌手里,连闻双陆都所知有限。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魏十七的授意下,赤星功德殿提高了委托的酬劳,火鸦殿出产的“魂器”向低端倾斜,那些售价高昂的精品固然被财大气粗的势力垄断,但价廉的低端“魂器”也开始流入修士之手,逐渐取代法器法宝,为东溟城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是一个变化的时代,数万年未遇之大变局,连魏十七都看不清,他所推动的一切,将把这个世界引向何处。下几个指令,做一些安排,然后静观其变,这是多么有趣的游戏啊,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真想把这个游戏长久地玩下去。

      然而,意料之外,或者应该说,意料之中的变数,终于出现了。

      镇海二十四年,卢胜孤身一人,来到了赤星城。

      第三十七节 从东海到昆仑山

      碧萝派四大【创建和谐家园】,东卢胜,南范瞻,西澹台,北叶芦,卢胜也算得上命运多舛。

      身为四大【创建和谐家园】之首,他本是妖凤的忠实信徒,用“顶礼膜拜”形容不为过,然而碧梧岛一战,无妄之灾从天而降,同‘门’尽皆湮灭,卢胜元婴出窍,侥幸逃得‘性’命,司徒凰却晾了他数日,这才出手相救,将其元婴与龙龟合体。及至傅谛方莅临碧梧岛,收服卢胜,传下秘术,置元婴于枯死的碧‘玉’梧桐之中,汲取残余的乙木之气,炼成鬼物之躯,寄存魂魄,这才因祸得福,摇身一变,成为“引路党”。

      这“引路党”,卢胜当得心甘情愿,究其根本,傅谛方给了他扬眉吐气的机会。

      碧萝派地处东海,偏安一隅,历万载悠悠岁月,终于被中原修士远远甩在了后面。太一宗悍然来袭,卢胜等人拼死相斗,竟是砧上‘肉’,口中食,三下五除二,就丢掉了‘性’命,即便司徒凰力挽狂澜,也未能将来敌歼灭,出一口恶气。抱上傅谛方这条粗大‘腿’后,情势就彻底颠倒,莫管他是什么来头,单凭孤身一人杀上连涛山,杀得太一宗落‘花’流水,哀鸿遍野,这是何等何等何等何等的爽利!

      就为了这份爽利,出这口恶气,把自己卖了也值!

      连涛山一战,惊天动地,他当了一回缩头乌龟,躲在千里之外的地‘穴’下,感受着那一**浩瀚的冲击。待尘埃落定,他骇然发觉,太一宗业已灭‘门’,傅谛方受了点伤,是重是轻分不清楚,不过他没有在中原逗留,径直回到东海养伤,二十余年没有‘露’面。

      这二十余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卢胜一边修炼来自上界的鬼修【创建和谐家园】,一边派人打听中原的动静,让他大感诧异的是,太一宗就此烟消云散,而远在西域的昆仑山中,崛起了一座东溟仙城,光芒万丈,照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消息陆续传入耳中,他心痒痒的,但不得傅谛方的首肯,他不敢贸然前往。

      直到有一日,七月十五,鬼节之夜,傅谛方忽然从海底飞出,极目远眺西陲,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东溟城中,有神兵初成,天地元气鼓‘荡’不休,横亘万水千山,他犹能察觉那一缕魂魄之力,桀骜不驯,气冲斗牛。

      这个世界,终于有人将自身炼为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

      他伤势未愈,不利远行,当下将卢胜唤来,授予他一件法宝,传下一篇祭炼的口诀,命他往西域一行,将那炼成神兵的修士带回东海。

      傅谛方似乎不爱说话,寥寥‘交’代了数语,便回转海中养伤,为尊者讳,他这是言简意赅,换个说法,就是没头没脑。卢胜不明白他要找的人是谁,不过主人既然出了题目,他就得尽心尽力写好文章,更何况,有那件法宝在手,天下之大,任他横行。

      那是一只青铜小鼎,铸满山川河流鸟兽之形,锈迹斑驳,古朴苍劲,一股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混’沌一气,先天地生,是为“先天鼎”。

      卢胜寻了一处隐秘的海岛潜心祭炼“先天鼎”,待功告圆满,才定定心心动身前往昆仑山。

      追随傅谛方这些年,也‘摸’透了主人的一些脾气,他对时间的概念极为迟钝,“很快”往往意味着“数日”,“不久”经常指的是“月余”,一开始卢胜觉得很别扭,什么事都不顺,接触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连他也多少染上了这样的‘毛’病。

      从东海到昆仑山,他且行且看,走了足足半年,足迹踏遍了中原的山山水水,卢胜骇然发觉,中原腹地的修真‘门’派,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留守,一问才知,上至宗主掌‘门’,下至‘精’英俊彦,竟全部迁往东溟城,宗‘门’名存实亡。

      涣散了人心,模糊了派别之分,投身“仙城”成为泯没于众人的一员,是什么样的利益和‘诱’‘惑’,使得他们放弃底线,作出如此大的牺牲?

      他觉得好奇。

      抱着这样的心情,卢胜来到了赤星城。

      他没有贸贸然打听“那炼成神兵的修士”,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介普通的修士,从外城到内城,兜兜转转,冷眼旁观,观察着眼前一切。

      外城倒还罢了,充其量只是一座繁华的人间城池,规模建制大抵与长安、洛阳、汴梁、建康相仿佛,其最大的差别,在于时有“仙师”出没,与凡人合作做妖兽的生意,享受凡人的供养,衣食住行,‘女’乐美‘色’,‘精’致而舒适。

      碧梧岛孤悬于东海之中,司徒凰数千年如一日潜心修炼,对日常供养不甚讲究,碧萝派上下,与苦修无异。及至卢胜来到赤星城,大开眼界的同时,怅然若失,修仙修仙,终究离不开凡间,若困守于山林,又与妖物何异!

      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自当享受超凡脱俗的供养,真正能看破世情,一心向道的,能有几人?在这些人中,最终飞升上界,逃脱黄土枯骨厄运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种种迹象表明,上界也并非是修士的乐园。

      卢胜仿佛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沉浸于其中,亲身感受着东溟城提供的一切。他在赤星功德殿接下委托,他往接天岭捕杀妖物,他从偏殿的‘女’修手里收下“飞钱”,他把多余血‘肉’筋骨卖给凡人,他踏进柜坊开了一个户头,他去银钩坊赌一赌手气,他在沉默之歌外徘徊——囊中羞涩,只能隔墙听听‘女’乐——然后去外城享用凡间的供养。

      他理解了众多修士的选择,仙凡本为一体,赤星外城和东溟内城合起来才是“仙城”,少了任何一部分,都变得不完整。建筑这座城池的,是一个天才,他听说了他的名字,这个名字让他记起很多年前,碧梧岛上,那个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一旁观战的年轻人。

      姓魏,名十七,魏十七。

      时光是最神奇的魔术师,它能让婴儿成长为前途无量的修士,把种种“不可能”变成“可能”。卢胜没有惊讶,在他看来,潘乘年,楚天佑,管叔东,计铎,吴鲲,这些人纵然神通广大,却已经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勇气和资本,唯有那挥动五‘色’神光镰,把他从虚空中迫出的年轻人,才让他感到魂魄深处的深深忌惮。

      这份忌惮,在许多年后,变成了现实。

      第三十八节 步虚真人先天鼎

      不知不觉,卢胜在东溟城已经生活了三年,在这一千多个日夜里,他隐姓埋名,扮演着另一个角‘色’,过着别人的生活,忘记了自己是谁,深深为这方“仙域”吸引,沉‘迷’叹息。,最新章节访问:www79xscom。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重抹不掉的遗憾,如此胜地,如此胜景,终将要被一只有力的手抹去。

      虽然有些不舍,但游戏终于到了尾声。

      隆冬已至,大雪纷飞,他离开柜坊,怀里揣着一叠“飞钱”,打算去沉默之歌最后再放纵几日。踏着一地‘乱’琼碎‘玉’彳亍而行,忽然觉得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卢胜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却见一个梳着双髻的青衣少‘女’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望着自己,双眸澄澈如镜,映着片片坠落的雪‘花’。

      年纪尚幼,稚气未脱,看上去有点眼熟,卢胜嘴角微微一咧,努力‘露’出和善的笑意,正打算说些什么,那少‘女’哈着手调转头,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肆廛的拐角处。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卢胜随即抛诸脑后,心眼里只剩下沉默之歌的那些妖娆‘女’子,与她们相比,方才的少‘女’像一枚青涩的酸杏,还没有成熟。

      有钱的就是大爷,他在沉默之歌挥金如土,肆意寻欢。上界的鬼修【创建和谐家园】果然神奇,他以元婴汲取先天乙木之气,炼成鬼物之躯,与常人无异,‘床’底之间骁勇善战,厕‘混’于东溟城这些年,也无人能看破。

      也是存了纵‘欲’之心,神魂颠倒,一时不察,待到卢胜觉得不对劲时,沉默之歌已空无一人。夜‘色’‘阴’晦,之前在雪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青衣少‘女’推开‘门’,伸手指着他,笑嘻嘻道:“就是那个人!”

      卢胜慌忙穿起衣衫,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啊,天地良心,他真没对那少‘女’做什么坏事,连坏念头都没想过,怎么她像受委屈的小孩子,拉着大人来兴师问罪了?

      ‘阴’暗之中,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卢胜心中一紧,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他觉得自己‘腿’脚有些发软,就像站在傅谛方身前,被他淡淡看了一眼。

      刹那间,卢胜福至心灵,那个人便是傅谛方所说的“炼成神兵的修士”,他可以肯定。

      出于本能,他将口一张,吐出一只青铜小鼎,托在掌心,稍稍定下心来,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随随便便就吐出一件先天遗宝,完全超出了最坏的预估,果然,胆敢孤身一人来到东溟城,是有所仗恃的。那青衣少‘女’半张着嘴,‘揉’‘揉’眼睛,苦着脸嘀咕道:“糟糕,这下子祸事大了!”她是看着东溟城从断壁残垣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不知耗费了多少地脉之气,才有今日的规模,一旦动起手来,二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实在是可惜了!

      “卢胜,碧萝派的四大【创建和谐家园】之首。”那人不紧不慢道,“听说你投靠外敌,引狼入室,毁了太一宗,可是你所为?”

      卢胜眯起眼睛,分辨着黑暗中的声音,却唤不起任何熟悉的记忆,压迫感愈来愈盛,对方似乎控制不住杀意,随时都可能动手。他皱起眉头,念了一个“疾”字,将小鼎一抛,先天鼎迅速涨大,轰然落地,四下里的虚空受到‘洞’天至宝的挤压,裂开一道道细痕,随生随灭,隐隐不大稳当。

      沉默之歌承受不住重压,山水庭院‘花’木‘精’舍尽数崩塌,月光端端正正照下来,照在那人的脸上,卢胜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脱口叫道:“原来是你!”

      在柜坊外认出卢胜的,是阮静,闻讯夤夜前来拜访卢胜的,是魏十七。

      先天鼎落在他手里,并不让人意外,这等身外之物,在傅谛方,无异于废铜烂铁,即便是魏十七,将‘肉’身炼成神兵后,也不把藏雪剑神光镰元气锁看得太重。不过先天鼎乃是‘洞’天至宝,东溟城虽有炼妖剑护佑,终究根基不稳,贸然动手,只怕毁了这一方基业。魏十七不待对方催动至宝,抢先一脚踏出,唤醒深藏于地‘穴’中的瀑流剑,东溟城齐齐一震,化作滚滚黑烟,往地下一扑,消失无踪。

      荒野之中,只剩魏十七、阮静、卢胜三人,接天岭如横卧的巨人,南斗六星高悬夜空,赤星外城灯火璀璨,大战一触即发。

      阮静松了口气,暗道一声侥幸,然而单单收起东溟城还不够,赤星城该怎么办?

      东溟城顷刻间化作黑烟,‘洞’天收回瀑流剑中,动静是如此之大,城外的修士无不心生感应,数十道遁光滑破夜空,纷纷赶来一探究竟。

      卢胜仗着先天鼎浑身是胆,但终究不敢以寡敌众,这许多修士扑来,一人祭一件法宝,就不是他应付得来的。他当机立断,将先天鼎轻轻一拍,念动咒语,青光闪动,‘欲’将对方摄入鼎中。

      当年在连涛山,潘乘年拼着毁去灵台方寸灯,将傅谛方摄入先天鼎,‘洞’天至宝加上一池天一癸水之‘精’,还制不住他,被他收了癸水之‘精’,破鼎而出,灭杀潘乘年的真身。经此一战,先天鼎受损不小,及至落在卢胜之手,以上界秘术强行祭炼,诸般神通都使不出,唯有摄人砸人而已。魏十七虽然不惧,却也不愿以身涉险,去鼎中‘洞’天游历一番,增长见识,当即不等青光‘射’出,缩地为寸,一步跨到先天鼎旁,飞起一脚,踢在鼎腹之上。

      步虚真人先天鼎,此宝来头着实不小,魏十七担心为其所制,这一脚使足了魂魄之力,周身五处“魂眼”尽皆亮起,六翅水蛇、螭龙、古修士、重明鸟、穿山甲五道‘精’魂一一现形。只听得“砰”一声巨响,如破钟哀鸣,先天鼎应声而起,翻滚着飞向接天岭,青光一通‘乱’扫,辰宿列张,山川河流,沙漠荒原,飞禽走兽,无数影像轮转不休,接天岭的鬼怪妖物‘花’‘花’草草都遭了殃,身不由己投入先天鼎中,匆匆赶来的修士无不凛然,急按遁光远远避开。

      这一脚好生厉害,踢飞先天鼎不算,还把卢胜与宝物之间的感应一并踢散,先天鼎失去控制,青光闪了数息,重又暗淡下去,阮静趁机催动阖天阵盘,令府、‘阴’梁、善机、福同、印相、将杀六峰中开,尘烟四起,借南斗六星之星力,将先天鼎困于阵图中。

      卢胜额头冷汗涔涔,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念动咒语,拼命呼唤先天鼎,然而至宝陷入阖天阵图,哪里逃得出来,他一颗心直往下沉,没奈何,抬眼望向魏十七,苦笑道:“能谈谈吗?”

      第三十九节 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么快就要谈了?傅谛方只传了你这一件法宝?”魏十七口中发话,又一顿足,黑烟从地底滚滚涌出,东溟城如画轴般展开,再度现于世间,月光之下,城郭俨然,留在城中的修士,倒有一大半没察觉到这番天地异变。达哟涩e晕排斯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东溟城出,驾遁光飞驰而来的修士猛地记起城主的规矩,内外如一,戒飞戒遁,戒斗戒杀,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扭转法宝,投接天岭而去,远远避开东溟城。

      阮静抿着嘴角微笑道:“他们倒还算机灵……”

      卢胜身上一阵阵发冷,他很早就知道东溟城是一方洞天,一座鬼城,最适合他这样的鬼修不过,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这座城池在排斥他。至宝通灵,果然古人所言不虚。

      “说吧,傅谛方让你来干什么?”

      卢胜失了先天鼎,单剩下一些鬼修的手段,也不用拿出来献丑了。他叹息道:“说来话长,不瞒城主,主人想见‘炼成神兵的修士’,命我到西域走一趟……”

      魏十七随口道:“找到没有?”

      卢胜翻着白眼,觉得他在侮辱自己的见识,这不是明摆的事吗,能让傅谛方高看一眼的修士,放眼天下,又有几人!不过在正主儿跟前,他哪里敢放肆,老老实实道:“找到了。”

      “哦,是谁?”

      “正是阁下。”

      魏十七没有否认,“猜的,还是有根据?”

      “先天鼎是主人赐下的法宝,以上界秘术祭炼,城主一脚踢飞,这份功力,那个……颇有主人的风范。”卢胜拐弯抹角,点出了二者之间的相似处,同样不假外物,同样以速度和力量取胜,他若再看不出来,这半辈子是活到狗身上了。

      魏十七沉吟片刻,道:“你来了也好,给我带个口信回去,就说五十年后的今日,我在苍龙洞恭候大驾,届时会告知黑龙关敖的下落。”

      听到“带个口信”四字,卢胜心中一宽,随即愣了一下,一股凉意从心底腾起,牙齿轻微打颤,结结巴巴道:“黑龙……关敖……”

      “天妖的至强者,地渊黑龙,你的那位主人不是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吗?他伤势未愈,养不好伤,去了也是白搭。”

      听魏十七的口气,似乎有意跟傅谛方联手对付黑龙,分一杯羹,卢胜暗暗冷笑,主人有通天彻地之能,剿灭区区天妖,不在话下,又何需旁人相助。他娴熟地露出谄媚的笑容,道:“是,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魏十七瞥了他一眼,“你这就打算走了?”

      笑容僵硬在脸上,卢胜小心翼翼道:“城主还有什么吩咐?”

      “不通报一声,就闯到别人家里去,手持凶器,意图不轨,你说说看,按律法,应当怎么判?”

      卢胜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当了一回恶客,贸然闯入东溟城,虽说有傅谛方为他撑腰,但终不能顺顺当当离开此地,总得付出点代价。是废了一双招子,还是一条胳膊一条腿……其实对修士来说,盲眼复明,断肢重生,都不是什么难事,所谓代价,一定要让人肉疼,疼到心底,打落牙齿和血吞才行……

      他“咝咝”倒抽着冷气,脸上肌肉抽搐,像极了牙疼,憋了半天,嚅嚅道:“那个……先天鼎就当是赔礼,另外还有一篇上界的祭炼口诀……”

      魏十七点点头表示满意,朝阮静招招手,把卢胜交给她,便撒手不管,信步消失在沉默之歌。

      一刹那,卢胜有一种冲动,把她擒下,擒下擒下擒下,擒下她要挟魏十七,这样就可以夺回先天鼎了……洞天至宝,尚未捂热就要离手,犹如虎狼折了爪牙,怎么舍得……种种念头此起彼伏,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青衣少女手中,小手白腻如玉,握着一只赤铜阵盘,盘中蚀刻了山川河流,辰宿列张,宝光盈盈,显然不是凡物。

      南斗六星在夜空闪烁,星力澎湃,如倒悬利剑,卢胜随即打消了念头,将祭炼先天鼎的口诀一字不差交出,顺从得就像狼口下的小绵羊。

      阮静天资聪颖,只听了一遍,就牢牢记在心里,她反复盘问,每一句都问在关节紧要处,卢胜不假思索,坦然回答,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动歪念,否则的话,真会被她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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