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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十七听在耳中,觉得似曾相似,寻思了一回,不禁哑然失笑,“冷艳锯”不就是关大老爷的“青龙偃月刀”嘛,这等巧合,亏他们撞到了一处,有趣!
翟广举起冷艳锯,试探着戳了一刀,果然刀尖破不开海河马的皮囊,连痕迹都没留下一星半点。为了肢解这头死去千载的海妖,雪狼族费尽了心思,寻常的手段根本不顶用,多试探只会出丑,折损了千都城的威名。翟广“哈哈”一笑,双眼一瞪,四处魂眼尽皆亮起,黑烟缠绕,凝成精魂,后腰命门陡然一震,身形冲天而起,笔直射向高空。
翟广炼成的神兵真身别具神通,虽不能从心所欲遨游太虚,但凡有借力处,破空凌虚,直来直往,离羽族亦相差不远。只一眨眼工夫,他便掠过众人头顶,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魂魄之力在体内涌动,翟广全力施为,身轻如燕,片刻后,身躯终于一沉,他将腰肢一挺,头下脚上,双手持定冷艳锯,疾冲而下。
一道黑线划破虚空,翟广连人带刀坠落云端,冷艳锯端端正正刺在海河马背上,湍流鼓荡,破空声紧随而至,隆隆不绝,有如闷雷。尸身坚韧的皮肉向下陷落,如波浪般涌动,凹成一个大坑,翟广紧握刀柄,脸色煞白如纸,后腰刷地飞出一道朱獳的精魂,似狐而有鱼翼,仰天长嘶,凶悍暴戾。
翟广双臂剧烈颤抖,肘弯微微一曲,刀柄重重磕在胸口,膻中魂眼一颤,又一道精魂遁出,竟是一头咆哮的双首凶猿,身躯虚实不定,似有溃散之虞。
海河马的皮肉越抖越激烈,一**沛然巨力涌来,似乎无穷无尽,翟广长叹一声,心知只能到此为止了。他毫不犹豫,忙将手一撒,身形横掠数丈,忽然像断了线的鹞子,翻滚着跌落高空,陆炎脸色大变,陆继飞身扑上前,身影有如鬼魅,抢在他落地之前,张开双臂将翟广托住。
翟广七窍中淌出黏稠的鲜血,他咳嗽几声,翻来覆去嘀咕道:“他奶奶的……他奶奶的……真他奶奶的……”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海河马凹陷的皮肉颤抖了一阵,猛地弹起,恢复了原状,冷艳锯飞到九霄云外,隔了许久才听到“叮”一声轻响,似乎掉到了极远处。尸身并非毫发无损,肉山一般的脊背上,润开一个红点,迅速扩张到数丈大小,鲜红欲滴,只持续了数息,又渐渐淡去,仍作青灰色,只是在中刀处裂开一道浅浅的伤口,像一张小嘴,微微张翕。
陆继托着翟广回到礁石上,小心翼翼放在陆炎身旁,翟广朝他摇摇头,苦笑道:“老弟啊老弟,上你的当,这个亏可吃大了!”
陆炎脸色难看,心情低落,勉强笑道:“却是连累翟兄了。”千都城主的侄儿,四元朱獳神兵真身,他原以为稳操胜券,却没想到,到头来,落得个为他人作嫁衣裳!
只是翟广这一刀,究竟便宜了谁?
第六十八节 泣血蒸骨沥神丹
长幼有序,陆炎之后,轮到了陆觞。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
陆觞挑选的“操刀手”并非外援,而是他倚为左臂右膀的手下计白额。计白额虎头人身,双眸炯炯有神,身躯结实而精干,在雪狼族内,他一向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给人以木讷的印象,谁都没料到,陆觞会把他推到人前。
计白额穿了一件无袖的老羊皮袄,胳膊【创建和谐家园】在外,腰间缠了一条布带,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陆继对他知根知底,不等陆觞开口,先道:“计白额,你且挑一件利器吧。”
他从腰间解下一只储物袋,松开系绳,微微张开袋口。计白额举步上前,躬身行礼,将手伸入袋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根粗如儿臂的铜钎,三尺来长,尖头拧成螺旋状,光可鉴人,末端缠了半尺长的粗麻,被鲜血浸渍,染上了一层暗红。
魏十七下意识菊花一紧,暗想:“那厮想要干什么?”
陆炎微微皱起眉头,计白额显然是临时起意,选了这根嗜血铜钎,是要从海河马脊背上的创口下手了。
计白额提着铜钎,飞身跃下礁石,中规中矩一路跳到海底,泼开双腿朝海河马奔去。与千年不坏的巨兽相比,他如同一只渺小的蝼蚁,手脚并用,费力地攀上肉山,来到翟广奋力破开的创口旁。
低头望去,创口只有一虎口大小,缓缓蠕动,深不见底。计白额毫不犹豫,高高举起铜钎,置,狠狠捅了下去。
螺旋状的尖头没入半截,计白额用足了力气,脸涨得通红,双脚腾空,兀自不得寸进。围观的长老窃窃私语,显然对他的丑态颇为不满,当着极昼城千都城来客的面,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嘛!家翟广那惊艳一刀,纵然无功而返,也不失了体面,再家养的计白额,啧啧——
计白额摇撼了一阵,松开双手,脱下老羊皮袄,露出并不算雄壮的胸膛,活动一下筋骨,将羊皮一条条撕下,紧紧缠在右脚掌上,绕了一层又一层,不慌不忙,不紧不慢,足足花了一炷香工夫,才准备妥当。
魏十七目视陆崖,暗含询问之意,后者亦满怀困惑,不知二兄遣计白额出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计白额蛮力惊人,这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冠绝荒北城”云云,却是有些夸张了,妖帅以下,或许罕遇敌手,但“天生神力”毕竟不能与炼魂神兵真身相提并论,二兄凭什么认为,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妖奴,可以压过千都城翟广一头,成其未竟之功?
计白额从腰带中翻出一颗小小的丸药,黝黑腥臭,细如绿豆,他托在掌心阵,仰头丢入口中,囫囵吞下肚去。丸药滚入腹中,瞬息融化,一股霸道的热力充斥四肢,毛孔开张,热气腾腾,计白额虎吼一声,后背倏地飞出一头大虫的虚影,吊睛白额,胁插双翅,竟是一头罕见的飞天白虎。
陆崖不禁摇摇头,低声道:“二兄以药力催动飞天白虎的血脉,本钱下得不小……”
魏十七问道:“那丸药很难得?”
陆崖道:“那是天妖遗下的东西,有个很长很古怪的名目,叫做‘泣血蒸骨沥神丹’,荒北城上下统共也没有几粒,用在计白额身上,可惜了。而且此丹药力太过霸道,计白额驾驭不了,只怕散功后要大病一场,不调养个一年半载,站都站不起来。”
飞天白虎无声地咆哮了数声,双眸骤然亮起,将翅膀一拍,返身扑下,钻入计白额体内。计白额深深吸了口气,身形暴涨,化作一个七八丈高的巨人,抬起右脚掌狠狠踏下。
缠在脚掌上老羊皮亦非凡物,竟然不破不裂,铜钎猛地往下一沉,没入半尺,随即反弹回来,力量大得惊人。计白额咬牙切齿,暴喝一声,拼尽全力一踏,铜钎末端顿时穿过羊皮,戳透脚背,鲜血涌流而出,尽数被吸去,没有一滴散失。脚掌脚踝小腿大腿,原本粗壮的右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干瘪下去,皮包骨头,惨不忍睹,铜钎吸足了精血,缓缓旋转,离开计白额的脚背,坚定地钻入海妖尸身中。
计白额单脚跳着避让在一旁,泣血蒸骨沥神丹的药力如潮水般退去,鼓胀的身躯缩回原状,他一【创建和谐家园】跌坐在肉山上,天旋地转,气喘吁吁,脸色因失血而惨白,眼眶深陷,双眸神采涣散,心神亦有些恍惚。
以泣血蒸骨沥神丹凝聚血脉之力,以飞天白虎的精血催动嗜血铜钎,这就是陆觞打的如意算盘,单论血脉,荒北城中当然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说城主禁锢的那头天妖雪狐,比如说三大豪族的直系子弟,但动他们的精血无异于白日做梦,退而求其次,只好牺牲计白额了。
肉山在颤抖,嗜血铜钎沿着冷艳锯破开的创口,越钻越深,海河马的皮肉不知多厚,仿佛没有尽头,在飞天白虎的精血耗尽前一刻,铜钎终于触及到一滴海妖鲜血。一滴血中蕴含的妖元竟是如此充沛,嗜血铜钎嗡嗡而鸣,一下子胀大了十余倍,海河马脊背上的创口猛地绽裂,破开一道丈许长的伤口。
陆觞一拍大腿,兴奋道:“成了!”
计白额亦松了口气,他挣扎着站起来,腰腿忽然一软,从肉山上骨碌碌滚落。儿子的手下人不同于千都城远道而来的贵客,自然不用陆继亲自出手,雪狼族的一名长老飞身上前,将计白额带回礁石上。
嗜血铜钎在海妖的尸身内缓缓游走,不断追逐吞噬着精血,伤口越裂越长,越裂越深,陆继按捺不住心中的暗喜,陆觞虽然有取巧之嫌,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总算也说得过去。
肉山似乎不堪铜钎吞噬,颤抖得愈来愈厉害,数息后,“啵”一声巨响,嗜血铜钎从创口高高飞起,急剧缩小,横掠数十丈,不偏不倚,正跌在了陆觞脚下,声响有些不对劲。
陆觞脸色微变,抬头望去,只见海河马脊背上的伤口弥合如初,毫发无损,低头嗜血铜钎早已四分五裂,碎成大大小小的铜屑。
陆继心中一沉,叹息不已,人算不如天算,他只希望陆腾请来的“操刀手”同样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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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节 打肿脸充胖子
翟广计白额先后出手,虽然未能肢解海妖尸身,却也显露出超乎侪辈的实力,没有贻笑大方,陆继的二子脸上有光,表明了他们是下一任族长的有力争夺者。请大家搜索
接下来轮到陆冕之子陆腾了。
陆继将目光投向那来自极昼城的鸟人傅翮,正待开口,陆冕忽然道:“让陆崖的‘操刀手’先试试吧!”陆继微微一怔,不知族长此举是什么用意,不过他也清楚,韩木是陆崖胡乱找来凑数的猎奴,他早已放弃了争夺,决定置身事外,谁先谁后并不影响大局。既然族长开口了,总得卖个面子,陆继微一犹豫,向陆崖道:“那就你先上!”
众目睽睽之下,陆崖不敢流露丝毫玩世不恭,他用力拍了拍魏十七的肩,郑重其事道:“全了!”
魏十七搓着双手,嘿嘿笑了两声,为难道:“尽力而为吧……”
陆崖见他将手搓了又搓,就是不动身,似乎在暗示他什么,不禁哑然失笑,向陆继道:“还请大长老赐他一件利器。”
陆继上下打量着魏十七,心中倒有些犯难,真要把雪狼族的收藏拿出来任其挑选,那自称韩木的家伙毕竟是个外人,不如计白额知根知底,若是随便丢给他一件寻常货色,又难免落下偏袒儿子,排挤陆崖的口实,他念头转得极快,当下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根嗜血铜钎,平平抛给对方。
嗜血铜钎得自雪狐族,原本是一对,毁了一根,另一根留着也不堪大用,不如借给对方,以示公允。陆崖微微皱起眉头,随即舒展开来,没有泣血蒸骨沥神丹,没有飞天白虎的血脉,韩木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比计白额更抢眼,陆继心思缜密,连这等小环节都不肯放过。
好在他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只要韩木表现得不十分丢脸,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魏十七接过嗜血铜钎,掂了掂分量,随手挥动几下,不置可否。他朝陆继点头致谢,转身走到礁石旁,一跃而出,斜飞出数丈,随即像石头一般,笔直坠入海底。
“蠢货!”陆觞嗤之以鼻,暗暗嘀咕了一句,翟广倚仗神兵真身,横掠数十丈,计白额没这个能耐,费了一番工夫,贴着山崖中规中矩跳到海底,那家伙没脑子,到底在干什么?
身形急速下坠,衣衫猎猎作响,失重的感觉很好,魏十七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跃跃欲试。他忽然探出手,五指如钩,抓住一块礁石,身形微微一挫,礁石应手捏成齑粉,魏十七顺势一脚蹬出,借力斜飞,将下坠之势硬生生转为横冲,掠空十余丈,稳稳落地,双脚无声无息夯入石中,直至大腿。
陆炎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眼皮微微跳动,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
魏十七将身躯一摇,从礁石中挣脱出来,举头望去,海河马的尸身近在眼前,一座青灰的肉山,六足合抱,头尾深深埋于腹下,找不到下手的空隙。他没有多余的试探,步履如飞,身轻如燕,无移时工夫便攀上肉山,径直来到冷艳锯刺过嗜血铜钎捅过的创口旁,低头细/br>创口一张一翕,吞吐着淡薄的轻烟,喷出半尺,又倏地收了回去,隔得稍远便切。魏十七淫浸摄魂诀多年,早察觉那是溃散的魂魄,断续如缕,丝丝不绝,他弯腰轻轻一吸,胸腹鼓起,一道冰凉的细流从鼻腔淌入胃袋,绵绵不绝,持续了三十余息,才嘎然中断。
他脸涨得通红,如饮醇酒,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将嗜血铜钎丢在一边,双腿酥软无力,跌坐在肉山上,状若失神。
在旁人韩木提着嗜血铜钎攀上肉山,莫名其妙凑到创口上方吸了口气,就此瘫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不动不息,若不是身躯时不时摇晃一下,差点要认为他中毒身亡了。
陆继崖一眼,面露不悦,沉声道:“他在干什么?”
陆崖心中也没底,但当着一干族人的面,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道:“一个时辰未满,大长老但。”
陆继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陆觞暗自觉得好笑,不知四弟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窝囊货,就算要表明心志,退出争夺,也犯不着把自己的脸打得噼啪响,打成这副惨状吧!
陆崖寻思着韩木的一举一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雪狼族跟海河马是老对手了,彼此知根知底,从没听说海河马体内孕有剧毒,韩木那深深一口,到底吸了什么东西进去?
轻烟淌入魏十七腹中,凝成一头咆哮的盲熊,蹒跚而行,似乎不知身处何地。胃袋蠕动不休,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一双双大手无声无息扑向猎物,盲熊似乎察觉到威胁,举起前爪重重一拍,震波滚滚,将大手尽数击破,无一幸免。
魏十七精神为之一振,那盲熊绝非寻常,至少是妖卫之属,实力远在人面鸠棲厉之上!他全力以赴催动食灵术,幻化而生的大手无穷无尽,一点一滴消磨着盲熊的精力,不急不躁,不紧不慢,不留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时机。
盲熊的魂魄被困千年,已是强弩之末,意识消磨,全凭本能作困兽斗,支撑了不过一炷香工夫便告失守,被黑暗中大手撕成碎片,天澜真人抢上前将魂魄碎片一一吞噬,不知餍足。
魏十七脸色恢复了正常,慢慢站起身,凝神细察,创口之中再无魂魄溢出,他沉吟片刻,面露坚忍之色,他在荒北城外收割海妖的魂魄,数量虽多,却无有一道及得上盲熊,不管海河马是如何将魂魄禁锢在体内的,对他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不再犹豫,当即从袖囊中抽出屠龙真阴刀,一刀插入创口,直至没柄,双手紧握刀柄,奋力一割。
这一刀兔起鹘落,疾如流光,翟广“咦”了一声,为之动容,陆继与陆冕对视一眼,双双骇异,傅翮猛地踏上半步,袖中传出一连串“呛啷啷”的轻响,似乎藏有锁链相互撞击。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不约而同察觉到那把刀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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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节 身陷肉山
屠龙真阴刀一分分剖开肉山,破开一道丈许长的伤口,所过之处,坚韧的皮肉如雪狮子向火,迅速发黑腐蚀,与此同时,刀身的墨黑亦随之淡了少许。
“他竟然藏了一把刀!他竟然藏了——”陆崖张着嘴,眼珠都快凸了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明明只打算虚应一番故事,表明心志退让,却没想到韩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强人!这算什么?凭空捡了块宝吗?他连连苦笑,陆炎陆觞的目光利如刀剑,刺得他坐立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陆继顿为之动容,用力一拍大腿,懊悔道:“是真阴器!怎么就没想到!”为了肢解这海河马的尸身,雪狼族使尽了手段,唯独没有想到真阴器。不过话说回来,这等鬼修才能炼制的大杀器,可遇不可求,却是到哪里去找来!
他冷哼一声,瞪着陆崖,眉头越蹙越紧,一字一句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陆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陆冕面沉如水,不动声色,轻声道:“稍安勿躁,这是在盲海小界中,时限未到,且何操刀……”
陆继只得按下心绪,眯起眼睛观望。
阴气腐蚀血肉,伤口始终无法愈合,魏十七拔出屠龙真阴刀,提到身前扫了一眼,心知这一刀威力虽强,却也消耗了大量阴气,一旦阴气耗尽,便无以为继了。不过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如能一切顺利,便是毁了这把真阴刀又何妨!他一脚蹬开伤口,用嗜血铜钎抵住,半个身子探入肉山,又是一刀没柄,奋力割开。
“刺啦”一声响,穿云裂帛,撕心裂肺,海河马的精血箭一般射出,被嗜血铜钎一吸而空,涓滴不剩,铜钎须臾胀大了十余倍,将魏十七剖开的伤口左右撑开,尖头钻入肉山中,拼命吞食着血肉,无有餍足。顷刻间,又一道轻烟冉冉飘起,聚散不定,灵蛇一般缠向嗜血铜钎,魏十七早有准备,抢上前一吸,将残魂摄入胃袋之中。
这一回,魂魄凝成一条独角雪花蟒,盘作一堆,遍体冰鳞,凶相毕露。
魏十七默运玄功,催动大手,将魂魄撕扯成碎片,被天澜真人一一吞噬。这独角雪花蟒比起盲熊似有不如,但相差也不远,天澜真人甚是满意,回到右臂腋下魂眼中,一忽儿散作黑烟,一忽儿凝成人形,一忽儿盘膝而坐,一忽儿起身逡巡,隐隐流露出焦躁之意,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礁石上的一干长老只见那韩木挥动真阴器,只一刀,轻而易举剖开肉山,身形紧接着没入其中不见,下一刻,嗜血铜钎得精血之力,粗长如柱,将伤口横向撑开,但韩木却迟迟没有现形。陆继心痒难忍,数回目视族长,终于忍不住催促道:“呃……大兄,是否遣人去探上一探?”
陆崖心头猛地一跳,韩木如此神勇,陆继再也坐不住了,终于打算插手!
陆冕不置可否,目不转睛注视着颤抖的肉山,淡淡道:“时限未到,你急什么!”
陆继暗暗苦笑,陆崖这一手玩得着实阴险,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相形之下,他两个儿子灰头土脸,反倒是陆腾含而不露,避开了当众受挫。族长是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才命陆崖先试,还是灵机一动,纯属巧合?不管怎样,这一场考校,他注定是最大的输家!
魏十七毫不吝惜阴气,个方向操刀如飞,海河马硕大无朋的尸身居中分开,血如泉涌,淋了他一头一脸,他毫不在意,只顾一路深挖下去。无移时工夫,魏十七已身陷肉山的挤压中,行动不便,四下里黑沉沉一片,难辨方位。
屠龙真阴刀内的阴气已消耗了大半,魏十七估摸着自己已接近海河马的脊椎,只需劈开这块硬骨头,下方就是柔软的脏腑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时辰,雪狼族随时可能插手,众目睽睽之下,再要施展食灵术炼化魂魄,却也太过小觑天下英雄了。
正寻思间,一溜黑烟从血肉中冒将出来,恍如背负着什么重物,一蹿一坠,有些呆滞。魏十七眼前忽然一亮,怦然心动,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是它……就是它……”他下意识飞身上前,尽力一吸。
没有遇到任何反抗,第三道魂魄老老实实滚落腹中,汇聚到一处,变化翻腾了数息,凝作一头形同巨龟的怪兽,背负一座无字碑,冥顽不灵,伏在胃袋中一动不动,双眼半开半合,瞳孔间或一轮,神光四射。
魏十七顿时记起天魔宇文始所言,巴蛇夔牛睚眦狻猊赑屃狴犴饕餮螭龙之属,俱属天妖一流,虽不及黑龙妖凤天狐天狼,亦是大瀛洲妖族中顶尖的人物了。这负碑的怪兽,显然就是传说中的赑屃,不知何故被海河马吞入腹中,肉身尽毁,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魏十七试探着幻化出无数大手,从四面八方扑去,狠狠撕扯魂魄,谁知赑屃竟纹丝不动,任凭你拉拉扯扯,只作等闲,连头都懒得抬起。
赑屃以魂魄坚固著称,寻常的手段无济于事,魏十七没有时间陪它慢慢玩,将心一横,全力催动食灵术,胃袋化作一具巨大的磨盘,上下交攻,蠕动不休。
即便是天妖,意识泯灭,空留魂魄,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在食灵术的碾压下,赑屃不过多撑了一刻,便告四分五裂,沦为天澜真人的口中食。
短短半个多时辰,魏十七先后炼化了三道精魂,俱是强悍无比的天妖妖卫之属,天澜真人得魂魄碎片滋补,身形凝固,气势大盛,隐隐有了一线突破的契机。魏十七心中又惊又喜,按捺不住冲动,挥动屠龙真阴刀,朝肉山深处不断挖去。
陆冕等足了一个时辰,山剧烈颤抖,伤口被嗜血铜钎越撑越大,鲜血如瀑布般淌下,化作一个大湖。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用傅翮出手了,即便他出手,也胜不过陆崖请来的“操刀手”,这一场考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会是陆崖拔得头筹!
他咳嗽一声,道:“差不多了,就到此为止吧。”
最先出手阻止魏十七的,竟然不是陆继,而是来自极昼城的羽族傅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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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节 他是魏十七
傅翮挥动右臂,衣袖刷地卷起,右腕光秃秃没有手腕,臂骨之中嵌着五根锁链,呛啷作响,张牙舞爪扑向海河马的尸身,绵延不绝,似乎永无穷尽。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
锁链越过数十丈距离,一头扎进肉山中,其中一根卷住嗜血铜钎,从血肉中生生拔起,其余四根循着生人的气息追踪而去,无移时工夫便发觉了魏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