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拿定主意,马不停蹄出了小界,回到洞府坐定,命画屏将亢珑儿唤来。回想起来,大瀛洲不闻鬼修传承,鬼兵鬼卒鬼将鬼道人尽在鬼窟小界,宇文始通晓“避雷术”着实古怪,保不定与渊海中的鬼族有什么瓜葛,放着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正主不问,纯粹是自个儿找虐。
画屏身子微微一颤,欲言又止,默默施礼退出。魏十七转念一想,便知她在担心些什么,不禁哑然失笑。过了片刻,亢珑儿扶着石壁慢慢挪到他跟前,脸色苍白,神情委顿,病恹恹歪在一旁,似乎是洗浴过,清清爽爽,一副海棠带雨的娇羞模样,惹人爱怜,比起之前瘫倒在地,汗出如浆的惨状已经好多了。
天妖雪狐的身躯略嫌不足,费了一番手脚,好容易才把一缕神念安顿下来,对魔婴来说,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他惊叹于韩长老的神通广大,对天魔脱困又多了几分期盼。直到这时,他才决定与对方携手合作,各取所需。
魏十七对魔婴了如指掌,度过了最凶险的难关,调养一段时间,这具身躯便能如臂使指,操纵自如。他也不多说废话,径直问起藏身于渊海之中的鬼族,魔婴怔了怔,没想到风风火火把他唤来,竟然为了此事。
他思忖片刻,还真记了起来。
七曜界十洲八海,广袤无垠,渊海之南,是为律海,海中止有一小洲,名曰“提耶”,提耶洲是一方鬼洲,漂浮于律海之上,无有根基,犹如一条巨船,随海涛周转不休。听闻提耶洲上有七大鬼族,各以一颗太阴元命珠为传承,每隔万年,七颗太阴元命珠聚于一处,诞下一枚子珠,鬼族轮流遣族人持子珠跨海而出,到别海他洲繁衍生息,传承鬼修道统,渊海之中的鬼族,当是由此而来。
当年天魔宇文始执掌冥河十万鬼阴兵,气焰不可一世,曾与鬼族的一名使者打过交道,略知一些根底。那鬼族使者像没头苍蝇一般在渊海中四处乱撞,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大瀛洲,实力大损,傲气却不减分毫,一开口就向宇文始讨要冥石,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宇文始也不是善主,当即驱使鬼阴兵将其扑灭,剥离魂魄仔细拷问,这才得知渊海深处已有强敌出没,不过海妖首当其冲,离大瀛洲尚有十万八千里,他也懒得多管。
那鬼族使者修炼到“寄魂关”,身躯不知是何物所炼,竟不惧魔气点染,法术更是诡异至极,每每无视肉身,直击神魂。鬼族对上妖族羽族自然无往而不利,但天魔乃神念成形,全无三魂七魄,种种手段都徒劳无功,把性命丢在了大瀛洲。
提耶洲鬼族的种种秘法,就此落入宇文始手中。
第九十六节 隔行如隔山
人贵有自知之明,魏十七不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但他从不高估自己,对于自身的长短,他有着清醒的认识。凭借五方破晓神兵真身,或许可以称雄一时,但在其他方面,他还是个初窥门径的新手,不经意间,魔婴就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天魔才是摆弄魂魄的大行家,连提耶洲的鬼族都逃脱不了搜魂之厄,魔婴有求于他,毫不藏私,魏十七学到了不少摄魂搜魂的手段,对鬼族的种种神通亦了然于胸,渊海之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三日后,魏十七传讯唐橐,要闭关数月,修炼一桩克制无垢洞剑修的大神通,不等唐橐回音,便遁入盲海小界,随蛇颈龙流火从海眼去往渊海。
子夜时分,魏十七推动青铜绞盘,收起铁链,海水节节下落,流火终于现出了庞大的身躯,四肢扁平如桨,一条长尾甩在身后,皮肉几近透明,白骨森森,脏腑蠕动,有如黄泉地府逃出来的鬼物。
绞盘收尽铁链,海水尽数泄出,黑黝黝的“海眼”赫然张开,深不见底,闪烁着一道道蓝光。流火道:“这海眼另一端出口,位于渊海深处的流沙谷,海水卷动流沙,伸手不见五指,癸水与艮土生克冲突,元气紊乱不堪,稍不留神,就会被流沙吞没。不过恶地虽然凶险,亦有路可行,韩长老可伏于吾背,出了流沙谷,便无大碍了。”
说着,流火略略伏低身躯示意,魏十七拱拱手,道一声“冒犯”,举步蹈空而起,落在蛇颈龙背上。流火一声低啸,四肢重重拍打海底,甩动长尾,一头扎入海眼之中,如泥牛入海,顷刻间消失无踪。
魏十七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响起嘹亮的尖啸,周身随之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桎梏锁住,海水夹杂着流沙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拍打着他的身躯,体内妖气骚动不安,气血翻涌,极为难受。他暗暗催动魂魄之力,双眸骤然亮起,抬头望去,却见四下里茫茫一片,视野不得及远。
流火稳稳趴在流沙之上,不敢轻举妄动。他探出长长的蛇颈,仔细嗅着海水中的气息,分辨了半晌,这才慢慢划动四肢,一点点向前挪去。
尖啸声鬼哭狼嚎,吵得人心烦,魏十七伏在流火背上,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流火小心翼翼挪出数步,使了个神通,将四肢轻轻一拍,硕大的身躯悠悠浮起,恰好一道暗流自后方涌来,将他推出数丈,像一片树叶,无声无息地落下。
魏十七冷眼旁观多时,发觉流火借助暗流滑行的手法极为巧妙,因势利导,游刃有余,简直把流沙谷当作了溜冰场,这份能耐万万学不来,隔行如隔山,水里的勾当不是他所长。
流火貌似轻松自如,实则颇费心力,一步都不能出错。有惊无险离开了流沙谷腹地,尖啸声轻了不少,魏十七用小指扣扣耳朵眼,兀自觉得嗡嗡乱响。“这鬼地方……”他心中嘀咕了一句,“来得倒是容易,完事了怎生再找到‘海眼’回去……”
身下的流沙稍稍结实了一些,足以支撑身躯的重量,流火终于松了口气,喘息了半天,重新抖擞起精神,奋力扒动四肢,搅得水沙乱飞,倏忽游出十余丈,猛一抬头,驮着魏十七向上飘起。
幽深的渊海中,忽然亮起一点点碧油油的磷火,惨白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竟是五头蛇颈龙的骨头架子,从头到尾一块不缺,无声无息挡住去路。流火暗暗叫苦,沉声道:“小心,是鬼族的好手,他们一直守在流沙谷外!”
魏十七凝神望去,却见每一具蛇颈龙的背脊上都骑着人影,黑袍,头罩,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眸闪动着尖锐的红光,时隐时现。
“鬼族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流火还没顾得上回答,对方已经扑上前来,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配合得颇有章法,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魏十七猛一踩流火的脊背,抢先迎向一头蛇颈龙,这一脚力量极大,流火顺势往下沉去,划动四肢,卷起一团团蓝莹莹的水雷,颤颤巍巍飘上前去。
鬼族不欲跟流火硬拼,驾蛇颈龙四散避让,魏十七心中有些发毛,流火一口气释出这许多水雷,毫不顾忌,是对他有十足的信心,还是包藏着祸心?转念一想,那家伙肉身溃败,全靠蚩尤妖丹吊命,哪还有余力施展如此神通!他心中存了念头,运足目力望去,果然瞧出了几分端倪,水雷看上去气势汹汹,却徒具其形,只是障眼的幻术罢了。
魏十七将腰一扭,紧追不舍,游鱼般突入丈许,游到一头蛇颈龙腹下,一刀挥出,将粗大的肋骨斩断了十七八根,那蛇颈龙垂下骷髅脑袋,张开大口朝他咬去,魏十七窥得分明,将屠龙真阴刀从它颅顶刺入,直至没柄。
这一刀正中要害,阴气一股脑涌入刀中,骨骸失去支撑,节节粉碎,那鬼族当即弃了坐骑,悬停在海中,眼中红光闪得愈发急了。
屠龙真阴刀在欢呼,在雀跃,在渴求,魏十七将刀提到眼前,只见刀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心中顿时大慰,果然,屠龙真阴刀克制鬼物,以战养战,无往不利,这一趟渊海之行,大有收获。
海水涌动,衣袍乱舞,那鬼族探出一双鬼手,十指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魏十七早有防备,不等他施法完成,身影一晃,已闪到他身后,手起一刀,斜斜斩向后颈。敌众我寡,还有流火这么个外强中干的拖油瓶,魏十七这一刀毫不留手,海水刷地分在两边,急速退去,黑沉沉的刀刃砍在衣袍上,撕拉一声响,声如裂帛,紧接着皮开肉绽,从颈到腰一分为二,上下两截身躯黑气缠绕,似乎欲重新合拢到一处。
魏十七冷笑一声,竟弃敌不顾,返身扑向流火。海水涌将回来,将黑袍头罩掀开,露出那中刀的鬼族,模样大体跟人身相近,有头有脸有手有脚,鼻梁不翼而飞,眼窝深深凹陷,遍体惨白,不长半根毛发,像一条剥了皮的死鱼。
红光骤灭,黑气溃散,两截尸身化作飞灰,被海水一卷,不知所踪。屠龙真阴刀入体,直击魂魄,抽取鬼修体内阴气,最是阴损不过,那鬼族跨海而来,修炼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一朝失手,转眼成空。
第九十七节 守株待兔
甫一交手,魏十七的强横出乎意料,他身怀神兵利刃,克制鬼族有如神助,流火又惊又喜,灵机一动,拼尽余力将四肢一摆,施展水行妖术,方圆数里内海水顿时一扫而空,流沙倒卷而起,漫天飞舞,遮得人影不见。
没有海水横加阻拦,魏十七周身一轻,化作一缕轻烟,迫近又一名鬼族。那鬼族抬头在额头一拍,头颅如花瓣绽放,三道“阴骨箭”疾射而出,飞向对手胸腹要害,近在咫尺。
魏十七屈指连弹,噗噗噗三声轻响,阴骨箭炸得粉碎,竟未能阻他一阻,那鬼族心知不好,弃了寄魂的身躯,一缕黑烟钻入胯下蛇颈龙的骨骸内,连晃数晃,急欲遁去。魏十七一刀将身躯砍翻,左手捏了个法诀,轻轻一招,将对方一缕魂魄抽了出来,牢牢锁在掌心。主人被困,那无人控制的蛇颈龙忽然陷入狂乱之中,骨骼一阵乱响,缠着魏十七穷追猛打,不死不休。
剩下的三名鬼族见势头不妙,不约而同催动蛇颈龙,掉头就逃,争先恐后扎入海水中,白影扭曲,倏忽远遁。魏十七挥动屠龙真阴刀,干净利索地将骨头架子击散,抬头望向鬼族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流火终于撑不住了,“噗嗤”一声泄了中气,海水倒卷而回,掀起一团团翻滚的黄云,将偌大的海域搅得浑浊不堪。
魏十七伏于流火背上,匆匆离开流沙谷,二人在海底寻了一条隐蔽的海沟,藏身其中略事休息。流火几乎灯枯油尽,接连吞吃了十多颗蚩尤妖丹,像死猪一样趴着,一动不动,口鼻汩汩冒着气泡。魏十七估摸他一时半刻起不来,便远远避在一旁,摊开手掌,凝神一缕扭曲挣扎的鬼族魂魄,咧开嘴微微一笑。
别海他洲的魂魄,贸然吸入腹中炼化难保有失,正好试试搜魂术,权当练手。
魏十七五指开合,掐掐算算,有如街头算卦的江湖骗子,手法暗藏玄机。只过了数息,鬼族魂魄便化作一缕轻烟,湮灭在海水中,他闭上眼睛,回味着搜魂所得,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正如流火所言,鬼族的人丁并不兴旺,成气候的鬼修尚不满百,但彼辈驱使的鬼物却不计其数。那骑着蛇颈龙守在流沙谷外的鬼族称为“巡丁”,类似于妖奴中的“兵卫”,得太阴元命珠之助,拔苗助长,强行突破“寄魂关”,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再难有突破。
那些“巡丁”的躯壳并非产自渊海,而是来自遥远的提耶洲,乃一种异树的果荚,柔韧致密,严丝合缝,颇有几分滋养魂魄的奇效,外形与人身有几分相似,用以寄魂再好不过了。鬼族将果荚重,只可惜渊海之下无有陆地,未能种下幼苗繁衍生息,果荚数量有限,用掉一具就少一具了。
异树名为“提耶”,提耶洲正因树得名。鬼族之所以会从大瀛星罗陆黾三洲择一进犯,水气弥漫不利修行尚在其次,关键在于“提耶树”只有种在陆地上才能成活。
可惜天魔传授的搜魂之法太过霸道,那被擒的鬼族只是小角色,支撑不了太久,短短数息工夫,获悉的内情相当有限,来不及榨出更多的秘密。
眼下是个机会,魏十七决定守株待兔,等着鬼族的首脑主动找上门来。
藏身的海沟距离流沙谷不远,四下里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估摸着过了一天一夜,魏十七起身去,却发觉他将长长的蛇颈藏在腹下,脑袋蒙得严严实实,身躯一阵虚一阵实,状况不是太好。他也无法可想,只好留下十多颗蚩尤妖丹,独自游出海沟,在附近兜了一圈,略作一番巡察。
海底的礁石隆起如山脉,崎岖险峻,绵延不绝,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魏十七尝试过海底地行,元气鼓荡不休,骨软筋酥的滋味并不好受,如非迫不得已,他想再尝第二遍。
百无聊赖,又不便丢下流火远离海沟,正逡巡间,魏十七忽然心生感应,海水凝结为一块铁板,压力倍增,阴冷的气息四处乱窜,仿佛置身于鬼窟小界,冥河之畔。他哪还不知有大敌来临,停下行动,提刀小心提防。
一个怪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忽近忽远,飘忽不定,“你便是流火找来的帮手,适才杀了吾族的巡丁?”
魏十七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头纤细的蛇颈龙骨骸悬浮在海水中,白骨森森,铭刻着无数纤细的金线,额头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冥石,时不时闪过一道黑芒。蛇颈龙的脊椎之上,赫然站着一个鬼族,黑袍覆体,却没有以头罩遮掩脸面,眼窝深陷,肤色惨白,正静静注视着他。
“阁下何人?”
那鬼族沉默了片刻,道:“吾之名号,不得轻易告人,且没有资格得闻。”说着,他抬起手来,五指皮包骨头,朝魏十七虚虚一捏。
这一捏似慢实快,魏十七待要躲闪,海水忽然从四方涌来,将身形禁锢,他只觉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周身魂眼开合,精魂骚动不安,似欲脱体飞出。
“咦——”那鬼族大吃一惊,万万没料到对方体内竟藏着这许多魂魄,无一不是气息强悍,非同寻常。
魏十七心念微动,催动神兵真身,六翅水蛇黑龙天澜真人重明鸟穿山甲五道精魂旋即安定下来,魂魄之力弥漫全身,他轻轻一挣,身影骤然消失。
蛇颈龙霍然转过头去,凝视着空无一物的海水,嵌在额头的冥石没入颅内,只露出浅浅一角,骨骸之上的金线熠熠生辉,倏地弹起一根,电射而出。
光影扭曲,魏十七的身影再度浮现,手持屠龙真阴刀,一根金线缠住刀刃,绕了数圈,绞得“咯吱咯吱”作响,让人牙龈酸软,心浮气躁。
“不错!”那鬼族赞许一声,举足轻轻一踏,十余根金线齐齐弹出,如触手般争先恐后扑向魏十七,逼迫他弃刀闪避。
本书来自 /book/html/22/22042/
第九十八节 来无影去无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0m新笔趣阁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节 阴阳相隔为无物
魏十七抬头望了他一眼,后颈魂眼猛地挣出半条黑龙,张牙舞爪,屠龙真阴刀嗡嗡作响,将睢晏牢牢锁定,蓄势待发。[手机,平板电脑看小说,请直接访问,更新更快,更省流量]睢晏神魂摇撼,当下厉啸一声,弃了寄魂的身躯,一缕魂魄从颅顶飞出,投入通幽冥王伞中。宝伞刷地合拢,化作一溜乌光,转瞬而逝。
渊海兜底晃了一晃,魏十七将真阴刀一抛,黑龙探出利爪接住,咆哮一声,似乎不大情愿,虚虚一斩,刀光蓦地飞出,视万水千山若等闲,阴阳相隔为无物,无声无息,消失在幽深晦暗的海中。数百里外,一声雷响,通幽冥王伞骤然现形,刷地撑开,转得紧一阵缓一阵,有如醉酒,睢晏的魂魄从伞下钻出,时隐时现,脸色惨然。
海水鼓荡翻腾,缓缓分在两旁,现出一条康庄大道,魏十七闲庭信步,身影晃了数晃,紧追而至。睢晏叹息一声,雄心壮志尽去,颓然道:“好厉害的手段!好厉害的心机!”
“太阴元命珠在何处?”
“一为之甚,岂可再乎!罢了,罢了……”睢晏摇摇头,起手将通幽冥王伞轻轻一拍,此伞再度合拢,化作乌光投向远方。
魏十七眉头一皱,却见对方的魂魄扭曲变幻,一点耀眼的红光亮起,魂魄之力笼罩方圆百里,海水蒸腾,凭空消失,只剩下魏十七一人,双臂交叉护在面前,衣衫尽数化作飞灰,周身毫发无损。流火果然没有押错注,他天生就是鬼族的克星,法宝,阳雷,鬼物,自爆,使尽手段,都奈何不了他,涉族首屈一指的长老,到头来身死道消,白白丢了性命。
魂魄之力未散,海水化作涓涓细流,渐次回涌,魏十七收了神兵真身,连吸数百枚蚩尤妖丹,才压下黑龙的精魂。这一战虽然大获全胜,却也只是运气,若非睢晏祭起都天旗门,放出万千鬼物,将屠龙真阴刀的威力推向极致,他未必能破开通幽冥王伞,将其留下。似这等修为的长老,涉族跨海送来几人?
他思忖片刻,觉得倦意一**涌上来,当下强打起精神,觅路回到流火藏身的海沟,却见他依然沉沉而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得如此惊天动地,居然没有吵醒他,流火的伤势不容乐观,只怕就算找来太阴元命珠,也未必能尽起沉疴,救他一命。
渊海之中,还少不得他这个熟门熟路的地头蛇,魏十七丢下百颗蚩尤妖丹,自去隐蔽处盘膝坐定,吐出胸中浊气,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入定,便是十日。
远在数万里外的海沟深处,一名涉族的巡丁正骑着蛇颈龙骨架,懒洋洋四处巡视,忽见一溜乌光从眼前掠过,阴气森森,不同寻常,他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催动蛇颈龙追将上去。乌光似是无主的宝物,摇摇摆摆,遁速并不快,那巡丁倾力追了一阵,眼看着渐渐赶上,忽然头顶“哗啦”一声水响,又一头蛇颈龙拍水而过,额头嵌着一颗冥石,脊背上端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黑袍从头裹到脚,不露半点肌肤,他心中顿时一凛,贪念消退,悄悄沉入了海底。
提耶洲七大鬼族,涉族势力最弱,止送了三名长老跨海来到渊海深处,随身携带一十九枚“鬼种”,孵化为“鬼族使者”,这二十二位鬼修,是涉族存身立命的基石。
从巡丁头顶游过的那鬼修,便是三位长老之一的奚沅。
冥石闪过一道道黑芒,蛇颈龙划动四肢,倏忽追上通幽冥王伞,奚沅凝神看了许久,衣袖一拂,将此伞收起,一拍蛇颈龙,掉头朝海沟深处游去,过了半个时辰,波光一晃,连人带坐骑一并消失在小界中。
小界是一处“海界”,茫茫大海,无有陆地,九轮弯月高悬于空,投下万道银箭,照得四下里雪亮,银光晃动,仿佛一条条游动的大蛇。
这处小界,便称为“蛇海”。
奚沅跳下蛇颈龙背,独自潜下海底,穿过一重水幕,阴气扑面而来,有如实质,托着她缓缓飘落百丈,双足踏上实地。
不远处,一颗头颅大小的黑色珠子飘浮在阴气中,忽上忽下,载沉载浮。涉族大长老奚入云背负双手,静静凝视着跨海携来的太阴元命珠,头也不回问道:“何事?”
奚沅掀开头罩,露出苍白的脸庞,低声道:“睢长老把通幽冥王伞送回来了。”
奚入云沉默片刻,道:“……都天旗门呢?”
“不见踪影。”
奚入云叹息一声,“看看通幽冥王伞带来什么讯息。”
奚沅从袖中取出通幽冥王伞,双手一搓,此伞应手张开,晃晃悠悠飘起,仿佛被太阴元命珠吸引,径直飞近去,悬于上方丈许,微微起伏。
停了数息,通幽冥王伞射出一道黑光,被四下里阴气一涌,顿时现出无数晃动的影像,魏十七持屠龙真阴刀,灭杀睢晏的情境历历在目,二人反复看了数遍,彼此对视一眼,无不骇然。
奚入云喃喃道:“肉身纳龙魂,驱使真阴刀,似鬼修,实非鬼修,杀伐凌厉,此人是吾族大敌……”
奚沅在心中盘算良久,涩然道:“我不是他对手。师兄可有把握制服他?”
奚入云道:“有太阴元命珠在,无妨。”
奚沅明白师兄的意思,但太阴元命珠乃是涉族在此立足的根本,一旦驱使御敌,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势力将毁于一旦,涉族不惜代价将他三人送到此地,势必沦为一场空。
奚入云伸手一招,将通幽冥王伞收入掌中,道:“将使者和巡丁都收拢回来,各自藏于小界,封闭入口,谁都不得轻易离开。”
奚沅犹豫片刻,道:“若是那人找上门来呢?”
“找上门来,也未必能发现‘蛇海’小界,你我在此等他,若他当真闯将进来,我又何须吝惜这太阴元命珠!”
奚沅心中一颤,情知师兄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强敌剿灭,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她相信换了提耶洲任一鬼族,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那凶徒实在是七大鬼族的公敌,务必除之而后快。
只是,那人会出现吗?
第一百节 扮一回缩头乌龟
流火从沉睡中苏醒,将蚩尤妖丹一扫而空,运丹火炼化,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情况糟糕透了,阴气业已侵入脏腑,玷污妖丹,回天乏力,他向魏十七坦言,此身在鬼门关前徘徊,只差一步堕入深渊,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对此魏十七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鬼族剿灭了蛇颈龙,将其族人炼为鬼物,此仇不报,死不瞑目,流火冷眼旁观,这韩长老是操纵魂魄的大行家,他表示愿意献出魂魄,供其驱使,助他找到鬼族藏身之地,谋取太阴元命珠。流火的肉身已无可挽回,魂魄离体是唯一的选择,魏十七沉思片刻,颔首应允,催动摄魂心法,伸手一招,一缕黑烟从流火口鼻中飘出,投入他掌心,凝成一头小小的蛇颈龙,哀伤地望着抛下的身躯,似有不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