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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渡劫”这宗神通浅显易懂,上手毫不吃力,魏十七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天纵之才,也一路平平稳稳,没遇到什么瓶颈,顺利练成了第一层,巴蛇法相在灵气的锤炼下缩小了一成,由虚转实,隐隐透出一层霞光,脱胎换骨,身躯强横了许多。神通易成,这是好消息,唯一让魏十七无奈的是,单是练这第一层“渡劫”,他已经把满满一袋妖物血肉吃了小半,以此类推,剩下的血肉不够他练成第二层。
以海量天地灵气锤炼法相,如同百炼精钢,耗日持久,浪费极大,灵气散失掉九成九,再也找不回来,不过除此之外,魏十七也别无他法。恶界不比真界,对贪得无厌的混沌秽气来说,散逸的灵气犹如黑暗中的灯塔,耀眼夺目,它们三三两两三五成群扑过来觅食,都被阴元儿打发,不,应该说喂饱了,一个个大腹便便满意而去。
养虎为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开始魏十七潜心锤炼法相,无暇分神,待到修炼告一段落,反正第二层“渡劫”已无望,趁着“手中有粮”,干脆花些心思收拾掉那些棘手的祸害。
混沌秽气得阴气补益,体型和胆子都壮大了不少,魏十七特地挑了一个小号的,与之周旋良久,渐渐摸清了底细。事实上,除了不死不灭,侵蚀万物外,混沌秽气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问题在于,魏十七缺少雷霆一击的手段灭杀它。缠斗了许久,实在无法可想,病急乱投医,他干脆抽取魂魄之力,画了一道五轮傀儡吞噬天魔气的禁制,一股脑丢出去。
也是机缘凑巧,歪打正着,混沌秽气将禁制一口吞没,却像吃坏了肚子,消化不良,翻来滚去折腾了好一阵,非但不能将其化解,反被禁制由内而外一点一滴磨灭,黄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渐次变淡,溃不成形,到最后只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黄晶石,小巧玲珑,晶莹剔透。
魏十七松了口气,伸手取过晶石,凑到眼前回,手指微一用力,竟捏不碎。他修成破晓神兵真身,力大无穷,居然捏不碎晶石,其坚硬可想而知。
阴元儿大为吃惊,按捺不住好奇,化作一道黑光从他袖中飞出,主动现形。她将残留在空中的禁制仔仔细细辨认了一回,清冷的脸上微微动容,道:“此乃提耶洲的‘秘符’,道友是从哪里学来的?”
魏十七闻言颇有些诧异,斜月三星洞五轮傀儡体内的禁制,怎地跟提耶洲扯上了关系?他略一沉吟,也不藏私,将禁制的来历说了几句,又画出另一道“秘符”,请她一观。阴元儿凝神想了片刻,道:“前一道秘符称为‘磨’,后一道秘符称为‘韧’,秘符乃提耶洲鬼修所创,自成一体,威力不小,当年跨海传送之前,涉族族长将一十三道秘符种于我体内,层层禁锢,若非如此,奚入云如何能驱使得了!”
她的语气风轻云淡,似乎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再萦绕于怀,但魏十七却听出了满满的怨愤,刻骨铭心,难以消解。
“阴/道友可将秘符驱除了?”
阴元儿冷笑一声,并不作答。魏十七猜测,这一十三道秘符,仍深锁于其体内,只是奚入云已被他一刀劈死,无人能驱动而已。秘符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若是不巧再遇到提耶洲的鬼族,难保不为其所趁,阴元儿不惜许诺追随他百年,也要找到另一颗太阴元命珠,十有**是为了驱除体内的秘符。
他岔开话题,道:“呃,这混沌秽气留下的黄晶石可有什么用?”
阴元儿摇摇头,忽然意兴阑珊,化作黑光钻入他袖中,不再言语。
六月债,还得快,之前是躲着避着混沌秽气唯恐不及,现下魏十七主动找上门,先以五雷符诱使它们靠近,接着释出秘符,坐,待秽气消磨殆尽,把晶石一一收起,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却可以肯定是难得之物。
如此逡巡了数日,魏十七将附近的混沌秽气一扫而空,积了一大堆黄晶石。约定的时日还没到,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魏十七着手修炼第二层“渡劫”,储物袋中的血肉急速减少,神通却不见增长,距离突破还遥遥无期。
这一日,他催动食灵术炼化妖物血肉,以灵气锤炼法相,进展甚缓,待到体内空空如也,他懒得继续下去,取出一颗混沌秽气留下的黄晶石,在指间搓来揉去,竟忘了收起法相。
刹那间,异变骤生,巴蛇法相似乎察觉到什么,竟弯下头来,一双冰冷的蛇目盯着他手中的晶石,大有渴求之意。魏十七想了想,哈哈一笑,随手将晶石高高弹起,巴蛇法相张口一吸,旋即盘起身躯,如临大敌。
晶石亮起一道璀璨的黄光,沿着脖颈一路滑入蛇腹中,安稳不动。片刻后,晶石层层崩解,无数细若尘埃的碎屑渗入法相体内,巴蛇仰天咆哮,体型涨大至百丈,一忽儿冲天,一忽儿钻地,盘旋徘徊,躯体一丝一毫变坚固,“渡劫”神通水涨船高,顷刻间上窜了一大截。
魏**喜过望。
巴蛇法相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这才平息下来,似乎耗尽了体力,扑入魏十七后背,化作一副栩栩如生的刺青。魏十七内察良久,确认混沌秽气留下的黄晶石对法相大有补益,心思不禁活络起来,算算时日,一年之期所剩无几,胡不归很快就会打开小界,将他唤出,在此之前,如能将“渡劫”神通多练几层,对上那姓李的死人妖也可多几分把握。
拿定了主意,魏十七抓紧时间,一面四处扫荡混沌浊气,一面用黄晶石饲喂巴蛇法相,忙得不可开交。“渡劫”神通亦以惊人的速度层层突破,海量的天地灵气,漫长的修炼时间,被一颗颗黄晶石填补,当胡不归再度打开小界时,魏十七已经修成了第五层“渡劫”,巴蛇法相霞光隐现,金刚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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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初见李静昀
山脉背后,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寸草不生,死气沉沉,冥河业已彻底干涸,只留下一道深渊,不见底,亦望不到头。
魏十七站在深渊旁,望着陡峭的河床,回想当初冥水激荡,浊浪滔天的情形,静默不语。
黑暗中亮起一点柔和的白光,从深渊下冉冉升起,像一朵颤巍巍的小花,看似速度不快,实则急如星火。胡不归瞳孔收缩成针尖,又倏地扩张,精魂现形,骚动不安。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窥得真切,白光之中,是一个双手抱膝的女子,头埋在腿间,周身缠绕着素白的飘带,飞舞不定,像一条条蜿蜒的溪水。
一条条蜿蜒的溪水……蜿蜒的溪水……溪水……胡不归圆瞪双目,须发俱张,七处魂眼尽皆亮起,气息暴涨,解开体内最后一重封印,黄龙,青鸾,伏龟,夏枯蛇,锦纹毒鸩,帝江,雷鹫,精魂逐一现形,浮现在他脑后,围成一圈,轮转不休。
魏十七衣袖猎猎,目不转睛盯着白光中那个女子,她弱不经风的身体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这就是大象真人李静昀么?
“小心她出手!”胡不归从袖中掏出一枚锈迹斑驳的铜印,轻轻抛起,飘浮于空中,夏枯蛇的精魂倏地钻入印中,铜印煞气缠绕,转了数转,射出一道赤芒,直冲霄汉,紧接着伏龟精魂亦消失在铜印中,射出一道橙芒,双双搅动永夜的黑暗,点亮了亘古未变的天空。
胡不归终于掀开了底牌。
深渊下的李静昀似有所感,慢慢抬起头,她没有看极昼城主胡不归,也没有看那枚煞气腾腾的铜印,一双妙目落在魏十七脸上,四目相投,一瞬万年。
惶惶然若丧家之犬,急急乎如漏网之鱼,弃了金三省,弃了阮静和余瑶,从下界逃至上界,背上“逃奴”的恶名,魏十七从来都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师妹何须如此费力!”然后,是一道苍白的剑光,破空飞出。
这是他初见李静昀。
前世,他看过无数美女,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美色动心,事实上,面对秦贞、余瑶、阮静、卞慈卞雅姊妹,他也的确做到了,但是当李静昀抬起头时,他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容姿身段,都不记得了,李静昀留给他第一眼的印象,也是最强烈的印象,是逼人的英气。
英气飒爽的女子,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余瑶最初给人的感觉就太过坚强,缺少女子的温柔,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拒绝呵护和怜惜。但李静昀的英气与众不同,像一片海,平静中孕育着风暴,你若不能征服她,就会被她淹没。
错愕只在一瞬间,白光暴涨,如日中升,李静昀缓缓起身,飘带如金蛇狂舞,她伸出五指虚虚一抓,斩神剑落入手中,剑光蓄势待发。
黄龙的精魂张牙舞爪,咆哮着钻入铜印中,射出第三道黄芒。
李静昀眼中寒光闪动,二话不说,挥剑便斩,一道苍白的剑光直奔铜印而去。胡不归全力催动七星轮转,以魂魄之力灌注洞天至宝,无暇分心,只得大叫一声:“魏十七!”
混沌一气洞天锁已然到手,此刻弃胡不归而去,又有何妨!但不与胡不归联手,又如何挡得住大象真人的追杀?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魏十七闷哼一声,黑龙从后颈魂眼中飞出,接过屠龙真阴刀,倾尽全力一刀斩下,黑沉沉的刀光疾射而出,被斩神剑剑光一冲,只僵持了数息,便溃然湮灭。
剑光顿了顿,似乎黯淡了数分,去势不减,魏**吼一声,后背/飞出一条硕大无朋的巴蛇法相,身相合一,浑然一体,五方破晓神兵真身被法相一镇,黑龙如雪狮子向火,桀骜尽去,它怨恨地瞪了一眼巴蛇法相,丢开屠龙真阴刀,身不由己缩回魂眼中,再也无力作祟。
魏十七周身魂眼灿若星辰,精魂游动,一一现形,他接住屠龙真阴刀,高高跃起,迎着剑光一刀斩下,剑光没入刀中,瞬息消失无踪。魏十七停滞于虚空,双臂剧烈颤抖,一步步往后退去,巴蛇法相绽开无数细小的裂痕,“哗啦”碎开一层,内里却还有一层,小了五分之一,霞光流转,如蛇蜕皮,竟把斩神剑一击生生接了下来。
胡不归看在眼中,心中顿时一宽,当下不遗余力催动七星轮转,锦纹毒鸩和青鸾的精魂先后投入铜印中,射出绿、青两道光芒。
李静昀秀眉微蹙,顿生杀意,毫不犹豫提起斩神剑,冲着魏十七便是一挥。
“这疯女人!”魏十七心中微凉,仓猝之间,他无暇也无力驱使黑龙应战,只得咬紧牙关,挥刀迎上,结结实实接下李静昀第二剑。
斩神剑全力一击何等厉害,刹那间连破三层法相,巴蛇缩至十余丈高,霞光摇曳,一忽儿明一忽儿暗,显然再也承受不起第三剑了。
法相一旦被破,他不得不以神兵真身硬抗,弃了黑龙精魂,或可挡下一道剑光,但之后呢?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怎么办?魏十七一颗心如堕冰窟,大象真人斩神剑,不啻于天劫,除非将“渡劫”神通修炼至九层大圆满,否则的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终究还是一场空。
有魏十七冲在前挡住李静昀两剑,胡不归终于将帝江、雷鹫两道精魂送入铜印中,一蓝一紫两道光芒冲天而起,与之前五道合为七彩,搅得天旋地转,乾坤摇撼。
李静昀距离二人不过数十丈远,魏十七看得清清楚楚,缠绕在她身上的素白飘带,竟然是一条条浑浊的水流,激荡涌流,潺潺有声,无有一刻停歇。他忽然福至心灵,脸色大变,什么飘带,什么水流,那分明是大瀛洲七绝地之一的冥河!难怪胡不归会迫不及待出手,李静昀已经把浩瀚无垠的冥河祭炼到如许程度,距离彻底炼化不过一步之遥!
接连二剑无功而返,李静昀脸上蒙了一层严霜,提起斩神剑正待出手,胡不归呵呵一笑,道一声:“魏兄弟,辛苦你了!”说着,将铜印轻轻抛出。
第十九节 极天逍遥印
readx(); 放眼大瀛洲,有资格与她一战的,唯有极昼城主胡不归,舍此之外,独孤求败。李静昀微微冷笑,将斩神剑一收,且何手段。
铜印端端正正浮于空中,黄龙青鸾伏龟夏枯蛇锦纹毒鸩帝江雷鹫七道精魂仓皇飞出,投入胡不归体内,隐没不现,魏十七本能地感得不安,退后数步,将法相一收。下一刻,铜印翻转,露出剑拔弩张的“雅言”,李静昀目光炯炯,早“极天逍遥”四字。
洞天小界无声无息地张开,黄气滚滚而出,席卷鬼窟,弥散于空中,阴风寒毒顿时一扫而空,现出朗朗天地,明明乾坤。
是混沌秽气吗?怎地全无灵性?异样的感觉袭遍全身,魏十七一条背梁脊骨凉飕飕的,寒毛倒竖,仿佛被一只轻薄的大手抚过。
李静昀眼光何等厉害,冷冷笑了起来,一语道破玄机:“这就是你当年灭杀天妖的手段吗?”
胡不归整个人冷静下来,骨节噼啪乱响,现出半人半禽白头藏鸟的原形,张开利喙,口吐人言道:“请君入瓮!”
任尔千种手段,万般神通,我只一剑破之。李静昀将斩神剑一立,灌注真元,苍白的剑光倏忽飞出,她忽然察觉到异样,“咦”了一声,脸色微变。
剑光不断衰竭,只飞出丈许,便剩下暗淡的一抹,与此同时,李静昀觉得体内真元透过窍穴飞速流逝,似乎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汲取,挡都挡不住。
斩神剑光愈飞愈慢,到他身前时,尚不足半尺,胡不归催动魂魄之力,手起一拳将剑光轰没,心中大定,殚思竭虑琢磨的法子果然有效,李静昀重蹈天妖的覆辙,被他克得死死的,再无翻盘的可能。
所有的关键都在于那枚铜印。
铜印是胡不归年轻时在山涧中捡到的,得来纯属偶然,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经陆黾洲羽族高人指点,才知道那是一件洞天宝物。不过区区一处洞天恶界,空无长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什么要紧,只因小界内光阴流速异常迟缓,难能可贵,胡不归才将其带在身边,贴身收藏,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万一遇到大劫难,找个野猫不拉屎的旮旯,把铜印一埋,躲进小界里,真仙也未必找得到。
胡不归向来心高气傲,原本以为断不会走到这一步,谁知率众起兵反抗天妖,触犯众怒,被强敌衔尾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走投无路,狼狈不堪,只好行此下策,躲入恶界中避祸。
这一躲,便是百年。
百年光阴,胡不归在恶界中四处游荡,踏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是机缘凑巧,合当妖奴崛起,竟然被他找到了“界碑”。文才得知,此物名为“极天逍遥印”,乃上古真仙简离之遗宝,内藏一灵气充裕的“真界”,堪称大瀛洲第一等的洞天福地,犹在斜月三星洞一十八处真界之上。
但神物遭天妒,不得长久,为抵御跨海而来的强敌,简离施展无上神通,以水火之力阴阳之工洗炼至宝,压缩“真界”,回复到天地未分,混沌如一的鸿蒙初境,生出亿万混沌魔头,再以千魂驱使,张开洞天。魔头出得洞天,被时光洪流一洗,灵智尽灭,残躯化作无边无际的秽气,吞噬天地灵气,真仙的种种大神通俱被克制,简离早有准备,持神兵利器近身肉搏,最终击杀强敌,自己也重伤不愈,坐化于极天逍遥印内。
前因后果,尽录于界碑的碑文内。
胡不归又惊又喜,如获至宝,以精血将“界碑”炼化,细细揣摩洗炼至宝,催生魔头的法门,一一记在心里,作为反戈一击的杀手锏。天妖的厉害之处莫过于变化多端的妖法,神通广大的法相,极天逍遥印吞噬天地灵气,无异于釜底抽薪,将天妖拉下云端,任尔强如黑龙妖凤,也会深陷泥潭,到那时,蚁多咬死象,不惜牺牲,用妖奴的性命把它们堆死!
不过胡不归为人仔细,这等逆天手段,只能用一次,一旦对手有了提防,未必会奏效。他将极天逍遥印秘而不宣,连最亲近的“六星”都瞒得严严实实,直到练成七星破劫神兵真身,占据极昼城,有了立足之地,才暗中洗炼极天逍遥印,催生混沌魔头,其间历尽艰险,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在大战前炼成此宝。
那一战,胡不归以有心算无意,放出亿万混沌魔头,天妖尽皆折翼,妖奴仗着神兵真身,不假外物,大获全胜,天妖死伤惨重,溃不成军,直到残部退入混沌一气洞天锁内,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战定乾坤,从此之后,妖奴成为了大瀛洲的主人。
七星破劫神兵真身并非胡不归最后的手段,打开极天逍遥印,放出混沌秽气的胡不归,才是他最强的时刻。
李静昀这具分身万里挑一,资质绝佳,三十六处先天窍,合天罡之数,修炼道法一日千里,然则先天窍愈多,真元散失就愈厉害,她稍一催动法术,真元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胡不归张开双翼,缓缓飞在空中,厉声喝道:“逃无可逃,战无可战,你还不束手就擒!”
李静昀将斩神剑收起,淡淡道:“好心机,好手段,不愧是极昼城主,不过束手就擒的,应当是你吧!”
胡不归不怒反笑,魂眼明灭,七星轮转,将双翅微微一振,箭一般迫近身,起手便是一拳,虚空中炸开无数裂痕,纵横交织,藤蔓一般蔓延生长,劈头盖脸缠向李静昀。
李静昀体内空空如也,真元尽被混沌秽气吞噬,她脸上却毫无惧色,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疯狂,低低笑道:“夏虫不可语冰,大象境岂是尔等屑小所能揣测的……”环绕周身的冥河之水应念而动,轻轻一拍,胡不归哪里抵得住如此巨力,箭一般倒飞出去,倏忽退出十余丈。
虽然吃了点小亏,终是试探出对方的底细,胡不归哈哈大笑道:“果然,你还没有彻底炼化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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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火中取栗
readx(); 李静昀低头四顾,冥河缠绕周身,流转不息,若即若离,她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而决断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是啊,还差一步,没能彻底炼化!一念之差,反成累赘,可惜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魏十七心中一紧,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仿佛火山下灼热的岩浆,近在咫尺,下一刻便会爆发。他死死盯着李静昀的举动,弯腰弓背,一步步退后,如同受惊的猛兽。
冥河之力,不过如此!胡不归将双翅一振,身形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万,铺天盖地冲向李静昀,虚空炸开无数交织的裂痕,将她团团围困。这绝非虚张声势,胡不归解开体内三重封印,将七星破劫神兵真身催发到极致,瞬息击出百拳,千拳,万拳,便是大罗金仙,也要手忙脚乱,头疼上一阵,李静昀体内真元泄尽,祭不出法宝,单凭肉身,又如何抵挡得住!
来得好!李静昀双眸亮了起来,她衣袖一拂,将注入冥河的庞大真元尽数收回,就此撒手不管。潺潺溪流,细如飘带,刹那间倒卷而起,化作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浩浩荡荡,从天而降,砸入万丈深渊中,四处泛滥。胡不归猝不及防,破劫真身被冥河结结实实拍落,像一片枯叶,随波逐流,失去了控制,卷入滚滚浊流中。
李静昀一身真元,七成用于炼化冥河,所剩不足三成,及至胡不归以黄龙青鸾伏龟夏枯蛇锦纹毒鸩帝江雷鹫七道精魂之力张开洞天,放出混沌魔头,秽气充斥天地,她权衡利弊,毫不犹豫弃了冥河,收回真元,深锁于丹田之中,不使其有分毫泄漏。
冥水回旋,掀起惊天巨浪,胡不归破水而出,展翅高飞,七道精魂轮转不休,厉声叫道:“李静昀,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再吃老夫一拳!”回身疾冲而下,双拳齐齐轰出,一上一下,上击螓首,下击胸腹。
李静昀毕竟不是妖族,哪怕踏入大象境,再怎样洗炼肉身,也不可能正面硬撼神兵真身,以己之短击敌之长,殊为不智,她柳眉倒竖,一拂衣袖,祭出一柄玉色的斧钺,星驰电掣般一斩,龙蝠二相齐出,抵住胡不归双拳。
魏十七越得眼熟,眼前忽然一亮,顿时记了起来,那斧头是白蝙蝠的残躯,手柄为黑龙的脊柱,分明就是金三省在二相殿中炼成的至宝“二相斧”,世事难料,当年的一番心血,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竟落在了李静昀手里!
胡不归开声吐气,倏地飞起,龙蝠二相被混沌秽气一扑,迅速暗淡下去,钻入斧中不见。李静昀得此喘息之机,提起斩神剑,吐出一缕苍白的剑丝,百折千回,连绵不绝,勾勒出重重禁制,彼此穿插勾连,融为一体。
魏十七心中打了个咯噔,脸色大变,李静昀这一手剑丝化符的手段使得出神入化,随念而起,应意而成,他识得其中玄机,却是提耶洲鬼修所创的秘符“磨”,层层叠叠,破开一方小天地,不受混沌秽气侵蚀,胡不归蒙在鼓里,只怕要遭!
他微一犹豫,没有出言提醒。
胡不归果然不识秘符的底细,只以为是寻常的禁制,经不得混沌秽气三磨两磨,当下振翅疾冲,出拳如风,狠狠撞入禁制中。眼前忽然一花,李静昀身前多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孩童,梳着冲天辫,苦着一张小脸,满心不情愿,又拗不过大象真人,只得并起五指,朝他轻轻一斩。
天地灵宝,器灵现形!胡不归这一惊非同小可,百忙之中将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灌注魂魄之力硬接二相斧一击,浑身白羽根根倒竖,闷哼一声,像断了线的鹞子,飘飘悠悠跌了出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混沌浊气吞噬天地灵气,她怎么唤得出器灵!”
李静昀反击得手,气定神闲,随手舞动斩神剑,剑丝源源不断吐出,秘符一重重叠加,迅速向外扩张,不断消磨着混沌秽气,虚空之中浮现出一粒粒细小的黄晶石,翻滚转动,载沉载浮。
胡不归稳住身形,手臂酸软无力,脸色极其难喃道:“好家伙,她是怎么做到的!”
李静昀不惜真元,不遗余力催动秘符,蚕食混沌秽气,胡不归哪容她从容应对,将手一招,收回极天逍遥印,摩挲了一回,将精魂一一拍入其中,抬起印面朝她一晃。鬼窟地动山摇,冥河浊浪滔天,混沌秽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与秘符你争我夺,一寸寸强压回去,秽气与剑丝交汇处,晶石越聚越多,绕着李静昀缓缓旋转。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秽气消耗殆尽,李静昀脱身而出,又该如何是好!魏十七胡不归,苦笑道:“胡帅可有良策?”
胡不归默不吱声,一门心思催动极天逍遥印,将弥漫天地间的混沌秽气尽数收拢,攻其一点,秘符吞噬秽气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剑丝不堪重负,绷断了一处,秘符便告溃散。李静昀不慌不忙,斩神剑吐出剑丝,又绘下一道秘符,及时填补了空档。
二人陷入了僵持,只静昀耗尽真元,还是胡不归秽气告竭。魏十七进退两难,犹豫了片刻,将心一横,如此良机错失了可惜,要么楼上楼,要么楼下搬砖头,他将双肩一摇,催动妖元,巴蛇法相从后背/飞出,张开大嘴,朝着李静昀奋力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