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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媳妇儿，注意形象
“陶老高见。”霍予沉笑着附和道。
陶老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从善如流地拍马屁了？”
“我是真这么觉得的。建筑大多数人以为它没有生命，其实它从出现在图纸上就拥有生命了，它的整个轨迹跟着社会变迁走。有些建筑永远只停留在图纸上，没有落成的一天；有些幸运建成了，但命运又各自不一。有的一直被人珍视喜爱，被细心的维护，尽可能的延长它的寿命；有的则只是一时兴起，被建了出来，使用一段时间后就不再使用，有的是建筑界中的芸芸众生。其实跟人很像，有些孩子没有出生的机会，而能够出生下来的人命运也完全不一样。陶老说是不是？”
“没错，万事万物都有生命和自身运行的规律。霍老的孙子果然不可小觑，年纪轻轻就有领悟到这一点，以后的路必定不会艰辛。”陶老赞赏道，“不过，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跟我一个老头儿瞎侃的吧。”
“能跟陶老聊天是我的荣幸。今天来确实不只是聊天，还带了位朋友，她是我爷爷故友的孙女，也是做建筑这一行，仰慕陶老许久。我听说陶老回国有几天了，带她过来见见您。”
陆一语适时走上前来，“陶老，您好。小辈是陆一语，仰慕您多年，霍二哥被我烦得没有办法才不得不依我，将我带过来的。有幸能一睹陶老的真容，欣赏到陶老多年前的作品，晚辈深感荣幸。”
陶老这才再次把目光落到陆一语的身上，她这一番说得张驰有度，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风骨。
重要的是谄媚而不令人生厌。
这一点是他们这些行业大家比较欣赏的后辈。
老人家经历的事多了，看人也看得多，那些假意谄媚、随口敷衍的人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几位。
大多数人做不到愚而不自知，笨一点没关系，关键要知道自己笨，这样的人比较可爱。
美而不自知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愚而不自知就是一种灾难。
对人、对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陆一语别的看不出来，这一点还不错，至少没在第一眼就让他厌恶。
陶老收起跟霍予沉交谈时的闲适神情，问道：“你也是做建筑这一行的？从业多久了？”
“是的，目前已经在这一行待了五年多。”
“五年多？有资格证和作品了吗？”
“有了。”
“说说看都有哪些作品。”陶老的语气很像面试官对应聘者的，还是傲慢逼人的面试官。
陆一语将她的几个重要作品和实际建成的作品一一说出，并做了简单的介绍。
陶老听完后语气缓和了不少，“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成绩很不错，这几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陆一语点点头，“习惯了就还好。”
陶老心里挺满意陆一语的态度，不矫情的说不累，也不夸大她的辛苦。
都在同一行工作，积累经验和资历那几年有多辛苦，在行业内的人都知道。
越是站在行业顶端的人，回头看以前拼搏过的脚印和看后起之秀就越觉得他们的路艰难。
社会的磨砺以及机会的转瞬即逝，让很多后起之秀错失机会，然后中途夭折的比比皆是。
真正能走出来，又还带有一份本人的灵气和天资的就更少了。
陶老摆了摆手，“既然这样，小陆你到处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过来问我。”
“谢谢陶老。”陆一语听出陶老的弦外之音，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厂房，到外面走了走。
陶老看着陆一语丝毫不停顿的背影，“你们家的这位邻居不错，会听话。”
“也很有悟性。”
“她要是出身在更好的家庭，有良好的底韵熏陶以后的路能走得很远。按照目前她的表现，她的路不长。对普通人而言够用了，衣食无忧，钱财也虞；但对于一个建筑师来说，她作品的路和寿命都不会太长，她的作品和建筑随时会被别的建筑师所取代。”
“她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了。”
“回头把她最新的作品发给我看看，最新的作品最能代表她现在的思维和格局。”
“好，回到家马上发。”
陶老开玩笑道：“以前都听说你除了家里的三位太后之外，其他女性根本不接触。这位呢？”
“陶老，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这是我爷爷叮嘱的，让我照顾照顾她，我才领命过来的。不然哪儿好意思冒然领个人过来打扰您。我爷爷这几年跟奶奶在地上照顾他们的瓜，就这么直接打发我过来了。您要是不爽，回头打电话喷他一顿。”
陶老笑道：“难怪前两天张妈给我送几篮子土豆和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您看吧，我奶奶的那些宝贝儿现在是收买人心的不二利器。所以他们天天鄙视我砸钱送礼的行为了。”
陶老笑呵呵地跟霍予沉继续闲聊，刚开始还聊得比较浅。
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陶老心里暗叹道：“霍老这一家子，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得了。以前还以为霍小二不务正业，现在真正接触起来，发现霍小二也不简单。既然霍家已经伸出结交的心思，让他帮个小忙，他接下这根橄榄枝，多霍家一棵参天大树也是百利无一害。他这一辈子是没什么可担忧的，时间到了，两眼一闭就结束，家里的后辈总要有人照拂。要是得到霍家的照拂，那是再好不过了。”
……
陆一语在外面转悠了两圈，见霍予沉还没出来，就坐到车内玩手机了。
她心无旁鹜玩手机的时间很少，凌芒雪也放假了，有时间跟她瞎侃。
这样时间消磨得也挺快的。
霍予沉出来时，看到陆一语脱鞋盘腿儿坐在副驾上玩手机就觉得挺好笑的。
“媳妇儿，注意形象。”
“你媳妇儿从来就没有形象过。”
霍予沉上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厂区，霍予沉才问道：“觉得陶老怎么样？”
“很不错，精神力很好。”
“回头有机会多跟他接触接触，公司项目不多的时候你也可跟他学点东西。”
“这样也可以？”
第180章 一辈子的承诺
霍予沉瞄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脚和鞋子。
陆一语立刻很识相地穿上鞋子，坐好。
霍予沉这才说道：“陶老现在在殷城的时间不长，平时都在他老家休养。这次也是为了他当年参与的第一个作品改造才回来，估计在殷城待三个月，很多人都想搭关系。咱们先下手为强。你以后工作的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三个月。况且现在总工程师已经介入施工图了，你的压力没那么大。这段时间先跟在陶老身边学习，他带给你的帮助，说不定能减少你十年的摸索。”
陆一语点点头，霍予沉说的话她当然明白，也大概能猜出来霍予沉跟陶老提及了霍家或是霍老爷子。
不然陶老这么多人可以选择，怎么也不会选择让她跟在旁边学习。
“霍董，我是不是欠你一份特别大的人情？”
霍予沉拍了拍她的脑袋，认真道：“我当初的一时兴起把你的婚姻给占了，连个婚礼都没给你。以后的路，我会慢慢帮你铺平，你能走到什么位置就走到什么位置，别心急，也别自己压力。”
“所以，你要跟我说清楚吗？这样算扯平了？”
霍予沉捏了捏她的脸，没好气道：“媳妇儿，我让你看小说，不是让你什么都往脑子里记。你以为婚是说结就结，说离就离？我要跟你扯平还动用霍家的关系帮你？是你太傻还是我被你传染笨了？”
“这话不就是同一个意思吗？”陆一语囧囧有神的反问道。
霍予沉想想发现也是，继续解释道：“你不自信，你的家境和我的家境差距太大，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你先喜欢我，我还只把你当朋友或员工也是个原因；你的社会地位和我的有差距，也可能是个原因。你需要慢慢变得强大，我也需要你变得更强大。你以后会是霍家的女主人，妈妈、大嫂都不管家事，等你变得足够能就会霍家的事之后，你会管理整个霍家。现在我需要给你时间充实自己，你明白吗？”
陆一语愣愣地听着霍予沉的话，好半晌才消化干净。
她颤声问道：“霍董，你从来没有想跟我离婚吗？我们之间有协议的。”
“协议是忽悠你的。从我去你楼下接你的时候，我就能确定你有成为上位者的潜质。你身上有很多品质，身出名门和将门的人都没办法培养的。可你还太弱了，平时在工作里还算精明，但生活里太懵懂，还有种莫名的天真。我让你拿户口本下来，你就乖乖拿下来；我让你跟我结婚，你就一脸懵圈的跟我结婚。我要是不给一份协议给你，我都怀疑你连北都找不着了。”
陆一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她心里清楚，就因为那个人是霍予沉她才会那么做。
如果是别人，再怎么帅、再怎么有钱，她也不会冒险。
只是因为他是霍予沉。
陆一语疑惑道：“就算你心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你也能确定不会跟我离婚吗？”
“她已经死了，即使她还沾留在我心里，我的妻子也不会是她。”
“怎么死的？”陆一语没想到霍予沉心里的那个人居然已经不在了。
她要跟一个死人抢男人？
这个难度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以后有空再告诉你，她是加强连前女友中最重要的一位，也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一位。”霍予沉笑笑，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
陆一语被他的坦诚震慑住了，“霍董，霍家其他人也是这么相处的吗？”
“你说夫妻之间的？”
陆一语点点头。
“原则上尽量坦白。家里的事儿要解决好，才能心无旁鹜做其他的事儿。”
“那我愿意等你全你心里的人消除干净，不管等多久都行。反正你说了不会跟我离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走的。”
“嗯。跟我把她放下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然后我想有一场婚礼。”陆一语笑道。
“你想要什么都行。”
陆一语嘿嘿笑了一下，看着冬日的阳光心里一阵浓郁的喜悦。
在这片近乎无用的废墟，她却得到了一个相当于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不知道霍予沉居然真的在设想他们的将来，而且每一步都直得很稳健。
如果那份协议是忽悠她的，那从她接手他的那块地的设计、到进入公司所认识的人和做项目都是霍予沉一步一步在推着她走。
如果不是他推着她，给她一个平台。
光设计图贱卖那件事她的职业生涯要停滞一到三年，不会只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恢复了。
认识余郝之后，她的设计比之前多了一份思考，有了苏园项目的第二次方案。
那也是迄今为止，她设计出来她最满意的设计方案。
然后，她现在又有机会跟陶老学习。
仔细想想，她这几个月的历程，比同行三年、五年的经历还要丰富。
而陆一语忘了想一点，假如她的性格不是那种乐于接受批评、坦承地面对自己的不足和缺陷，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这么大的进步。
在闻道设计的设计师很多，跟余郝相处的人也很多，但他们都没有大的进步。
就拿倪和盈来说，她的资历、技术都优于陆一语，认识余郝的时间也比陆一语的长，但倪和盈这几年的进步并不明显。
一个人能走到什么位置，跟认识什么人很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态度和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