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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予沉扫了她的脸一眼，“还算有点女人的自觉。”

  　　“女人对脸的呵宠是男人想象不到的。”

  　　“然而我也只看到你敷这一次。”霍予沉无情地拆穿她。

  　　“以前都是洗澡的时候洗完脸就敷了，洗完之后就摘。你当然看不到。”

  　　霍予沉伸手戳了戳她脸上的面膜，滑腻腻的，触感不太舒服。

  　　陆一语偏了偏头，盘腿坐在霍予沉的对面，问道：“霍董，你觉得有必要在过年的时候送陶老年礼吗？从道义上说，该送些东西，但不确定他老人家会不会收。”

  　　“按照平常的礼仪来，该送就送。陶老不是体制内的人，给他送礼不用太刻意。只要别太贵重，他都会收的。”

  　　“嗯嗯。那我回头准备准备。”

  　　霍予沉又忍不住戳了戳她脸上的面膜，陆一语拍了拍他的手，“别闹，敷面膜的时候表情太多容易长皱纹。”

  　　“要是大笑呢？”

  　　“那比不敷效果还差。”陆一语说完就要溜哒下床。

  　　不料，却被霍予沉拉了回来。

  　　霍予沉狡黠地笑道：“媳妇儿，我给你说几个笑话吧。”

  　　陆一语：“……”

  　　还能不能让她愉快地敷面膜了？

  　　显然是不能的。

  　　＊＊

  　　春节假期的前期，陆一语基本都在跟陶老每天去写生或去工厂走走。

  　　听说陶老想要将废弃的工厂改造成类似俱乐部或文化的小标杆，目前还在尝试阶段。

  　　这是他决定带年轻建筑设计师，也是想在这个项目里注入年轻新鲜的血液，让他这个项目变得更跟目前的时代接轨，而非是一个老人的自娱自乐。

  　　而因为这一点，这个废弃的工厂成为了这个项目最大的弊端和最大的优势。

  　　这两者如何发挥和运用就变得异常的有挑战了。

  第187章 你这话好像不是夸我吧

  　　这个工厂可以主打怀旧的主题，将它的长处和优势发挥出来，再引入一些艺术方面或其他方面的公司，形成一个小型的商业链条。

  　　这个废弃的地方是可以活过来的。

  　　而以陶老的技术能力和他背后的团队，也能把这里修缮得修旧如旧，极具年代感，最大程度的不改变这里原来的风貌和格局。

  　　这也将是这片废弃工厂最大的福音。

  　　陆一语和其他四人跟在陶老身边，也看到了这片厂区最兴盛时期的规模，确实是那个年代的繁盛区。

  　　目前他们主要修复的仅仅是主要的厂房和一条主街。

  　　这两个地方的完整度保持得比较好，修复起来难度不大。

  　　现在做火砖的工厂相对少，要烧出具有年代感的火砖工厂更是少之又少。

  　　陆一语这些天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这个。

  　　她问清楚陶老对砖的要求之后，从工地拿了一块最普通但外形很完整的火砖去殷城的几个砖厂问了，都没得到什么回复。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一语把这件事告诉霍予沉，问道：“霍董，你有没有觉得陶老是在故意支开我啊？其他几个人接到的任务都是在陶老身边，平时都还能得到他的指点，就我出去晃悠了几天。”

  　　霍予沉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媳妇儿，你也不傻嘛，反应过来了。”

  　　陆一语立刻苦着一张脸，“霍董，不好意思，给您丢人了。”

  　　“丢什么人。我媳妇儿这么踏实、少根筋，多好。”

  　　“你这话好像也不是夸我吧？”

  　　“真的在夸你。”霍予沉给她夹了个鸡腿儿放到她碗里，“吃个鸡腿儿，明天继续去找砖厂。”

  　　“说的也对，领了任务还是得想办法把它给完成了。我这几天找的时候发现件事，其实他们是可以做出要求的火砖的，只要在原料上做些改变，颜色就能做得比较旧。目前陶老没有给我订量，我不好跟他们说。”

  　　“已经确定要修复哪些了吗？按原比例修复还是简单做些修缮？”

  　　“目前确定的是那天我们进入的厂房和主街，是已经可以确认会修复的。”

  　　“那就算出来，你们当建筑师的有这个能力估量成本和砖块数量，包括运输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损耗都算进去，大致的数目就出来了。”霍予沉放下筷子，半撑着下巴，调笑道：“媳妇儿啊，你是看到陶老太紧张了，还是跟我时间长了都不愿意思考了？”

  　　“你说的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陆一语一脸正色的点头，“遇到你之前，遇到什么事我都只会想着怎么解决。遇到你之后，我好像比较喜欢跟你商量，有些事我还没去真正的思考，就想跟你说。人啊，果然是依赖性强的物种。”

  　　霍予沉见她说得一本正经，笑道：“你这自我认知还挺准确的。”

  　　“那是必须的。我属于那种承认错误特别快的，但坚决不改的怂货。”

  　　霍予沉点点头，“你车后备箱的年礼拿回家了吗？”

  　　“还没有，有些东西这几天分给陶老和其他四个人了。”

  　　“是怕回家碰到陆微言？”

  　　“倒不是怕她，就是不想见她。见一次，撕一次，太累了。我之前已经给我爸妈打了三万块钱过年费，让他们过个轻松的年。之前家里的钱都给陆微言【创建和谐家园】了，我爸也刚恢复工作没有两个月，家里的钱估计很紧张。”

  　　“你这么安排也行。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打算怎么过？”

  　　“我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待着吧，到时候给我爸妈打电话拜个年就行了。反正现在一过什么节微信、QQ群就炸开锅，随便找个群聊上几句年就过完了。”

  　　霍予沉思索片刻，说道：“中午我陪你吃饭，晚上回家。”

  　　“不用这么麻烦。过年不是有很多亲戚要走动吗？还有一堆人往你们家送礼、拜年，你不在家怎么行？”

  　　霍予沉捏了捏她的脸，没有说话。

  　　今年确实有些棘手，他大哥的伤还没好，大部分亲戚今年都会聚到大宅，一是看大哥，二是一起过年。

  　　家里至少要忙到大年初三，但让这个小女人自己一个人待着，他又放不下她。

  　　而她却是不适合回他家过年的，先不管他家人知不知道他和陆一语的关系，陆一语过年不回她自己家，甚至已经有段时间不回陆家。突然出现在他家，非但不会有好的效果，反而会让本来对陆家有意见的他家莫女士反感起陆一语。

  　　就他妈那个性格，一旦讨厌一个人，那个人就算后面好成花儿了，她照样只记得那个人讨厌的地方。

  　　最佳参考人物就是他爸。

  　　她还时不时地把他爸几十年前的初恋女友翻出来恨上一恨，那气性大得真让人无话可说。

  　　反倒不如他在公寓陪她吃午饭，之后有时间再过来陪她过年好。

  　　陆一语见霍予沉没有说话，继续道：“霍董，其实过年一个人挺自在的。这些年我也经常一个人过年，没有你们脑补中的凄凉。我也不喜欢应酬，过年这种应酬场合，我真是能躲就躲。你千万别妄想提前结束我自由过年的美好生活。”

  　　“听你的。”

  　　陆一语笑兮兮地开始戴一次性手套咬鸡腿，“以后不用单独留鸡腿了，吃起来很麻烦的。”

  　　“家里最小的人有吃鸡腿、鸭腿的义务。”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一直到霍宛小朋友三岁之前，我在家都光荣承担这项任务。霍宛三岁之后，就他负责了。小时候他一看到鸡腿、鸭腿就哭，那样子傻死了。”

  　　陆一语默默脑补了一下，发现想不出霍宛那个像英姿飒爽的小白杨一样的小男孩还有那么稚气的一面，“霍宛好像你和你大哥的综合版本。”

  　　“要是我大哥经常在家，霍宛就像他了。不过经常在家的是我，霍宛现在更像我。我回国创业后，他基本都是我在带，每天送他上下课，周末送他去军区训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爸。他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去参加他的家长会，第二天他收了一堆情书和小礼物回来，说是他们班的小朋友送给我的。”

  第188章 媳妇儿，你这记忆力跟猪一样，没治了

  　　“霍宛小朋友好可怜，瞬间被自己的二叔抢了所有风头。他暗恋的小女孩儿都成了他二叔的死忠粉。”陆一语笑道。

  　　“差不多。”霍予沉眯眼想了想，“我出国前霍宛还没生，出国三个月后他才生。生下来的时候特别丑，那时候我大嫂每天早中晚给我发霍宛的照片和视频，就想让我早点回国。当时隔着电脑看他，只是觉得可爱。回来后亲自照顾他，才觉得他是个活生生的小生命，还得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免得他一个不小心就能摔得头破血流。”

  　　陆一语点点头。

  　　“我回国前，公司已经运作了，我在国外做总调控。回来后就开始大规模的调整进度，收拾不少之前操作不良的项目。那段时间一睁开眼睛就是各种会议、谈判，每天照顾那小子倒是成了一天中唯一能减压的活动。”

  　　“你需要个小玩伴放松，霍宛小朋友当时也正缺人陪。”

  　　“嗯。所以我和他相遇的时间正好，早一点我会很烦他，晚一点他就长大了。”

  　　＊＊

  　　很快就到大年三十了，陆一语昨天去工厂时已经把送给陶老的新年礼物送给他，并且把他交代的火砖的事，还做了一份详细又易懂的采购单给他。

  　　陶老接过那份采购单，说了一句让她回家之后就戴上眼镜看了起来。

  　　看完后，陶老戴下眼镜，“悟性虽然比另外四个人弱，但态度扎实，也不错。”

  　　陶老说着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一位中年男子跟一位衣着休闲但面容肃清的年轻男人进来。

  　　中年男子问道：“爸，您一个在这儿笑什么呢？”

  　　陶老笑道：“孝林，今年好好准备准备礼物，咱们需要去霍家走一趟。”

  　　陶孝林微怔，“霍家？咱们跟霍家平素没有往来，怎么想着去霍家拜年了？”

  　　陶老将陆一语交给他的那张火砖采购单交给陶孝林，“这个小姑娘是霍小二亲自带过来的，她的基础不错，悟性和眼界还太弱，胜在态度不错，只要花时间打磨是可以起来的。”

  　　陶孝林听到陶老这么说，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采购单。

  　　这种单子他经常见到，并不足为奇。

  　　不过他父亲这么重视，应该有他重视的理由。

  　　那个理由绝对不是写这张清单的人是霍家人推荐的这么简单。

  　　陶老知道陶孝林在想些什么，说道：“我三天前让她去了解火砖的事，她这几天都兢兢业业的一家一家的问，问得特别详细，对火砖的烧制方法和做陈旧感的配方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见识。在她没有时间详细了解主街和厂房的砖块使用情况下，经过计算得出数据，还估算出工厂损耗和运输损耗。我想就算当年的我们也没有这么活络的思维。”

  　　陶孝林闻言点点头，“小姑娘确实挺有意思的，人不浮。”

  　　“对。”陶老朝在厂房内四处转悠的年轻人招了招手，“思温，感觉怎么样？”

  　　“爷爷，您的想法不错，就是觉得欠缺了点什么。”

  　　“你认为欠缺什么？”

  　　陶思温说道：“我看了您最初的设计和到现在您对工厂所做的改善，我觉得您更像是打造您和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当时的工人的回忆。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错，但它无法撑住太久。没有足够的利益链条，就算这里全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也无法通过商业和宣传让它重新活过来。在这里有回忆的人最多能回来看个一两次，看完就离开。对这里没有记忆和感情的人，也会慕名而来看个几次，产生不了循环消费和长期有人过来的动力。”

  　　陶老没有因为陶思温的话而觉得不妥，“你说的也是我考虑最多的问题，这次带几个年轻设计师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他们目前提出了一些方案，有些方案涉及的新操作太多，我看不明白。这都还得你帮忙做参谋。”

  　　“没问题，能有机会跟在爷爷身边学习也是我的荣幸。”

  　　“出国一趟人都开朗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陶老笑道。

  　　陶思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