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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默也发现他们确实不知道该跟小语说点什么，她的很多想法和对事情的看法跟他们一点也不像。
她看问题时，经常是跳出当下，看到很远的未来，每次跟她聊天或者谈一件事，他都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连自己20几岁的女儿都比不上。
这种经历多了，他也有点疲于跟小语打电话聊天了，总感觉被小语压了筹。
陆默知道这种想法不好也不科学，他女儿比他优秀、比他通透是好事儿，也是非常值得高兴的。
可他常常透过小语的成功想到自己的失败和平庸，小语的过去也并不是一帆风顺，但她都熬了过来，并且会越走越顺。
如果他当年有小语一半的坚持，他的现在也绝对不会差。
他在避开小语的同时，其实也在后悔自己当时的退却。
陆默说道：“就算以后没有什么话说还是经常给她打个电话，聊聊天。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还是亏欠了她，以前没有意识到，咱们能糊里糊涂的伤害她，都意识到了咱们不对，还对她漠视，就是咱们小肚鸡肠了。”
“你说什么都对，那晚上就给她打电话。”
两人正说着听见一阵门【创建和谐家园】，陆默拉开门看不去，发现是一位老者和一个年轻人。
陆默走到院子里，问道：“两位找谁？”
“陆一语是住这里吗？”褚铭语调淡漠的开口。
“对，她现在去上班了，没在家。”
褚铭挑衅道：“哦？她上班的地方能告诉我们吗？”
“这……”陆默被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小语工作的地方在哪里？
陆默把脸上的尴尬掩了下去，问道：“请问两位是？”
“我叫褚韵峰，这是我儿子。我们对小语很有好感，过来了解一下她家的情况。”
陆默见两人的着装和气度都不凡，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两位请进，现在就我和我爱人在家，小语她平时也不住这里，她自己在外面买了一套小公寓。平时会在小公寓那边住，周末才会回家。”
褚韵峰见陆默如此轻易地让他们进屋，心里十分不悦。
这个男人虽然如此轻易地让他们进来，而且还是问有关他女儿的事。
他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对小语不利？
还是在这个男人眼里他们的衣服就代表了一切？
褚韵峰心里对陆家人的不满愈发浓重。
刘婉宁正准备把摘好的菜拿进厨房里炒，就看到陆默带着两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了。
两个人的着装，明早间所散发的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
刘婉宁放下菜篮子，问道：“老陆，他们两位是？”
陆默说道：“这位是褚先生，这位是小褚先生，是小语的朋友，今天有空过来是想看看小语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刘婉宁闻言连忙给他们倒了杯水，“两位请喝水，我们在这里住了30年，小语从一出生就住在这里了。”
褚韵峰环视了屋内一圈，说道：“有没有她小时候的照片？我想看看。”
陆默连忙应道：“有有有，老刘，你去给褚先生拿一下，还有小语从小到大拿的那些奖状和奖杯，你有一起拿过来。”
“这……”刘婉宁有些迟疑，陆一语的照片和奖杯当年让言言很不舒服，撕的撕，砸的砸，在家里根本就不剩什么，能剩的也都在陆一语自己的公寓里。
陆默不知道刘婉宁在想些什么，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别让客人久等了。”
刘婉宁含怨地瞪了一眼什么事都不懂的陆默，进了陆一语的房间。
陆一语的房间基本没有什么旧物，都是之前新买的。
他们搬出去后，陆微言又将陆一语的房间弄得一团糟，能用的东西就更加少了。
刘婉宁想了想，去隔壁的杂物房看了看。
然后，弯腰把落满灰尘的旧箱子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她记得里面有不少陆一语的东西。
刘婉宁打开之后，确实看到当时还来不及处理的书奖状和奖杯。
她把东西翻了一遍，找了几张看起来最普通、最没什么用的奖状挑了出来，然后又去陆微言的房间把陆微言难得奖得的几张奖状取下来，跟着一本厚相册一起拿到客厅里。
刘婉宁笑道：“这些都是家里两个孩子这些年的奖状和相册，两位看看。”
褚韵峰伸手拿起被擦拭得很干净的奖状框，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心里闪过愠怒。
他连内容都没看，直接把奖状放下了，拿起被折得乱七八槽的奖状。
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陆一语的名字。
褚韵峰冷声道：“两个女儿的奖状，为什么一个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另一个却随手一扔？”
陆默脸上一阵尴尬，瞪了刘婉宁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褚先生，您误会了。我大女儿从小到大成绩就很优秀，她又是那种内敛、谦虚的性格，很多奖状和奖杯我们都不知道。她拿回来也不告诉我们，自己偷偷地找个地方放。”
“是她不告诉你们，还是你们根本不关心她获得过哪些荣誉？”
“这个……是她不爱说。”
褚韵峰拿起相册，翻了大半本都没看到一张小语的照片，都是另一个女孩子的照片。
他强忍着怒意把相册都翻完，也只在相册里看到一张合照。
褚韵峰重重地把相册放到桌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陆默和刘婉宁的身体颤了一颤。
褚铭用手遮住了脸，他爸不轻易发火，一旦发起火了，整个家族都得看他的脸色，连喵一声都不敢。
褚韵峰冷冷地看着陆默和刘婉宁，“你们如此偏心对待陆一语，你们想过她的感受吗？在我摆明了来找陆一语之后，你们还拿陆微言的奖状和相册给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觉得我和我儿子很可能来知大家族，你们想让你们的另一个女儿有机会跟我们套近乎？”
第274章 其心可诛，其罪难饶
刘婉宁没想到褚韵峰会如此直接地戳穿她心里的想法，干笑道：“褚先生说笑了，我就是那么一顺手，没有您说的这么有心机。”
“所以你当初就一顺手把我的孩子给换了？”褚韵峰的目光直直锁定刘婉宁，不错漏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
刘婉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褚韵峰话里的意思，回味过褚韵峰的话后，她的脸上顿时一阵剧变。
褚韵峰见刘婉宁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和他的女儿怎么会错失了二十几年的相处，他的女儿又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要是小语生活在褚家，她该多幸福，她的人生会少了很多磨难。
她可以不用把自己变得像现在这么圆融，可以按照她的意愿活着，高兴就高兴，不高兴就黑着脸，不用去管别人的感受。
她原本可以像个天之骄女的活着，他们家也完全可以给她那样的生活，任性、骄傲一辈子也不是问题。
这个女人带走了他的女儿，却不好好照顾。
其心可诛，其罪难饶！
褚铭听到那声巴掌声，也给震住了。
他爸这是直接上人家家【创建和谐家园】？
也太霸气了。
不过，跑到人家老窝挑事，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要是陆家人找邻居来群欧他们，他们还不得玩完？
陆默连忙把刘婉宁拉到自己身后，厉声道：“褚先生，我们好心好意地请你来家里做客，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你能把我怎么着？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女儿做的事，你们可曾想过她父母知道了会难受？”
陆默愣愣地看着褚韵峰，“你什么意思？你的女儿？”
“要是不清楚，就问问你身后的女人！看看她这些年都瞒了你什么！”
刘婉宁闻言脸色大变。
陆默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刘婉宁，颤声问道：“老刘，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的女儿是谁？小语还是言言？”
刘婉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不已。
面对陆默咄咄逼人的目光时，她梗着脖子说道：“老陆，你的胳膊到底往哪儿拐？随便来一个陌生人说一两句话，你就相信吗？别人要是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相信？”
陆默发现刘婉宁说的确实没错。
褚韵峰和褚铭这两个人他只知道个姓儿，他们随便说一两句话，他就怀疑在一起了三十年的枕边人。
更何况，褚韵峰学当着他的面直接打了刘婉宁一个耳光，他非但不帮刘婉宁讨个公道。
反而跟褚韵峰和褚铭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质问她。
陆默的思路清晰了不少，冷着一张脸看向褚韵峰，“这位先生，我秉着尊重你的原则引你进门，你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一再的言语挑衅，最后还动手【创建和谐家园】。你不尊重我们，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默说完，褚铭就站起来，冷声道：“你想怎么不客气？嗯？”
陆默没有退缩，“你们想干什么？上门来【创建和谐家园】？”
“就你老婆做的那些事，挨一个巴掌太轻了。就她当初干的事，坐牢都不为过！”褚铭说着把一张照片放到陆默面前，“你好好看看照片上的人。刘婉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偷走了她唯一的孩子，却不好好照顾，让她受尽委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陆默的目光被照片上的女人吸引了，不用细看就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她又是谁的母亲！
陆默难以置身地转头看已经不自觉发抖的刘婉宁。
刘婉宁咬着嘴唇，看着那个与陆一语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女人。
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尖叫一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褚韵峰冷冷地看着缩成一团的人，以往他会同情这样看似懦弱又无辜的下等人。
现在，他不会同情这样的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世界上最大的恶，都是那些自诩善良的人做的。
他们付诸他人的痛苦绝对不比他们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少。
这个女人，不但让他失去了与女儿相处的二十几年，又让他的女儿痛苦了这么多年。
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脏透了！
陆默的目光久久无法从那张照片上移开。
一时间，他的心里又是羞愧又是窘迫。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坐在他正对面的人。
他养了他们的女儿这么多年，却从未尽心尽力，一再地让小语为难，一再地让她受委屈。
如果是他自己的女儿，他的愧疚和窘迫真的不会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