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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田丸皇子纵然脑海一片混乱,可他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杀死丁耒。
只见他的眉心皮肤都张开了,里面更是红糊糊的,“杀!”
“惊目劫”的九成威力被他激发出来,远胜于石微过去的武功造诣!
丁耒愣在原地。
他忽然感觉身体麻木了,血液流速减慢了,整个人陷入了似死非死的状态,他的眼球甚至都开始灰白,整个头发也逐渐灰白,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丁耒!”那边木宁看到这个情景,立即冲了上来,一拳打在了刚田丸皇子胸口,直接把他给打爆首发
他的胸膛像是炸膛的火绳枪,残破异常!
他的眼神也逐渐空洞,变成了一个死透了的人,可是他却笑了,笑的如此灿烂,因为他的“惊目劫”第一次发挥出了这一等的实力,甚至超越了当年帝释天受伤时期。
他静静倒地,伴随着丁耒的跪倒在地。
丁耒也万万想不到,“惊目劫”居然还能对他奏效,而且似乎比起以往还要可怕,这相当于帝释天全盛状态!
丁耒等于接了帝释天一招。
若是当年风云接招,恐怕也会当场死亡,但是丁耒并没有死去,而是冷如冰霜,整个脸孔有了一层虚白之色。
“丁耒,你怎么样了?”木宁扶起丁耒。
丁耒现在由黑发转为白发,显然是生命力都流逝了!
一般而言,“惊目劫”修炼到了破坏生命力的程度,就等于“殛神劫”入门了。
其实“圣心四劫”环环相扣,“殛神劫”直接破坏元神,而“惊目劫”从心伤人,可是现在对方的“惊目劫”却介于二者之间。
将他的生命力流逝了。
唯一的解释是,生命力与本身元神或者心境有关,有句话,“哀莫大于心死”,往往心死的人一夜白发,一夜死去都有可能。
丁耒的确是从心境开始,被深层次打击。
导致他的心灵无法寄托肉体,而流逝了生命力。
“我还是大意了,现在这一下子,让我成了六十岁的老人。”丁耒摇摇头。
他虽然脸孔依旧年轻,却到底失去了活力,如果他不是武者,他的容貌恐怕也会短时间改变。
“生命力!他居然临死发出这样可怕的招数!”木宁无法想象。
“此人深得了精髓,也是短时间激发生命而死,可以说,他用他的生命和心灵,换取我的现在,惊目劫达到这个程度,的确是可怕。”丁耒喘息着站起来。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倭寇却是笑着站了起来,“你现在没有了战力,还能奈我们如何?”
“木宁!将这二人诛杀了!”丁耒道。
木宁应声而动,这二人却一个转身,跃入一个小船。
丁耒也沉着脸色,快步跟上,可是二人奇快,要看就要逃离。
这时候两道袖箭,五柄飞刀飞来,二人惶恐地转身,最终就见水流变红,两个圆滚滚的物体掉落,是他们的头颅。
白日之下,血雨如幕。
他们至死也没有瞑目,因为他们的灵魂就要被“侠义榜”剥夺。丁耒甚至可以看到,对方两个灵魂,正在从对方身体跃入空中!
怎么会如此?
丁耒也百思不得其解,以往他只是有感应,可是经过这次大难之后,他居然能够看到了灵魂!
第三百六十三章 身躯心灵,阳明心学
“居然能看到了灵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丁耒感受一下自己的躯体,除了虚弱之外,别无他态。
疲惫不堪的他坐在原地,木宁和一些卫兵随时守护,这一艘船的倭寇也早已经破了胆。
他们纷纷求援,可是当别的倭寇发现两位将领和刚田丸皇子尽死之后,顿时骚动掀起,四面久久不能平静。
大明将士众人杀上,猛如狼虎,他们“鸳鸯刀”可以克制这些倭寇的太刀。
丁耒盘膝而坐,努力运转内气,当行到了天灵盖的时候,忽然被一层莫名之态所阻挡。
他似乎因为此次,身心展开了分化。
心是心,身是身,就如佛教所说的“色身皆空,唯心如禅。”心灵究竟与身体是什么关系,往往古代从医道还是宗教还是哲学,都有了很多理论研究。
不过无论如何,佛教对于心的领悟,却是不如儒家来得透彻。
凡世间人都有欲望,多数人是欲我所欲,甚至个别人还欲求不满。
不过也有极少的一个群体,少私寡欲,有点像道家的理论,可眼下要解释,倒是儒家更为贴切。
实际上,早在几十年前,大明皇权还在巅峰的时候,曾经出了一个大才之人,那就是王阳明。
阳明心学,可以说是儒家另一个支派的集大成者。
当年王阳明曾经为了研究朱熹的“格物致知”理论,从而看着竹子,硬生生格了一个月,然后不得不吐血。
自此,他便觉得朱熹的儒家理论存在问题,而自己则发心深省,研究出了阳明心学这套理论!
丁耒坐定的时候,就在思考心与身的问题。
学武之人,往往心需要豁达,开朗,需要收放自如,该爆发则爆发,该静谧则静谧。
沉如潭,动如兔,猛如龙,煞似虎,怒如涛,攻如雨。
这一切的根基就是心灵,心灵的根基却就是灵魂。
先是灵魂动,还是先是心动,或者是先身动?这个问题,却有些复杂,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理论,从没有人能够找到其中的关隘。
可是王阳明不一样,他找到了,他提出了是先心动,再有了身动,再有了灵动。
也就是万物都发自内心,没有心的人,就等于失去了感知。
便是这样认识的,傻子无心,所以他们对世界感知或是没有,或是吃顿。活死人更是无心,即便他们活着,也好比死亡,哪怕灵魂和肉体尚在,却依旧是一潭死水,不可能继续认识这个世界。
丁耒能想到这里,也是他突然而然的感受。
他看到了灵魂,故然有了这一层思辨。
是心灵让他脱胎换骨,还是灵魂让他脱胎换骨?
与其说是脱胎换骨,其实反而是建立在身体损伤之上,他现在寿命可以说已经临近末年。
也正是因为之前的“惊目劫”,使得他的心灵受到冲击,在冲击之后,他的生命力才迅速衰退。
如果真是这样,那何者为第一性的哲学思辨中,心就是第一位了。
甚至超越了灵魂和肉身的思辨。
阳明心学,难道是真的发觉出了什么?
要知道,王阳明只是一个普通儒士,按道理他没有武者研究自身透彻。
可是,他经历过格物致知,经历过内心反省,通过这一连串的量变,这才产生了质变。
正因为质变,他对世界的认识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阳明心学,心外无物,心外无我。
心之所动,就是风雨,心之所动,才知世界。
即便他后来的理论有些偏激,甚至逐渐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心灵投影。
可是,前期理论,却是很好的解释了,心与肉身与灵魂的关系。
丁耒之所以强大到可以看到对方的灵魂,其实不是质变了自己的灵魂,而是心的关系。
心对这个世界有了联系,通过这个联系,就像是磁石一样,深深吸引,世界即便不是他的,但也等于是他的主观意象。
这就是真正的“阳明心学”!
丁耒忽然有所恍然,大彻大悟。
他现在就像王阳明,也像是释迦牟尼,两人皆是曾经开悟过,发掘出了“心”中的至理!
丁耒心动,就感觉到了大脑分泌的情况变化。
似乎思维快了一些,似乎眼前明媚了一些,天色亮丽了一些,人间更亲近了一些。
这就是悟道了,真正悟道的人,是从心灵开始蜕变,心之所变,转而才是身体改变。
只是丁耒还没有这么快,他的头发依旧花白,只是眼神里不再有浑浊之态,而是眉目之间,洋溢着一股朝气,就如同清晨里升起的太阳,明光耀眼,照见方物。他照见的是自己的本性,从本性出发,他获得了比常人强大数倍数十倍的内心。
厉飞是因为石微心神恍乱,而丁耒如今不为所动,整个人陷入了冥冥之中。
那边的厉飞直到此刻,才从幻境之中惊醒,他满身是汗,似乎见到了可怕的事物。
眼见这个世界如常,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到了白发苍苍的丁耒,他不禁问那边的叶晓红。
叶晓红道:“他受了这皇子的暗算,我们也想不到,世上真有人能够将惊目劫修炼到这个程度,夺走了他大量的生命力。”
“那现在丁耒岂不是活不长了?”厉飞想到了人参,还有一枚,说不定可以给丁耒弥补一下。
丁耒这时候却站了起来,尽管还有些摇摇晃晃,可是神态清明,心如日月。
他囧囧有神的眼神看来,木宁看到丁耒焕发生机,不觉诧异:“怎么回事?你明明之前……”
“我已经领悟了,这其中的东西,我稍后再跟你们讲解,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即便是言传,你们若没有体会生死想离的感觉,也一样不能照见本性,回归真我。”丁耒道。
“你这是道家的真我?”木宁抓住一个词汇。
丁耒摇摇头:“不,那还差得很远,但是我已经达到了阳明心学之中的心外无物的境界首发
还差一筹就是“心外无我”,若是“心外无我”之后,就是“心外无心”。
佛祖当年可是达到过真正的“心外无心。”
只是不知道王阳明是否达到过,若真是达到这个境界,那是不是也可以从心灵超脱这个世界?
丁耒现在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发觉自从心境通明之后,对于招式的驾驭也增强了许多。
他之前就明白:
低境界“招式驾驭招式”。
高境界“心驾驭招式”。
更高境界“无驾驭招式”。
最高境界“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招式”。
丁耒本来始终在“招式驾驭招式”这个阶段,可是到了现在,他恍然有了“心驾驭招式”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