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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路上等了十来分钟,殡仪馆的车终于来了,殡仪馆的工人谈笑间就将黄配英地尸体抬上了车辆。苏亚军与民政局的随车干部办了交涉,然后让李木墩、肖国财和社事办一名同志上车,殡仪馆的车辆就带着怒吼开走了。
侯卫东已恢复了体力,他对唐树刚道:“唐镇长,我们回去吧。”唐树刚虽然和侯卫东同时当选副镇长,可是他资历要长一些,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侯卫东就和党政办、社事办的人挤在一起,也轰隆隆地开回了镇政府。
众人在政府大院下了车,长安车又返回去接另外一些机关干部。
赵永胜和粟明都在办公室等着结果。听完汇报,赵永胜脸上就有了笑意。道:“好、好、首战告捷,这是好消息。中午我一定要敬大家一杯酒。”
看着侯卫东满脸的汗水,他就粟明道:“老粟,侯镇的房子解决没有。”
粟明心道:“粮站的房子全凭着我和梁站长的关系才搁平,赵永胜一点力都没有出,现在他这么一说,就领导有方了。”
肚子里有意见,粟明脸上却带微笑。道:“侯镇,粮站的房子已经腾出来了,你去看一看,争取今天下午将上青林地东西拉下来,晚上就可以在粮站住了,这一段时间是殡葬改革的关键时期。没有什么大事,你最好留在镇里面。”
中午很热闹,镇政府地机关干部跟着跑了一趟小河弯村。就拿到了五十块钱的补助,又混了一顿伙食,还成了有功之臣,这当然是好事,于是皆大欢喜。
吃院午饭,杨凤就领着侯卫东去看他地新房子,粮站与青林初中校挨得很近,位于小镇的东头,与镇政府各据一头。
粮站、食品站、供销社等机构,在十年前都是极让人羡慕的,随着产品的日渐丰富,社会也由卖方市场变成了买方市场,这几个很实惠的部门就如生了小孩的女子,渐渐地轮为了配角,计生办、国土办、基金会、企业办等政府部门,却从小妾变成了正室。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各领【创建和谐家园】十来年。
杨凤是老机关,对场镇的各个角落都熟悉得紧,进到粮站大门地时候,对一位眯着藤椅上睡觉的老头道:“老刑,侯镇长过来看房子。”
老刑这才睁开眼,不紧不慢地找钥匙,嘴里念叨着:“青林镇堂堂一个政府,不修点家属院,跑到粮站来挤。”
声音小,侯卫东却听得分明,杨凤不客气地道:“老刑,侯镇长到粮站在住,你给粮站的面子,梁站长也是表了态的。”
老刑也不回嘴,哼着小曲进屋去找钥匙。
侯卫东心道:“自己好歹是现职的副镇长,老刑也太不会处事了,难怪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在这个小粮站守门。”
杨凤担心他生气,就趁着老刑进屋找钥匙,道:“老刑曾经当过粮食局的副局长,因为作风问题被贬到了青林镇,这一呆就是十多年,他家里地人都在城里,几个娃儿都争气,全是大学生。”
听到老刑的经历,侯卫东看着老刑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
老刑取过一大串钥匙,走过来之时,仍然哼着听不清词地小曲,他对于侯卫东这个年轻副镇长,说不上尊重,也没有恶意,道:“粮站都是平房,很潮湿,多住几年要得风湿病的,你如果能喝酒,就到我这里倒些药酒,每天两杯,祛病强身,不得风湿。”
粮站有大门看上去很破败,走了进去却别有洞天,上了一个小坡,就是一块水泥大坝子,坝子旁边就是大粮仓,穿过几个粮仓就出现一道矮墙,从小门进去,就是一排平房。
平房后面是几棵浓密的大树,前面则是花园,繁华似锦,争奇斗艳,花园旁边有上百盆盆景,造型别致,千姿百态。
侯卫东没有想到粮站的家属楼是这样的一个大花园,他禁不住赞道:“好漂亮的花园。”
老刑一脸得意,看着这些花花草草的神情也格外的温柔,从其眼神,侯卫东明白这个花园是老刑的得意之作,有了这个花园,老刑的档次就如坐火箭一样。嗖嗖地在侯卫东地心目中上升。
粮站在房子确实普通,一室一厅,厨房小得可怜,厕所是公用的,地面隐隐有白霉,墙角似乎还挂着水珠。设施也简陋,里面只有一张床、老式的桌子和一张破旧的椅子,就如当年在上青林一样。
老刑摇头道:“这屋子没有防潮设施,没有办法,你只能将就住了。我给你打一瓶药酒。”他顺手检查了水、电,道:“水、电、闭路都有。到时都有人来查,你把铺盖搬来。就勉强可以住人了。”
交待完这些,老刑就自顾自地走到了他的花园中,摸摸叶子,闻闻花香,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铁铲子,蹲在地上弄着什么。
杨凤很热情,借了一个扫把。在房子里打扫起卫生,她虽然长得胖,动作却不笨拙,笑呵呵地道:“侯镇,这一次殡葬改革,很多人想看你的笑话。今天开了一个好头,哪些人就无话可说了。”
侯卫东以跳票当上了副镇长,如今在副镇长的位置上干部得很红火。这就让许多人感到不顺眼,妒嫉是人的天性,想看笑话的人实在不少。
侯卫东随口问道:“是谁想看我的笑话?”
杨凤道:“我不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反正有那么几个人。”杨凤地快嘴在青林镇是出了名的,她本人却认为自己地嘴巴是青林镇最严实的,人对自己地认识,有时会与旁人认识相差十万八千里。
侯卫东不想揭穿她,笑道:“杨姐,屋子差不多了,不用扫了,等会我要从上青林搬一些东西过来,还是要把屋子弄脏。”杨凤还是坚持着把房屋扫完,这才擦了擦汗水,立起身道:“侯镇,我就先回去,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
等到杨凤走后,侯卫东对花园中的老刑道:“梁站长住在哪里?怎么没有看见他们。”
老刑低着头侍弄他的花,闷声道:“梁兵他们都吃酒去了,今天晚上才不回来,等一会到我哪里拿一把大门钥匙,进出记得锁门。”
侯卫东见老刑的兴趣全在花上,也就不多说,道:“老刑,我现在去上青林搬东西,等一会就搬东西过来。”
老刑挥了挥手,算作回应。
侯卫东就要了计生办的长安车前往上青林,搬家之时,他留了一个心眼,只是拿了电炒锅、电视机、衣物等必要物品,特意留下了冬天的铺盖等杂物,这样就可以不腾出上青林的住房,以后上山也就有落脚之处。
他是副镇长身份,自然没有人为难他。
下午五点钟,长安车就开到了粮站,苏亚军,曾强、杨川闽、王蓉和程义琳等社事办地同志都知道侯卫东要搬家,就在粮站等着,车辆到了以后,三下五除二就将一个新家布置好。
苏亚军看着侯卫东简陋的新家,感叹道:“粮站这个平房虽然差一点,但总算可以安家,政府确实应该考虑搞集资建房。”
侯卫东道:“敬老院的方案我没有放弃,还要找机会向赵书记汇报,争取得到他的支持。”他略略降低声音:“民政局已经同意了新方案,就等我们报正式申请,等到赵书记问你的时候,你也要在他的耳边吹风。”
苏亚军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
第一例强行火葬完成得很顺利,侯卫东现场指挥很果断,还亲自抬了尸体,苏亚军对他地印象又是一变,见他要了计生办的车搬家,就主动带着全科室的人在粮站等着,这实际上是表达对副镇长侯卫东地尊敬和认同。
对于这一点,侯卫东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对社事办众人道:“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一是庆祝首战告捷,二是庆祝乔迁之喜。”
苏亚军连忙道:“今天由社事办请客。”
副主任曾强接口道:“侯镇家里没有电话,明天我让邮电所来安装一部。”他也参与了抬死人,和侯卫东有了“同抬”之谊,说话间就透着些亲热。
等到程义琳将屋里抹干净,侯卫东和社事办众人就高高兴兴地去吃晚饭。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亮,侯卫东的手机便吼叫了起来,晏道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侯镇,九社王麻子的爸爸过世了,他们家昨天晚上已经偷偷埋了,你看怎么办?”
侯卫东立刻清醒了过来,道:“什么,他们已经埋了。”
“昨天晚上九点过落的气,半夜就埋了,他们家里穷,这钱肯定是交不起。”
侯卫东和晏道理有过协议,为了给他增加压力,就故意问道:“晏书记,我负责修桥,兴平村的事情你要一手管完,怎么又整出这事。”
晏道理有些不高兴,“殡葬改革是大事情,光靠我们村干部根本摆不平,你赶紧带着人来,否则村里也无能为力。”
侯卫东挂断电话,就离开了粮站,苏亚军的家在农村,又没有电话,他没有办法通知他,又因为兴平村的死者已经入了地,他就在场镇姚馆子哪里认真吃了早饭,这才来到办公室。
左等右等才到了上班时间,听到兴平村的事情,苏亚军眼睛差点鼓了出来,道:“晏道理这个书记怎么当的,怎么现在才通知镇里。”
侯卫东坚决地道:“请求民政局支援,没有按照规定办,埋了也要挖起来。”作这个决定,他还是犹豫了一阵,为了全镇的工作能顺利推开,他只能当恶人,如果此例一开,殡葬改革就是一句空话。
第一百五十章入土为安三
赵永胜、粟明、侯卫东、刘坤、唐树刚、苏亚军、欧阳林、付江等人皆在小会议室,听了兴平村情况汇报,赵永胜道:“侯镇长是社事办分管领导,又是兴平村的挂村领导,兴平村的事情就由你全权办理,我只提一个要求,头三板斧一定要硬过去,做一个榜样出来,如果软下来,以后麻烦事情更多。”
粟明也道:“长痛不如短痛,下决心把尸体挖出来,如果今天不挖出来,以前死了人大家都在晚上埋了,殡葬改革就成了一纸空文。”
刘坤看到侯卫东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道:“侯卫东这回算是倒霉,分管这一项艰巨工作,做好了是应尽之责,出了事情就要承担领导责任。”相比之下,副书记的排序靠前,责任却不是太大。
侯卫东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工作压力,中国人向来讲究入土为安,已经入土却要被强行挖起来,自己想起来也觉得于心不忍,但是除了挖起来这个办法,别无他途,他暗道:“今天运气不好,如果这家人有钱,也就不存在挖起来这样的烂事。”他又给自己宽心道:“这家人即然借不到五千块,说明人缘也一般,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想通了这一点,侯卫东就道:“赵书记、粟镇长,我决心已下。即使困难再大,尸体也必须要挖出来。”
赵永胜也知道事情的难度,就给秦所长打了一个电话,道:“秦所长,昨天辛苦了,哈,你们在哪里一站,比机关干部更有威慑力,今天还要请你出马,兴平村又死了一个人。”也不知秦所长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赵永胜笑容停了停,这才道:“行吧。这事就包在我地身上。”
放下电话,赵永胜对侯卫东道:“我给秦所长说好。派出所今天全体出动,你在现场的时候尽理依靠秦所长,一句话,不能出大事。”他又对欧阳林道:“欧阳主任,你马上发通知,每个办公室只留一个人值班,其他人全部跟着侯镇长到兴平村。”
他又安排唐树刚。“唐镇长,你去帮着侯卫东。”唐树刚就为难地道:“今天下午安监局要到上青林检查,我要去参加。”
上一次出事故以后,安监局责令各石场停工整顿,检查合格以后才能复工,这也是一件大事。赵永胜道:“你去吧。”另一位副镇长钟瑞华在县里开会,副职就只有副书记刘坤,赵永胜想了想。道:“刘书记跟着侯镇长一起去,你要负责做好思想工作。”
曾强从门外走进来,对在座的领导道:“我已经联系了民政局李科长,民政局启尸队已经出来了。”
形势逼人,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粟镇长给侯卫东加了一把油,道:“侯镇,你也要打消顾忌,我们是执行县政府六号令,是执行公务,道理在我们手里,社员们翻不起大浪,只是要注意现场控制,尽量将矛盾降至最低。”
侯卫东接受了任务,就开始安排工作,道:“苏主任,你先带着几个人到兴平村,去做当事人的思想工作,我带着机关干部随后就到,曾主任在这里等着民政局的人。”
“付江,你是驻村干部,要把村社干部也组织起来,做好分化和劝解工作。”
又交待了些具体的事情,苏亚军、付江、程义琳等人就先去兴平村,随后,侯卫东就站在机关大院里组织机关干部,杨凤拿着点名册,大声地点名。
等到派出所四个正式民警三个联防员到齐以后,四十多人的队伍也就上了路。
兴平村这一家当事人与李木墩家里相比,就显得人多势众了,小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的讲道理,有的耍泼,轮番在镇村干部面前表演,侯卫东进屋之时,苏亚军嗓子已经嘶哑了,晏道理满头是汗,在一边不断地帮腔,可是从他们的脸色上看,显然没有将当事人说服。
大队伍到达以后,杨凤等等几个女孩子,就发挥了牙尖嘴利地特长,挤在了当事人的院子里,与当事人地亲戚们打起了口水仗。
政策已经宣读了无数次,现在争论其实已经没有了意义,侯卫东没有过多说话,他站在院内,在等着民政局组织的启尸队。
昨天夜里,住在空荡荡地粮站平房里,想着木板上在风中飘动着的发丝,他竟然有些心悸,计划生育和殡葬,这关于生和死的两个问题都是基本国策,按时髦的话来话,这都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情,可是这种大好事到了基层,需要直面矛盾的时候,处理起来就异常艰难,其艰难程度是书斋干部不能理解的。
侯卫东在心里暗道:“好多报刊杂志都说乡镇干部是土匪,又有谁能理解乡镇干部地难处。”
税制改革以后县乡财政分灶吃饭,乡镇责任大、权利小、财力弱,为了维持基本开支,镇政府就将提留统筹看得很重,驻村干部的主要工作就是收钱,由于这种工作关系,驻村干部多数与社员关系不好。
在一片嘈杂声中,民政局的启尸队终于来了,启尸队也不是正规队伍,是民政局为了殡葬改革而临时组建的,人员来自于在殡仪馆干活的民工。民政局给了他们优惠价,从地里挖一具尸体,就补贴每人一百块,而当地也要配套补贴一百块,也就是说,只要走一趟,每人就能有两百块钱的收入,这在益杨也是高收入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他们本身就在殡仪馆从事这个工作,对旁人来说,启尸是了不得地大事,对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侯卫东和苏亚军对视一眼,便找到当事人的大儿子,一个魁梧的大个子,侯卫东态度强硬地道:“按照益杨县政府六号令,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此话自然引起了轩然【创建和谐家园】,当事人家属群情激愤,侯卫东不再理睬他们,果断地指挥着机关干部前往埋尸地点,这一次遇到反抗远远强于昨天,机关干部围成了几排,保护着民政局地启尸队。
启尸队队员们多是四十来岁,他们好整以暇,先点燃钱纸,烧了一圈,又取了一个酒瓶,喝了两口以后,再浇到手上和毛巾上,这才拿起了锄头和铁铲,开始挖土。
当事人的家属被几十个机关干部组成的人墙挡住以后,双方便开始的抓扯,人墙里面响起了挖土声以后,当事人家属便激动了起来,几个人就拿起了扁担、木棍冲上来。
秦所长带着周强等民警以及联防员就在外围站着,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双方动一动拳头,民警们就没有管,但是社员们动用了工具,性质就发生了变化,秦所长带着几个民警就冲了过去,大声骂道:“把东西放下。”
警服代表着国家暴力机器,村民们还是很有顾忌的。很快,人群就混在了一起,扁担、木棍也就被夺了过去,被扔在地上。
在混战中,侯卫东脸上被打了一拳,一阵金星冒过,脸上就湿漉漉、【创建和谐家园】辣,他火往上涌,趁着一片混乱之机,对着一名叫得最凶的黑大汉【创建和谐家园】踹去,他这一脚使了大劲,黑大汉正在曾强拉扯,被踢得往前一扑,将曾强也带在了地上。
当尸体被抬出地面以后,镇政府干部护着启尸队员,朝着镇政府退去。
看着这一场乱局,晏道理气急败坏地站在坡地上骂,即骂当事人,又骂镇政府,最后将侯卫东骂得狗血喷头。
秦所长脸上被一个妇女抓了一条血印子,派出所有五四【创建和谐家园】,这种局面他不敢带出来,只是随身带了一只电警棍,脸被抓破以后,他就将电警棍拿出来,强烈的电流声发出“劈啪”的声音,却只是威胁,并没有真正动手,而一个联防队员手里拿着胶棒,他是刚退伍的武警,火气极旺,提着胶棒就劈头盖脸地乱打。
启尸队抬着担架,在机关干部的保护下,飞一般地跑了。
当事人的家属看到人被抬走,大势已去,渐渐就停下了脚步,只是望着机关干部的背影一阵乱骂。
回到镇政府,已经接近一点,【创建和谐家园】,天气已热,中午时间温度接近三十度,许多人光着膀子就走进镇政府大院子,看到大门口摆着些矿泉水,便一人一瓶,拿起来猛灌。
吃午饭的时候,不少人脸上都有伤疤,侯卫东眉角靠近鼻梁处被打破了一条口子,经医务室处理以后,就如小丑点了白鼻子一样,他出现在伙食团时,众人都望着他笑。
程义琳回到办公室,造了一份参加兴平村行动的人员名单,从财务室领了钱出来,就到了伙食团,大家签字领钱,喝酒吃饭。
吃过饭,侯卫东回到办公室,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入土为安是千百年来的习俗,要在短时间内革除,谈何容易,这样搞下去怎样了得,说不定那天就要出事。”
可是不这样搞,殡葬改革就是一句空话,侯卫东参加工作以后,尽管遇到了许多困难,可是都没有那一件事情让侯卫东承受如此大的压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我来了一
第二更来了,原本要早一些,中午打了一个盹,醒来就四点半了,哎,人不睡觉就好了,废话不说了,第三更要稍晚一点。…………………………………………
刚刚处理完兴平村深夜埋尸事件,上青林又出现了一起不交钱就要土葬的人家,只是秦大江去做了工作,这家人暂时没有下葬,侯卫东带着人上去做工作,许诺这家儿子到狗背弯来打工,这才说服了当事人,完成了一具火化任务。
下山之时,侯卫东累得紧,坐在车上只说了一句话:“二天死了三个人,还让不让人活。”车上的苏亚军也同样心痛,“三天来,光是人工费都花了上万,社事办下半年的日子还过不过。”
不过两人的苦与累,青林镇近三万人口,从概率上来说,每天有生亦有死,计划生育还要抓,殡葬改革还要继续推进。